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魂转清明天-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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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娘,您还说,这些个雨天去求什么签哪!也不怕遭罪了自个儿的身子。”尉晴娟小嘴一嘟,大有不快之势。
  “好好好,娘下回自个去,你就不操心了,好不好?”她疼宠地拍了拍女儿的手,温柔一笑。
  “娘!您再瞎说,女儿又不是担心自己来着!”尉晴娟嗔怒道。
  “娘知道,别气了,嗯厂正待在婢女们的扶持下进门,尉夫人忽儿停下脚步,旋身往对街看去,犹疑道,”那姑娘,好像站很久了?“
  “娘,您就甭管她了!听说是与二哥有什么瓜葛的,咱们可别去触二哥的霉头!”尉晴娟能什么也不看在眼里,惟独她那冷冰冰的二哥,让她又是敬又是怕,有时连话也不敢同他多说一句。其实别说是她了,整个尉府除了尉行刚,便属尉苟最大,没有人敢对他的事指手脚的。
  “荀儿?”尉夫人瞪大了眼,责备道,“怎么不早说?还当是不相干的外人站在雨里这么多天已经够心疼了,竟是自家人?!那怎么不让她进来?真是的,瞧瞧这淋了多少天了,不病倒才怪,造孽啊……”说着尉夫人便要往对街走去。
  “娘,您就别管了!她不会领情的!”尉晴娟忙忙拉住她,道,“上回大哥好心去帮她撑伞,反倒被她推倒在
  地,真是不知好歹!“
  “那一定是荀儿伤人家太深了……”尉夫人自顾自地编织着心酸的故事。本来,好端端的姑娘家怎么变成这副模样呢?定是荀儿那冷冰冰的样子伤了人,或者是无情地抛弃了人家。
  “二哥才不会呢!瞧她凶巴巴的样子,长得又恁地奇怪……”
  “娟儿!”尉夫人首次板下脸来,正色道,“不可以貌取人!众生平待,五分长相地域,人家姑娘已经够可怜了,怎还容你胡言?”
  “娘……”
  “最起码得先让她进来,换身干爽的衣服才行。”
  “娘,她不会……哎呀!二哥的事应该由二哥自己解决不是?”尉晴娟急得直跺脚,“就算娘把她带进来了又怎样?二哥又不会理她,问题也解决不了!”
  “……嗯。”尉夫人像是想通了什么,又看了一眼裹在黑披风里的琥珀一眼,才道,“是该找荀儿谈谈了。”
  “娘?”找二哥谈?她有没听错?
  “吩咐厨房,送食物和伞给那姑娘。”轻轻叹息,尉夫人走入门内。苟儿轻狂太久了,少年得志,难免我行我素,不将他人放在眼里。的确,荀儿是尉家的骄傲,从来不用别人担心,每一件事都处理得好好的,也正因为此,没有人会觉得他还需要什么。可他毕竟仍是二十二岁的少年郎啊!即使外表上再老成持重重,他也还只是她半大的孩子。他也会有不快,或者,也会喜欢上某个姑娘。
  那姑娘,可是荀儿喜欢的人?
  从小,荀儿便在父亲的严厉教导下长大,而后一路顺畅地参试,在朝为官,订亲,但谁又曾问过他是否甘愿?
  她真是个失职的母亲。是呵,没有刻骨铭心的情感,那姑娘又怎会在雨中痴痴地等?而荀儿的心里又怎会好受?而她这当母亲却直到现在才反应过来。
  嗯,今天一定要同荀儿好好谈谈,她不会在意他的死鸭子硬嘴了,一定要让他明白,娘亲是支持他幸福的。异国女子又如何?不是名门闺秀也没关系,纳妾就纳妾,管他郡主会不会恼火,卜儿开心最重要!
  而尉晴娟则是看着母亲变幻莫测的脸,一股不祥袭上心头。
  夜色浓重,阴雨未歇。
  夜里走动的人很少,整条街道静悄悄的,只能听到连绵不断的细雨声,覆盖着房屋小巷。
  尉府的大门前燃起了红灯笼,仍然立着两个人高马大的侍卫,凶神恶煞地守着门。
  琥珀裹着湿冷的披风,静静地站在墙边,唇角犹有一抹淡淡的笑容。站在这里,仍可以嗅到他的存在,知道他就在不远处,而她有个地方可以等待。即使每天只
  在他上下朝时远远地看他一眼,她也很满足了。
  像是突然有了某种预感,琥珀开始屏住呼吸,死死地盯着那扇紧合的大门。
  良久,开门声在夜里显得格外骇人,从里走出来一个人。
  “二爷!”两名侍卫忙恭敬行礼。
  尉苟紧抿着唇,一脸的面无表情,直直地走向琥珀。
  “流……”
  “滚。”冰一样的眼神,冷酷而绝情。他受够了!受够因为女人而陷入一团混乱!皇上、父亲、母亲,各自轮番在他耳边嗡嗡不休,去他的成家立业!没有女人,他尉荀照样光耀门楣!迂腐!母亲竟说他爱她?!爱这个女人?他甚至连她是哪国人都搞不清楚!家里有母亲和小妹就已经够烦了,竟还逼他带这来路不名的女人进府?!真是不可理喻!
