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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回宫吧-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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浑身不适,坐如针毡的柳青荣,本一直在神游之中,突然被她这么一唤,吓了一大跳,差点就没从椅子上滚下来。“什、什么?”柳青荣魂不守舍地问道。

他那副样子,明显就是因为外头有什么事情等着他去做,可是柳雁飞至始至终都当作没看见,好像自己看不出来一样,将其彻底忽视。她说道:“初二那日,大姐回来,我就觉得奇怪了。她好像过得很不好。”

柳雁飞说的大姐,指的是当年将她这具身体推入池中的嫡姐。这个嫡姐今年二十有二,名叫柳如月,已经嫁人六年了,她嫁的是定远侯家的嫡长子,算的上是门当户对。只是,年初二那日,她却一人回娘家,丈夫并未同来,且从她面相上看,颇为苦相,好似黄莲浸出来一般,全无柳雁飞遥远记忆里那个眉飞色舞,气焰嚣张的鲁国公府嫡长女形象。

柳雁飞说到了柳如月,可令那柳青荣大感意外,他收起了那副魂不守舍的样子,上下细细地打量起柳雁飞:“我说,姐,你竟然会对除了我意外的人感兴趣,真是太让我吃惊……”那“惊”字才一出口,他的脑袋上就挨了重重的一爆栗。“废话什么!快说!”柳雁飞眯起了眼睛。于柳青荣眼中,这可是柳雁飞要发飙前的迹象,他赶忙道:“我说,我说,就是大姐她不能生啦!这么多年来,连个蛋都没给大姐夫下过,大姐夫家当然就不喜欢大姐了!”“哦?”柳雁飞眨了眨眼睛。她之所以对这柳如月有点兴趣,纯粹是因为她是弄死这具身体原主的罪魁祸首,要不是这柳如月,想必她也不会借尸还魂到这具身体上来。只是想不到昔日盛气凌人的柳如月,竟会因这种原因变得如此凄惨。

“还有啊,”柳青荣继续道,“据说大姐她还善妒什么的,不让大姐夫和其他女子生下孩子,弄得人家到现在都没个后代。所谓‘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大姐自己不能生,又不许别人生,人家能给她好脸色看才怪。”

“原来是这样。”柳雁飞轻轻摇了摇头,这般说起来,这个柳如月也怪可怜的,只是,对于古人来说,若自己不能生,让通房什么的生一个,再抱在自己身边养,这不是件很普遍的事吗?想不到柳如月还挺有原则的,只是在这种时代,这样的原则恐会害了她自己的命!

“想不到姐你居然会可怜大姐啊!”柳青荣如见天外之人般地看着柳雁飞,然后想了想,道,“也是了,同为女人……啊!原来你知道自己是女人啊!”柳青荣叫了起来。“乒”然后,他的脑袋又被重重地捶了一下。他立马瘪下去,抱着脑袋呜咽开去。

柳雁飞瞥了他一眼,没有再说什么。对于那柳如月,她确实报以同情,不过也仅此而已。好歹这个女人也是个杀人凶手,从宿命理论上讲,她如今的境况,难说不是当年她杀死真正柳雁飞而得到的报应。了解了她的情况,满足了自己的好奇心,接着,关于她的一切,便被柳雁飞全部抛之脑后了。

而后,柳雁飞看向常青,见到他一副尴尬的样子,便就笑了:“这又不是什么家族的密事,听了就听了呗,瞧你那是什么样子。”

“是啊,”摸着脑袋半晌的柳青荣搭话道,“关于我大姐,全京城谁人不知。”

“诶?”柳雁飞一愣,“全京城都知道了?”

