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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和为贵-第10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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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知道人家夏晴一反常态,大着胆子说了一句“奴婢是心甘愿情去服侍三爷的”。

也就是说,人家还怕被齐懋生看上了留了下来……

顾夕颜当时就笑出了声。

郑氏第二天一大早就亲自来问回音,还说什么“娶个新人好过年”的话。

顾夕颜看见齐懋生的样子有点发怔,调笑道:“怎么,舍不得……”

齐懋生伸了手出来拧顾夕颜鼻子:“小醋坛子!”

手中带起的水珠就滴在了顾夕颜的衣襟上,染出了一团水渍。

顾夕颜就去拍身上的水渍:“那干嘛发怔?”

齐懋生的目光就留在了顾夕颜丰满的酥胸上了,身体也跟着有了变化。

他轻轻地咳了一声,转移了话题:“过两天就是十月初十,你生辰了,要不要把大堂嫂们都请来热闹热闹……说起来,及笄的时候在路上,今年要好好地办一办才是!”

顾夕颜嘟着嘴道:“人家是没丈夫撑腰,所以要好好地做做场面……我又不用,还是别大操大办了。”

齐懋生还有说什么,顾夕颜已嘟了嘴:“懋生,我衣裳都湿了。”

齐懋生的目光就又落到了顾夕颜的身上,有些心不在焉地道:“那你快去换件衣裳。”

谁知道顾夕颜美目流间,就背着齐懋生开始脱衣裳。

齐懋生望着晶莹的肌肤,哪里还记得什么生辰不生辰的事,他抿着嘴,狠狠地在空中挥了挥拳头,忿然地打在了澡桶里,溅起一地的水渍。

听到响起的顾夕颜回首,满脸不解:“你这是怎么了!”

斜侧身子,曲线更显玲珑,半敞衣襟,姿态更是撩人……

齐懋生起身就把顾夕颜拉进了澡桶里,在她耳边低语:“来陪我洗个澡。”

顾夕颜露出甜美的笑容搂住了齐懋生的脖子……

自那天以后,齐懋生就发现自己陷入了一种混乱中。

赵嬷嬷给的日子变成了一个糊涂的数字,“破例”的事情层出不穷。

甚至有一次,他抬头间竟然发现顾夕颜在肩头画了几朵花色馥郁的牡丹花,隐在低低的衣襟内,似现非现,让人浮想联翩。他心思恍惚,拿着谍报一个字也没有看进去。好容易下决心避到勤园,免强提笔写了几个字,最后还是急急回了梨园……

可就是这样,顾夕颜的小日常还是照常的来了。

齐懋生只觉得幸运,而顾夕颜心中,却隐隐有种不安。

* * * * * *

一进入腊月,事情多了起来。庄子上送年货的,各房各屋的封赏,大年夜的祖祭,初一至十五各地官员来拜年的宴席等等,徐夫人终于在腊八节那在的早清半边身子不能动弹了。

贤集院的易嬷嬷去请了齐懋生夫妇和花生胡同的齐毓之夫妇来。

齐懋生夫人来得到很及时,马上安排了大夫来看诊,而齐毓之却是一个人来的,他到的时候,大夫已经诊出了结果,说是得了风瘫,让暂时卧床休息,少操劳……

大家的表情都有些呆滞,好像第一次知道徐夫人的病情。

按照规矩,顾夕颜和方少芹都要在床边侍疾,徐夫人歪嘴斜腮地问方少芹,齐毓之脸色通红,喃喃地道:“少芹,少芹有身孕了,刚刚知道的……大夫说让这两个月最好别动……”

