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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字密码-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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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浦源的几句话,倒显得比廖学铭有气魄,有豪情,有修养了,显然让他占了上风。
邹涛话很少,几乎没有说话,他不喜欢谢浦源那种在克制中表露出来的那股狂妄,更不喜欢岳泊海那张阴森,狡诈的脸。他不想去奉承别人,也不想谈贷款的事,不过,谢浦源已经聪明地对贷款只字不提,在这点上邹涛在心里还真有点佩服他,最起码他沉得住气。
《数字密码》 第六章(2)
岳泊海的话也不多,他始终阴沉着脸,既不多说话,也不多喝酒,抱着消瘦的双肩,靠在椅背上。
范秉章一副老学究的模样,有点木讷,戴着一副大眼镜,年龄不大,但弓着背,客气地向各位点着头,说话也恭恭敬敬,如同清末时期的老夫子。
酒过两巡,娇娇拿着酒瓶轮流给众人续酒,她穿着旗袍,脸上的微笑适中得体,宛如一个高雅的少妇,在这种场合倒是相得益彰。
娇娇走到廖学铭的身边,把廖学铭酒杯里的酒续满,又用自己的玉手替廖学铭剥了一只大虾放在他的菜碟里。
娇娇又走到邹涛身边,轻轻地说:“邹行,您不喝酒,多吃点菜吧,我们这个青菜是刚刚从地里摘下的,新鲜得很。”说着,替邹涛续满了饮料杯,把一盘新鲜的蔬菜转到邹涛的面前,伸手示意,请邹涛品尝,邹涛拿起筷子尝了一口,点点头,“嗯!的确新鲜,不错!不错!”认可了娇娇的说法。
娇娇应酬得不温不火,她照顾了袁靖喝酒,又很自然地转到扬娟面前,她把一杯刚榨的草莓汁放在扬娟的面前说:“扬小姐,这是女人最美容的饮料,我特意给您准备的。”她抬起眼睛向桌子的四周一挑说:“没有他们男人的份儿。”其实,娇娇早就接到谢浦源的指示,要特别照顾扬娟,并且还不能让其他人看出别有用心。
扬娟端起草莓汁抿了一口,抬眼看着娇娇说:“嗯!真的很新鲜,非常好,谢谢你!”
谢浦源说:“喜欢喝,就多喝一些,这个东西主要是喝一个新鲜,草莓并不是珍品,但能品尝到刚摘下来的就很难得了,不是有那么一句老话嘛,宁吃鲜桃一口,不吃烂桃一筐。”哈,哈,谢浦源又笑起来,声音里带着豪爽。
扬娟说:“谢董,看来您不但是一个企业家,还是一个美食家。”
谢浦源说:“美食家谈不上,但还知道什么食品好吃。”然后,他又很自然地加了一句,“扬小姐,今晚您很漂亮。”
娇娇也在一旁说:“是呀!扬小姐真的很漂亮!让我都感到惭愧了。”
“不!娇娇小姐也很漂亮。”扬娟礼貌地说。
扬娟今晚的确很漂亮,也很讲究,一身浅米色西装,很柔和,也很高雅,如缎的头发自然垂肩,飘逸,秀美,脖子上一条黑色丝巾,又显示出女人的俏丽,可能女人听到赞美自己漂亮的话都会很舒服,很愉快,此刻,扬娟的脸上也不例外地显出柔和的笑容。
谢浦源看见扬娟的脸上闪现出笑容,他不失时机地接过话说:“只能说我们男人有眼福,今晚两位女士都很漂亮,扬小姐,我们这是第二次见面了,是吧?”
扬娟简单地说:“是。”
这时,岳泊海开腔了,有意显现出诧异的神情说:“是吗?谢董,什么时候还见过扬小姐,是不是有何种奇遇呀?说出来我们听听。”
谢浦源一笑说:“奇遇谈不上,但最起码应该说,这个世界并不大,让人感叹。”谢浦源看着扬娟意味深长地说:“扬小姐,你说,是不是呀?”