“当然啦!”柳青荣回道,继而对柳雁飞的迟钝表示嗤之以鼻,“姐,你好歹也是女人,女人间爱谈论的东西你多少也要关心一下吧!那些个夫人小姐的,这个游园,那个花宴的,聚在一起时,谁人不是把各大家族的大事小事拿出来说七说八的。说起来……因为大姐的事,三姐的婚事也受到了影响。”柳青荣所说的“三姐”指的是比他大了不过五天的柳素娥。柳青荣撇了撇嘴:“外头疯传我们家的女人善妒,导致三姐到现在都没有人相看呢!话说,过了年她就十六岁了。”

“嗯,过了年你也十六岁了。”

“……”柳青荣顿时哑然,郁闷地瞟了柳雁飞一眼,脸上的表情就是:好端端地扯到我身上干什么。

却是柳雁飞下一秒就看向了常青:“过了年,常青你也二十二岁了!”

“……”常青看着她。

柳雁飞一声叹息,感慨道:“寻常人家,你们这个年纪的孩子都能打酱油了。可是,你,老王,还有少游兄,居然都没有成亲!不过话说回来,你和老王常年打战,没能成家倒也正常,可这少游兄,一年前就回京了,怎么他的家里人一点都不着急,当年我还以为他一回京,就会被抓去入洞房呢!”

“……”无语的不止常青,甚至柳青荣也瞠目结舌地看着她。半晌,柳青荣凑到了常青身边,在他耳边低语道,“我姐她……就迟钝到了这种地步?”也难怪柳青荣会这么问,柳雁飞回来的这两个月,石澈无数次地往这鲁国公府里跑,美名其曰寻找常青叙旧情,但是哪一次不是把柳雁飞也给叫过来一起吃酒聊天。柳青荣坐在边上陪同他们,可是把那石澈看向柳雁飞的神情瞧得一清二楚。

常青一掌将他拍开。

柳雁飞一挑眉:“小子,说什么悄悄话哪!”

“没有!”柳青荣连连摇头,却是翻了个白眼,为那可怜的石澈掬上一把同情泪。但同时心中也暗道:“她知道了又如何,反正就要嫁给皇太孙了!”

柳雁飞奇怪地瞧着她弟弟。而待要开口的时候,突然听到外头清亮的声音高声响起:“常青!拜年了!”居然说曹操,曹操就到——是石澈。

石澈大步而进,第一眼看见柳雁飞笑着同他拜年,然后才瞧见常青和柳青荣一脸怪异地盯着他。

“你们……”

“没啥,石大哥,刚好提到了你而已。”柳青荣道。

“哦?提到了我什么?”石澈一屁股坐到了炭炉边烤起了火。

常青和柳青荣对看了一眼,齐齐摇了摇头,什么都没有说。但常青下一秒立马换了话题:“石老弟,怎么瞧你衣服有点脏乱,方才过来路上出了什么事吗?”

石澈一听,立马“切”了一声,道:“还不是你们府上的三小姐。”

“三小姐?”“三姐?”“柳素娥?”常青,柳青荣,柳雁飞皆好奇了起来。“怎么回事?”居然齐刷刷地一起问道。

石澈道:“从侧门进来的时候,恰好见那三小姐好死不死地要骑马,上了马后,又一鞭打开牵着马的家仆,这可好了,鞭子不长眼,打到了马眼睛上,马受惊,差点把她给甩下来。要不是我上前去帮忙,她还不知道是怎么死的!”石澈一脸鄙视。

“呵,”柳雁飞轻笑,“她怎就不会骑马了?定是因为上回要骑我的烈风,被我给拒绝后,一怒之下,令人买了匹和烈风差不多的烈马,偏就今个儿差点栽到这上头。”

“小姐脾气。”石澈听了,做出评论。

柳雁飞又笑:“想不到少游兄今日英雄救美啊!”

石澈微愣,却是立即将头撇向了一边,“呸”了一声。

今日的天气不错。冬日的阳光暖洋洋地从白云间漫洒下来,落在大地上,温和得能够令人萌生无限遐想。

屋子里,阳光倾泻而入,笼罩着柳雁飞他们四人。他们围坐在炭炉边上,有说有笑。而却是过了不多时,外头突然传来一阵惊呼,接着是一个丫鬟掀开门帘进来通报,她满脸通红,眼中尽是激动与兴奋:“皇、皇太孙殿下来了!”

