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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刹蛇踪-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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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同志轻轻地推开门,朝里间喊道:“朱主任,公安局的同志有事找您。”
知青办的办公室有内外两间,外间靠窗的地方放着两张办公桌,其中一张办公桌上坐着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子——他正在看报纸,手上抱着一杯茶——茶杯里面冒着热气。他的后面立着几个档案柜,对面墙上贴着一张行政区划图,图上面插了一些小红旗——大概是知青点的标志。
一个五十岁左右的男人从里间走了出来:“哟,原来是欧阳科长啊!稀客——稀客——是什么风把你吹来的?请进——请进,小李,倒三杯茶来。”朱主任的头上戴着一顶用毛线编织的绛色的鸭舌帽,上身穿一件灰色中山装,中山装的下摆是翘起来的,因为他的肚子比较大;他的下身穿一件蓝颜色的咔叽裤,脚上穿着一双棕色的皮鞋。
将同志们领上楼的就是小王。
“欧阳科长,你是一个大忙人,到我们知青安置办来肯定有非常重要的事情。”朱主任看了看李文化和小曹,一下子来了三个人,这事情能小吗!
欧阳平从口袋里面掏出笔记本,翻到其中一页,递给了朱主任:“无事不登三宝殿,朱主任,我们到您这里来——是想了解一下这两个知青的家庭情况——你们这里应该有他们的资料。”
朱主任接过笔记本:“林静,卞寄秋。”朱主任读出了声,他一边读,一边望着欧阳平的脸,眼镜里面画着一个大大的问号。
“朱主任,是这么回事情,我们正在接手一起凶杀案——我们在瓢儿井的田家大塘挖出一具女人的尸体——尸体被分成三部分,综合各方面的情况,我们怀疑这个女人有可能是插队知青卞寄秋——只是怀疑——我们正在调查。”
朱主任的表情立刻凝重起来:“是这么回事——我明白了,林静已经回城去了,前天,林主任亲自到我们知青办来了一趟。”
“林主任是谁?”
“就是林静的父亲,他刚恢复工作不久,在荆南军区政治部工作。”
“照这么讲,林静是通过正常的渠道回城的。”
“是这样,名额是从市里面下来的,林主任这样做,是不想让别人说闲话。”朱主任走到门口,“小刘,你把文峰公社知青的档案拿给我们。”
不一会,王小姐端了三杯热气直冒的茶水递了进来,紧接着,刚才坐在外面的戴眼镜的男同志拿着一沓资料走了进来:“主任,您要找谁的档案?”
“小刘,你把卞寄秋的档案资料找出来。”
一沓资料的封面上写着四个大字:“文峰大队”
三个人的眼睛紧盯着刘同志的手指,他一页一页地翻看着——这一沓资料大概有一百多份。
两分钟以后,刘同志停住了。�
正文 第四十章 终见庐山
“朱主任,就是这张——卞寄秋。”刘同志将卞寄秋的档案表从档案夹里面抽了出来。
“欧阳科长,你请看。”朱主任将表格递给了欧阳平。
欧阳平接过表格,李文化将脑袋凑了上去。
表格上写着:
卞寄秋,性别,女;
出生年月日,一九四八年二月八日;
死者的年龄在二十二岁到二十五岁之间,从一九四八年二月到一九七零年春天,时间是二十二年,和卞寄秋的年龄正好吻合。
籍贯,荆南市;
文化,高中;
政治面貌,共青团员;
家庭住址,江苏省荆南市建业区马府街三号院5幢306室;
在家庭成员一栏里面,赫然写着两个人的名字,父亲,卞文清,荆南学院历史系教授;政治面貌,民进党员;母亲,陈颖,荆南市天妃宫中学教师;政治面貌,中共党员。
在社会关系一档,只写着一个字:“无”。
现在来看卞寄秋的突然消失,恐怕和卞寄秋既无伯叔,又无舅姨有关。难怪很少有人到田家堡来看望卞寄秋。
“欧阳科长,在这份档案资料中,没有卞寄秋回城的记录。如果回城的话,我们会在备注一栏里面写上她的去向。”
朱主任此话一出,欧阳平的神色立刻凝重起来。
欧阳平从刘同志的手中接过档案夹,翻了前面几张,果然,在备注栏内,都有分配去向。
“朱主任,知青回城,你们这里都有记录吗?”
