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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和为贵-第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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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懋生,我只问你一次,也只问你一遍。”顾夕颜坐起身来,正色地望着齐懋生,“我去雍州,会伤害别人吗?”

齐懋生忙拉了被子把她裹住,轻轻地吻了她的嘴角一下,很肯定地回答:“不会。”

顾夕颜紧紧抱住齐懋生的腰,耳朵贴在他的胸膛上:“我的幸福,不能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上,那样的幸福,不是真正的幸福。我不会要的!”

齐懋生下颌低着顾夕颜的头顶,紧紧地回拥她:“你,觉得幸福吗?”

顾夕颜点了点头:“嗯。现在我觉得幸福。”

齐懋生咧嘴无声地笑。

傻夕颜,你的到来当然会让很多人都觉得不幸福。可这有什么办法,我哪有那么多心思顾着别人,我得顾着我自己,还有你……

两人静静地拥住了一会儿,顾夕颜放开了手,笑道:“柳姑娘怎么办?”

齐懋生装聋作哑:“什么怎么办?她去雍州看魏夫人,住几天就回成州去了。大家是亲戚,你应付应付她就完了。”

顾夕颜狡黠地笑:“大冬天的,她穿的那么少,不是给你看的?”

齐懋生皱了眉,满脸的冷凛,好像很生气的样子,声线骤然提高:“夕颜,你推开窗看着我走出去,然后立刻喊了柳姑娘来问。”

“好主意!”顾夕颜俏笑着,起身真的要下炕去开窗户。

齐懋生拦着顾夕颜:“现在是什么天气,怎么这么淘。穿了衣服再去开窗。”

顾夕颜拿起一直丢在炕上的厚布棉衣棉裤开始往身上套。

齐懋生笑着摇了摇头,帮着顾夕颜穿衣服。

耳厮鬓磨间,少不得又是一翻动手动脚,等顾夕颜穿好衣服,天空已泛起鱼肚白。

齐懋生嘱咐她:“在屋里好好休息,别乱跑,我白天不方便来看你,晚上再来。”

恋爱中的男女都一样,总是希望呆在一起。

顾夕颜点了点头,知道齐懋生是为自己好。不管怎么说,她现在毕竟还是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如果被人看见早上齐懋生从她屋里出来,就算是以后他们结了婚,自己都难逃一个“淫荡”的名声。

“让段缨络陪着你,她身手好,也可掩饰你的身份……”

顾夕颜突然想起一桩事来:“懋生,我还约了乳娘和墨菊在棱岛见面的……”

齐懋生点了点头:“这件事先搁一搁,战事结束了再说。这时淞江盘查森严,冒贸然而去,打草惊蛇,反而不美!”

顾夕颜也这样觉得。平河郡有战事,大家都往淞江以南跑避战火,哪里还有人像他们一样往平江郡跑的。这番逆势而上的举动如果引起朝廷的怀疑,反而让端娘和墨菊处在危境里,违反了自己的初衷,还不如等太平了些再说。如果自己进了燕国公府,这样事还是需要齐懋生帮忙,提前跟他提一声,也好有个妥善的安排。

她要送了齐懋生出门,齐懋生把她按在了被褥里:“你好好休息,什么都别想。贴身的嬷嬷啊、婢女之类的我都会安排好的。”说话间还是忍不住摸闻摸她的脸,“外面冷,身子又弱,小心着了凉,也让别人看见。”

顾夕颜低低地嘱咐了一声“你也抽个空休息休息”,然后含笑看着齐懋生披了大麾走了出去。

* * * * * *

齐懋生走出屋子,东北特有的冷冽的空气迎面扑来,吸在肺腑间有种特别的干净、清澈、明朗,让他心情大好。

四平垂手静息屏气地走了过来。

“回啸傲轩去。”齐懋生回头留恋地望了望倚在窗边凝视着他的顾夕颜,抖了抖大麾,龙行虎步地出了院子。

四平不敢回看,窣窣地跟了上去,偷窥着齐懋生的面色。

国公爷好像比平常更冷峻些,刚才的温情好像都留在了那间屋子里。这让已经伏伺他已经有十一年的四平还是忍不住打了一个颤。

“怎样了?”齐懋生冷冷地问。

四平小心翼翼地回答:“爷放心,我趁着顾姑娘穿衣的时候去的柳姑娘那里。该嘱咐柳姑娘的话我已经嘱咐过了,她不会在顾姑娘面前乱说话的。”

齐懋生大步朝前走去:“哦,你倒说说看,什么话是该嘱咐的,什么话又是不该嘱咐的呢?”