“啊?!”四人大震,全部“唰”地站了起来。

然后,就见门帘又被掀起,一个玉树临风的男子如沐春风般地出现在大家的视线里——不是那皇太孙江桥又会是谁!

第17章

说到这皇太孙江桥,就不得不提那两个多月前的清江一事。两个多月前,江桥在清江遇险失踪,幸而柳雁飞及时赶到,将其寻回,否则难保会有什么恶劣的事情发生。对此,皇上震怒,在江桥回京后的第二日,就下令将整个清江府暂时羁押,把官员们一个个都细查了过去,最后,将目标锁在了清江同知的身上。而后,经过一个月的调查,清江同知贪墨受贿,在事情即将败露之前狗急跳墙,妄图刺杀皇太孙一事被曝光了出来,满朝文武震惊。此后,清江同知被满门抄斩。

关于清江一事,官方的处理结果就是这样,至于一些可疑之处——比如这清江同知,不过一个小小的五品官而已,如何就有这样的胆量去雇人行刺一国的皇储,他又是雇佣谁去进行刺杀活动的,这些,全部都没有定论。

而皇太孙江桥,因为在清江骨折了,这两个多月来,完全淡出了人们的视野,人们只知,他一心一意地呆在东宫里养伤。

骨折一般来说至少要三个月才能痊愈,因此,今日,这皇太孙江桥突然出现在柳雁飞他们面前,着实让人惊讶,当然,这似乎不是重点,重点是,江桥作为堂堂的一国储君,竟然一点风声都没有,就这样来到鲁国公府里,并来到了这处不算大的庶子的院子里。

柳雁飞他们愕然地看着江桥,一时之间连行礼都忘了。

江桥慢慢地走进屋子,他的脚还未痊愈,走起路来颇为小心翼翼,虽没有一瘸一拐,但显得有点迟钝。

柳雁飞便就开口了:“殿下,你怎么来了?你的腿……”她看向了他那处患腿。

江桥笑道:“不碍事,都养了这么多日,好得差不多了。”接着他就解释起来:“今日天气大好,皇爷爷命我来给鲁国公拜年,听闻这里聚集了不少人,我便过来看看。”

江桥这话,前半句或许为真,可这后半句,也忒假了点。他的话音刚落,常青和柳青荣便就不约而同地看向了柳雁飞,而那石澈,一张脸立时就黑了下来,接着低垂下头也不知在想些什么。——这江桥分明就是来看柳雁飞的。

常青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可那柳青荣满眼全是戏谑。

柳雁飞倒是一愣,后“呵呵”地笑了两声,让出椅子,请那江桥坐了下来。

这个时候,大家才恍然想起什么似的,忙不迭地向他行礼请安。江桥笑着让大家免礼。他的笑很温和,令他如邻家大哥般亲切和蔼,作为一个皇储,他那高高在上的气势骤然全无。但是,虽说如此,他的身份还是摆在那里。常青和柳青荣没有了方才他初出现时的讶然,此刻也就不敢再直勾勾地盯着他瞧。常青还好,柳青荣已经不自觉地把头低下了,与他而言,这般面对面地见到皇太孙殿下,可真是从未想过的事,确切来说,是想都没敢想过。而石澈,早已将目光移了开去,看上去似乎在神游起来。

江桥坐定,一时之间,满屋子都是沉默。

江桥就像是在微服私访,也不知他是如何嘱咐接待他的鲁国公府的人,在这偌大的鲁国公府里,楞是没有弄出一点骚动。好似他就是这鲁国公府的常客,出现在这里的时候,人们完全没有必要去隆重接待他。

柳雁飞很疑惑,江桥说他奉了皇命来到他们府上给鲁国公拜年,但若他真见过了鲁国公老爷子,老爷子他怎会让江桥和她见面?柳雁飞心道:“怎么爷爷没把他给看住,反而让他给找了过来?”