扬娟对谢浦源报去一个友好地微笑,她感觉谢浦源这个人的确不是一个平常之人,不能小看了他,他有深度,有修养,有胸怀,话语中显露出男人的魄力和自信,绝对不是等闲之辈。
谢浦源对扬娟地笑容是领悟得心知肚明,对廖学铭的表现更是看在眼里,他知道自己今晚的表现不同凡响,所有的一切都在按照他所设计好的轨道而行驶,计划已经成功多一半了。
酒过几巡,邹涛立起身子,大家的眼睛都齐刷刷地转向他,谢浦源在眉目之间极不明显地皱了皱,邹涛向谢浦源点了一下头说:“谢董,真对不起,我还有些事情,要先行告退一步,不能奉陪了,不好意思,非常感谢您今晚的款待,一切都非常好,谢谢!”邹涛又极为礼貌地向谢浦源微微欠了欠身。
“不要走,不要走,我还要和邹兄再干一杯呢。“谢浦源立起身来竭力挽留。
《数字密码》 第六章(3)
邹涛说:“谢董,我实在还有事情,不好意思,恕我先行一步。”然后和谢浦源握手答谢告别,转身走出了包间。
房间里肃静了一瞬,谢浦源和岳泊海还站在原地试图再次挽留,但邹涛已经走了出去,娇娇看了一眼谢浦源,紧跟着追了出去。
邹涛走了,房间里静了一会儿,好像邹涛把整个宴会的气氛都给带走了。谢浦源的谈笑风生也停止了,明显地露出心不在焉的神态,似乎还带着一种焦躁。大家都表现出精神涣散,廖学铭也感觉出宴会气氛的变化,袁靖更是不满明显写在脸上,并且极为不满地用鼻子哼了一声,而这声音使满桌子的人都听到了,并且完全领悟了那哼声的意思。
谢浦源自认为成功了一半的宴会,就这样在邹涛的提前退场之后不久,缓缓谢下了帷幕。
星期日的早晨。天高云淡,是一个晴朗的好天气,谢浦源整装待发,精神抖擞地来到位于郊外的高尔夫球场,据谢浦源了解,邹涛已经有两个星期没有光顾球场了。省行的行长们几乎每个星期都是单休日,只有星期日才得以休息。谢浦源计算好了邹涛今天一定会来,而且今天的天气又是特别地好,似乎连老天爷都在助他一臂之力,所以,他提前一步到高尔夫球场来等待邹涛,演绎一场球场巧遇的好戏。
自从上次邹涛在宴请省行行长们的宴会上提前退席之后,谢浦源就憋了一口闷气。当晚,他回到公司,刚一走进办公室就一拳击在桌子上,弄出了好大的声音,吓得娇娇缩着脖子逃之夭夭。
他脸色阴沉,使劲一拍桌子喊道:“他也太傲慢,太盛气凌人了,不给我留一点面子,提前退席,完全不把我放在眼里,我还就不信了,难道他长着三头六臂,刀枪不入?”