“绝大部分有记录。”
“绝大部分有记录?这话怎么讲?”
“绝大部分的名额是通过我们知青办分配下去的。有些知青是直接从市里面弄到名额的,还有少数人是从招工单位拿到名额的。直接从市里和单位拿到名额,我们是不知道的。”
“他们的档案材料不是在那么知青办吗?”
“现在档案管理很混乱,招工单位只要查看一下他们插队之前的户口薄,再填一份表格就行了,我们这里的档案资料可有可无。”
接下来,小刘又找出了林静的档案资料。
欧阳平将有关内容记在笔记本上:
1,林静的招供单位,荆南市总工会。
2,林振华,荆南军区政治部,主任。
3,唐洁,军区总医院干部病区,护士长。
告别朱主任之后,三个人到去公安局找到了水队长,然后去了荆南学院。
荆南学院一片寂静,放眼望去,只能看不到一个人,映入眼帘的尽是横七竖八的标语和横幅。凡是经历过那场空前浩劫的人都知道,那正是文化大革命最疯狂的年代,工人不安心生产,学生也无心上课,知识分子成了臭老九,到处在武斗,社会秩序遭到严重破坏。
三个人在传达室等了半个小时,才等来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子,传达室的门上贴着一张纸条:“有事外出,稍等片刻。�
正文 第四十一章 骑马找马
“你们找谁?”
“老人家,我们想找一下学院的领导。”
“找学院的领导?领导都被打倒了——有的在家反省,有的发配到干校劳动改造去了。”
文化大革命确实有许多创新,它将封建社会的流放发配制度发展到了极致,封建社会将官吏流放到蛮荒无人之地,它将所谓的“走资派”流放到农村,并且美其名曰“干校”;封建社会将罪犯发配到边远地区去服刑,它将知识分子打发到农村去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不花一分钱,请贫下中农当教师,这是多么聪明的做法啊!
“那么,现在学校谁负责?”
“工宣队。”
在学校的大门口,就有一幅非常醒目的横幅,上面写着这样一行大字:“工人阶级必须领导一切!”
要想知道卞教授的情况,找工宣队肯定不行的:“师傅,我们想找学院原来的领导。”
“你们可以去找宁副院长——宁副院长的家在马府街5号院——出校门,朝右拐,走五六分钟就到了。具体门牌号码,我不知道,你们可以问人。在不在家,很难说,听说他身体不好,我已经有两三个月没有见到他了。”
“谢谢师傅。”
四个人出校门,朝右拐。
“公安同志,等一下,你们找宁副院长有什么事情啊?”
欧阳平突然想到,门卫师傅说不定知道一些情况,现成一个人,还要去找什么院长,这不是骑马找马吗:“老师傅,我们还没有请教您尊姓大名呢!”
“我姓门——学生都叫我门大爷。”
“门大爷,卞文清——卞教授,您认识吗?”
“怎么不认识,好人啊!只可惜——”门师傅欲言又止,表情立刻忧郁起来。
“只可惜什么,门师傅,我们是专为他的事情来的,请您跟我们说说。”
“他没有出事之前,得空就和我杀一两盘棋。他的事情,我是知道了——你们算问对认了。”
“门大爷,请您跟我们说说。”
“来,到屋子里面坐下来说。”老人推开传达室的门,将三个人让进屋内,传达室的桌上放着一个棋盘,棋盘上放着一些象棋,旁边放着一张人民日报。
传达室里面不必外面暖和,窗户玻璃坏了好几块。
“卞教授留下一个女儿——他只有这么一个女儿,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可怜啊!”留下一个女儿,这句听起来非常扎耳。欧阳平有一种不祥的预感,门师傅在说“可惜”的时候,欧阳平就有这种预感了。
“卞教授现在情况怎么样?”