却是思索间,就听见江桥慢悠悠地叹了口气,似是自语地道:“怎料今日鲁国公恰好不在,皇爷爷给的任务完不成了!”

江桥的这话一出,所有人都看向了他。

他的这句话并未在一开始就说出,反而在这个时候漫不经心地提起,给人的感觉就是,他方才那句“皇爷爷命我来给鲁国公拜年”,就像一个笑话,根本就是假的。

本不敢直视他的常青和柳青荣盯向了他,两人的嘴角都不觉的一个抽搐。石澈的那张脸则变得更黑了。柳雁飞却有点无语地揉了揉太阳穴,她相信,其实皇太孙的潜台词是,“皇爷爷命我以‘给鲁国公拜年’为借口,来这鲁国公府里见柳将军一面。”

果然,只见江桥瞧着柳雁飞,笑得极其好看,只是眼中明摆着写着那么几个字:“你猜中了。”

柳雁飞“呵呵”干笑了两声。她严重怀疑是不是皇帝老儿知晓今日鲁国公会出门,而特地把皇太孙给派遣过来的,甚至,这鲁国公的出门也是皇帝老儿搞的鬼。柳雁飞半晌才道:“我还真不知今日爷爷会出门……”

果然,只见江桥一手握拳放至嘴边轻轻地干咳了两下。于是,柳雁飞便扶额了。果是那皇帝老儿!倒是这江桥,就不知他是事先知道皇帝老儿会将鲁国公老爷子引开,还是到了鲁国公府后,发现老爷子不在,自己猜出来的。

柳雁飞脑中自动蹦出了她的爷爷知晓皇太孙来找她后,一边跳脚,一边狂嚎的样子,顿时觉得一个头有两个大。

而恰恰这时,面色始终不大好看,站在边上一动不动就像一块石头的石澈开口了,却是说道:“我们出去喝两盅吧!”

“啊?”众人一愣。

石澈建议出去喝酒,其余人等都看向了江桥,想不到江桥瞧着石澈,居然连思考的功夫都不用,就直接点头同意了。很快的,他们便带上了伺候的小厮和侍卫,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去往了京城里最繁华的地段,在那里找了一家富丽堂皇的专门接待权贵的酒楼。

这酒楼临街而立,统共两层。楼畔几株花树,虽冬日叶已落尽,但晨光斜照,透过枝丫,映在这红砖青瓦的酒楼之上,闪烁金光,倒也显得颇有一番情趣。酒楼檐下高挂几串大红灯笼,随风轻曳,洋溢着新春佳节浓浓的节日气息。

毕竟是在节日里,酒楼虽在营业,但客人不多。一个闲坐在柜台边上的小二,一见到柳雁飞他们一行人进来,眼睛立马一亮,挂着职业的笑容就迎了上来。

他们要了个雅间,将小厮和侍卫们留在外头,五个人进了去,点了些酒菜,很快就觥筹交错地喝了起来。

石澈喝得最为凶猛,他疯了似得不停向江桥敬酒,江桥竟也全部接下。令大家意外的是,看上去颇为温雅的江桥,酒量居然不错,石澈都已经喝得脸红脖子粗了,他竟一点醉意都没有,只是一张脸上微微泛红而已。

“殿下,来,我再敬你一杯!”石澈醉得都不知道自己是谁了,连自称都不用“微臣”二字了。

常青有点紧张,肌肉绷得紧紧的,一直盯着石澈,唯恐他不知什么时候就会从口中蹦出什么不该说的话来,随时准备救场的样子。

江桥优雅地举杯,对着石澈点头为敬,然后一口干下。却是眼角不时地瞥向柳雁飞,脸上始终带着云淡风轻似的笑。

柳雁飞坐在江桥身边,一手托着腮帮,一手转着手中小巧的酒杯,看起来好像完全忽略了正在拼酒的石澈和江桥,似乎有点心不在焉,但仔细一瞧,便可发现,她的眼睛正斜斜地瞅着那柳青荣呢。