四平知道齐懋生是在秋后算账,对他昨天在他面前跟柳家说了几句好话心生不满。

贴身的小厮和内院的夫人们来往,是齐懋生最忌讳的事之一。

这事也的确是他做得不妥。

平时人家柳少爷看见他一口一个“四平哥”,还不是想让他关键的时候能在爷面前给他们柳家说一句话。可没想到……他一路小跑着,努力跑上齐懋生的脚步,不敢再开口说一句话。

他们刚进啸傲轩的院子,就遇到齐潇正睡眼蒙眬地从敞厦的穿堂中走进来。

齐懋生给了四平一个眼色,示意他闭上嘴。

四平立刻机敏地点了点头,忙上前几步迎了齐潇:“三爷,你今天怎么也这么早,爷刚想去找您……”

齐潇喝到了今天早上四点才睡,刚躺下,被褥还没有热,就被贴身的小厮三安叫了起来:“三爷,国公爷昨天说让您今天一早就去啸傲轩见他的,你看这事……”

他是知道齐灏的脾气的,除非出了什么人力不可逆转的因素,否则,你最好把他的话听到耳朵里,记到心里。昨天虽然是齐灏提出来让自己陪客而引起的宿醉,可这在齐灏眼中,根本就够不上“人力不可逆转的因素”,所以他还是骂骂咧咧了一番然后很艰辛地爬了起来。

看样子,自己来得正好。

这家伙这么早披了大麾不知道准备去哪里?

好像精神状态很不错,难道是梁庭都督府都边有什么好消息了不成?

齐懋生背脊微冷。

还好来得及时,不然让齐潇给逮个正着……他可是出了名的滑头。

两人一同在军营里长大,在一张床上睡过觉,在一条河里洗过澡,在一个校场上打过架,如果不是齐灏的性格太拘谨,还差点一起睡了同一个女人。所以两人虽然是同母异父,中间又隔着这一大份家业,争来斗去的,最后倒是比一些亲兄弟还亲厚很多。他们之间,自然也就没有那么多的讲究。

齐潇生用手掩着打了一个哈欠,含糊不清地道:“一大早的,你不在屋里装死,又准备跑到哪里去!”

第一百零二章 运筹帷幄(二)

齐懋生转身朝屋里走去:“梁庭都督府那边有什么消息没有?”

“那不是你的宝贝大将龚涛负责的吗?”齐潇毫不掩饰自己对龚涛的不满,“你问我干什么?他是不是不行了,要不你换个人吧!”

他正说着,四平在一旁轻轻地咳了咳。

齐潇不用回头就知道一定是龚涛来了。

他撇了撇嘴,越过齐懋生自己先进了屋。

那边龚涛已恭恭敬敬地给齐懋生行了礼。

他虽然只听到了半句话,但不用猜就是知道是在说自己。

龚涛看也不看齐潇一眼,轻声对齐懋生道:“爷,那边有消息来。”

“哦!”齐懋生眼睛一亮。

看来情况正如他所料。

“走!”齐懋生笑道,“我们进屋谈!”

齐懋生和齐潇在内室的炕上坐下,龚涛搬了把椅子坐在了齐懋生的下首,四平上了茶就到了敞厦去陪着三安说话去了。

齐家的规矩,大人们谈正事的时候任何人靠近十仗以内格杀勿论。

龚涛首先说了一个梁庭都督府的动静:“正如爷所料,朝派了史俊为大将军,领梁庭都督府一万五千骑兵经俞林取道八盘山直奔眉州而来。最迟后天晚上就能到达眉州边境的木集。”

齐潇笑了笑:“太后她老人家可真大方,派了史吉平独子为大将军领了一万五千骑兵来,也不知道她老人家是急着想把肖家在军中的势力打下去为史家造势呢,还是想把史家这位唯一的后嗣留在平河郡让我们和史家势不两立呢。”

齐懋生沉吟:“我还以为朝廷会派左小羽领军。他早些年一直呆在梁庭都督府效力,在军中也颇有威信,又是久阵沙场的老将了,七进五君城,有‘不败将军’之称……怎么让了史俊领军?”

龚涛笑道:“爷还不知道吧,那左小羽一世精明,这次可不知怎的,走了一步烂棋。”

齐懋生微怔。

龚涛道:“左小羽娶了皇贵妃娘娘顾氏的嫡亲妹妹,惹了太后,被罢了羽林军副都统的职,听说在家赋闲了有一个多月了。”

齐潇哈哈一笑:“想不到这左小羽还是个多情种子,要美人不要江山!”