岳泊海说:“谢董大可不必为此事生气,邹涛一贯都是这样,事实上,他能够来已经是给了谢董好大的面子。”岳泊海又凑近谢浦源说:“据我了解,他连给总行稽查组扬娟接风的晚宴他都没去,把廖学铭给凉了。”
“是嘛!他可真是不同凡响呀!脱俗得很嘛!”谢浦源颇感诧异,但显然适才的火气消下去一点,“看来这个人还真不一般呢。”
岳泊海眼睛微闭,鼻子旁的那两道沟更深了,他看了谢浦源一眼,低沉地说:“邹涛,这个人清高,傲慢,固执,他品位高,我们对他不能像对待其人那样,用金钱和女人,他是真正的共产党员,是特殊材料制成的。”说完,岳泊海阴霭地一笑。
谢浦源用上下牙齿咬着雪茄的尾部说:“那用什么办法?总不能就没办法了吧?他还真成了神仙了。”
岳泊海郑重地说:“对他,如果用金钱和美女,只能更坏事,他会认为我们粗俗,品位低下,会看不起我们,也就不会再理会我们,对待这种人要投其所好。”
谢浦源盯着岳泊海的脸说:“他的所好是什么?只要他有,就好办。”
岳泊海说:“我已经摸清楚了,他酷爱高尔夫,这也说明了他身上的贵族气息和傲慢的心理状态,所以我们就投其这个所好。”
谢浦源用手摸了摸刮得很干净的下巴说:“和他结为球友,以切磋球技联络感情。”
岳泊海说:“对!谢董英明,而且,我还特别了解到,经常和他一起打球的处长江威,这是一个非常关键的人物,他是省行里首屈一指的电脑专家,他对我们柯利卡计划是一个威胁,如果他和邹涛联手,柯利卡肯定会败露。所以,他是我们的一个重点。”
谢浦源扭过脸看着他说:“是吗?这个线索很重要。”谢浦源沉思着走到写字台前,伸手从雪茄的木匣子里又摸出一支点燃,慢慢地把烟雾从嘴里一点一点地吐出来,烟雾在他的脸前散开,把他包围在里面,他沉思地、喃喃地说:“高尔夫!”
岳泊海给谢浦源出了锦囊妙计,让谢浦源以一个有品位,有修养的身份,在高尔夫球场与邹涛不期而遇,制造一个邂逅的机缘,这听上去不太像是两个中年男人一番能量上的较量,倒像是男女之间的爱情游戏。
《数字密码》 第六章(4)
然而,谢浦源觉得,这不失为一个可行的计划,于是,他果真为了等待邹涛抛下所有的事情,一早便来到球场。他的高尔夫打得并不好,为了不至于太出丑,他一边等着邹涛,一边练球,提前磨枪,不快也光。
谢浦源在球场整整等了一个上午,球技大有长进,但邹涛却始终没有露面,而他一点也不气馁,中午在俱乐部草草吃了几口便饭,下午继续等待,谢浦源下的这番苦功,费的这番心思,也真是不易。
功夫不负有心人,也是不负谢浦源所望,下午一点多钟,邹涛果真来到球场,一同前往的还有江威和肖永声。在邹涛看见谢浦源那一刹那脸上明显地显露出惊讶的神情,还特别着重看了一眼谢浦源手中那把昂贵的CALLAWAY名牌球杆。
而谢浦源一副很自然的表情,仿佛也是刚刚到达球场一般,他潇洒地走上前伸出手说:“邹兄,在这里碰到你真让人高兴。”
邹涛淡淡一笑,“真巧,我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谢董。”
谢浦源说:“是呀,我说我们有缘嘛。”
邹涛耸了一下肩,不置可否地说:“可能吧!”邹涛觉得他和谢浦源真的是挺有缘,在国外,在机场,在球场,一次次邂逅,一次次相遇,如果要是一男一女必定会引出一段爱情佳话。
“在新加坡时,我就听说邹兄的球艺不得了,一直没有机会欣赏,今天,我可以大饱眼福了。”谢浦源恭维地说。
