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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舌舞-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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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找点感冒药给你吃,我准备了一点,一直没吃,现在终于派上用场了。”刘琴很高兴照顾我,似乎她就期待这么一天,让我俩的位置互换。
我接过一粒药丸,服着温水吞下去,跟咽石头一样地难受。刘琴满意地笑了笑,接着就出去塞木柴,准备给我烧一锅热水洗脸。我全身无力,按了太阳穴都不管用,大有发烧的趋势。我扶着墙走出去,想帮刘琴烧火,怕她又熏黑脸。大清早的,白雾蒙蒙,上学的学生还不多。我饶到宿舍旁边,看到刘琴在灶旁,想要谢谢她照顾我,却见她蹲在灶前,手忙脚乱地往火灰里扒了扒。
“怎么了?火还旺着,别着急,不用塞那么多柴火。”我边走边说。
刘琴仍旧蹲在灶前,听到我问话,她就神秘地回头说:“唐九月!你快过来看!火灰里有东西!这是什么啊?”
第四十五章 肖氏冥婚
刘琴煞有介事的模样,挺让人喜欢的,我心想她可能发现学生在火灰里放了红薯,偷偷地在这里烤。以前,也有学生那么干过,红薯都是在地里乱挖来的。他们不敢回家烤,怕被大人骂,只好借老师的灶用一用。不想,我走近一看,火灰里没有红薯,只有几粒像小石头一样的黑灰色铅粒。
我跟着蹲下去,捏起火灰里的东西,意识到这不是铅粒,而是铅弹!一个多月前,警察李舟在吴阿公的尸骸里找到铅弹,上面有我的指纹,因此把我叫去问话。起初,我以为那是铝皮盒子里的铅弹,打开时,曾摸过他们,留有指纹就不奇怪了。可后来我把盒子找回来了,铅弹没有少,害得我一直以为李舟技术不过关,搞错了指纹比对。
“是不是有人把铅弹放在火灰里,烧火时摸了,就留下指纹?”刘琴狐疑地问。
#5#我摸着温热的铅弹,点头道:“肯定是这样。这个人够奸诈的,居然想得出这招阴。亏我想了那么久,原来铅弹上的指纹真是我自己摸上去的。”
#1#刘琴再往火灰里扒了扒,只找到那三枚铅弹,其他都是炭石了。灶子在宿舍外面,谁都能靠近,不知是谁设的陷阱。不用多想,铅弹上肯定没有设陷阱之人的指纹,那个人目的就是害我。可要设计这个陷阱,必须了解我们生火烧水的规律,否则铅弹很可能染上其他老师的指纹。
#7#“你在想什么?肯定是在想,这事报警没用,因为谁都能把东西放在火灰里,对吗?”刘琴很快猜道。
#z#“想是那么想。”我把铅弹都收起来,然后说,“现在先把这些零散的证据整理好,过段时间就交给李舟。别看这些证据都是散着的,但收集多了,肯定会结成一张大网,让在背后搞鬼的人逃也逃不掉。”
#小#铅弹的发现,算是我们乘胜追击,在林老虎的特殊身份后,又一个有力的证据。武陵春很紧张,在火灰里又扒了很久,就怕像我一样,不知不觉摸到铅弹,被人设计陷害。所幸,火灰被我们清选了一遍,再无铅弹等物了。武陵春却不敢再用灶子,计划以后在宿舍靠热得快烧水,哪怕把宿舍的电路烧坏。
#说#清早的一阵折腾,让我出了许多汗,可感冒的症状没好,反而嗓子更沙哑了。上午的课连讲两趟,我的嗓子就几乎不能出声了,从骚痒恶化为干疼。上课时,王小龙还是没到堂,总以身体不适为由,拒绝来上课。我想,王小龙肯定是为跳楼的事感到丢人,不好意思面对我和大家,真的要找机会与他谈一谈了。
#网#上午放学后,我没有吃午饭,想马上去一趟王村长家里。这时候,欧阳新就来找我,说是他在村头看见肖卫海了。我忍着嗓子的干疼,问欧阳新有没有看错,肖卫海不是被警察带走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接着,学校的破广播就响起来,张校长的声音从喇叭里钻出来,让正要离开学校的学生们都停住了脚步。
“同学们,今天下午不用上课了。大家下午来学校布置,把凳子摆在操场上,晚上放电影!重复一遍!同学们,今天下午不用上课了。大家下午来学校布置,把凳子摆在操场上,晚上放电影!”