齐懋生眼帘轻垂,嘴角难得地浮起一丝笑意。

夕颜,你这个惹祸精。

齐懋生知道顾夕颜要嫁给左小羽的时候也同时得到了顾夕颜逃婚的消息,所以他一直没有太过关注盛京的事,现在听齐潇这么一说,也想知道盛京的情况了。他笑道:“怎么,盛京还出了这样的事?”

齐潇道:“我已派人去打听了。不知道左小羽打得什么主意。结盟有很多办法,不一定非要联姻,他怎么会走了一步这么臭的棋。”

齐懋生想起自己手下那片细如凝脂的肌肤,只觉得心旌摇曳,嗓子像冒了烟似的干。他大口地喝了一口茶润了润嗓子,顿了顿,才敢开口:“怕是情不自禁吧!”

齐潇不由望了齐懋生一眼。

老二什么时候这么温情了,话说的这么暧昧,还好像身同感受无限唏嘘感叹的样子。

他突然想到那些关于顾氏的传话,揶揄地笑道:“怕那位顾二姑娘也是个绝色美人吧!”

齐懋生不由幽幽地叹了一口气,觉得顾夕颜那双黑白分明清丽无双眨呀眨的大眼睛好像还在某处望着自己似的:“是吧!”

齐潇一怔。

这个齐灏,突然像变了一个人似的,他以前是最不喜欢说这些家长里短的事的!

龚涛也有这感。

这个齐潇,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啊!战事当头却不想着怎样克敌取胜却像女人似的一味的讨论那左小羽的私事,简直是……他轻轻地摇了摇头,转移了话题:“爷,如果快的话,史俊他们明天晚上就能到木集……”

说起正事,齐氏两兄弟都收了笑容正襟危坐。

齐懋生道:“按原计划行事吧!让江青峰赶到木集去和周木森汇合,接手周木森手里的人马,以逸待劳,伏击梁庭都督府的人。”

齐潇犹豫道:“二哥要不要再考虑考虑,江青峰身手虽然好,可他毕竟没有领过兵……”

龚涛反驳道:“三爷,爷是让他去扮土匪打劫,可不是让他领兵打阵。”

齐潇知道龚涛说的有道理。

齐懋生定下的计划本来就是以匪制匪。

你朝廷不是借口晋地遍地是土匪而让官兵扮成土匪打劫我吗,好,只要你梁庭都督府的人敢出兵剿匪,我就敢让燕军装成土匪打劫你。就算是大家都猜到了是怎么一回事,无凭无据,到时候也只能看谁的拳头更硬,朝廷也只能哑巴吃黄连有苦难说……

大家又商量了几个细节,然后龚涛请了江青峰来。

江青峰拜在修罗门下修炼,最终的目标还是要更好地为燕国公府效力,这几年他在修罗门表现拔俗,又是生面孔,所以齐懋生才特意调了他过来。

把计划说给他一听,他立刻就明白了其中的窍门:“爷请放心,我一定不会留下线索的。”

齐懋生笑着点了点头,对江青峰所表现的机敏毫不掩饰地流露出来。

“今年秋天五君城有蝗虫过境,听说好多地方都颗粒无收,冬天他们一定会再出兵马蹄湾。”齐懋生叮嘱江青峰,“北方地势辽阔,骑兵占优势。朝廷世居江南,朝中将领多擅长水战和陆战,除了梁庭都督府,再无骑兵可调。我虽然只给了你一千人马,但这些人都是我大燕的精锐。你们只要坚持到十一月末,五君城的人一定会进攻马蹄湾,梁庭都督府定会退兵。”

江青峰恭敬地点头称“是”。

齐懋生笑道:“你们与梁庭都督府的人交手,不是明枪实刀的对抗,折损对方多少兵力到是次要的,最重要的是把那些马给我留下来,到时候,说不定我们还可以和朝廷做笔交易。”

江青峰知道齐懋生的意思。

放眼整个夏国,只有燕地和梁地有马场。可此次梁庭都督府出动一万五千骑兵,只要能把梁庭都督府的马折了一半在了集木,等到他们和五君城开战的时候就只能向梁地或是燕地筹码。而自从十四年前朝廷将梁地的几个马场收归兵部车驾清吏司管辖后,不管是从马匹的质量还是品种都已大不如前。如果想继续保持与五君战十二战十二胜的记录,就必须用骑兵,可骑兵怎能没有马……到时候,朝廷就只能想办法从燕地征调马匹。而燕国公府就可以漫天要价,而且朝廷还未必有这底气坐地还钱。

他斩钉截铁地向齐灏保证:“爷请放心,一万五千匹马,我定让它有去无回。”

齐懋生满意地笑着点了点头。

齐潇沉吟道:“二哥,要不要趁机把史俊也给干掉?”

