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富士康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画龙点睛-第2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他一声惊叹,意识被那蟠龙的赫赫神威压倒,再也顾不得究竟身在何地。
  雕刻者似乎未注意到有人突然来访,手里的凿子、小斧仍不断的落在蟠龙上,削去多余的木料,袒露掩藏其下的怒张龙爪、致密龙麟,龙麟下的肌理也似乎随着呼吸而隐隐浮动着……
  快了!就快了!龙神即将显圣人间!
  他因期待而浑身发热、颤抖,呼吸在不知不觉中与斧起凿落的韵律同调。
  不知过了多久的时间,蟠龙终于成形,凌云飞腾的姿态栩栩如生,而雕刻者将凿子紧紧抵住还缺了点神采的眼窝处,高擎着小斧就要落下。
  是了,这是最后一刀!
  他大睁着眼,屏住呼吸,等着见识雕刻者的最后一凿,但小斧却迟迟不见行动,犹豫良久,最后连凿子都移开了。
  “可惜!就差那么一点功夫!”他脱口一叹,懊恼得几乎要捶胸顿足。
  “你倒是识货。”
  皇甫少泱一惊,头一次将注意力放到雕刻者身上。
  只见那位在镇上有过一笑之缘的青衣女子回过身来,半靠着木雕龙站着。她手中的离刀有一搭没一搭的敲击着掌心,一脸似笑非笑的望着这名不速之客。
  “在下的确鲁莽,希望姑娘大人大量,不要见怪。”他连忙伫头拱手,为自己的失礼致上歉意。
  “你是在为哪一桩事情道歉?是不待邀请就闯入我家门,还是未经许可就旁观我雕作?或者根本是因为自己莽莽撞撞,随口罗唆了几句?”青衣女子犀利的揪出他的语焉不详,挑战似的与他对视。
  皇甫少泱脸一热,讷讷回答:“自然是三者皆有之。”
  青衣女子也不接腔,灿亮黑眸打量着他,彷佛直入他心中最晦涩不安的部分。
  他内心一阵慌乱,就要开口打断她那太过直接的审视,青衣女子却一改先前毫不友善的态度,拍掌笑道:“你这人的脸皮倒是薄得有趣,看在你懂得欣赏雕作的份上,我就交你这个朋友好了。”
  脸皮薄得有趣?是说他这个在江湖上闯荡了大半辈子的冷血杀手吗?
  皇甫少泱为这评语啼笑皆非,却也不打算辩解──他的过去本就不甚光彩,没什么好说的。
  “我复姓尉迟,单名'楠','楠'是指一种可以当栋梁的木材、你呢?”
  “在下皇甫少泱。”
  “少泱?年纪轻轻就泱泱大度吗?唔,你父母对你可真是寄望颇高啊。”她眉角一扬,那份轻松自在立刻将两人的距离拉近不少。
  “'栋梁材'不也是吗?”他眨眨眼,跟着礼尚往来。
  她却没立刻接腔,笑容也稍稍敛了,迟了会儿才宛如叹息般应声,“是啊……栋梁材……”
  他是说错什么了吗?不然她怎会突然……
  皇甫少泱兀自推敲着自己的应对是否太不得体,尉迟楠却在短时间内收拾起眉眼间的黯然,展颜笑道:“泱泱大度的年轻人,既然你人都来了,也就别急着走了,我看你一脸疲倦的样子,确实需要好好休息几天,这深山什么都没有,就是风光最好,所以,不管你有什么天大的事情要办,全都暂且缓一缓吧。”