柳青荣本不想来的,说他一个没有功名在身的白丁,怎好意思随皇太孙殿下出去吃酒,却是被那柳雁飞一声厉喝:“都叫你今日跟着我了,难不成你想让我成为食言之人?!”柳青荣一个哆嗦,便就不敢吭声了。

此时此刻,他坐在角落里,一副坐立不安的样子,一脸焦虑,还时不时地微微立起身子,偷偷地向窗外探去。

柳雁飞嘴角微微勾起,双眼微眯,如同一只发现猎物的小猫,玩心之浓,并未一下扑向猎物,而是悄悄地等待,等待猎物一点一点地上钩。

喝酒谈天,时间过得倒也极快。一下子将近两个时辰就过去了。在这期间,石澈终是撑不住,彻底喝醉了过去,突然间凄厉无比地唱起了边关岁月里常常吼叫的军歌,一首万人齐哮,足以让人壮志凌云的军歌,被石澈唱得如同鬼哭狼嚎。柳雁飞忍无可忍,一掌将他拍晕了去。

江桥也醉了,虽然他的酒量比石澈好,但也架不住这样一杯接一杯的喝。他的酒品比起石澈来是好上了不少,但相对来说,真的不及那王宗放,人家王宗放是一醉就倒,一倒就睡,可是江桥呢,醉了之后,话就多了起来,问题也多了。

“我喜好作画,你呢?”

“桂花糕味道极好,你可有喜好的吃食?”

“我自幼东宫长大,并无什么好友,这位常大人是你的好友吧?”

……

醉了酒的江桥,说起话来声音都是柔柔的,就像山林里的微风,吹在人耳边,引得人心痒不已。

柳雁飞:“……”

终于,在问过了柳雁飞的业余爱好,柳雁飞的吃食喜好,柳雁飞的家人朋友后,他竟然直接叫起柳雁飞的名来了。“雁飞。”这两个字被江桥含在了口中,待他开启双唇将其吐出的时候,竟好听得好似空灵回声。

柳雁飞嘴角抽了又抽。

常青一手堵住耳朵,道:“我先下去了。”说着,架起被拍晕在地,可怜兮兮的石澈,大步就出了门去。

柳青荣突然一个激灵,马上从凳子上蹦了起来。“啊,我也先下去了!”他如释重负,就差没高呼“我终于解放了”。柳青荣一扫颓废,容光焕发地跟在常青后面,屁颠屁颠地也想出去。

“下去哪里?”柳雁飞冷冰冰的话语在他身后响起。

柳青荣一个寒战,僵硬着身子一点一点转过身来。他指了指明显醉了,正一手托腮,一手拿着酒杯,但视线却不在酒杯之上,而是双眸微醺,侧着脑袋瞧着柳雁飞,脸上带着浅笑,眼中俨然只有柳雁飞的皇太孙江桥,然后又指了指已经背着石澈大步出去的常青。

柳雁飞挑了挑眉,盯着柳青荣。意思是那又如何?与你何干?

出了门去的常青将门给掩上了,柳青荣张大嘴巴看着那扇漂亮的门在眼前徐徐关上。就好像本可出得监狱,却被那无情关上的大门给突然打破希望一样,柳青荣猛地抓狂,却是转过身来想要发飙的时候,赫然对上柳雁飞那双几乎可以将一切冰冻掉的眼睛。如同一盆水淋头泼下,柳青荣满身的火全被熄灭了,他哭丧着脸,一步一步,挪回了他原本的位置,缓缓地坐下,然后耷拉下脑袋,郁闷地垂头丧气起来。