齐懋生不赞同:“两军交战,不可用那些魃魉伎量,需要堂堂正正地击败敌人才能得到对手的尊重……”

齐潇笑道:“我要对手尊重干什么?胜者为王败者为寇……”

这个齐三,又引诱爷干些不上道的事!

龚涛忍不住反驳道:“三爷,爷说得对。我们又不是占山为王的土匪,只求个地盘就行……”

“行,行,行。”齐潇也火了,不耐地道,“又没有问你,怎么你每次都要跳出来……”

齐懋生笑了笑:“好了,好了,你们一人少说一句,青峰还要赶路去集木呢!”

两人这才住了嘴。文人小说下载

因时间紧急,齐懋生又吩咐了江青峰几句“一定要活着回来”、“留着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之类的话,然后亲自和齐潇送江青峰出了啸傲轩,龚涛则领着江青峰下去商量具体的细节去暂且不谈。

这边齐潇和齐灏进了屋,两在一起讨论了一下目前的局势和以后的计划。在这期间齐潇不停地打哈欠,这也影响了一夜未眠的齐灏。他笑着撒了手:“算了,我们还是下午再细细地说说,先吃早饭吧!”

这正合和齐潇的意,他立刻叫了四平上早餐。

早餐是按照齐灏的习惯上的,柳藤小筐放着七八个大白馒头,一碗清粥,两碟下饭的菜,其中一碟是青菜,一碟是盐菜。很朴素,与他的身份很不相衬。

齐潇看了皱了皱眉:“几十年如一日,你就不能换个菜谱。”

齐灏一言不发低头喝粥。

齐潇叹了一口气,无奈地拿起大白馒头狠狠地咬了一口:“我诅咒你以后的老婆每天换着花样吃早餐……你们每天早上一起来就为吃饭的事吵架……”

齐懋生失笑。

想到顾夕颜那个关于豌豆公主的事故。

说不定还真让齐潇给说对了呢!

嘴里嚼着东西,齐潇心里却想着柳眉儿的事。

还没有等他开口,齐懋生却先开了腔:“这几天我就让修罗门的人把柳姑娘送回雍州去。我的事,我自己心里有数,你们都别参合了。”

齐潇也知道自己过问哥哥的屋里事有些不合规矩,但他更担心齐灏如果没有子嗣继承爵位的后果。再三踌躇,齐潇还是正色地道:“如果是你让齐毓之继续了爵位,我是第一个要反的……”

燕地偏居东北,受太初王朝的影响没有其他地方的深远,他们还是秉承着古华夏的“传嫡不传庶,无嫡则传长”的规矩,如果齐灏没有儿子,那齐毓之就是第一顺位继承人,齐潇和他的儿子根本没有资格……

齐灏抬起头来,幽幽地望着齐潇。

除非,齐毓之死了!

第一百零三章 运筹帷幄(三)

齐潇目光炯炯,寸步不让地盯着齐灏:“二哥,我不能让一个讨厌燕地的人做燕地的主人。你就是把爵位传给我们那个每天喝酒喝的不知道日月的四叔我都没有意见,但传给他,我第一个反!”

“他年纪还小。”齐灏无奈地道,“那是个意外!”

“不是意外。”齐潇咄咄逼人,“徐夫人已经把他养成了熙照的一条狗……”

“繁生!”齐灏喊着齐潇的乳名,声音前所未有的严厉,“大哥早逝,他变成这个样子,我们做叔叔的都有责任。”

“你如果有把这过错算到自己的头上,我没有意见。可我不愿意背这过失。”齐潇面色凛然,这一刻,血缘在他们身上得到了最充分的体现。齐灏和齐潇就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似的:“他的年纪还小吗?我们像他那个年纪在干什么?二哥,我还记得,大雪纷飞,风刮在身上像刀子一样痛,你背着我赤着脚从顺江夜行百里到十墩……”

“你别说了。”齐灏闭上了眼睛,面露痛苦,“那是个意外。”

齐潇毫不退缩:“我不能让齐家祖祖辈辈经营了三百年的心血毁在他的手里。”

齐灏目光锐利如鹰:“繁生,你难道还不明白吗?毓之,是我们齐家的一部分,同根连枝……”

“二哥!”齐潇悲愤地喊了齐懋生一声,“父亲选你继承爵位,就是因为你在大事上比我明白。可这是家事,你就听我一回吧,就算我求你了,你就稍稍放下点自尊心行不行,柳眉儿也好,段缨络也好,甚至那个顾姑娘也好,随便和哪个女人上床生个儿子出来吧!”