怀孕了?顾夕颜这次是真的呆住了。

这件事,是个意外,还是早有预谋……

徐夫人一听,脸上的皱纹像菊花瓣似的拥在了一起:“好,好,好,让她在家里休息,千万可别动了胎气。”然后在大家的一片恭喜声中,徐夫人若有所思地望了望顾夕颜的小腹。

这样一来,齐府的中馈就只能交给顾夕颜。

果然如顾夕颜所料,徐夫人把一部有经验的管事嬷嬷调到了身边服侍,还指了几个人到方少芹那边去。顾夕颜不露声色,让一些副手顶上。这些人中间,有唯唯诺诺的,当然也有事事挑刺的,顾夕颜态度强硬,完全是“顺我昌逆我者亡”,凡是交待的事做不好的,一律免了事暂时禁在尚正居的一个小院里,说是等过完年了再处理,缺的人则由魏夫人推荐的人顶上。

一时间,整个燕国公府都有些战战兢兢起来。

徐夫人问了几次,顾夕颜口里应“是”,手里却始终没有动静。

管事们都是一副水晶心肠,事情很快就开始按照顾夕颜开始运转,原来估计有人会在库房动手动脚的事,完全没有发生。只是苦了刘家,他们又不是做南北货商行的,所谓的为齐家备的年关物资,全是掏了真金白银买的,如今齐府用不着了,只好自己留下来吃了。好在刘右诚是个乐观开朗的人,笑着安慰家里的人:“不管怎样,我们好歹也享受了一回国公爷家年节宴的奢侈。”

春节年祭的事自然是进行的无比顺利,顾夕颜的能力得到了齐府上下的一致称赞。

那几天,齐懋生的脸上一直流露着淡淡的笑容。

在这熙熙攘攘的日子里,顾夕颜心里却另有一番心思。

她的小日子,又照常来了。

第二百二十四章 春生秋杀(一)

熙照三百零二年,在整个熙照的历史上,都是值得浓彩重墨的一笔。

三月间,梁国公郑鹏飞的独子郑言突然在盛京失踪了,到了四月间,梁地最大的两座金矿安山金矿和井金金矿都发生了矿工暴动,特别是安山金矿,破坏严重,本应送往熙照的五万两黄金不翼而飞,四月末,熙照加派五万大军进驻梁庭都督府,直到六月末才平息了暴动。一进入七月,江南地区开始普降大雨,断断续续地一直下到了九月初,岭南、江南两郡受灾厉害,大部分产粮大区都颗粒无收,粮价到了有价无市的程度,偏偏这时候,民间又有谣言传出来,说是“太子监国,有失伦常,有讳天和”,这才引起显天大神发怒。以文华殿大学士雷鸣之首的士林党再次上书,要求皇上亲政……

不管是江南的大水灾还是堂庙上的争执,都让顾夕颜觉得很遥远。

自从今年正月十五徐夫人病情略有好转后,顾夕颜就主动地将齐府主持中馈的大权交还给了徐夫人,为此,魏夫人还专门把顾夕颜叫去了一遍,顾夕颜当着她的面淡然地道:“徐夫人只是说让我暂时代管德馨院的事。”

魏夫人气极而怒:“算我白操心了!”

顾夕颜笑道:“夫人别生气。如今,齐家上上下下都知道媳妇的贤名,说起来,都亏了您。徐夫人原不愿意把主持中馈的权力交给儿媳都不要紧了,反正大家的眼睛雪亮的。她抬举媳妇,那是媳妇有这个能力,是应该是的;她要是不抬举媳妇,那是她眼下无尘,容不得人。夫人何必和她一般见识。”

魏夫人微怔,然后脸上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可一进入二月,顾夕颜就“病”了,这一“病”,就病到了九月份,不仅没有去参加齐毓之庶长子齐绘的满月酒,就是齐毓之嫡长子齐绯的满月酒也没有去。

齐家的三姑六舅不免有些闲言闲语传来,风瘫后很快恢复过来了的徐夫人就托着一只不能使唤的手带老少两代的妯娌十多人一起来看望顾夕颜,当她们闻到满屋子的药味,再看看脸庞削瘦、脸色苍白的顾夕颜,再也没有人怀疑她是装病了。