  听来似乎不错。皇甫少泱笑着就要点头答应,猛然想起自己逻有任务在身,心中悚然一惊。
  他差点就被对方牵着鼻子走,这可是从来不曾发生过的事。
  尉迟楠不知他内心的动摇,迳自招呼着他一起走向不远处的另栋竹屋。
  “算你来得巧,上个月我盖好这间屋子,打算拿来摆放这些零碎家俬,但一直忙得匀不出手来办这件事,就这样空了下来,待会稍微打扫打扫就可借给你住。”
  她一回头,见他仍杵在原地,于是连声催促,“别呆站在那身,快跟我来啊。”
  望向那张只有双眼令人印象深刻的脸孔,皇甫少泱短暂犹豫了一会,终于下了个未曾有过的决定,“姑娘如此盛情,在下就恭敬不如从命。”
  “你这人还真迂耶,这么小的一件事也要千谢万谢,活像我对你有着天大的恩情。”她插着腰,纤指轻刮着脸颊取笑道:“我不过是因为独自一人住在这深山中,生活无趣到了极点,难得有人来访,硬要将他留个几天,也好打听天底下又发生了什么新鲜事做消遣,你谢个什么劲儿啊。”
  皇甫少泱只是笑,眼角瞥见不知何时变得一片蔚蓝的天空,心情突然一松,暗自思忖,他已辛劳了五年,就这么几天让他搁下责任,暂且当个平凡人,应该是可以被原谅的吧。
  山中生活闲散,瘫在阳光下,他什么也不需想,与世隔绝的小林构成脱离世俗的迷离幻境,置身其中,他终于可以好好歇息,放任心灵纵横天下,四处游历。
  喀喀喀的敲击声传来,截断了通往睡乡的道路。
  他懒洋洋的翻个身,睁开惺忪睡眼,望向立在溪畔石座旁的雕刻者,神智顿时一清。
  视界中,尉迟楠的脸孔依旧平庸,但那既不是嗔、亦不是喜,又好似诉说着什么的表情,引诱他前去采究个中秘密,她的眼神专注,彷佛穿透木料表层触及不存于现世的另一种生命,教他揣想那遥远的彼岸究竟潜藏着什么样的魂灵。
  然后他分心了。
  点点浮出的细碎汗珠引着他的视线下滑,沿着她的前额缓缓凝在浓密的睫毛上;阳光的热力无远弗届,将她的颧骨染上诱人的红霞,形状美好的唇微抿着,既宣示着对雕刻绝不妥协的意志,也流露一抹教旁观者迷惑的脆弱。她那些微敞开的领口掩不住线条优美的锁骨,高高挽起的翠袖下是半截蜜色的臂膀,稳稳拿着斧凿的双手却是纤柔……
  别再打量人家了,这无礼行径跟登徒子没两样。
  他命令自己移开视线,却舍不下眼前所见,连心都在不知不觉间迷乱了。
  就在这出神凝望中,太阳越爬越高,从木料上削落的木屑碎散了一地,而那鸟族霸主的形貌逐渐鲜明,翎羽彷佛在山风的吹抚下些微振动,即将遨游天际──
  喀!一块木料崩落,鹰眼上多了个缺口。
  “哎哟!可惜!可惜已极!”他懊恼的对地用力一捶。
  原来最后一凿失了准头,方才姿态灵动、彷佛随时就要振翅高飞的翔鹰在一瞬间失了灵气,褪为一尊有形无神的凡品。
  尉迟楠僵着动作,双眼盯着缺了灵魂的木雕,一副失魂似的痴傻,突然没头没脑的问道:“你相信死物总有天能变成活的吗?”