邹涛说:“我倒不知道谢董也喜欢这个。”
谢浦源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球杆,遗憾地说:“喜欢是喜欢,就是打不好,还是一个门外汉,不敢和邹兄相提并论。”
邹涛说:“我也是打着玩,入不了段。”
谢浦源说:“邹兄,谦虚了。”谢浦源又扭过头对江威说:“听说江处长也不弱,我在你们面前也就算个小学水平。”
江威说:“哪里,那是谢董平日生意繁忙,日里万机,无暇顾及嘛。”
肖永声也开玩笑地说:“既然这样,那邹行和谢董今天就比试比试吧,也让我们开开眼界。”
谢浦源连忙摆手,“哪里!哪里!我可不是邹兄的对手。”
邹涛瞟了一眼肖永生说:“比试什么,大家不过是来松松筋骨。”邹涛开始打球,他专心致志,全神贯注,那样子不亚于坐在办公桌后面签署十几个亿的文件。
谢浦源一边打球观察着邹涛的脸色和动作,几杆下来,邹涛明显地比谢浦源高出一筹,谢浦源在一边不住地点头赞叹,江威和肖永声也连声喝彩。
肖永声对谢浦源笑着说:“哈,谢董,您刚才那杆怎么击刮草皮了?恕我直言,您的球技实在是不敢恭维。”
谢浦源拿着球杆,尴尬地说:“哎!我说我不行嘛,我不行!邹兄,有你在我都不敢打了,见笑,见笑了。”
邹涛宽慰地说:“哎!不要紧,只是玩嘛,不必认真。”
在打球的过程中,邹涛也在细细地观察着谢浦源,他感觉谢浦源表现轻松,一脸坦荡,谈话豪爽,专心致志地打球,丝毫没有杂念,邹涛觉得自己是不是对谢浦源抱有成见,有些极端和偏激,其实谢浦源也不过就是一个平常的商人,邹涛发现谢浦源轮杆的姿势不太对,便走过去指点他应该如何握杆,如何击球。谢浦源也是一副虚心求教的态度,两个人你来我往攀谈起来,邹涛虽然还是话不多,虽然脸上还是不卑不亢,但显然要比在宴会上亲切友好得多了,还不时发出笑声。
谢浦源心中暗喜,但他脸上并没有表露出来,他想:“我这步棋看来是走对了,这个岳泊海真是神机妙算,看来什么人都有其所好,都有软肋,这天下哪有像水一样清的人,像玻璃鱼一样,透彻得连骨头,五脏六腹都一览无余,毫无隐秘。”谢浦源信心倍增,更加精神抖擞,对高尔夫真的产生了兴趣。
球打了多一半,邹涛一个一杆进洞,震惊了所有人,大家纷纷向他祝贺,谢浦源握着邹涛的手说:“哇!邹兄,今天真是让我大开眼界了,真是了不得,我只听说过有一杆进洞,却没有见过,今天亲眼所见,可让我太吃惊了!谢某好眼福呀!”
《数字密码》 第六章(5)
邹涛笑着说:“没那么严重,一杆进洞的人很多的。”
肖永声说:“行了吧,邹行,您就别谦虚了,一杆进洞的人要是多,这高尔夫就不要打了,一杆一个球就都滚进洞了,您这可是一杆惊起四座呀!”
今天的球邹涛打得挺高兴,谢浦源更是打到心坎上,比邹涛的一杆进洞还让他兴奋,两个人似乎都在某种意义上取得了成绩,达到了自己事先预期的效果,有着一种心满意足的感觉。
四个人换好了衣服,谢浦源看见邹涛心情很好,便不失时机地发出邀请说:“怎么样?邹兄,为了庆祝你这一杆进洞,我做东,请三位吃饭,咱们好好喝一杯,咱们来一瓶路易十三,把上次没有喝尽兴的酒补回来,你看怎么样?”
邹涛弯腰把球杆放进袋子里说:“谢董,谢谢你的好意,今天能和谢董一起打球,我也很高兴,饭就免了吧。”
谢浦源说:“怎么?邹兄,不肯给我面子?”