张校长用普通话念了一遍,我听得纳闷,怎么忽然不上课,晚上要放电影了。马场村那么落后,电影怎么放呢?学校又没有电影院。欧阳新看我很糊涂,于是叫着我离开人群,到宿舍门前跟我解释。原来,肖卫海今天要结婚了,'TXT小说下载:。。'但不是正常的结婚,而是冥婚。顾名思义,冥婚即是跟已经死去的人结婚。
肖卫海并没有杀人,死在莫家的那名女子,实际上是肖卫海没过门的妻子。因为没在民政部门登记过,肖卫海不好意思带女人去医院生产,于是就跟莫老板商量,能不能让未过门的女人在他们家躲生。肖卫海塞了钱,莫老板就答应了,并让林书香照顾她。谁知道,女人小产,没有得到周全的照顾,死在了莫家。
莫老板送林书香去县城医院治疗前,肖卫海的女人就死了两天了,他们本来打算偷偷地埋掉,后来发生了松火事件,此事就搁置到现在,闹出了空屋女尸的案子。肖卫海虽然早知他女人死了,但没想到刘大妈会发现尸体,他原本还打算等莫老板回来再商议。事发后,肖卫海见瞒不住了,便主动跟警察透露实情。这种事情,虽然不光彩,但未婚先孕不算违法,小产而死也算不上谋杀,肖卫海第二天就被放回来了。
“哦!难怪有一晚上,林书香去过肖卫海家里,他们就是商量照顾他女人的事吧?”我醒悟道。
“差不多是这样吧。”欧阳新点头。
“这种事他敢跟你说?”我有点不相信。
“不是跟我说,是他自己跟村长说的。”欧阳新解释道,“女尸当着大家的面抬出来,警察也来了,他能瞒得下去吗?幸亏警察不过问这种事,肖卫海就准备请大家夜里看电影,下午就把他女儿埋到墓地那边去。”
“这就是冥婚?这么简单?”我乍舌,“我看有的书上说,冥婚非常复杂。”
“要复杂也得看情况,这是穷乡僻壤,能复杂吗?再说,这事不光彩,估计肖卫海都不想办的,只是为了让村民不为难他。本来应该是办酒席的,可来不及了,看电影还容易些。”
我从没在农村里看过电影,欧阳新就告诉我,马场村以前也放过电影。大致步骤就是在小学教学楼上挂起白色黑边幕布,大家坐在操场上,由放电影的人将光影投到幕布上。村里有喜庆的事,有的人就会请人来放电影。其实,电影的画面时常扭曲,放映机也特别老旧了,但大家还是喜欢看。
山村不同城市,放电影不是固定在电影院里,常有村子花钱请他们进山。以前,山里头仗着有个军马场,时常花钱请人放电影,度过辛苦的岁月。放的电影无非是革命片,在年轻人眼里没什么看头。小孩子们没接触过电影,认为看电影就是最高级的享受。冬天时,大家露天看电影,再冷也会有许多人搬凳子观看。
肖氏冥婚看似匆忙,但这和七天下葬风俗差不多,不能拖太久,一般都是尽快办好。肖卫海本人是不愿意搞冥婚的,可那异地女子死在马场村,腹中又曾怀有肖氏婴孩,恐怕日后会形成怨念,让马场村颗粒无收。为此,肖卫海迫于压力,与那名女子搞冥婚,希望通过阴阳联姻的方式,让女子的暴戾之气减少,不来为难马场村。各地山村有各自的风俗,这种事情非常敏感,警察这次很快地放手,让肖卫海回来办事,还派人把尸体送回来了。
可我总觉得这场冥婚充满诡异,来得太突然了,似乎会有不好的事要发生。这时候,刘琴和武陵春挤过人群,问我们为什么要放电影。欧阳新把话转述时,我看到张校长也穿过人群,走到学校门口,和赶来肖卫海交谈了几句。王村长和刘大妈随后也赶来了,和张校长一起与肖卫海定下冥婚的步骤,每个人都如临大敌,好似办错一步就会丢掉小命。
谁能想,命运多变,风云瞬逝。今天之内,不仅所有的谜底会彻底揭晓,此时站在学校中的一个人也将以最惨烈、最出人意料的方式死去。
第四十六章 聊斋
中午,我很快吃饱了午饭,没能抽时间去和王小龙谈心。吃完了,我和刘琴还要去扎一些纸花,用来给肖氏冥婚当点缀。武陵春和欧阳新也闲不了,他们午饭没吃就去莫家打扫,把死气清洗掉,免得冥婚过后,死者会留恋生前的东西不肯离去。
这种活很无聊,比教书还无聊,可又推不掉。村民总以为老师念过书,就跟超人差不多,没有不会的,恨不得生孩子也教。我和刘琴随手乱扎,把手都扎破了,还流了不少血。我吮吸着出血的食指,觉得体温越升越高,很怕刘琴说的死神缠上我了。我们在教室里扎了十几朵纸花了,刘琴察觉到我的异样,便叫我先回去躺下,扎花的事由她办就好。