顾夕颜真的病了。

是心病。

自从知道齐懋生的心思后,顾夕颜开始还当成一个乐趣时时逗逗齐懋生,可到了二月间,她身上还没有动静时,顾夕颜再也顾不得什么,叫了赵嬷嬷给自己品脉,赵嬷嬷却一口咬定顾夕颜没有任何不妥之处,愕然中,顾夕颜想到李朝阳。

李朝阳,好像也是没有子嗣的,还有那个小说里的项少龙,也是没有子嗣的……

没有孩子……对齐懋生意味着什么,没有人比顾夕颜更清楚。

突然间,她心灰意冷,无心恋战,躺在了床上。

齐懋生一开始还没有察觉到她的不对劲。

二月中旬,沈家和郑家联袂派了一个信使来,想请齐懋生在庙堂上支持他们,让郑言回梁地待疾,齐懋生婉转地拒绝了,但却让齐潇暗中送了若干把燕地特有的钢刀和几十匹骏马。

到了五月间,晋国公派了信使来,想大量购买燕地马骑。朝廷在这方面是有限制的,燕地每年所产马匹均要登记造册,按照一定的比例上贡熙照,只是这几年管得松了一些,渐渐有些失控了,但国公府之间私下卖买,也是一项不轻的罪名。

可今天晋地粮食丰产,出手极大方,齐懋生也不由得有几份动心,整个五月至七月间,都在偷偷地运筹此事。

等他发现顾夕颜在他面前也无法掩饰郁色的时候,他才惊觉顾夕颜的消瘦。

几个月的隐忍,顾夕颜也到了极限,不由就伏在齐懋生怀里大哭了一场。

齐懋生却没有想那么多,安慰她:“你年纪还小,这种事情常有。”话虽如此,但他还是调整了自己去西北大营的日子。

就这样,直到大雪覆山的时候,顾夕颜还是没有任何动静。

魏夫人把齐懋生叫了去。

第一次,母子俩相对无语。

魏夫人沉默半晌,让齐懋生把多宝格上的那个玉桃石料盆景搬到梨园去:“你父亲亲自到栖霞观里找当时的紫霞道姑开过光的……你带过去,把它摆到你们床头。”

齐懋生皱着眉抱了那个玉桃石料盆景回了屋,却正好看见床头放着一碗冰凉的汤药。

这段时间,赵嬷嬷一直在给顾夕颜调理身体。

“怎么了?”齐懋生柔声地坐在了床缘边,“是不是药苦,我让嬷嬷给你加一颗枫糖好不好?”

望着目光柔和的齐懋生,顾夕颜的眼泪忍不住涌了出来。

她恐惧地扑到了齐懋生的怀里,紧紧地抱着齐懋生的腰:,无助地喊着齐懋生的名字。

齐懋生抱着全身发抖的顾夕颜,沉声道:“别哭了!等开了春,我们光明殿敬香去……实在不行,我陪你走一趟盛京的栖霞观……”

“你,去盛京……”顾夕颜满脸是泪地望着齐懋生,震惊地道,“不行,你不能去,不不能去……”

齐懋生笑着亲了亲她的面颊,低声道:“我们俩人偷偷去,不让他们知道……你不是总想和我偷偷出去玩吗?”

“不,不,不,”顾夕颜坚决反对,“这是两码事……”

两人正说着话,就听见外面墨菊禀道:“少夫人,蒜苗胡同的魏姨娘来给您请安了!”

顾夕颜怔了一会儿,这才反应过来,这个魏姨娘,是指二月间嫁给齐潇了的夏晴。

夏晴是魏家的家生子,祖上早就跟着主子姓了魏。

她忙擦了脸上的泪,露出一个笑脸来:“让她进来吧!”

