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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回宫吧-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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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待的时间从来都是很长的。其实真正算来大概是过了半个小时吧,但在柳雁飞的感觉里,却好像足有几个时辰那么煎熬。不过她的面上却什么都不显,依旧静静地站着,一动不动。她身边的烈风,也保持了战马应有的素质,只不过偶尔低下头来啃啃树下的枯草,尾巴甩了甩,也没怎么动。

时间继续一分一秒过去,天空的云层越来越厚,已经是灰蒙蒙的一片,天地暗淡了下来,寒风呼啸也越来越猛烈。大风卷起一地尘土,树上仅剩的几片枯叶也被扯了下来,和着尘土漫空乱飞。

柳雁飞抬起了头。“要下雪了。”她似是自言自语,又似是同身边的烈风说话。

烈风甩了甩尾巴,四蹄踩了踩,然后又淡定地啃起枯草。

而柳如月她们拴在宅前玉兰树下的那两匹马则不不然了,它们因为天气的骤变,惊吓了起来,不停地甩着尾巴绕着树下焦虑地走来走去,偶尔还嘶叫两声。可惜,它们的主人丝毫未闻——那宅子的大门依然紧闭,没有一丝要开启的迹象。

柳雁飞低头沉思片刻,她决定再等一刻钟,若她们再不出来,她就翻墙进去瞧个究竟。但是,令她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她这个决定才刚做下不久,令人震惊的事情发生了。

寒风呼号之中,突然,自那宅子的右侧,也就是柳雁飞的右前方,光天化日之下窜出了四个蒙着面提着大刀的男人,他们的速度宛如闪电,几乎是一眨眼的功夫就“唰唰唰”地翻墙而入,瞬间消失在她的眼前。

柳雁飞惊呆了。那四人简直就是突然出现,突然消失,要不是她一直注意着这个宅子,搞不好只要稍稍一个走神,就会把这些人给遗漏了去。这四人从穿着打扮上看来,像是这个城区里常见的地痞流氓,但显而易见的,他们根本就不是普通的地痞流氓。他们的动作如此纯熟,一气呵成,明显经过了严格的训练。——他们是职业杀手!

柳雁飞震惊之后,下一秒立即作出反应,她从树下冲了过去,一脚踩上那墙,腾空一跃,就攀了上去,接着一只手按在墙头,翻身跳了进去。

如在外头看到的一样,这个宅子确实不大,不过一个四四方方的小小宅院而已。而且院子里简单得连棵树都没有种上,就只有靠近房屋的地方摆了一个大水缸。

已经有人死了,一个丫鬟打扮的小姑娘一头栽在那水缸里,被血染红的水汩汩地从水缸里流了出来。前方屋子里传来了拼杀声,接着一个惨叫——是个年轻小伙子的声音。

柳雁飞急速地奔了过去,一脚跨过了门槛,闯了进去。

这是一个小小的会客厅。只见里边已然一片血腥。地上已经倒了一人,就是方才给柳月如她们开门的小厮打扮的小伙子,显然之前那声惨叫就是他发出的。柳如月缩在了角落,一张漂亮的脸上尽是恐惧,脸色苍白得比她身边的白墙还要惨淡,她的瞳孔放大,颤抖着看着眼前残忍的刀光剑影。

与杀手们厮杀的是柳如月的侍女和一个长着山羊胡看起来有点仙风道骨的中年男人。但是,他们二人明显功夫有限,对付起四个人来很是吃力,特别是柳如月的侍女,她的功夫,看在柳雁飞的眼里,也仅是能够防身而已,此刻她要自己逃走,还是有可能的,但要杀敌保护柳如月,可就难了,把自己的命搭进去是迟早的事。

杀手们明显首要解决的是那个山羊胡的中年男子。柳雁飞冲进去后看见的就是那四个人中有三个人舞着大刀要将他砍死,而柳如月的侍女则拦着另一个杀手,不让他靠近柳如月。

山羊胡男子终于撑不住了,身上被连砍了三刀。恰在这时,柳雁飞如从天而降般的,飞扑了过去,一脚将其中一个又要往他身上添上一刀的杀手给踹了开去。

柳雁飞这个程咬金的出现,令现场所有的人都愕然了。正杀得昏天暗地的所有人都停了下来。这就好像拍电影一般,情绪正是高昂之时,却被导演喊了一声“咔”。空气顿时凝结,好似连外头的寒风都无法从大开的大门呼啸进来了。

“你……”其中一个杀手皱起了眉头。显然他是他们中的老大。看他那样子,应当是知晓柳雁飞方才就站在宅子外不远处的那棵树下。也是了,怎会有杀手要进屋杀人时不去注意四围的环境呢?但是,他们却选择忽视了柳雁飞,明显是想速战速决。可却万万想不到,就是这个被他们忽视的人,居然会闯进来,做了程咬金。

“找死!”他边上的一名同伙怒极,一声怒喝,突然挥起刀就扑向了柳雁飞。

凝结的空气又动了,气氛骤然又紧张了起来。杀局又起!