我哪肯答应,逞强地留下来,还不停地咳嗽。为了不传染刘琴,我咳了没多久,自己就站起来走下楼了。这时候,有个人走上来,我疲惫地睁着眼一瞧,张校长抱着一卷白色的幕布,正吃力地往上拖。我见状,想要下楼,可被又长又大的幕布挡住了。实在没办法,我就假装客气地要帮张校长抱起幕布,一起扛到楼顶上。
自从王小龙跳楼后,通往楼顶的小门被锁住了,张校长气喘吁吁地放下沉重的幕布,准备掏出钥匙开门,可幕布被他一摆,站在下面几层阶梯的我就随之一滑,差点从楼梯上滚下去。亏得我急忙抓住扶手,不然真的会头破血流。张校长不知是不是没看见,根本没有回头跟我说对不起,开门后就马上叫我和他抬上去。
楼顶没有栏杆,站到边上时,人就双腿发软,眼睛也花了。我打颤地抬着幕布,不敢靠近边缘,就怕一头栽下去。张校长没有为难我,直说楼顶边缘有挂钩,蹲下后把幕布一端的钩子扣上去就可以了。我照着张校长讲的方法,一边想起王小龙跳楼的事,一边怕得要死地挂上幕布。
轰!顷刻间,灰白色的幕布从楼顶落下,砸出沉闷的响声,吓得在教室扎花的刘琴跑下楼,大声问是不是地震了。我病蔫蔫地从楼上走下来,刘琴见到我就拍着胸口说,刚才真以为闹地震了,她差点吓死。张校长跟在我后面,听到我们说话,他徉装笑脸,走进办公室后就关上了门。
“刘琴啊,你过来,到宿舍里说话。”我若有所思地拉着人,走回宿舍里。
关上门后,刘琴就问我:“有什么事?”
“我们在土地庙说的话,你还记得吗?”我先问,看到刘琴点头,我就说,“你藏包的地方是张校长告诉你的,你这样讲过吧。你有笔记本电脑,张校长是不是也知道?”
“我不清楚,但他可能知道我在土地庙藏了东西,因为是他指方向给我的。”刘琴犯错似地说,但很快明白了,“你怀疑张校长改了内存卡的数据?”
“没有证据能直接联系上张校长,除了那张夹在钱里的身份证。”我烦心道,“林老虎和我通信一年了,关键时刻居然不见了,真希望他来找我。我现在倒不怕他了,还想问一问,三年前是不是他去照相馆取走了照片。”
“瞧你的样子,肯定发烧了,还见什么林老虎,不怕他是坏人吗?”刘琴摸到我滚烫的额头,劝道,“快睡一觉吧,其他事情我来操心。今天你什么都别想了。”
我真的很难受,站都站不稳了,于是应承了刘琴,无力地躺到床上休息。不知过了多久,我睁开眼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宿舍外面,人声嘈杂,我打开门一看,外面的操场上摆满了凳子,古老的放映机也摆好了。我看到操场上只有小学生,除了从县城请来的电影放映师,没有一个大人。我慢慢地走到放映机旁,问了放映师才知道,大家去给肖卫海送冥妻了,大家正在村里头呢。
我心想,刘琴肯定是想让我多休息,没有叫醒我。可我早就计划了,想趁机去问肖卫海,林老虎为什么要冒充赵喜悦跟我交流?虽然在冥婚的场合上,我不大可能与新郎长谈,但起码能向他求证林老虎笔迹的事。我关上宿舍门,走出学校时,远处的路上有一群人,最前面有几个人抬着棺材。
“看来追不上了,干脆在这里等他们回来好了,肖卫海也应该会来看电影吧。”我扫兴地回到学校,不安的感觉越来越明显,不知是不是生病的缘故。
在操场上,为了放电影,灯光都灭掉了。我站在人群后面,想找王小龙,还是找不到他。又等了大概一小时,天完全黑了,那群大人才陆续来到学校。欧阳新看到我在夜风里站着,忙叫我回屋里休息,大概刘琴已经跟他说我生病了。欧阳新和我说了几句话,刘琴和武陵春就回到学校了,他们也叫我去休息。不过,学生和大人们越来越多,为了让学生们安静下来,我们几个老师又被分开去维持秩序。
我咬紧牙关,生个小病没大碍,总不会发烧死掉吧。正这么想,我走到了放映机旁,准备叫打闹的学生坐下,这时候放映电影的老头子就骂:“该死!搞错了!”