齐懋生又亲了顾夕颜的面颊一下,道:“夏晴来了,要不要把贞娘也叫来,你们打打叶子牌,免得无聊。你看你,天天窝在屋里,瘦得不成样子了……”

顾夕颜不想驳了齐懋生的好意,可自己的确也没有打牌的心情,就娇笑道:“好啊,原来是嫌弃我瘦了……”

齐懋生见顾夕颜又恢复了笑容,心里觉得亮敞了不少,语气暧昧地逗她:“我什么时候嫌弃你了,天天晚上服侍你……”

这话当然有点夸张。

只是,自从齐懋生不再按照赵嬷嬷的单子避开房事后,他们之间的关系渐渐趋于平和起来,温情的时候多,激烈的时候少。这样的频率,正好合了顾夕颜的喜好,两人之间的缠绵反而更盛从前。

顾夕颜就红着脸捶了齐懋生的肩膀一下:“快别胡说了,夏晴要进来了。”

齐懋生收敛了笑容,正襟危坐在炕上,等夏晴给他请了安,他转身就去了勤园。

夏晴如今已经有四个月的身孕了,因穿着有些厚的冬衣,而且行动很灵巧,根本就看不出来。

齐懋生走后,她就坐到了顾夕颜的身边,朝着一旁的翠玉努了努嘴:“我和少夫人有话说。”

夏晴虽然是齐潇的姨娘,但还经常会回来给顾夕颜问安。有时候是一个人来,但大多数的时候,都是和郑氏一起。她在郑氏面前言词谨慎,举止乖巧,郑氏好像很喜欢她。有一次,还在顾夕颜面前夸奖夏晴:“模样好,性情也温顺,爷心里也很喜欢。”

顾夕颜就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道:“你心里就不酸啊!”

郑氏叹了一口气,笑道:“酸有什么用。难道像四婶似的,硬生生地逼出一房平妻来。”

顾夕颜奇道:“四叔认了,家里的不认,那四喜胡同的还能怎样不成!”

郑氏笑道:“你是不知道,四叔如今已经开始将名下的产业断断续续地过到了那边的儿子身上,四婶这才不管不顾地嚷开了的……要不然,也不会僵到这一步。”

顾夕颜也好奇起来:“你可见过四叔的那位外室。”

郑氏摇头:“没见过。不过,看样子是极有手腕的,听说,四婶还上门闹了一次,最后四叔大半年就宿在那里没回去,最后还是齐满出门把他爹给请回来的。”

齐满,堂兄弟里排行第十二,比齐潇只小半岁,是他四叔齐炻的嫡长子。

翠玉听见夏晴的话,就看了顾夕颜一眼。

顾夕颜回过神来,笑道:“你们下去吧!”

翠玉就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和嫣红一起屈膝给夏晴行了礼,然后退了出去。

夏晴看见屋里没有人了,就从怀里掏出了一个五彩的流苏,真诚地道:“少夫人,这是我上次陪三爷去白州的时候在那里的光明殿求的,说很灵的,你把当挂在东边的帐角上,肯定有用的。”

顾夕颜一怔。

难道家里的人都知道她没有身孕的事的吗?

顾夕颜勉强地笑了笑,着接了过来。

夏晴见顾夕颜并没有露出高兴的模样,就有些诚恐地道:“少夫人,要不,我帮您挂起来吧!”

顾夕颜笑道:“就你身子骨,还给我挂起来!”

夏晴红了脸,喃喃地道:“那,那我去叫杏雨去!”

顾夕颜笑着拉了她的手:“你是双身子的人,快坐下吧!”

夏晴笑道:“不敢多坐,东西送到了,我也安心了些,马上就要回去了。紫鸾昨天堆雪人,受了凉,有些发热,我怕姐姐一个人照顾不来,早点回去,帮着照看一下也好。”

顾夕颜点了点头,轻声地道:“你,在蒜苗胡同,还习惯吧!”

夏晴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幸福的光采:“姐姐和爷对奴家都很好!”