  “流丰。”琥珀甜甜一笑。他生气了,而且是很气,她知道。但她才不要离开!好不容易他主动走出来,她高兴都来不及,才不管他会不会讨厌!流丰……温暖的气息,有他在的地方,就是家。
  “听不懂吗?我叫你滚回去!有多远滚多远,别再出现在尉府门口厂他失控了。为这么个女人而失控!满胸的怒火只想全部倾泻在她的身上。即使是家人,他也从来都可以掩饰好自己的真性情,但当他看见这张充满了知足与幸福的笑脸,所有的压抑都要全盘崩溃。那是什么样的表情?仿佛可以站在这冰冷的雨里不要命地等他是件多快乐的事!仿佛可以冲着他叫那个不属于他的名字是等待了许久的幸福!刺眼!真令人刺眼!他压根不想再见到她!
  “又下雨了……”她才不怕他生气发脾气,只要能见到他,不论他对她怎样都好。可以看见他,伸手便能碰到。虽然她还是长得和一般的凡人不同,但她有手了,有十个指头,可以轻轻地摸他的脸了……那温暖如昔的温度,以前却从未体会过。
  “放荡!”他猛地甩开她抚上他脸颊的指尖,脸色更为阴沉。这就是她要的吗?什么认错人了都只不过是借口!目的无非是想钓上他这条大鱼罢了!女人,全都一样!不是看上他的权势便是看上他这张脸!
  “有雨。流丰,有雨……虎儿还是等到你回来了。”湿润的眼眶,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他忘了吗?每年都是这样的时节,下着雨,他会回来。一年等过一年,这一次,是几千几万年呵!才终于在这样的雨天,又听到他的脚步声了。她才不管他对她说什么做什么,胸口涨得满满的,都是对上天的感激。
  “装够了吗?!”一个使力,掐住她细嫩的下巴,强行抬起她苍白却依然艳丽的脸,一双澄金的瞳眸,泛着水气,依然是眷恋而信任地看着他。为什么生气?骗子他见多了,还没见过借口这么拙劣的!骗得了母亲,骗得了他吗?!后宫美女见多了,小到无名婢女,大到贵妃公主,她以为她迷惑得了谁?这样一张虚弱的脸……这样
  一个,莫名奇妙的女人,偏偏使他……一见难忘!他恨自己竟有些在意她!
  她闭上眼,任他将她捏到疼痛,浓密的睫毛轻颤,苍白的颊上滑下一颗热烫的泪水,而唇角,仍带着笑。感受到了,他的温度,他带给她的疼……奇怪,怎么会这么快乐呢?明明是痛,还是觉得好幸福。
  “你在嘲笑我吗?”他用力地将她推靠在冰冷的墙面上,随即用身体抵住她,将她的双手拉到头顶,冷道,“知道我是谁PE?女人。那你也应该知道招惹我会有什么后果!”完全不拿他的话当一回事,自顾自地演戏,她当他是傻子吗?能逼他到这一步的,这该死的女人还是第一个!白皙的脸,闪着温柔的金色眸子,她凭什么用那种眼神看他!他俯下身子,狠狠地吻住了她。
  雨,还在下。
  是轻轻盈盈的小雨,像他来时一样。这是什么感觉?身体好热,仿佛随时都会在他的怀中融化,酥麻得一点力气也没有。他在——咬她的唇吗?怎么一点都不疼?湿湿软软的,明明像是在处罚她,可是却觉得他好像很喜欢……良久,他才放开她,俊脸微红,但眼神已恢复到最初的冷酷了。
  “明晨之前别让我再看见你!否则,我随时都可以让你在这世上消失!记清楚了,就给我滚!”语毕,他绝然转身,大步往门口走去。
  “二爷。”侍卫上前一步,已欲为他开门。
  身后,惟有雨声。琥珀仍然站在原处,一步也没有动。
  尉荀直直地站在门口,浑身紧绷。
  “二爷……”
  “砰”的一声,尉荀一脚踹上大门,两名侍卫顿时噤若寒蝉。
  “该死的!”他低咒一声,转身面对她,不意外地看见她笑意盈盈的脸。明明已经疲惫得都快站不稳了,明明一张脸苍白得像鬼似的,她怎么还笑得出来?!
