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斩鬼天后-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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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眼肥腩多,发现他正用期待的目光望着我,只得一梗脖子将酒吞进喉咙,心说真是不好意思啊,酒这东西,不管来自古今中外哪个地方,恐怕都与我无缘了。
像是看穿我的窘境,肥腩多也并没有问我对这酒有何看法,只是用抬了抬下颌,示意我尝尝面前的菜:“这是tapa,西班牙的开胃小菜,我选了马铃薯煎蛋,我猜你应该会喜欢。”
我伸手摸了摸面前的刀叉,抬起头来看他,苦着脸道:“那个……是左叉右刀还是左刀右叉来着?”
肥腩多笑出声来:“呵,这里又不是餐厅,你喜欢怎么吃就怎么吃。你要是高兴,用手抓着吃也没问题啊。”
既然这样说,我就不客气了!我拿起叉子来直接插进整只蛋饼里,然后举起来一口从边缘咬下去,一面嚼一面口齿不清地说:“唔唔,这个好粗(吃)这个好粗!”
我讨厌吃鸡蛋,可是微焦的金黄色土豆饼混合着洋葱的浓郁香味,完全压制住了我无比憎恶的鸡蛋腥味,反而带出了其中的鲜美。我毫不含糊,几口将整个饼吞下去,再次抬头眼巴巴望着肥腩多。
阿神一直在旁边看着我吃东西,口水只能往肚子里咽,估计已经流成瀑布了。饶是这样,它嘴上仍不放过我:“古安妮,请你冷静,冷静一点,你知道你现在有多丢人吗?”
“没关系阿神,安妮吃得开心就好了。”肥腩多摸了摸阿神的脑袋,然后转向我,“被我猜对了,你真的喜欢吃这个。这道菜在西班牙除了是餐前菜的常见小吃之外,还是著名的儿童食品,果然符合你的口味。”
我:“……”
不等我回答,他转身又回了厨房,从里面端出来两个个用盘子托着的小锅。
“小姐,您的主菜来了。Paella,西班牙海鲜饭,恐怕是西班牙在世界上最有名的一道菜了。其实之前忘了问你有没有什么东西是不吃的,不过,海鲜应该是人人都爱的吧。可惜你家没有烤箱,我只好用微波炉烤了一下,味道可能差点,你将就着吃吧。”
真是将就,太将就了!我看着眼前小锅里微黄的米饭和堆成小山一样的鱿鱼扇贝青口和虾,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肥腩多在我对面坐下来,给自己倒了一杯酒,道:“我也饿了,不介意我坐下来和你一起吃吧?”
我摇了摇头,拿起汤匙来舀了一勺米饭放进嘴里,说:“你做的饭也太好吃了吧,你们西班牙男人都这么会做饭?”
肥腩多笑着喝了一口酒:“告诉你个秘密,我其实是一个厨师。”
“啊?你是厨子?”这西班牙的餐厅是不是专请长得好看的男的当厨师,以便勾引女顾客啊?太邪恶了!
“很奇怪?我爸爸就是开餐厅的。那位李老先生之前就是因为喜欢吃我爸爸做的Tapa,才慢慢和他变成好朋友。我对做菜也很有兴趣,所以大学毕业之后一直在家里餐厅帮忙。”
他说到那位李老先生,我突然想起来什么,问他道:“你说李太太和她的女儿们今天晚上就要搭飞机回西班牙?为什么那么赶?”
“李老先生已经安葬了,李家老宅的事情也已经解决,他们在这边也没什么牵挂了。再说,经过这件事之后,李太太心情很不好,她的两个女儿觉得还是不要让她留在这里触景伤情,于是就决定尽快带她离开。”
“那他们家的宅子呢,还有宅子里的家具和剩下的东西,就这样不管了?”
“当初他们离开C城,就没打算过还要回来,所以基本上把所有东西都带走了。现在剩在宅子里的那些东西,基本上都没用。至于这两年里李老先生和李太太生活中使用的那些东西,再带回去也没什么意义,反而让李太太看了伤心,所以也就不打算再要了。房子总不会长腿跑掉,就把它丢在那里好了,如果有一天要拆迁,自然会有人跟他们联系的。”
等等,等等!从昨晚到现在,我的脑袋里一直有些东西挥之不去,我苦思冥想,却遍寻答案而不得。现在那些模模糊糊的影子,似乎露出尾巴来了。
没错,他们当初离开就没打算回来;没错,那些会让人伤心的东西就最好让它不要再在眼前出现。那么,为什么黄美月的怨灵会在那老宅里等了二十多年,她知道他们一定会回去吗?又是为什么,那幅对李家全家上下来说彷如噩梦一般的黄美月画像,没有在黄美月自杀之后被立刻收起来,还一直挂在通往二楼必经之路的墙上?!