婚姻犹如饮水,冷暖自知。

看来,夏晴是真瞧上了齐潇,顾夕颜见状,也替夏晴高兴。

她欣慰地点了点头,然后让翠玉送了夏晴出门。

自鸣钟滴滴答答的钟摆声清晰可闻,更显得屋子里静谧幽沉。

顾夕颜望了望手中那个五彩流苏,又抬头望了望自己东边帐角上挂着的两个一模一样的流苏,脸上不由流露出了苦涩的微笑。

帐上挂的,一个是齐懋生送的,一个是崔氏送的,看来,有心人都应该知道了。

第二百二十五章 春生秋杀(二)

夏睛走后,端娘进来叫顾夕颜:“你不是说要种萝卜的,花了几千两银子搭了一个玻璃棚子,现在种子也种下了,你也不去看看。”

今天燕地的雪,来得有点早,九月中旬就开始飘起来。有人往齐府里孝敬了一筐子萝卜,它和普通的萝卜不一样,个个只有半筷子长,大拇指粗,咬在嘴里脆生生的,甜丝丝的,很是可口。顾夕颜见着稀奇,红玉说,这叫清水萝卜,只长这么大,用玻璃棚子养了,专门到了冬季挖了新鲜的送到富贵人家当凉菜拌了吃。

顾夕颜拿着左瞧右瞧,随口道:“我们不如也种点。”

那时候,顾夕颜正是小日子刚走,已经趴在床上好几天都没有下地了,也没听她哭,可眼睛总是红红的。齐懋生正头痛着,听她这么一说,就窜着她种萝卜:“我叫人帮你搭个玻璃棚子,你试着种种,到了年节上,还可以每家都分一点。”

顾夕颜也觉得日子不能再这样过下去了。

整个梨园的人都看着她的脸色,她嘴角要是略有些笑意,大家就高高兴兴地过一天,要是她板了脸,大家就战战兢兢地过一天,就连齐懋生,也不例外,有时候,累了一天回来,还要特意讲几句笑话逗她开开心,她要是高兴了,齐懋生一整晚都觉得很轻松,要是她笑的勉强了,齐懋生就会一直小心翼翼地观察她的喜怒哀乐。

一个异界的灵魂驻扎的身体,这本来就是一件匪夷所思的事,谁又知道这其中还有什么蹊跷……一段时间的忑忑不安,诚惶诚恐后,顾夕颜每每想起李朝阳,心里便隐隐有了自己可能会终身不孕的念头。就像所有平凡普通的人面对生命中的灾难一样,哭过、痛过,这日子还是要过下去啊!

所以当时顾夕颜高高兴兴地满口答应了下来。

齐懋生叫人来把梨园后面靠近墙角的几棵老梨树砍了,给她搭玻璃棚子。

望着倒在脚下粗若儿臂的梨树杆,顾夕颜若有所思地道:“这梨树,应该有很多年了吧!”

齐懋生陪在她身边,亲自督促四平带着小厮砍树。

“嗯,应该有好些年了。这是我曾祖母在的时候,曾祖父种的。”

不知为什么,顾夕颜就觉得眼睛有点点湿润。

时间如流水,遥想当年,齐懋生的曾祖父和曾祖母一样也是伉俪深情,也像她和懋生一样憧憬着未来,在这里种下几颗见证生命轨迹的树木,那时候,他们可曾想过,有一天,她的子孙会因为另一个女人,下令把它们砍掉……我们能拥有的,也只不过是这一世而已。

顾夕颜不顾礼仪的抱住齐懋生的腰依偎在了他的怀里。

很长一段时间了,顾夕颜都抑郁寡欢,今天难得她这么高兴,齐懋生实在是不忍心去剥开紧紧地缠在自己腰间的那双手臂。

头顶是落在伞上的沙沙雪声,身边是刀砍在树上的嘭嘭断裂声,两个人就这样静静地伫立着,不忍片刻的分离。

虽然有了这样的觉性,但顾夕颜还是会时常想到因自己不孕给两人的婚姻带来的变数,有时候,她也会觉得气馁,特别是在小日子来的时候。

端娘毕竟是局外人,她不像顾夕颜,还有点鸵鸟的心态。端娘看得更远,想得更多。

明年,姑娘成亲就有三个年头了,如果身上还没有动静,那纳妾,就是势不可当的了。可在这之前,一定要把齐懋生的心给拴住……可哪个男人回到家里喜欢看到一室清冷,悲悲切切。