“死了。”
“死了?”
这太突然了。
“死心眼,认死理,这就是读书人的毛病,人这一辈子,难保不遇到三灾四难。好死还不如赖活着呢!”老人的表情非常痛苦。
难怪卞寄秋从不提自己的父母呢!敢情那是她心灵深处最不能触碰的地方。
“门师傅,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呢?”
“是前年年底——一九六九年的年底。”
“他是怎么死的'
正文 第四十二章 风中残叶
“投河——”
“投河?”
“对,投河。那些人把卞教授往死里逼啊!让他低头认罪,他就是不低头,不认罪。——只要有活下去的理由,他就不会走这条路,以前他可是一个非常开朗乐观的人啊!”老人一脸抑郁,“他是不想拖累妻儿啊!”
“此话怎讲?”
“为了照顾卞教授,陈老师经常请假到干校去照顾卞教授,卞教授有严重的哮喘病和肺病。糊涂啊!他也不为老婆孩子想一想。陈老师的身体也不好——她有严重的精神抑郁症。”
“那么,门师傅,林教授的女儿的情况,你知道吗?”
“不知道,卞教授的女儿不是在农村插队吗,肯定还没有回城——这年头,没有人,谁管她呢!可不就是水上的浮萍吗!”
“后来的情况呢?您知道吗?”
“自从卞教授下放到‘五七干校’以后,我就不知道了,后来的事情,我是听别人说的。”
“门大爷,我们在什么地方能找到卞教授的爱人陈老师呢?”
“你们不要找陈老师了。”
“为什么?”
“我刚才不是说了吗?陈老师本来就有严重的精神抑郁症,自从卞教授出事以后不久,陈老师就住进了青龙山精神病院。”老人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男人死了,女儿还在农村受苦,精神上彻底垮了,一个女人,造孽啊!我听说,她已经自杀了几次,不想影响女儿,反而害了女儿,容易吗?女儿一个人孤单单地活在这个世界上。”
欧阳平的心纠了起来,卞寄秋的命运和自己何其相似啊!自己几岁的时候就失去了母亲,父亲熬不住了,又娶了一个,要不是奶奶照顾他,爱护他,他就不会有今天了;父亲自杀,母亲精神上出了问题,卞寄秋失去了唯一的依托。想到这里,欧阳平的心里有些痛。
怪不得卞寄秋的父母没有去看过女儿呢。
既然卞寄秋的母亲精神上出了问题,即使找到她,也很难进行正常的谈话:“卞教授的家还在原来的地方吗?”
“卞教授自杀以后,学校就把房子收走了,学校说卞教授是畏罪自杀。”
“那么,陈老师后来搬到什么地方去了?”
“不知道,你们可以到陈老师的学校去问问。”
“陈老师原来在什么学校工作?”
“在天妃宫中学工作。”
门师傅是一个非常热心的人,他主动提出陪同志们到天妃宫中学走一趟,至于他的门卫工作,他说,学校已经好长时间没有正常上课了,传达室没人和有人都一样。老人大概是从欧阳平的话中听出了一点东西。他对陈老师和女儿的情况非常关切。
车过挹江门,前行一分钟左右,汽车向右拐,几分钟以后,汽车在城墙边停下,五个人跳下车,天妃宫中学的牌子赫然在目。
灰色的城墙上,一排枯草在风中摇曳着,梧桐树的树梢上还摽着几片不愿落下的树叶,在风中越发显得孤单凄粒�
正文 第四十三章 一张照片
学校里面有一些读书声,但声音非常小——有气无力的,也不齐,走过一间间教室,有的教室里面坐着十几个学生,有的教室里面坐着几个学生,其中一个教室空无一人。只有一个教室里面有老师,他正在提醒学生不要大声讲话;教室的黑板报上横七竖八地写满了标语。
校长室在教学楼的最上面一层。
校长室的门关着,但没有上锁。
“咚——咚——咚”李文化敲了三下门,里面没有一点动静。
李文化又重重地敲了三下,动静是有了,但动静是从隔壁的教务处传出来的,随着一阵急促的咳嗽声,从教务处里面走出一个面黄肌瘦,脸带菜色的男人,年龄大概在五十岁左右,鼻梁上架着一副眼镜。
“请问——你们找谁?”