邹涛笑着说:“不是,我这一个星期每天晚上都不能回家吃饭,只有星期日这一天要和老婆孩子一起吃个团圆饭,要不然老婆就向我提抗议了,我可要保证家里安定团结,后院太平。”说着一抬下巴,“你们不知道,女人是很麻烦的。”
谢浦源看见邹涛并不是有意推辞,说得很诚恳,看的出他是真的要回家陪老婆吃饭,他笑着说:“噢!对不起!这一点我倒给忘了。”他诙谐地用手一指江威和肖永声,“我们三个人都是光棍儿,没老婆,所以没有家庭观念,邹兄,真是有福气,老婆、女儿守着,让人羡慕。”说着哈哈大笑起来。
邹涛也笑着说:“女人很伤脑筋的,你们结了婚就知道了。”
几个人一起走出球场,气氛融洽,和谐,仿佛多年的至交好友,对于谢浦源来说,球场奇遇比他预期的要好,要成功,超出了他的期望值,他没有想到邹涛在球场上要比在办公室里和宴会上随和多了,虽然没有接受他的邀请共进晚餐,但看得出来,他不是有意在难堪他,谢浦源很兴奋,他的脑海里立刻又闪现出了另一个计谋,在邹涛生日那天送他一张高尔夫俱乐部的金卡,他心里喃喃地说:“这世界上哪有什么癖好都没有的人呢?让他把眼睛和精力都放在高尔夫球场上,我就不信他是铁板一块。”
谢浦源露出一丝自信的微笑。
《数字密码》 第七章(1)
七
一个和暖的下午,温柔的阳光,清凉的小风,湖中碧绿的湖水,树荫下青翠的小草,正值丽人天气,正是赏花时节,花红柳绿,花团锦簇。
下午,邹涛和江威来到湖心公园。碧绿的湖水中鸳鸯、鸭子在自由嬉戏,邹涛在一张长靠背的木椅上坐下,把带来的一些面包屑向湖中投去,立刻就被觅食的小鸭子围住了。
公园里静悄悄的,游人稀少,他向四周看了看。这时,湖对面有人走过来,邹涛隔湖瞟了一眼,“是他吗?”
江威抬头望去,用手托了托眼镜,眯着眼睛说:“我看不太清楚。”
邹涛远望着那个人轻声说:“瘦长个,黑头发剪得很短,脸色发黄,像是抽大烟的。”
江威笑了一声说:“听着像,他的个头和体形很像钱成。”
邹涛说:“是有点像,他们是兄弟?”
“不是!可能从小一起长大,相貌就有些相似了。”
“有这种理论吗?”邹涛瞥了江威一眼,打趣地说。
那个人朝他们走过来。他低着头,弓着身,眼睛在地面上扫来扫去,好像在扫描地雷,又像是在地上找钱,他绕过小湖,踏上鹅卵石小路向他们走过来。
“是他。”江威说。
他们耐心地等待着,半晌,阿赖象幽灵一样走过来,他走到长椅旁,连看也没有看他们一眼,一屁股坐在长椅上,和邹涛隔着约两个人的距离。
他们一声不响地静坐了几分钟。
“是你要见我吗?”阿赖首先说了话,“你就用这个来见我?”他指了指邹涛手里装面包屑的纸袋子。
“你就是阿赖?”邹涛也没有看他,而是从纸袋子里又掏出一把面包屑撒在湖中。
“是!”阿赖把身体向前倾一倾。
“钱成在哪里?”邹涛并没有回答阿赖,而是直截了当地问,声音严厉。
“我不知道。”阿赖梗了梗脖子,挺仗义地说道。接着,瞟了邹涛一眼,他看见邹涛气度不凡,颇有来历,心里盘算着:“估计此人想要知道点什么,一定出手不凡。”他不想失去这次来钱的机会,便又加上一句,“你知道吗?我要价很高的。”
江威走向前,挡在阿赖的面前,“我们知道你要价高,只要你有我们需要的信息。”说着江威掏出一沓钞票,从中抽出一部分放在阿赖的腿上。
“现在你可以说了吧。”邹涛连眼皮都不抬地说。
“我不知道。”阿赖说,把钞票拿到鼻子上闻了闻,好像能闻出钱的数目,“你们找他干什么?你们是什么人?”
江威说:“我们是什么人并不重要,我们找他是有我们之间的事情,与你无关,只要你告诉我们他在哪儿。”
邹涛把纸袋子里最后一把面包屑撒在湖中,他拍了拍手说:“我们知道,你和钱成关系密切,你应该知道他现在在哪里?”