第26章

蒙面的杀手瞠着一双怒目就扑了过来。手中的大刀闪着明晃晃的厉光。那刀带着劲风挥向了柳雁飞。

柳雁飞神色一凌,侧身躲了过去。接着,她左手五指成爪,如鹰般地擒住了那人的右手腕,然后,反身一欺,整个人就贴了过去,右肘像重锤一样狠狠地砸在了他的肋部,而后在他吃痛的当下,五爪一个使劲。那人不得不将手指松开,其手上的刀便就“哐啷”一声落在了地上,最后,柳雁飞对他来了个过肩摔,直直地将他甩了出去。——这一过程,不过短短数秒。

一个小小的抛物线,那人重重地砸在了一张桌子之上,桌子被砸得稀巴烂。

柳雁飞蹲下身子,捡起了刀,一手握着刀柄,另一手抬指虚空地沿着那带血的刀面划了过去,而后冷冷地盯着前方因同伴几秒就被解决而由愕然逐渐转为愤怒的三个敌人。

领头老大的神色阴狠了下来,他对同伴们做了一个“上”的动作。于是,不过下一秒,三人齐齐地扑了上来。

恰在这时,“啊!”的一声惨叫传来。竟是那被柳雁飞甩出去的蒙面杀手,被柳如月的侍女给当胸一剑刺死了。

但是,这边战场上的众人却连眼睛都没眨一下,瞬间就厮杀到了一起。

三对一,三把大刀齐齐砍向了柳雁飞。

柳雁飞抬刀震开了一把迎面砍来的大刀,又侧身躲过了另一边的攻击,然后一个后空翻,直接落到了一张椅子之后,她抬起椅腿,将这张椅子作为了武器,一扫过去,风声呼喝,逼得三人不由地后退。柳雁飞立时将椅子朝那领头之人砸去,后瞬间跃起,一刀劈向了右侧落单的敌人。两面刀锋撞在一起,好像连火花都溅了起来,却是柳雁飞一动不动,那人却被震得连退了两步。紧接着柳雁飞欺身上前,抬腿就是一踢,千斤重的脚力直接砸在了他的手腕上,他的大刀落地。

“啊!”手腕被踢断的痛苦令那人不禁呼了出去,却是下一秒,他还没反应过来之际,一个亮得令人恐怖的刀影就闪了过来。“唰!”如同割韭菜一般,那人头颅被砍了下来,甚至他的痛感还停在了方才手腕被踢断的那一刻!

血水喷起,染红了在场之人的视线。

一颗脑袋掉在了地上,“嘭”的一声如同大炮炸响。咕溜咕溜地转了几圈,那脑袋才不动了,却是那面上的眼睛,睁得老大,仿如在替这颗脑袋的主人疑惑着——怎么就死了呢?

紧接着,那缺了脑袋的身体才砸了下来,直挺挺的,轰然倒地,震得似乎连天地都为之一抖。

死神降临过的屋子刹那间安静了。

柳如月见到头颅掉地的一霎那,就身子一软,窝在墙角昏死了过去。她的侍女满脸是汗地守在她的身边,却是瞳孔放大,盯着那颗头颅几乎连呼吸都忘记了,显然,如此干脆利落甚至于看起来颇为残忍的杀人手段,她从未见过。

而唯剩下的两个杀手,则呆立当场,一动不动地盯着那身首分离的同伴,一时间,连个该有的反应都忘记了。太快了,真是太快了,简直就在眼睛一眨一闭间,她就削了一个男人的脑袋!先勿论这几乎超越男人的气力与身手,单说这种杀人方法,怎可能是一般的江湖儿女会用上的?!

那位首领把视线转到柳雁飞身上了。“你是……”他咽了咽口水,迟疑地问了出来。

柳雁飞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但只是这样,却更令人觉得她就是傲立于天地之间无人敢惹的杀神!