  皇甫少泱闻言一愣,尚未开口,她唇边却绽出一抹苦笑,摇摇头,抛开方才脱口而出的异想,“忘了我所说的吧,再怎么样死物都不可能变成活的。”
  那话字面上很是潇洒,说出时的语气却是空茫。他一时间不知该怎么答腔,不知该怎么排解她的失落。
  晌午的阳光倾落身上,燠热难当,如细针扎得肌肤生疼;山里难得的没有半丝微风,就连山鸟、鸣虫也沉寂。他的心跟着下沉,眼前的秀丽山水也顿时失了颜色。
  突然一惊而醒,他不愿自己陷入低迷的情绪里,缓缓抽出怀中玉箫,凑至唇边,吹奏着充满抚慰意味的曲调。
  尉迟楠微微一顿,终于偏过头来,看着吹箫的他,黑瞳逐渐找回惯有的神采。
  他回望她一眼,眼底蕴满笑意,随即掉过头去,将箫声送入山林里。
  风起了,短暂沉寂过的茂林为箫声唤醒,万籁乘风远飕至天边视力不可及处;情动了,不曾骚动过的心湖为音符掀起阵阵涟漪,眼波稍触即离暗藏初生的情意。
  一切的一切,再也不会回到初始的淡然了。
  数日后。溪畔。
  听完皇甫少泱来到这山中的前因后果,尉迟楠皱了皱眉头,“求签……也好啦,这也是没法子中的办法。不过,你要找的妙清观在这山头的东边,中间还隔了两座山,若不是跑堂跟你指错了方向,就是你辨别方向的本事太差,才会迷路迷到这跟道观完全沾不上边的地方来。”她瞟了他一眼,眼神透着抹取笑的意味。
  尴尬已极的皇甫少泱只能傻笑搪塞,因为就算是他,也不知那时自己心里是在想什么,沿着直铺到妙清观的石板坡道居然还会走岔了路……但,这却是个令他愉快的迷途。
  “我是不知你怎样想,但我自己是满高兴认识你的……”
  闻言,皇甫少泱心头一跳,不知是怎么的,居然有种被人当众揭穿心事的惊惶,不由自主别开了视线,双颊顿如火烧。
  尉迟楠误解了他的反应,懊恼的急急解释,“我猜,你一定觉得我这姑娘家脸皮太厚,说话忒没分寸。没法子啊,我家上上下下十几口人,就我这么一个女孩子,他们跟我说话都口没遮拦的,我又怎学得了别的姑娘家斯文秀气的模样。”
  “你这样很好啊,爽快俐落、不拖泥带水,这样的性子相处起来很自在。”他冲口而出,等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时,心底又是一跳。
  他怎地一直做出不像自己会做的事情?
  可惜尉迟楠生来就是粗枝大叶,没察觉那话语中究竟泄漏了多少当事人的感情。她只是一扫方才眉宇间的遗憾,拍掌大笑,“我就知道你会一本正经的安慰我!自己的事情都处理不完了,还要分神照看别人……”
  她语气一转,半是感慨,半是感动,“皇甫少泱,你这人好的不像真的。”
  他呼吸一窒,再度为她毫不矫饰的话语乱了气息。
  尉迟楠仍旧没有发现他的心思浮动,换了副口吻自顾自的说:“不过,我还是要挑剔一句,你的客套话实在太多了!也不知你是染上读书人都免不了的坏毛病,说话总掐头去尾留三分余地,还是天生就是这种遮遮掩掩、一点都不明快的调调,老惹得我这直肠子的人心里着急。”说着说着,她不庄重的扮了个鬼脸。
  他见状忍不住噗哧一笑,心想:不像自己又如何?跟这样的人相处多愉快啊!
  于是在顷刻间将那心摇神荡所代表的意义抛到九霄云外去。
  笑声暂歇后,尉迟楠重拾中途岔出的话题,“后来呢?你说你回去后看见老家被烧成一堆灰,决定找出原因,但这五年来你又找到了什么?”
  一颗心猛地沉了下来,皇甫少泱抑止不住语调中的郁闷,“没有。听人说大火起自深夜,在风势的助长下烧得很快,没看到有人逃出来……我在大火后的废墟里找了许久,除了一截来历不明的断玉外,并没发现其他什么可疑的东西。”
  “断玉?”她感兴趣的一眯眼,“方不方便借我看一下?”
  他从妥善藏于胸前的锦囊内取出断玉,递给她。
  尉迟楠翻来覆去把玩着断玉,审视半晌,忽然眼睛一亮!