欧阳平迎上前去:“老同志,我们找校长。”
“校长正在学习班开会。”
“开会——他什么时候回来?”
“今天是第一天,还要开三天。”
“开会”,也是我们发明出来的,好像不管什么问题,只要一“开会”,都会迎刃而解,现在的会之所以这么多,恐怕就是从那时候上的瘾。
“这——”
“你们找校长有什么事情吗?”
“我们想了解一下陈颖陈老师的情况。”
“请进,请到里面坐下来谈。”
“太好了,您贵姓?”
“免贵姓崔。”
五个人随崔老师走进教务处,崔老师搬了几张椅子,大家就着一张办公桌坐下。
欧阳平刚想提问题,一个年轻的教师摸样的女人出现在教务处的门口:“崔主任,您的电话。”
“你们稍等片刻,我接一个电话就来。”
当时的条件比较差,一个学校只有一部电话。
三分钟以后,崔主任回到了教务处。
“陈颖老师身体上出了一点问题,正在医院治疗。”崔主任没有说陈老师得的是什么病,也没有说在哪家医院治疗。
“陈老师现在情况怎么样?”
“咳——咳——情况很——咳——情况很不好。”崔主任猛咳了几声。他说的还是很含糊。
“是这样的,”欧阳平觉得有必要言明此行的目的,他从口袋里面掏出笔记本,打开来,拿出一张照片,“崔主任,请您看看这张照片。”
崔主任接过照片,将眼镜朝鼻梁上推了推——眼镜原来是耷拉下来的:“这——这不是陈老师夫妇和女儿寄秋的照片吗?你们怎么会有这张照片?”
“我们从文峰公社瓢儿井大队田家堡来,这张照片是我们在陈老师的女儿卞寄秋住的房间里面发现的。”
崔主任仔细地打量了一会坐在他面前的五个人,他好像意识到了什么。
“这位是荆南学院的门同志,是他带我们来的。他以前和卞教授的关系很好。”
“寄秋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到底是知识分子,嗅觉还是很敏感的。
“您再看看这几张照片。�
正文 第四十四章 生者可怜
崔主任接过照片,颠来倒去看了足足两分钟,但没有说一句话,两颗小黑豆似的眼睛在欧阳平的脸上寻找这什么,他的嘴角蠕动的很厉害。
“崔主任,你们有没有听说陈老师的女儿卞寄秋回城的事情?”
“回城?没有,我们学校有两个老师的孩子已经回来了,还有几个老师的小孩在下面,前几天,还有人打听寄秋的情况呢?”
欧阳平的脑子突然“嗡”了一下,同在一个学校,这么多同病相怜的人,卞寄秋如果回城,他们应该知道。
崔主任的一席话更能说明问题:“对不起,我还没有请教您贵姓呢。”
“免贵复姓欧阳。”
“崔主任,这是我们刑侦科的欧阳科长。”
“欧阳科长,田家堡的人是怎么说的呢?”崔主任已经看出了一点眉目来了。
“他们说卞寄秋已经回城了,而且还埋怨她走的时候不跟大家打招呼呢?”
“她不可能回城。”崔主任说得很肯定。
“为什么?”
“田家堡的人说卞寄秋是什么时候回城的呢?”
“今年春天。”
“今天春天,到现在已经有十个月左右的时间,如果她回城的话,她肯定会到学校来。”
“为什么?”
“领她妈妈的工资啊!”