注1:si;西班牙语中“是的”的意思。
卷一 忘川之隙 第十二话 小鬼开会
桌上的大半碗海鲜饭仍然热气腾腾,香气扑鼻,可我却再没有半分胃口。
我想我终于明白自己一直感觉到不安的原因。
李家老宅的恶灵事件,起因饱满可信,结局更是不乏惊心动魄,但偏偏中间的过程有些模糊不清。说起来这其实算不上什么大破绽,不过是不起眼的细枝末节,但正是这微小处的含糊混沌,让我的心一直空荡荡飘着,无法安然落地。
可我又能怎么样呢?事情到了这一步,已经算是以一个比较好的方式解决了。现在的我,就算想到脑细胞全部死亡恐怕也无法解决这些疑问,只是徒增烦恼。如果真有蹊跷,那么该来的终究会来,能给我答案的,或者,只有时间。
晚餐后,肥腩多回了酒店,我托着脸趴在电脑前发呆。
家里的另外两坨生物似乎丝毫没有搭理我的意思。阿神很喜欢肥腩多买给它的犬食奶酪,趁我不注意又偷了一袋叼到阳台正嚼得津津有味;花子则保持着万年不变的姿势端坐在沙发里看电视剧。下午的韩剧早演完了,现在正播的是一部挺红的狗血爱情剧,花子一会儿抚掌微笑一会儿低声啜泣,代入感十分强烈。
我就这样被无情的抛弃了吗?我的内心涌起一股浓重而深切的悲凉(都是狗血电视剧闹的),站起身来一个大跨步傲然鼎立于客厅中央,惊天动地地一声大吼:“全体注意!”
花子被我吓得一个激灵,转过来嗔我:“安妮你干什么呀。”
阿神在阳台上,受到的震撼相对小些,饶是这样,它嘴里的食物还是掉在了地上。它撞开阳台门跳进来,气呼呼地朝我嚷:“古安妮你需不需要我到精神病医院给你预定个床位?”
我跺了跺脚,吼道:“你们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一家之主了?一个霸占电视,一个偷吃不擦嘴,我呢?你们就不说陪我谈谈心事畅想一下美好未来?”
阿神有些不耐烦:“古安妮,你是不是闲的慌啊?你这么无聊刚才怎么不拖住那个洋鬼子?你们俩就算把这间屋子给掀翻我也绝对不说一句话。哦对了,说到鬼,现在外面还有一大把鬼等着你临幸呢,时间刚刚好,要不我们俩出去丰富一下你的夜生活?”
我:“……”
花子推了一把阿神,柔声说:“你别那么毒舌嘛,安妮这两天已经够累了,你不要烦她,让她休息一下好不好?”
瞧瞧这动作这语气,活脱脱的浓情蜜意啊!幸好阿神是条狗,要不然,谁敢说花子不是它老婆我跟谁死磕!
不过话说回来,我似乎真的已经很久没有进行晚上的例行巡视了,这样下去外面小鬼怕是真要闹翻了天,我倒无所谓,只怕是辱没了斩鬼女的名声。这个罪名太大了,我可担当不起。
想到这里,我无精打采地冲花子摇了摇手:“算了,我确实也该出去转转了,总比闷在家里生锈好。”然后又转向阿神。“是你说要出去的,赶快去把你那可爱的小包袱背好,否则万一遇到什么棘手的情况我们解决不了,我就去你列祖列宗的排位前参你一本,让你背黑锅!”
阿神显然没料到我居然真的答应要跟它出门,迟疑了半晌,道:“等……等我一下,我去把那袋奶酪装上。”
……
午夜十二点过,街灯已经暗了下来。这个时间,该回家的人早已回去搂着老婆孩子享温馨,那些记不得家的,也找定位置玩得正HIGH,天亮还早,不是叫车散场的时候。
街上是没几个人了。
我牵着阿神吹着夜里的凉风漫无目的地四处乱晃,压低了声音闲聊,方位颇为飘忽。灯红酒绿的娱乐场所人气正佳,自然没必要去,我们要找的,是那些就算在白天也少人光顾的角落,那里,才是魑魅魍魉的聚集地。
路边卖海鲜烧烤的摊档零星做了几个男人,光着膀子喝酒划拳,烤串的扦子丢了一地。人少,呼喝谈笑的声音就减了几分气势,倒搞得整条街更空旷些。
在离那几个男人不远处,有一只鬼正坐在地上望着他们手里的食物,嘴角滴滴答答往下掉口水,看上去很恶心。
我觉得有点好笑,轻轻踹了阿神一脚,轻声道:“哎,你看那家伙跟你像不像?”