  “这是双螭龙纹璧!”她一把揪住他的袖口拉近他,另一手指着玉上刻纹,“你看清楚了没?这一面是首尾相连、呈对称状的双螭龙,另一面是鼓纹饰,透光呈现透明的质感,再加上这声音──”
  她轻弹玉身,声音清脆悦耳,“我父亲年轻时曾见过这玉,他描述这玉时兴奋透顶的神情,我到现在都还记得,深深遗憾自己没这等福气,没想到──”
  “他到底是在哪里见到这玉的?”皇甫少泱闪电般出手揪住她的衣袖,打断她的话语急急追问:“你还知道什么?”
  她一愣,忽尔一笑,拍掉他的手,“别这么着急,你想知道的我会尽我所能全都告诉你。”
  她的镇定拉回他的神智,猛然注意到自己的举动太失礼,赶忙松手。
  尉迟楠却不放过他,挤眉弄眼故意消遗道:“泥人还有土性子,再怎么气定神闲的人还是会有慌乱莽撞的时候,你说我这话有没有道理呢?”
  皇甫少泱一愣,虽有几个答案闪过脑海,但没一个是聪明机灵的。双唇开合半晌,就是挤不出回答,越发急红了脸。
  捉弄他还真有趣。尉迟楠见状可满意了,一声闷笑后,终于回到主题。
  “这玉……曾是皇帝老儿最珍爱的一件古玩,后来赐给击败西蛮有功的骠骑大将军……”她咬着唇,眉头紧揪成一团,“骠骑大将军位高势尊,手下战将如云,倘若他真是你要找的仇家,以你一介文弱书生的能力,要想报仇可比登天还难。”
  “骠骑大将军……骠骑大将军……”他似没听见她的断言,只顾覆诵这显赫的封衔,死命抓着难得的线索。
  尉迟楠见他这样,自知拦阻不了他的行动。“看你这副模样,我也懒得劝你什么了,只是要再罗唆一句'切勿鲁莽行事',骠骑大将军不是等闲人物,你在采取任何行动前都得多方考量才是。”
  皇甫少泱只是点头。猛地注意到个问题,他张口欲言,她却先一步捂住他的嘴,沉声道:“别问我怎么知道这玉的来历,我的过去与玉无关,不劳你追问,我也不愿提。”
  她罕见的严厉教他心头一震,瞪着她冷肃的面容,登时哑口无言。
  山风呼啸而来,吹乱了对峙中的两人,也吹断了曾经撩起的心弦。
  良久良久,他收回心绪,浅浅一笑,“既然无关,那我的确毋需问。”
  抬头望了望偏西的口头,皇甫少泱起身拍拍衣上落叶,向她伸出手,“天晚了,我们回去吧。”
  望着他温文如常的笑容,片刻后,尉迟楠漾开笑靥,双手搭上他的,一借力俐落的站起。“嗯,是该回去了。”
  但有些话毋需明说,他们俩心里自然有数──
  相聚的时光已经结束。
  就算有满心的不舍,到了明日朝阳升起时,偶然交会的两人终究是要回到各自的轨道,从此各据天涯,音讯互绝,是生是死都再难知晓。
  第二章
  迎仙镇
  “皇甫公子,到妙清观小住几天似乎让您气色好上许多。”见他回到旅店,眼尖嘴甜的跑堂快步迎了上来,殷勤问道:“今个儿天气较闷热,您要不要用点凉水呢?”