  这女人,让他觉得挫败!平生第一次,他感到挫败!就拿这女人一点办法也没有!
  “流……”她还想叫他的名字,可是突然一阵天旋地转,使他的脸变得好模糊。祈雨的内丹热了起来,整个身体刹时软软地倒在了湿冷的地面上。
  眼前,一片漆黑。
  “二爷,这……”侍卫想说些什么,却在看到尉荀冷漠的表情后猛地收了口,退至一旁。
  荀儿,你爱她吧?别负了她。带她回府吧!
  “简直荒谬!”他才见她几次?爱?那又是什么鬼东西?他才不需要!
  地上的琥珀嘤吟一声,仿佛很难受。
  苟儿,那姑娘再站下去非病倒不可……那与他有什么关系?他才不管!说是不管……他一咬牙,跨步上前将她横抱起来,步入门内。雨,未歇。
  第四章
  淅沥的雨声从窗外远远传来,屋内显得空旷而冷清。几丝幽光由门缝中透进,为昏暗的卧室增添了一些凉凉的亮意。
  尉荀头戴皮帽,一身胡服式的骑装。他单手取下挂在墙上的御赐长刀,利落地往腰间一跨,英姿焕发,神气昂扬。
  此时,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二爷,时辰到了,出发吗?”刘叔谦恭有礼地问。
  “嗯,马备好了?”
  “已在门外候着。”
  尉荀打开房门,不意见到一身泥污的刘叔,他眉峰一蹙,问道:“今早遇贼了?”
  “二爷说笑了。是‘黑骑’踢的,它还是只服二爷的驯呀!”刘叔不太好意思地笑笑。谁让今日马童没起这么早,才害他亲自牵那匹烈马,结果可想而知,将“黑骑”拉到门口去的下场便是他现在这个样子。
  尉荀点了点头,表示了解,而后便默然地往大门口走去。
  “二爷。”刘叔看了看阴沉的天气,有些迟疑地道,
  “今日……恐怕不太适合狩猎吧?不如不去?”
  “无妨。”尉荀大手一挥,翻身上马,扬声道,“太子有令,不可不去!”
  “那……侧房里的那位姑娘呢?要送她走吗?”刘叔跟了尉荀十几年,自信还是懂他的,只要尉荀一个暗示,他就什么都办得妥妥当当的了。至于尉夫人那边,也不会漏一点蛛丝马迹。
  尉荀身形一顿,深深地看了刘叔一眼后才道:“等她醒后,送到母亲那里。”语毕,马鞭一扬,身影顿时远去。
  先纳妾,再娶妻。这是母亲的荒谬提议。可是他有些乱了。想碰她的念头一直挥之不去。那白皙的肌肤,从未见到过的金色瞳眸,自从初见的那日起就在他的脑海中刻下了烙印。
  不过一个女人!想要,就可以得到。在这种小事上,他又何必克制自己?只要她乖乖的,不烦到他,一切都很简单。
  他好像并不讨厌这种感觉。出门时会想到,家里还有个属于自己的女人在等他回去。
  他的……女人。薄唇忽而浅浅一笑,鞭马驰远。
  琥珀是在一团嘈杂的声音中醒来的。她睁开眼,平躺在床上,愣愣地看着幽深的房顶,听着不远处一大堆人的惊叫声和来往中急促的脚步声。
  有血腥味,很浓郁的血腥味。以及山林、畜牲的气息,混杂在各种各样人的味道中。她的心口蓦地冷缩,因为在那团污浊的气味中,也嗅到了一丝很微弱的,他的气息。
  她下了床,穿过侧房的门,神情略为不安地站在空旷而冷清的主卧室中。
  门,突然被人从外面用力撞开,一下子涌进了一大群人。
  血,鲜红的血,由中间那个被众人撑扶着的身体上不断地涌出,在地上拖了长长的一道血痕。
  没有人注意到她的存在,她被这群慌乱的人用力地推挤到角落,谁也没空理她。
  “传御医!快传御医!要是尉荀死了,你们全都给他陪葬!”太子怒气正炽,大骂道,“没用的废物!这么多人连几只熊也应付不了!竟让尉荀独自冲到最前面,你们都反了是不是!”