所以,端娘现在已经把从为顾夕颜寻医问药的重心转移到了为齐懋生创造一个轻松快活的氛围。可这轻松快活的氛围从什么地方来,那就只能让顾夕颜高兴。顾夕颜高兴了,齐懋生就高兴了,顾夕颜不痛快了,齐懋生就皱着眉了。

她今天看见顾夕颜又半死不活地躺在了床上,不由就拿了话来挤她,想她动一动。这样,顾夕颜心情好些了,等会齐懋生回梨园来,也会高高兴兴的了。

顾夕颜哪里不知道端娘的心事,又哪里不知道她是为了什么,可有时候,知道是一回事,能控制住自己,又是另一回来。

现在看她来提点自己,顾夕颜也乐得顺从。

她叫了秋实进来给她梳了头,墨菊服侍她换了一个杏黄色的夹袄,人看上去精神了不少。

一行人去了梨园后面的菜地,黝黑的菜地里,有了稀稀疏疏的几点绿意,映着旁边的皑皑白雪,顾夕颜不由惊叫起来。

欣欣向荣的生命力,总能让人精神一振。

大家也都凑着她兴,七嘴八舌地说着,欢快的语气,叽叽喳喳的气氛,让顾夕颜的心情果然好了不少。

等再回到屋里,顾夕颜的眼角眉梢都已有了笑意。

大家看了,都觉得松了一口气。

晚饭齐懋生没有回来吃,说是要招待朝廷来的钦差。

自从入冬以来,朝廷已经派了三拔钦差出燕地了。听齐懋生的口气,好像五君城的人又进犯梁地了。可自从朝廷四月间在梁地用兵后,损兵折将无数,岭南那边又发现了加贝纳尔人的踪影,两边用兵,有些捉襟见肘了,偏偏为了郑言失踪一事,新任的蜀国公沈世雅多次上书无果后,让蜀公国的少府事带领三千护卫军入驻了梁地,咄咄逼人地要求熙照把人交出来……

以礼部尚书雷鸣为主的文官主张以夷制夷,调燕军狙击蜀军,而以兵部尚书吏吉平为主的武官却认为此举不妥,应由朝廷派兵狙击,以显熙照威严。两帮人马争执不下,最后皇帝下旨,皇太子杨余被迫采纳了雷鸣的建议,让燕国公齐灏领兵三千入梁地狙击蜀军。谁知钦差到后,齐灏却以“明岛协议”为借口推三阻四的,最后几经周折,熙照正式颁发了圣旨,充满燕地拥兵六千,齐灏这才派了龚涛为主帅,带了三千燕军进了梁地。

如今,梁地的战事正酣,熙照在年关之前派了钦差来慰军。

齐懋生这几天就忙着搞接待工作了。

顾夕颜一个人吃了饭,贞娘就带着红鸾来给她请安了。

自从那天红鸾开口喊了齐懋生一声“爹”后,她在说话方面的进步是看得见的,已经可以很简单的问候人了。正因为如此,为红鸾找个正式养娘的事就暂时这样放了下来,贞娘对红鸾的态度也有所转变,好像更严厉了些,红鸾有几次还因此而不理睬贞娘。

红鸾的养荣膏还没有完全断,但剂量已经很少了,基本上是四、五天吃半匙。在这一年的时间,红鸾的个子比以前长高了不少,脸上虽然没有以前红润,但精神好了不少。

她今天外面套了一件白色的貂毛领的大摩,里面则穿了一件碧绿色的褂裙,明亮鲜艳的颜,让她显得非常的可爱。

可顾夕颜望着她和齐懋生一样的浓眉俪眼,心里就像被刀剜了似的疼。

红鸾规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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