  “也好,顺便来盘茶食。”皇甫少泱掏出块碎银赏了一脸和气生财的跑堂,随意捡个靠窗位置坐下。“帮我退房,顺便备点乾粮,我待会就要离开。”难得有了线索,他没有时间可以浪费。
  在等待的空档,他把玩着临行前尉迟楠送给他的木质龙纹环佩,眼前顿时浮现他向她辞行的那一刻。
  “山高水长,有缘再会了,皇甫少泱。”话未落,尉迟楠一把抓注他的手,粗手粗脚的将环佩塞进他掌心。一抹伤感突地闪过她眸中,瞬间被低垂的眼睫掩住,“叮咛的话我就不多说了,你自己……好好保重。”
  心底因这回忆泛起一股既酸又甜的陌生情感,他为之一阵恍惚。
  “皇甫公子,这是您交代的冰镇山楂茶和乾果。”
  他一惊回神,见是跑堂挥着汗将茶水点心摆上桌,嘴里还落着说惯了的招呼,“您请慢用,小的就不打扰了。”
  跑堂一句无心的话语,却让皇甫少泱意识到自己的心绪完全脱了缰。
  他的定力究竟丢到哪去了?
  皇甫少泱一阵惭愧,赶紧将环佩塞回腰间暗袋里。伸进腰带内侧的指尖触及另一个重要物件,瞬间那扛了五年的血海深仇像桶冰水般淋了他满头整脸。
  “骠骑大将军,高穹,高穹……”像是自我惩罚般,他将手指紧紧压在断玉的尖锐断面上,彷佛要将那痛楚硬生生的烙进心里,好不容易恢复明晰的思绪如蛛丝般密密缠绕在断玉的主人身上。
  骠骑大将军──高穹,手握兵权掌控百万雄兵,要灭应天门的确易如反掌。倘若凶手确实是他,自要取其性命血祭应天门上下近百口的在天之灵。
  这猎物的确棘手,但他自己可也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皇甫少泱一扬眉,一冷笑,活脱脱就是当年杀手榜上赫赫有名的“笑书生”。
  “跑堂、掌柜,我家老爷要住店,还不快来招呼!”
  几名彪形大汉簇拥着一位满身锦绣的富泰男子走进旅店,大声喝斥,气焰嚣张,旅店顿时一片忙乱,往来奔走,吆喝声不绝于耳。
  真吵。厌烦的一皱眉,皇甫少泱站起身,将房钱扔在桌上,步出旅店。
  旅店里,一名管事装束的男子拉住忙着递汗巾、添茶水的店主,“掌柜的,想跟你打听一位专做竹雕的雕刻师傅。”
  皇甫少泱内心一动,脚下继续往店旁的马厩而去,耳朵注意着旅店里的对话。
  “大爷,咱们迎仙镇专做竹器的雕师可多了,不晓得您要找的是哪一个?”
  男子弯下腰,听取主子的吩咐后,郑重的从怀中掏出用锦帕包裹的物件安放在桌上,轻轻的揭开帕子,现出一只雕着陶渊明田园闲居图的竹质笔筒。“你可知道这笔筒是哪个雕师做的?”
  皇甫少泱已牵过马儿,正在旅店门旁稍做停留,缚紧垂挂鞍后的行囊。听到那对话,他迅速扫过笔筒一眼,不由得感兴趣的扬起了眉。
  从刀法来看,那笔筒定是尉迟姑娘的作品──看来是她扬名天下的时候了。
  他心里这样想,脸上忍不住跟着挂出洋洋得意的表情,看上去还真颇有几分“与有荣焉”的味道。
  旅店里,男子继续解说着:“这笔筒是我家老爷在京城古玩坊买到的,听说是出自你们迎仙镇,于是老爷特来拜访这位能工巧匠,想要谈点生意。”
  掌柜犹豫了一会,答道:“那雕师我是知道,但他老人家的脾气古怪,又不喜欢跟人来往,这么多年来就连咱们迎仙镇都还没人见过他,大爷想找他谈生意,大概是谈成不的。不过话又说回来,您远道而来,空手而返实在太可惜,咱们镇上还有不少竹石匠人,刻出来的东西不会比这笔筒差,大爷要下要顺道过去看看?”
  “你是不知、不能、还是不愿?”一直未开口的富泰男子打破沉默。
  “大爷果然眼睛雪亮,是'不知'。”被戳中心事,掌柜紧张的直揩汗,赶忙找藉口解释,“那雕师也不晓得是隐居在哪座山中,要托售的东西从来就是请他孙女送下山──”
  “孙女?”富泰男子一眯眼,掩住眼底精光。
  “是啊,他老人家有个十七、八岁的孙女儿,长得倒是端庄──”
  “哪座山?”