  “属下知错!请太子殿下息怒!”众人一齐垂首跪下,大气也不敢出一声。
  “该死的奴才!”太子用尽全力才抑制住自己的怒火,满脸痛心地走到床沿,看着尉荀已然血肉模糊的身躯,陡地哽咽,“是本宫的错,不该不听你的劝,坚持要到深山里去……”
  “殿下保重!”
  “保重个屁!”太子红着眼吼道,“尉荀要是有个什么不测,叫本宫怎么向父皇交待?!你们死个一百次也抵不了他一条命!传令下去,给本宫烧了那座山!染上了尉荀的血,本宫要让它连根熊毛也长不出来!”
  “是!”
  琥珀没有听见他们在说什么,只看到被放在床上的那副身体还在不断地出血。浓浓的血腥味中,隐隐传来她熟悉的气息。
  她表情一片空白地向前走去,一步一步地接近床沿。
  “大胆!太子殿下在此,还不跪下!”一名副将看到她的举动,忙出声喝斥。
  她充耳未闻,一把推开拦路的人,站到床沿。
  他的头发散乱,和着血污纠结在脸上。可以看得出来,整个右脸是被熊掌扑过,留下了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一片血肉模糊。从脖子以下,更是处处伤痕累累,衣袍早已被扯得残破不堪,胸前的一道血口一直延伸到腹部,血流不止。裤腿上则是混杂着泥污和血渍,什么
  也看不清。
  他整个人已昏死了过去,几乎连呼吸都快没有了。
  她伸出手,指尖剧烈地颤抖,很轻很轻地俯下身子,拨开了覆在他左颊上的圬发,显现出半边清俊的脸来。
  这是第一次,她那么强烈地希望自己的嗅觉出了差错,那么希望混在血腥味中的那点微弱的气息不是他的!
  淮伤了他,谁伤了他!
  琥珀像遭到电击似的抽回手来,紧握成拳,两眸着火似的映出极怒的凶光,前胸不由自主地上下起伏着,呼吸蓦地急促起来。
  “这是……”太子这才注意到琥珀的存在,惊艳的同时又想知道她与尉荀的关系。若非情到深处,又怎会有那样的表情?
  “是荀儿的妾室。”闻讯赶来的尉夫人双眼濡湿红肿,却依然持有大家之风,端庄地立于门口。她身后的是尉成言与尉晴娟,虽然都是在担心难过,但准也没有在太子面前失态。
  “是吗?纳妾了啊……”太子轻叹,欲上前安慰琥珀,但当他走近她,快要碰到她时,她突然发狂似的将他一把推开。
  “滚!”她不想看见这些肮脏的凡人!她好恨!恨他们害他重伤至此,恨自己无法保护好他。
  “太子殿下!”侍卫忙上前扶他,一边欲拔剑相向。
  “慢。”他抬手制止,“不可伤尉荀的家人。”
  “可是她……”
  “退下!有空拔剑还不如滚去催催太医!快去!”
  “嘶”的一声,琥珀扯下身上的一块长布。颤抖地按住尉荀的伤口,为他止血。祈雨的内月!开始发热发烫,暖意通过她的手传到尉荀的伤处,一点点地止住了流血,而琥珀的脸色却越来越苍白,
  她知道,这内丹便是她的命。她本不是凡人之身,有了这内丹才能让她在凡间活下去。祈雨没说全的,她都知道:用此来救人,无疑是真气外泄,会元气大伤。所谓的以病易病,以痛易痛,就是代人受过。当这内丹耗尽之时,也许就是地命亡之日了。但她无法可想。现在,这是她惟—!能为他做的了。
  没关系的,只要能救他,别说是代他痛,即便是为他死,她也不会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只要他可以不要这么痛苦……泪水——颗颗地掉落下来,流出了,又涌出来。她好痛好痛,全身都痛,看到这样的他……
  “御医到了!让开!让开!”与此同时,琥珀也因体力透支而再次晕了过去。
  谁也没有发现,混乱中,尉成言的神色有了一瞬的变化。
  直到傍晚,尉行刚才从朝中行色匆匆地赶了回来。
  大厅里气氛一片凝重。
  “荀儿……”尉行刚坐在主位上,像是一下子老了十几岁,全无平日的神采。他紧锁着眉,良久,才又再发出了声音,沉道:“还有救吗?”
  这句话像把利剑,刺人了在座每个人心里的痛处。尉夫人坐在他身旁,早已是泣不成声了。那是她的心头肉啊!为娘的,最怕见到这样的事,那是比伤到自己还要痛苦哪!