阿神抬头朝那个方向看了一眼,随即转过来瞪我:“白痴!”
我也不生气,自顾自笑着说:“我说句不吉利的话你别生气啊,我觉得等你仙逝之后,多半跟他一个德行。”
“我呸!我乃神兽,仙福永享寿与天齐,黄毛丫头我警告你,别没事诅咒我,不然你一定死得很难看!”
“还寿与天齐呢,你不如说你是齐天大圣好了。你先给我解释解释你的列祖列宗是为什么没寿与天齐呗?还有,不要叫我黄毛丫头,我古安妮可是如假包换青春无敌美少女一枚!”
阿神轻蔑地瞟我一眼:“第一,你早已经不是少女了,第二,你和‘美’这个字是两条平行线,完全不搭嘎。乖,以后千万别这么说了,免得被人笑话,踏踏实实做人吧。”
“你!”我脚上下死劲又踹了它两脚。每次跟阿神吵架之后我都有很深的挫败感:我不得我承认,单从“嘴贱”这个层面来看,我和它实力相差太悬殊了!
阿神似乎也有点因为对手太弱而不屑于再斗下去的意思,扭头咬住了我手里握着的绳子,拖着我朝前走,嘴里说:“别闹了,我们去老巷子那边看看。”
老巷子在C城的北边,算是老城区,这两年正在大改造,到处都挖得乱糟糟。也是因为这样,那里最近变成了暗灵的聚集地,是我和阿神的重点关照对象。
事实上,并不是每一只鬼我们都必须得抓。就好比刚才那个流口水的馋鬼,两侧太阳穴的青气弱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脸上也没有阴毒之色,基本上来说,就是个闲得没事来阳间遛弯的,没什么害人的心,更没有害人的能力。这种死跑龙套的每天都有,数量还不少,只要没干涉到人间的秩序和人的生活,我和阿神一般对他们采取放任不理的态度。
刚走到巷子口,阿神就停下了。它不断嗅着周围的空气,皱着眉头对我说:“臭死了,都怪你最近不出来巡视,你看看,居然聚了这么多。”
我朝黑黢黢的巷子里望了望。
整条老巷子的每一盏街灯好像都坏了,里面没有一丝光线。我的鼻子没那么灵,闻不出空气中有什么异样的味道,但阿神一向便于分辨亡灵的气味,它所说的”臭死了“,其实也就是鬼魂的味道特别浓郁。既然它已经发话,我也不得不小心一点,对阿神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小心翼翼拉着它轻手轻脚朝巷子深处走去。
这条即将拆迁的巷子早已没人居住,空房子年久失修,被风一吹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同时飘过来的,还有隐约的说话声。我循着声音缓缓朝里走,在一间烂了窗户的房子前停了下来。
我的眼睛逐渐适应了周围的光线,侧身观察屋内的情况。
屋子中间堆放着一堆杂物,左侧墙角搁着一只破破烂烂的木头大衣柜,一副随时要倒下来的样子。在衣柜后面,有几团模模糊糊的人形影子,太阳穴发出亮度不等的青色光芒,像是以衣柜为掩体躲在那里,说话声正是由那处传来。
我示意阿神不要轻举妄动,自己则贴着墙站定,想要在看清他们的样子之余,也听听他们在说什么。
那里面大概有三四只小鬼正在聊天。其中一个几乎衣不蔽体的看起来像是他们当中的老大——这从他太阳穴处的青气是四只鬼中最强的也能够判断出来。他盘腿坐在地上,神秘兮兮地道:“……所以,你们最近都小心点儿,毕竟连北阴大帝那边盯得可紧呢,这种事我们少掺和。”
“咔咔,九哥,你这就说笑了。像咱们这种末流角色,就算真心想掺和,也得有人能看得上啊!我是没想那么多,就站在旁边看看,有事儿我就跑,没事儿呢,我就看看趁乱能不能得点好处,横竖不吃亏不是吗?”旁边一个胖子接口道。
坐在对面的一个看上去有六七十岁的老鬼这时发声了:“胡闹!这种好处也是你能沾得的?你有那个命吗?依我看,九哥说的对,咱们能躲多远就躲多远,免得惹祸上身。”他那么大年纪了,却叫那个连衣服都穿不好的鬼为“九哥”,怎么听都觉得可笑。
胖子嘴里咕哝了一句什么,呆在一旁不说话了。老鬼转向“九哥”,语气十分恭敬地问道:“这事儿真闹得有那么大么?居然连北阴大帝都惊动了,九哥,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啊?”