两位杀手不由地皆退后了一步。

半晌,柳雁飞终于开口了:“我是那边那位的妹妹。”她指的当然是柳如月。

杀手的反应也很快,他们对视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样的答案。于是,他们倒抽了口气:“鲁国公府的柳雁飞将军!”竟是不约而同齐齐开口。

柳雁飞不语默认。

接着,便见那首领低下了头,似乎在思考着什么,而他的同伴则神色复杂地看着他等着他的决定。终于,那首领收刀向柳雁飞拱了拱手,诚恳道:“不知柳将军到此,多有冒犯。我们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刺杀令姐也是不得已之事。既然柳将军亲自出面,我们就暂且回去,回了我们老大,相信老大定会同雇主解约,将此买卖作废。”

柳雁飞点了点头。

然后,那剩下的两个杀手就走了。至于地上的他们同伴的尸体,他们连管都没有去管了。

下雪了。乌云密布的天空终于裂开了似的,从缝隙里不断洒下雪花。雪花漫天飞舞,不过一会儿的功夫,天地就茫茫一片。寒风愈发猛烈,洞开的两扇大门被风吹得“砰砰”直响,风灌进去,卷着满屋的血腥。大风仿佛想要将其吹尽,但却把血腥味传得到处都是。

这屋子,鲜血横流,宛如人间地狱。尤其是那具断头尸体,若是胆子不够大的人看上一眼,定会被吓得哭爹叫娘,疯了过去,就算没疯,也必会常年噩梦。

柳雁飞扔了流淌着鲜血的大刀,先走向了那位被连砍了三刀的山羊胡男子。只见他倒在地上身子已然没了呼吸,显然早就因失血过多而死了。接着柳雁飞才走向了柳如月。

护着柳如月的侍女先是浑身绷紧,如临大敌似地盯着柳雁飞,但是,很快的,她就反应过来自己的这副样子是有多么可笑。她放下防备,向柳雁飞低下了头,喃喃道:“二小姐。”

柳雁飞想了想,说道:“我们见过面,对吧?在十年前。”

“嗯。”那侍女点头道。

“果然是你啊!”柳雁飞道,“十年前仗着自己有点武功,说是要替大姐教训我的那个小丫鬟。话说,当初是大姐把我推进池子里的,可我始终没去告她的状,你有必要忠心护主到那个地步吗?”

十年前的事,柳雁飞记得不多了。实在是因为她初来这个世界,整个人都处在震惊与不耐中,自然对周遭的事情不放在心上。不过,柳雁飞却记住了这个叫做柳春叶的丫鬟。柳春叶和柳小五一样,都是柳家被赐姓的家生子。柳雁飞之所以能记住这柳春叶,是因为当年她病好了,开始在大人面前露面后,被这柳春叶威胁过,威胁她不许去告那柳如月的状,更不许她对柳如月记恨在心,对柳如月作出什么不好的事情。印象深刻的是,这柳春叶虎虎生威地在她面前舞了一套拳,最后拿拳头在她面前挥了挥,警告她若是私下做了什么不利于柳如月的事,必叫她好好尝尝拳头的厉害。

柳雁飞的回忆在此刻才涌了出来,柳春叶当年年少的脸和眼前这个完全重叠在了一起。柳雁飞说当年的她是个“小丫鬟”,其实她当年都十四岁了。这般想来,这柳春叶竟是比柳如月还大了。可是瞧她的打扮,明显是未嫁之人的扮相。

回忆起十年前之事的显然不止柳雁飞一个。柳春叶的那一张脸是红一块青一块的,半晌,才见她低着头说道:“二小姐,我看,还是先送大小姐回府吧!”

柳雁飞这才瞥眼看向了那个晕倒在墙角的柳如月。“哦?回府?回你们侯府吗?”她故意这样问道。

“不、不!”柳春叶急了,她抬起头来,一脸焦急,显是怕柳雁飞真把她们给弄回定远侯府去,“回国公府,大小姐要回国公府!”她几乎是恳求了。

柳雁飞的眉头微微蹙起。她看了看那个死掉的山羊胡男子,点头同意了。

柳雁飞自然什么都没有问。柳如月的事情看起来很复杂,而她与柳如月又没有交情,将她送回家就足够了,问太多根本就是给自己找麻烦。

却是把柳如月送回家后,清醒的柳如月居然当着她的面,第一时间就扑进了听闻消息后焦急赶来的二夫人怀里。“娘——”柳如月哭得几乎死去,顾不得在场有多少人,她歇斯底里地叫开了,“我要和离!我一定要和离!”