阿赖看了看邹涛,又看了看江威手里的钞票,他从邹涛的派头和讲话的语气里感觉到,此人一定是那个戴眼镜人的上司,他犹豫了片刻说:“我真的不知道钱成在哪里,没错,我和钱成是关系不错,我们是发小,可是最近他突然消失了,我还奇怪他上哪儿去了呢,我还想找他呢。”
“你最后见到他是什么时间?”邹涛问。
“嗯……”阿赖抓了抓头发,想了想说:“一个多月以前吧,他和两个人在一起。”
“两个人?”邹涛立刻警觉起来,瞥了一眼江威。
阿赖觉察出邹涛的表情,连忙掩饰说:“噢!那两个人我不认识,是我无意中在钱成那里碰到的,钱成好像很怕他们,看见他们来了,就让我藏在壁橱里,差点没憋死我。”阿来捋了捋脖子,好像憋住的那口气,到现在还没喘过来似的。
邹涛和江威又交换了一个眼神,江威慢慢地从手里抽出一些钞票放在阿赖的怀里说:“是两个什么人?”
阿赖一边低头点着手里的钞票,一边脱口说道:“两个男人,我从来没见过,好像一个叫阿桑,另一个是个瘦老头,他们好像找钱成有急事,否则也不会到钱成家里找他。”阿赖一边说,一边点着手里的钞票,钞票点完了,他也停住话不说了。
《数字密码》 第七章(2)
邹涛看见阿赖住了口,脸上露出了气愤,但他还是克制着自己,朝着江威抬了抬下巴,那意思是说,“你问他话。”
江威点了点头,扭过头对阿赖说:“你知道什么就痛痛快快地说出来,你不过是重复几句和你丝毫无关的话,而我付给你的却是实实在在的钞票,你不吃亏。”江威甩了甩手里100元一张的钞票,“他们都谈了些什么?”
阿赖犹豫了一下,探身向前,看着邹涛认真地说:“你知道阿桑吗?”
“不知道,不认识,不清楚。”邹涛摇摇头既像认真,又像装傻似地说。
阿赖撇了撇嘴说:“那天,我住在钱成那里,我起床晚,还没起来就有人敲门,钱成从门镜里一看就慌了,马上让我藏在卧室的壁橱里,嘱咐我千万别出来,千万不能让他们看见我,我从壁橱的门缝里看见进来两个人,一个高个魁梧的年轻人叫阿桑,还有一个年纪大的瘦老头。”
“他们都说什么?”江威问,把手里的钞票啪啪地的在手上摔了几下,发出很大的声音。
阿赖抬头看了一眼江威手里的钞票,咽了一口唾液说:“我听不大清楚,也听不大懂,我听他们不止一次的提到一个人的名字。”
“什么名字?”
“好像是什么柯……”阿赖皱着眉,挠着头发想了想说:“是柯……柯利卡。”他缩了一下脖子说:“不知道,我想不起来了。”阿赖闭了嘴。
邹涛皱着眉说:“柯利卡是什么?你听清楚了?”
“不知道。”阿赖摇摇头,“是人名,也可能不是。”
邹涛向江威使个眼色,江威把手里的一些钞票又塞进阿赖的怀里,接着又从口袋里掏出一沓钞票拿在手中,仿佛随时塞进阿赖的怀里:“想想清楚,是柯利卡吗?”江威拿钞票问,“柯利卡是什么?”
阿赖瞪大了眼睛看着江威手里的钞票,用舌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是柯利卡,这点我听清楚了,他们提了好几次,我记得住,但是,柯利卡是什么我就不知道,也可能是人,也可能是一只狗。”
“他们还说了些什么?”
“他们还提到一个日子。”
“提到一个日子?什么日子?是月份?还是日期?”江威急转过身看了邹涛一眼。
“我不记得了。”阿赖摆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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