可不是嘛,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啊?我这么八卦的人从半中拦腰开始听,听了个云里雾里,心里跟被猫爪子挠一样。北阴大帝可是冥界最高领导人啊,什么事这么严重,连他都亲自过问?冥界小鬼们起义了?
那“九哥”显然对现下这种被尊崇着的状态很是受用,十分得意地笑了笑,右手抬起,朝半空中虚指了指,道:“本来,这种事儿哪轮得到咱们瞎打听?就算问了,人家也根本不屑回答,但好在咱上头有人。你们都见过那位乌吝乌大人吧,他最近可是忙得很。我呢,跟他有点交情,蒙他看得上,这才算是对事情了解一二。你们听听也就算了,别到处给我胡说去。”
“乌大人?是那位鬼差乌大人吗?”坐在最里面的一只小鬼一直没说话,这时候突然插嘴问道。
我心说你们就不能少扯点闲篇儿吗?你们是长夜漫漫难打发,我是听不着八卦心痒痒啊!不过,那小鬼的声音似乎有点熟悉?
九哥瞥了一眼那只小鬼,颇有赞许之色地点了点头:“小华,不错嘛,没想到你刚来没多久,连乌大人的名字都知道啦。说起这个乌大人啊……”他滔滔不绝开始跑题,几乎要从宇宙洪荒之时说起。
小华?
我定睛瞧了瞧那只小鬼。头发像鸡窝,左眼的眼球耷拉在鼻子旁边,血和组织液不断滴在衣服上……我去,这不是我和阿神在荣华小区抓到的那个扮碟仙扮上瘾的鬼中菜鸟胡伟华嘛!
既然这里面还有老相识,我觉得也不必顾忌许多了。要是一直在这偷听,照那个九哥那种唠叨法,不知道要说到什么时候才能到正题上去,不如直接一点。我对阿神歪了歪头,冷不防一脚踢开那扇形同虚设的破门,跳进去站在四只鬼的中间,四周环视了一下,气定神闲地问:“哟,开会哪?”
卷一 忘川之隙 第十三话 忘川之隙
屋子里的说话声霎时完全消失,突然变得无比寂静。然而片刻之后,一片鬼哭狼嚎之声遍起,弄出的动静就跟百鬼夜行似的。四只小鬼满屋乱窜,口里咋咋呼呼也不知到底吆喝些什么,只是慌成一团,不是你绊着了我的脚就是我掐到了你的腰,一时之间好不热闹。
我和阿神站在一旁冷冷看着眼前的这一幕,成就感油然而生。看来我古安妮还是混出名号来了嘛,你们都看到了,我可什么都没干,这样都能吓得他们屁滚尿流,我太神武了!
我所望之处一片乱糟糟的景象。小鬼们保持这种状态已经四、五分钟了。我真有些纳闷,他们不累吗?照这个趋势发展下去,估计只要我不离开,他们就能一直癫狂到天亮,然后因为阳光的照射而灰飞烟灭。我低头看阿神,它也是一脸忍无可忍的便秘表情,于是也懒得再等下去,我清了清嗓子拍拍手,大声道:“好了好了,有完没完啊?都给我停下来,谁在跑我就杀谁!”
四只鬼即刻停下了动作,都转过来看着我。
搞什么?现在又要跟我玩大眼瞪小眼的游戏了?
在盯着我看了一会之后,那个九哥似乎终是鼓起勇气,有点结结巴巴地问:“你……你要杀我……我们?你是谁啊?”
我:“……”
敢情他们根本不认识我!我那破碎了的功成名就之心啊!
平息了一下内心的复杂情绪,我道:“你们连我是谁都不知道,还满屋子瞎跑什么?”
九哥挠了挠脑袋,有点不好意思地答:“呵呵,我们就是……就是被你吓了一跳。这个……胆子比较小……”
“女……女侠?”旁边一颗头探了出来。我转过去一看,菜鸟鬼胡伟华正怯生生用他那仅有的一只还呆在眼眶里的眼珠望着我,模样可怖,看得我毛骨悚然的。
我避开他的目光,点了点头,赞许地说:“不错嘛,还记得我。不过,你是不是不记得我跟你说过什么了?”