  “呃……听说是在妙清观那一带,但──”
  “我知道了,你下去忙你的吧。”富泰男子打断了掌柜的絮叨,挥手遣开他。
  掌柜僵住了笑,表情甚是尴尬,终于乾笑一声,缩缩肩定了开去。
  这商人还真是功利,没利用价值的人连敷衍都省了,跟这样的人做生意,说不准哪天被他连皮带骨吃乾抹净,还自以为走了好运。
  皇甫少泱嘴角一撇,暗自替尉迟楠担心,然而东西都已整理完毕,他再也没有耽搁的理由,只得俐落的上马,收卷了缰绳,举足轻踢──
  “看来是尉迟家的……”
  “嘘!隔墙有耳。好不容易觅得了消息,可不能走漏风声,反叫他人捷足先登了去。”
  皇甫少泱轻踢马腹,马儿听话的迈开步伐,载着主人走上街道,绕过街角,一忽儿就过了大街尽头的牌楼,出了迎仙镇,踏上通往县城的大道……
  “这边!”马儿顺从的掉转方向,踩上石板铺就的林下小径。
  风在吹,闷在厩里好多天的马儿快乐的撒开四足,蹄子落在石板上,发出轻巧的达达声……肚子被顶了下,马儿不悦的加快脚步。
  “快点!再跑快一点!”主人的声音透着它从未听过的焦躁。
  于是马儿绷起精神,祭出五年来不曾使出的力气,奔向山林深处的蓊郁密境。
  尉迟楠依旧窝在溪旁与木料竹头为伍,一听见陌生的达达声,抬头看清来人是谁,板得紧紧的脸庞立刻挂出明灿笑靥,雕刀随手一扔,站起身来欢迎。
  “不是才刚走,怎么又回来了?”她好奇的问道:“还是你忘了什么东西?”
  皇甫少泱一时被这问题塞住了嘴。
  他该说什么?说他在旅店听到有人打听一名雕师,以及“看来是尉迟家的……”跟“嘘!隔墙有耳。好不容易觅得了消息,可不能走漏风声,反叫他人捷足先登了去”这两句话吗?为了这几个字朝她直奔而来的自己,是不是显得很可笑?
  尉迟楠见他半天不作声,脸上又是副尴尬神情,于是拍拍沾满木屑的双手,搔搔略显蓬乱的发鬓,搜索枯肠找方法化解这危机。突地注意到他身后的骏马,赶忙换个话题,“好神俊的马儿,从镇里一路奔上来,呼吸居然丝毫不乱,也许我哪天该帮这马儿雕个像。”
  皇甫少泱收摄心神,“尉迟姑娘,现在不是寒暄的时候。”
  他切入正题,草草将旅店见闻说了一遍,惊讶的看着她的脸色在听到有人打听她以及“尉迟家的”这几个字后,刷地变得惨白。
  “姑娘──”
  尉迟楠一惊,猛力挥开他关切的手,急急退后,慌乱间被身后的木块绊倒,结结实实摔进他赶上来扶的胸膛中。
  “姑娘,你没事吧?”
  她却似没听见他的话般,硬是挣脱他的怀抱,走向收纳工具的小竹屋的脚步万分慌乱,双腿也不听使唤,连连摔跤。
  他见状追了过去,直觉这状况不寻常。
  小竹屋的门是虚掩的,尉迟楠一把推开木门,木门砰地撞在壁上,阳光骤然射入昏暗的小屋中,照亮门后琳琅满目的各式雕作。
  皇甫少泱还来不及为眼前所见发出叹为观止的惊呼,当下嗅到烟昧。
  “你要做什么?!”他一把夺过她手里燃着的火摺子,袖�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