第27章

柳如月想要和离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全府。这是因为二夫人心烦意乱,没有在第一时间堵住下人的嘴。她担忧心疼地安抚了自己的女儿,令人将她扶进卧房,然后就看向了站在一边的柳雁飞,问她在把柳如月带回来之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柳雁飞一五一十地告知了。二夫人惊骇得脸色苍白,一屁股就跌到了椅子上,但很快就撑着扶手站了起来,步履不稳地进去寻她女儿,想必是要问个究竟了。

柳雁飞见二夫人进了卧房,许久不见出来,想来是把她给忘了,也就同外头的丫鬟说了一声,便自行离开。她去寻她的爷爷。今日这事非同小可,总该去同府里的实际老大说一下吧。

却是在东院的室内武场里找到她爷爷。那个已经锻炼得满身是汗的老爷子,一见到她,就像千年未碰面一样,睁着欣喜的双眼就奔了过来。“丫头啊,丫头啊,”他的声音都带上了哽咽,“你终于想到我这个老头子了。”

柳雁飞无语望天。

老爷子的眼眶还真就湿了。

柳雁飞有种想掉头就走的冲动。

老爷子抬袖抹了抹眼角:“你这丫头有多久没来找我了?自从前几天我被皇上给叫走……啊!”他突然牛眼一瞪,变脸变得比唱戏还快,“调虎离山!好一招调虎离山!”他突然怒骂了起来,“皇太孙殿下来了也就罢了,你这个死丫头竟然还敢同他出去吃酒!当我的话耳边风是不是?!”说着随手就从武器架上抽下了一根长鞭,“啪”的一声就往柳雁飞身上招呼了去,“死丫头!不好好教训你一顿,你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竟敢连爷爷我的话都不听!都叫你不许同皇太孙殿下私下见面了!”

柳雁飞头大无比。这个老头!她侧身躲开了鞭子,边躲边无奈地道:“没有私下见面,是光明正大地出去吃酒。”

“还敢嘴硬!”鲁国公老爷子横眉怒目,又一鞭子抽了过来。

柳雁飞就地一滚,在武器架前站定,第一时间抓了一根双节棍出来。耳后鞭风呼啸,她一手抓住一节棍棒,随手挥了出去。

另一节棍子缠住了长鞭,柳雁飞及时抓住,用力一拖。

“哼!”老爷子冷哼一声,拽着鞭子一动不动。

却是柳雁飞手握着双节棍就冲了过去,几步欺身到了老爷子面前。

鞭子被双节棍缠住,派不上什么用场,老爷子打手一挥,鞭子被扔了出去。

柳雁飞也丢了手中的双节棍,一拳就朝老爷子脸上砸了过去。

老爷子以拳化掌,一掌化解了柳雁飞的拳力。柳雁飞接下来又是一拳。

老爷子依旧一掌接住。

很快的,这两人默不作声地打了起来。

练武场上只剩下激烈的打斗之声。

……

“停!”就在柳雁飞飞起一脚,要朝老爷子的脑袋横扫过去的时候,老爷子突然一声厉喝。

柳雁飞的脚在他的耳边停住了。脚力回收,居然被她自己硬生生地接住了,砖块砌成的地面被她踩下了一个不浅的印子。

“你这个混犊子!”老爷子吼开了,声如洪牛,“也不知道照顾一下老头子!有你这么狠对待自家爷爷的吗?!我一个老人家体力不行了!你居然步步杀招!也不知道手下留情!”

柳雁飞抬起双手,掀开了衣袖,露出了先前打斗,抱拳护头时被她爷爷一掌劈成紫青色的手臂,道:“老人家体力不行了?”

鲁国公老爷子眼睛斜到别处:“嗯哼,我是老人家,这总不会错的!”

柳雁飞放下衣袖,恭恭敬敬对她的爷爷抱拳道:“是!多谢老人家承让!”

“……”鲁国公的嘴角抽成了曲线。

“老人家,我这次过来有事要跟你说。”

“……”鲁国公的嘴角继续抽着。

“关于你的大孙女。”

鲁国公的嘴角不抽了,却是郁闷地挥了挥手,转身就朝边上的休息处走去:“你们兄弟姐妹的事情就不用来烦我了!”他显然懒得管家中小辈之事。“屁大点事都来通报我,你们自己的爹娘呢?”这“屁大点事”,他指的是前些日子柳青荣被打一事。据说,柳雁飞的父亲柳书诚曾经特地找上了他,讲起了那柳青荣被打之事,当然,柳书诚的重点放在了打人者是贵妃弟弟丁广盛上面。显然,柳书诚想要自己的父亲重视这件事,毕竟于他而言,同贵妃的关系因此闹僵是很不得了的。可是鲁国公老爷子却把他臭骂了一顿:“屁大点事你也紧张成这样!不就是我们家的小子被打!雁飞丫头又帮他打了回来!一报还一报,这帐都扯清了你还来找我做什么?!担心?担心个屁!多大岁数了!连个男人该有的果敢气势都没有!滚!”老爷子那骂得是非常难听。柳书诚灰溜溜地走了。而后柳青荣被打之事被老爷子“誉为”“屁大点事”就传遍了整个鲁国公府。