“小华,你认识她?”旁边的胖子见胡伟华居然跟我攀上了话,惊诧地问道。
“嘿……嘿嘿,这位女侠是捉恶鬼的,我被这位她抓过一回。她法力可高强了,心肠还特别好,见我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又把我放了。还有,还有这位狗……狗兄。”胡伟华说着又讨好地转向我,“女侠,您说过的话我哪敢忘呢?只是我现在根本还没过得了奈何桥,入不了轮回,平常里闲得发闷,所以才跟着几位老哥出来溜溜弯,我发誓,我真的没再做坏事了。”
阿神在我旁边哼了一声,看来它对于我当初放过这只小鬼的行径仍然耿耿于怀。我也没空跟他置气,将四个人扫视了一遍,从角落里翻出一把破椅子坐下,随手指了指身边的空地,道:“别怕,我虽然是斩鬼一族的,但你们没做过伤人害人之事,我也不会把你们怎么样。都坐下吧,你们刚才聊天不是聊得挺好吗?继续聊,我也参加一个。”想了想,又指指身边的阿神;“哦,还有它。”
“您老……您老要跟我们一起?”几只鬼大概都没想到我会这么说,却唯有那只年龄最大的老鬼问了出来。
我啐了他一口:“呸,别‘您老您老’的,我老得过你吗?都给我坐下聊天,好好聊,要是聊得我不开心,我可不确定自己会不会突然发飙哟。”
几只鬼听胡伟华说我曾经饶他性命,多少都放心了点,纷纷抖抖索索地席地而坐,开始张家长李家短地嚼起舌根来,内容不外乎“最近新来的一个鬼MM好漂漂啊哈哈哈”之类。
我怒了,居然敢这么敷衍我!吼他们道:“是不是不打在身上不知道疼?你们刚才不是在聊最近冥界的一件大事吗?给我老老实实说出来,不然我一人一枚裂魄钉赏给你们,滋味如何嘛,你们可以问问这位小华!”
几只鬼不约而同看向胡伟华,后者委屈地瞄了我一眼,又低头看了看手腕处的伤疤,对着三鬼点了点头,心有余悸地嗫嚅:“疼……”
九哥恭恭敬敬地看向我,有些犹豫地说:“女侠,不是我不愿意说。只是,这毕竟是冥界的事,我若是在人界到处宣扬,实在是……”
我挥手打断他:“别废话了,也不瞧瞧我是干什么的。你们冥界的事跟我脱得了关系吗?赶紧的,别啰嗦。”
那九哥思忖了半晌,道:“那……那女侠,我可说了啊,您听听就行,那些寻常人等就别告诉他们了。”
我表示同意,剩下的几只鬼也面有期待之色。他深吸了一口气,开始讲述。
“女侠您知道,人死后,这魂都会进入冥界。一入冥界,魂灵先会接受审判,那些前世作恶多端者会受到残酷的刑罚,但更多的是像我们这样,生前既没做过多少好事,却也算不得大奸大恶的魂灵。这些魂灵经过奈何桥,喝了望乡台边的孟婆汤,再望一眼三生石后,便要入轮回了。经过成千上万年的累积,冥界的阴魂越来越多。以前要入轮回转世何其容易,可如今,我们想要过这奈何桥,必得先排班拿号,什么时候轮着你了,什么时候才能过。有些阴魂手中冥钱富余,便贿赂鬼卒们让他插队过桥;还有一些仗着自己手腕高明,威逼利诱无所不能,也得偿所愿。我们这些剩下的,要么无财无势,使不得手段,要么则是死时怨气太重,心事不了不愿投胎。咱们这些阴魂,终日游荡在奈何桥旁,等上几年、几十年,也未必能过得去……”
我抬眼朝四周看了看。四只鬼面上都是凄然之色,心里也有点不舒服,问道:“你们……等了多久?”
“我等了十一年了,这老鬼,你别看他年纪大,其实不过是等了六年。九哥时间最长,应该有三十三载了吧?至于小华就不说了,半年前刚死的鬼,慢慢等吧。”旁边的胖子接过话茬,神色黯然地说。
我觉得有些不忍。这几个鬼,生前也都跟我们大多数人一样,平平凡凡,可能死后指望着能重新投个好胎,谁知道这样的等待竟也是如此漫长呢?
那九哥自嘲地笑了笑,道:“我是不指望了。你们看我这一身也知道我囊中羞涩,除了爱说大话,其他什么本事都没有,除了等,还能干什么呢?女侠,我们这副样子让你见笑了,我还是继续说吧。”
“这奈何桥下就是忘川,河水腥臭难闻,终年流淌不息,岸边都是蒿草和血红血红的彼岸花。有不少阴魂想早日投胎,或是不愿忘记前世记忆,都偷偷跳入这忘川河水中,想游到对岸直接入轮回,可这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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