齐灏喉头发紧。

那白嫩幼滑的腰肢,自己双手一拢就能握在其中,那么的纤细,那么的盈柔……那么小!

让这样的身子孕育子嗣,还不如直接要了她的命去!

齐灏面色端凝,沉默不语。

齐潇神色忿然,冷目对峙。

两人再也没有了吃饭的心情,不欢而散。

四平忙唤了粗使的仆人给齐懋生抬水洗澡,他又亲自张罗着齐懋生的换洗衣物。

当把齐懋生换下来的衣服递给粗使的婆子时,四平怔了怔。

齐懋生的裤子上有很明显的印迹。

如果是在军营里,这种事常有,可是昨天……

四平觉心里一紧,不由回头望了望正满脸严肃地躺在木桶里泡澡的齐懋生。

他心里隐隐约约有个感觉。

燕国公府,怕是要变天了!

* * * * * *

段缨络到了快吃午饭的时候才回屋,她来得这么晚主要是齐灏把她叫去谈了很多事。

顾夕颜刚醒,正睁着眼睛躺在被褥里想着找谁要东西吃。看见段缨络进来,她似笑非笑地望了她一眼,道:“段姐姐,你又在齐懋生面前编排我一些什么啊?”

段缨络微笑着眨了眨眼睛:“我只是听从姑娘的吩嘱,十句话里说了一句假话而已。”

顾夕颜为之气结。

段缨络神色间带着一丝狡黠:“他发脾气怪我把你带了过来。我总不能让他记恨修罗门的人吧,只好把责任推到了你的头上了。说你听到他有危险如何要死要活的非要我带你到陵州来,到了洪台看见他不理你,你又是如何伤心欲绝哭哭啼啼寻死觅活……”

她的话还没有说话,顾夕颜一个枕头已经丢了过去:“你,你怎么能这么说,齐懋生心里肯定得意死了,难怪昨天晚上他说了那么多的奇怪话。”

段缨络轻而易举地接住了枕头。

“怎么,”段缨络揶揄地笑,“昨天晚上,发生了很多事?”

顾夕颜一本正经地摇了摇头:“大家只是说了会话。”脸上却不争气地升起了一团绯红。

段缨络当然不相信,可她也不会煞风景地去问详细的情况。她正色地侧身坐到炕边,从衣袖里抽出一张纸打开了递给顾夕颜:“你看看,然后背熟了烧掉。”

顾夕颜不解地接过了纸:“顾夕颜,父,顾希,关内郡丰州天水人士,生于熙照二百七十年,逝于熙照二百九十二年。母,魏氏,关内郡宁州东溪人士,生于熙照二百七十一年,逝于熙照二百八十九年……”她震惊地抬头望着段缨络。

段缨络点了点头:“这是你的新身份。”

“父亲于熙照二百八十九年进京赶考失利后,一直寄居盛京太学学习直至逝世。母亲生活困顿带着年仅四岁的女儿靠投舅舅魏奂。熙照三百年四月,游侠在外的魏奂去世,托修罗门出身的婢女段缨络护送外甥女投靠姨母燕国公府魏夫人……”顾夕颜哭笑不得地望着段缨络,“我的命可真苦,至亲都死了个绝!魏家真的有这样一个女婿吗?”

段缨络露出古怪的笑容:“齐灏说有,没有也可以掰一个有来,你就放心吧!”

顾夕颜也古怪的笑:“修罗门出身的婢女段缨络?”

段缨络面色严肃地点了点头。

顾夕颜面色一沉,关切地问道:“出了什么事吗?可是齐灏他,说了什么不妥的话?”

段缨络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无奈:“我和门主之间对修罗门以后的走势有了一点分歧。我既不想看见修罗门有什么三长两短的,也不想因为我的原因让门主为难……以后就跟在你身边吧,有吃有穿还有薪酬,最重要的是可以放下世俗尘事一心一意修炼武技。”

“你确定吗?”顾夕颜有些担心地望着她。

段缨络低头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这世间的事哪有处处都秤心的。这样,还算是好的了!”

顾夕颜想到自己即将去雍州,那样一个全然陌生的环境里,齐家都有些什么人,会面临着一个怎样的局面,她心里也没有底。

两人之间正在气氛低落之时,门外突然传来秋桂的声音:“段姑娘在屋里吗?”

两人均是一震。段缨络一边用眼神示意顾夕颜手里的东西收起来,一边起身道:“在,是秋桂姑娘吗?快请进来!”

秋桂很快撩帘而入,跟着她身后的,还有柳眉儿。

柳眉儿今天穿了一身月白色的锦缎夹袄,银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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