“我觉得,这回应当不是‘屁大点事’。”柳雁飞道。

鲁国公老爷子回过了头,面露不解。

柳雁飞便就把今日遇见柳如月一事细细说与他听,当然,最后添上了柳如月回府后一清醒过来就哭喊着要“和离”。

鲁国公的眉头锁了起来,且越锁越紧。

柳如月要和离,若放在从前,鲁国公或许会不为触动,毕竟柳如月过得非常不幸福,她想要离开那个家,也是人之常情。她要和离是她的事,但长辈们同不同意她和离却又是一回事了。可是,现今在发生这样的事后,她说出了这番话……

鲁国公突然大声命边上伺候的人把大氅拿来。他围上了大氅,同柳雁飞说道:“走,看你姐姐去。”

柳如月的夫家定远侯家和他们鲁国公府也是世交,就像鲁国公府和齐国公府一样,从祖上就一直交好下去。当然,鲁国公府和齐国公府的关系会更好一点,毕竟这两家是大楚王朝唯二的世袭罔替的公爵之家。定远侯家传了三代,其先祖也是从马上封侯的,但是到了这一代,其家中再无将帅,家中男子皆在朝中任文职。官做得最大的是现任定远侯,也就是柳如月的公公万舸,他现在官至吏部尚书,正二品。定远侯从下一代起,若子孙无任何功绩,就要开始削爵了,因此,想过去其家中的男人都应感到任重道远,希望自己能够为朝廷立下功劳,能够在自己手上保住这二等爵位。

侯爵家当然比不得公爵家,何况这公爵家还是永不削爵的,更勿论说,鲁国公手中还握有实际的军权。因此,这定远侯府虽然频频放出话来,说柳如月无子且尚妒,导致世子迄今无后,他们也不敢随随便便就将柳如月给休弃了。

当然,最最重要的是,两人婚姻,就是两家联姻!柳雁飞虽十年在边关作战,之前从未做过京官,但并非就如她父亲所言,真就对朝堂之事一无所知。鲁国公府树大招风,在朝堂之上怎能没有自己的盟友?而世交世交,世代交好,这不就意味着大家在朝堂之上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吗?

鲁国公走起路来,阵阵生风。偌大的鲁国公府,无需什么轿子马车之类的,他自就步行至了柳如月歇息的厢房。柳雁飞跟在后头。始终鲁国公都没有说上一句话。或许他和柳雁飞一样,对于此次刺杀事件有多种猜测,但现在任何猜测都是无意义的,见到柳如月自然就一切真相大白了。

鲁国公眉头紧蹙,大步就进了屋子,在外屋的丫鬟们忙不迭地向他请安之际,自己一手掀开了门帘,进去了柳如月的卧房。

这个时候,里边除了二夫人之外,甚至柳雁飞的祖母老夫人,和她的伯母大夫人也在。

大家看到气势冲冲的老爷子,都唬了一跳。

妆容寡淡面容平和的大夫人先站了起来,低垂下了头。接着抹着眼泪的二夫人也站起来了。脸上满是褶子的老夫人则讶异地瞧着老爷子,不过什么话都没说,却是下一秒,不悦的目光狠狠地瞪向了柳雁飞。

柳雁飞就当作没见到祖母那不喜的目光,规规矩矩地向这三位女长辈们请安。

而鲁国公老爷子大步走到了柳如月的床前,看着她,道:“说吧,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柳如月已经哭得红肿的双眼又掉泪了,她抽泣了起来。

老爷子不耐烦地盯着她。

柳如月半晌呜咽着说:“他、他欺人太甚!骗了我这么多年!害我受了这么多年的不白之冤!现在知晓秘密被我撞破,又想杀我灭口……”

柳如月抬起头来,一张脸上,愤恨,痛苦,绝望,交织在了一起,泪水沿着她姣好的面颊缓缓流下,滴落在她紧紧拽着被角的手背上。“不能生的是他!他却四处宣扬是我的错!他找寻那江湖上所谓的神医治病,我寻机找去问询,他却连我也要一起灭口!”柳如月咬着牙一字一句道,“我要和离!我必须和离!”

柳如月说完,屋子里顿时沉寂了下来。

原来这就是事实真相。那死去的山羊胡男子就是柳如月口中的什么江湖神医,而柳如月是亲自跑过去询问她丈夫究竟得的是什么病——怕是她早已猜到她的丈夫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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