  “才不!”尉晴娟哭着站起来,“二哥最棒了,他一定会好起来的!”
  “御医说,性命是保住了,可是……”尉成言一顿,黯下了脸色,道,“也许恢复不到以前了。”
  “恢复不到以前是什么意思?!”尉行刚拍桌而起。他对行事温吞的大儿子向来就没什么耐性,更别提是现在这样的状况了,他是又急又怒又心痛,恨不能找处发泄的渠道。
  “其一是腿上的伤,即使复原,可能也无法正常地行走了;其次是脸上,实在是伤得太重,恐怕……”思及一向高傲自负的弟弟竟一昔之间变成这样,尉成言不禁也红了眼眶。从小,尉荀样样都强过他,父亲也明显地偏爱弟弟,但那又有什么关系y弟弟不仅是父亲的骄傲,也是他最深的骄傲啊!他从来不曾埋怨,只是埋头做自己的事,沉迷在占董字画的乐趣中。他只是偶尔也认为,尉荀心高气傲,是需要栽点跟头才能更经得起大风大浪。谁知,竟是一次几乎万劫不复的灾难!
  “不一定会那样的!你少在那里兴灾乐祸!”尉行刚迁怒地吼道,“荀儿受伤你高兴了是不?既便是他废了我也不指望你!成天只会玩那些个没用的东西!你哪抵得过荀儿的半根头发!为什么受伤的不是你?!”
  “好了!别吵了!二哥还没死呢厂尉晴娟哭喊着向外冲了出去。
  尉成言脸色一黯,默然地垂下了头。早知道的,不是吗?他在双亲,不,是在所有人的眼中都完全不能与弟弟相比。还有那姑娘,也不会属于他。
  “秋兰。”尉行刚敛了敛情绪,转向妻子问道,“刚刚在荀儿侧房躺着的那女子是什么人?”
  “她……是荀儿心爱之人。”她啜泣道。
  “胡闹!一个异国女子!我怎么从未听荀儿提起厂
  “事实上,我也是刚知道的……”
  “那就更荒唐了!今夜便派人将她送走!不能让她坏了我尉家的名声!”
  “老爷!”尉夫人哭着拉住他,“荀儿从小在你的严督下长大,他为了尉家牺牲了多少东西?!他才二十二岁哪!还是半大的孩子!他不让我们知道,一定是怕你会反对,他的懂事已够令人心酸的了!老爷,荀儿都这样了,你就让他心爱的人陪陪他吧!否则他怎么熬得过啊……”
  “……哎!”思及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爱子,尉行刚
  颓然地跌坐回椅子上,摆了摆手,道:“罢了,罢了,随他去吧……”
  一阵风过,人颜老。
  余下的日子,是尉家每个人的噩梦。
  尉荀所住的东厢内每天都传出骇人的哀嚎声,御医来了又走,脸色一次比一次苍白。久而久之,东厢无形之中成了一块禁地,怕事的人不敢去,情深的人不忍去。尉夫人已因此而昏厥多次了。
  尉荀,尉家的骄傲,长安城的第一才子,皇上的心腹。至此,怕是废了。
  每个人心里都有这样的认知,只是谁也没有说出口。
  来去东厢的人日渐稀少,到伤势稳定下来后,连御医也极少走动。只剩下琥珀。
  在尉府里,她谁也不理,每日只陪在时昏时醒的尉荀身边,此外,什么都与她无关。只要他能好,只要他不再这么痛,她愿意做任何事。
  虽然谁也没有说,但无形中尉府的人已经认同了她的付出。她是尉荀的妾,诚如尉夫人所说。但她对此,仍是什么也感觉不到。
  胸口涨得满满的,都是因他而生的痛。
  半年后
  “滚出去!”
  刚做好的饭菜连同碗筷一起被摔在了地上,又成一片狼藉。
  当琥珀收拾好残局,走出门外时,恰好见到一脸忧心的刘叔。
  “这已是今天的第三次了吧?”他心疼地看着面无表情的琥珀。摔东西,能砸的都砸了,咆哮声,碗盘碎裂的声音,日复一日地上演。二爷的痛,他都看在眼里,但也太难为这小姑娘了。她不是尉府的奴才,干的却是连奴才都不愿干的差使。
  他还记得三天前,那是二爷第一次真正地清醒过来,这小姑娘高兴得红了一整天的眼眶,尽管随之而来的是更大的风暴,她却一句怨言也没有多说。那之后,二爷不曾叫过这一声疼,但他知道,那是比之前更痛苦难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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