“怎么了?”我扭头问,以为放映机的电源插线被顽皮的学生拔掉了。
“拿错胶盘了!”老头气呼呼地对我说。
学校的灯全灭了,只有放映机有光源,我看得不清楚,便问:“阿伯,你不会没带胶盘吧?那该怎么放电影?”
老头拍着大腿,把一个打开的盒子给我看,说道:“我带了一卷胶盘,可不是〈闪闪的红星〉,是82年拍的一部鬼电影〈聊斋〉。”
瞬间,我整个人冻住了,不是天冷,而是因为眼前的事。肖卫海的冥婚放电影本是一件很有派头的事,哪知道老头没带对胶盘,竟把一部鬼电影拿来了。平日里,看鬼电影倒没什么,可人家是冥婚,放鬼电影不是暗地里嘲笑对方吗?在冥婚渲染的气氛下,看电影的人不吓死才怪,难怪放映师有点气急败坏。县城的电影院离马场村太远了,现在赶出去换胶盘,肯定来不及,除非有直升机接送。
老头也明白时间赶不上,而且拿了钱了,只好硬头皮把胶盘架上去,准备放鬼电影。我本想帮老头去解释,免得他被人骂,可马上停住了要迈开的脚步。我拿着手机,打亮了屏幕,看着装胶盘的盒子,问老头:“阿伯,你的盒子哪来的?”
“这就是电影院的啊?别的地方可没有,都是我们自己做的。”老头得意地答。
我有些疑惑,这个盒子是铝皮盒子,跟在老马场捡到的盒子一模一样!老头子答得非常肯定,这种盒子是他们设计用来装胶盘的,以防回南天的天气侵损胶盘。我蹲下来看了看,除了盒子的锁没坏外,这盒子真的与我捡到的完全相同。虽然盒子里的东西都不见了,但若能知道盒子怎么来的,或许能知道盒子的主人是谁。
老头见我很有兴趣,一边架好胶盘,一边对我说:“这位老师,你想要这种盒子吗?以前你们村有个人跟我讨了一个,你问他还留着吗?搞不好他会给你的!”
我愣道:“有人跟你要过这种盒子?谁啊?”
没等老头回答,我就万分激动了,病了的身子也觉得好了许多。真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我们辛苦找寻答案,以为谜底就此埋没,哪知道盒子本身才是最重要、最能直接锁定幕后黑手的证据。
老头架胶盘时,弄出了很大的噪音,吵得他没听到我问话。我连问了三次,老头才做出思考的样子,歪着脑袋地把答案告诉我。
第四十七章 怨恨
漆黑的操场上,坐着一群开心的学生,可我却开心不起来。在放映机旁,老头一心两用,边放电影边告诉我:“我几年前多带了一个盒子到你们村放电影,因为马夫王想要来装他老婆的遗物!马夫王就是王黑子,他儿子在县城医院,当老师的!”
“啊?马夫王?”我不可思议地呆住,让我猜一百年都猜不到,王金贵的老爸会是盒子的主人。
“你还以为我骗你?你真想要的话,我改天可以帮你找找。不过希望不大噢,这种盒子当年就做了十五个,马夫王和我关系好,我才帮他拿了一个……”
老头的话没说完,我就跑开了,此刻哪里还能听进别的话,只想快点找到其他人,把真相告诉他们。操场上黑压压的人头,大家都坐下了,我看不到刘琴他们,想要打电话找人,可他们不是关机就是没人接听。看电影的时候,大家为了不吵学生,可能都设置了静音。我在人群后面四处走动,找不到同伴了,却看见肖卫海从学校外走进来。
林老虎的事让我着实头大,我逮住机会,想趁机问肖卫海是否知道实情。可是,肖卫海刚出现,王村长跟刘大妈就尾随而来,一起像大明星的样子挤到人群前面,坐下来看电影。我知道这时候找肖卫海没用,只能放弃了想法,打算继续去找自己的朋友。一边找,我一边忍不住地想,马夫王为什么要整我,并做那么多匪夷所思的事,他老婆死了,所以报复社会吗?凡事总有理由,不见得是随心为之。
电影慢慢地放映着,雪花和黑线不时地映在幕布上,阴森森的画面也跟着出现,让我觉得学校里没活人了,这群人都已经死了。不时地,学生们还尖叫,把半死不活的我差点吓死。电影大约放了十分钟,我走得冒白毛汗了,嗓子也更干了,想要回宿舍喝杯水,这时候就让我在人群后看到了一个人影——他正是马夫王。
操场上没有灯光,我借着放映机投出的光束,看出背影很像马夫王。于是,我大胆地走过去,想仗着人多势众,当场揭穿马夫王,省得他在背地里玩阴谋诡计。马夫王没有搬凳子来,他一会儿蹲着,一会儿站着。我一过去就拍了拍马夫王的后肩,低声叫他离开人群几步,有点话想跟他谈。
马夫王没有犹豫,当即退出人群后围,问我:“唐老师,你找我?”