柳雁飞面无表情地瞥了他一眼,接着就把注意力都放到了江桥身上了。

“殿下,你喝醉了。”她说道。

“嗯。”江桥的嘴角扬起。从窗外泻入的阳光照在他好看的侧脸上,那一丝丝的光线勾勒着他长长的睫毛,挺立的鼻子,令他恍如神话般迷人。

柳雁飞离他很近,近到好像连他脸上细小的汗毛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江桥的笑如同微风拂过静水,温柔得很轻易就可以在人心中荡起涟漪。

柳雁飞不免就愣了愣。不过下一秒她就笑了:“殿下你知道自己喝醉了啊。”

“嗯。”江桥依旧微笑,这个时候,他却一改之前话多问题多的样子,只脸颊绯红,双眼迷离,看着柳雁飞,嘴角浮着微笑。

柳雁飞便就哑然,面对这样突然乖乖好似宠物一般的江桥,她有点不知所措了。

却是江桥突然笑眯了双眼。接着,他轻轻晃了晃身子,就像高雅却慵懒的波斯猫一样,用那有着修长手指的漂亮的手扶住了额头,迷离的双眼凝视着柳雁飞,嘴角微笑不变,道,“雁飞,送我回宫吧!”

第18章

江桥这句话真够突然的,好似外头的侍卫是死的一样,他独独点了柳雁飞,要求她送他回宫。江桥醉眼惺忪,却不过一会儿便歪歪斜斜地站了起来。他晃了晃,然后自以为是地站稳身子,笑道:“走吧!”这般看来,他前一刻的所谓“请求”根本就可以忽略了,他都已经自顾自地下结论了:想当然地认为柳雁飞必会心甘情愿地送他回宫。

柳雁飞有点无语地看着醉得晕晕乎乎的江桥,然后颇为头疼地已经不知道第几次地揉起了太阳穴。却是那边原本坐在凳子上沮丧低着头的柳青荣突然跳了起来,他一脸难以掩饰的兴奋,高声叫道:“姐,皇太孙殿下命你送他回宫呢!快去吧!”柳雁飞的太阳穴便就突突地跳动起来,她立时有种想扁死这小子的冲动。

柳雁飞斜着眼睛将她的弟弟从头到脚细细地打量了一遍,直看得那小子浑身发毛,鸡皮疙瘩冒起。然后才见那柳雁飞极其不耐地挥了挥手:“你可以不用再跟着我了!”

柳青荣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瞪大了眼睛:“姐,你说的是真的?”

柳雁飞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还是说,你想一直跟着我?”

柳青荣慌忙摇头,岔笑着:“不、不……没有……姐,你就去送殿下回宫吧!我、我、我就……就先回家了!”柳青荣兴奋地连说谎的本领都差了许多,竟说什么“先回家”,那张假的要死的脸上,谁人看不出他就是有所谓的急事要办。柳青荣一步步朝门边走去,还时不时地瞥眼瞧向柳雁飞,只见柳雁飞脸上并没有什么情绪波动,他才打开了门,一溜烟地窜出门去,很快就不见了踪影。

柳青荣出了门去,柳雁飞的脸上才有了变化。她此刻的表情,若被柳青荣见着,那小子指不定就吓得浑身发抖,弄不好立时就取消了他今日的计划也不定。柳雁飞眉眼上挑,嘴角一抹讽笑,脸上尽是野兽逮捕猎物时才会有的狠戾。柳雁飞十指捏得“咯咯”响:“死小子,给你机会你不要,这回我如果没能让你去地狱里遛一圈再回来,我就不叫柳雁飞!”说着,柳雁飞就大步朝门外走去,唤过了站在外头随时等待召唤的柳小五,命他即刻跟上柳青荣,瞧瞧这小子究竟是要跑去哪里。

柳小五面露难色,说道:“这……跟踪三少爷,要是被他发现了怎么办?”

柳雁飞一掌拍上他的脑袋,道:“那小子憋了这么久,早就‘馋狗等骨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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