“你为什么那么做?”我痛痛快快地问。
“做什么?”马夫王一脸迷茫。
“你还装!别的事我不知道,但那个盒子是胶盘盒,数量不多,几年前放映师给了你一个!”我揭穿道。
马夫王由迷惑转为大笑:“唐老师,你说这事?你想要盒子的话,恐怕不行了,因为我刚拿到手就被张校长讨走了。”
这情况可没让我想到,原来盒子还会玩接力,一个人传一个人。马夫王刚被我找到,而盒子的事也是我刚发现的,他决计来不及与张校长串通骗我。可我不敢再急着下结论了,既然马夫王能把盒子给张校长,那张校长也可能给了别人。从我醒来起,张校长的人就不见了, 不知忙什么去了。这种事我不好打电话问,必须当面讲,等马夫王回去看电影了,我就一个人靠在宿舍门上发呆。
其他人还是看不到,欧阳新和刘琴的手机被我打了好多次,他们老是关机。我心想,不就是看一部鬼片吗,至于关机,调为震动模式也行。鬼电影继续放着,越放越恐怖,吓得我几次惊跳,小学生们也一样。电影放到半了,有一个人就从黑压压的操场朝我走来,等我定睛一看,好不容易才看出那个人是武陵春。
我遍寻不获,正着急,于是迎上去说:“阿春,你看见刘琴和欧阳新了吗?他们手机怎么关机了?”
“他们去老马场那边了!”武陵春紧张地说。
“去老马场了?”我惊愕地问,难怪电话老打不通,原来他们去了老马场,那边没有手机信号。
“他们说看见张校长一个人走出学校,往老马场那边去去了,本来要叫我告诉你的,可我刚才找不到你人。”武陵春忧心冲冲地解释。
我也在找人,彼此互相找,走来走去,自然找不到了。当听说张校长已经跑去老马场了,欧阳新和刘琴也去了,我就着急起来,马上也要追去。张校长可能意识到要露出狐狸尾巴了,趁着今晚大家都在学校里看电影,他就想横穿山林跑去贵州省。可张校长若是真凶,那他定不是善类,欧阳新和刘琴鲁莽追去,会不会有危险?
我心急火燎地回宿舍拿了一支手电,操起一根棍子就要往老马场发现赶,可武陵春也想去。我怕在老马场遇到意外,那边报警无效,只好劝武陵春留下,倘若零点还没人回宿舍,那就马上报警,并把我们整理好的证据统统交给警察。事出突然,我来不及细细计划了,不等武陵春答应,撒腿就往学校外面跑。
秋夜月黑,鬼电影放得正酣,我没跑远就又听到小孩子们的尖叫声,晃若山中已无人烟。我有点生气,回想着欧阳新和刘琴几次叫我好好休息,以为他们关心我,哪知道是想独自去捉凶手。前几次,我们去老马场是情有可缘,不是鲁莽之举。他们现在追张校长,万一狗急跳墙,他痛下杀手,他们能应付吗?
我也不肯定,他们会不会打起来,在事情未完全明朗前,唯一的办法就是先过(文)去看看情况,留下武陵春(人)在马场村,以免大家一(书)起失踪了,没人知道(屋)下落。我边想边小跑,孤单地穿梭在秋风乱舞的山间小路,脑子里却忍不住地想起聊斋电影的情节。前几次,我都是有人陪才敢跑去老马场,这次是我头一回一个人来,心中的恐惧难以言表。在路上,我试着打了几次电话,欧阳新和刘琴的手机还是不通。渐渐地,我开始想像,他们已经死了,尸体正摆在老马场的草地上,等着我去收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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