崔主任说的很有道理。
“自从他妈妈住进医院——陈老师患有严重的精神抑郁症——在青龙山精神病院治疗,陈老师每个月的工资,都是我们派人送去的。虽然,陈老师病得不轻,但如果女儿回城,她肯定会跟同事提这件事情,这几年,最让她揪心的事情就是女儿了——她经常跟别人说‘她把女儿弄丢在了农村’,如果女儿回城了,她的病或许会好一些,可是她的病越来越严重——”
崔主任突然停住了,他好像说不下去了,他的眼角里面分明有一点湿润的东西。
卞寄秋没有回城,而是去了天国。
死者可悲,生者可怜。
“陈老师本来就有抑郁症,丈夫出事以后,她的精神状态越来越不行了。都怪我们这些做领导的,在这种时候,应该伸出手来搀扶一下,不过,话说回来,现在每个人都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世道这么乱——这样下去,怎么好哦!”崔主任停顿片刻,“如果陈老师知道女儿出了事,还怎么活啊!”
“你们学校是不是有一个姓武的女教师?”
“有,她叫武卓君,和陈老师关系最好。”
“她现在还在学校吗?”
“今年春天,到新疆去了,也是一个苦命的人啊!”
“到新疆去了?”
“他丈夫是一个报社的编辑,因为写了几篇文章,被打成现行反革命,被流放到新疆石河子农场劳动改造去了。武老师把孩子交给自己的兄弟姐妹,和丈夫一起去了。以他丈夫的性格,要不了多久,就会把命仍在新疆。”
人类历史的大悲剧,我们该诅咒谁呢'
正文 第四十五章 看望母亲
“崔主任,陈老师在本地有没有其他亲戚?”
“本地没有她有一个哥哥和两个姐姐,解放前夕,哥哥去了台湾,两个姐姐去了香港,只有陈老师一个人留了下来。”
难怪卞寄秋的档案表上,社会关系一栏是空白呢?在当时,凡是有海外关系的人都会被当做革命的对象。所以,凡是有海外关系的人家,都不敢到处宣扬,亲戚朋友呢,凡是遇到这种人家,避之唯恐不及;人真是一个非常奇怪的动物,大家应该记得,在文革结束以后,凡是有海外关系的人家,无一不遭到众人的嫉恨和羡慕。
“卞教授没有兄弟姐妹吗?”
“卞教授是一个独生子,父母早过世了。”
凶手一定知道这些情况,除了卞寄秋的父母,几乎没有人关心卞寄秋的存在,所以,卞寄秋的消失可以无声无息,随着时间的推移,即使有人想寻觅卞寄秋的踪迹,已经是非常困难的事情了,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田家堡的人以为卞寄秋回城去了,即使有人曾经怀疑过,但时过境迁,人们很就会把这件事情淡忘掉。
事实是,当欧阳平介入此案以后,田家堡的人都没有将他们的疑惑和眼前的案子联系在一起,更没有能提供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凶手正是利用了人们记忆的真空。由此可见,凶手对卞寄秋家的情况是知道的,那么凶手是如何知道卞寄秋家的情况的呢?什么样的人才具有这儿样的条件呢?欧阳平百思不得其解。
在遭遇了父亲自杀,母亲发病和自己前途渺茫的三重困境之后,一个弱女子,是如何在极度痛苦和绝望的凄风苦雨中挣扎的呢?欧阳平不敢想象。
欧阳平突然产生了一个新的想法:去找陈老师,除了找陈老师了解情况,更重要的是看看这位失去了丈夫,还可能失去女儿的母亲,欧阳平的思想和情绪已经不仅仅是寻找凶手,侦破疑案了,他想去看看这个不幸的女人,看看能不能给她一点帮助。要不然,这个世界太不公平了。
崔主任主动提出陪欧阳平一行走一趟。发工资的日子到了,顺便把下个月的工资带过去,当然,欧阳平一行的到来,激起了崔主任对陈老师命运的关切之情。
在学校的门口,欧阳平和门师傅握手告别。
想法很简单,但要将想法付诸行动,就不那么轻松了,见到陈老师,怎么跟她说呢?一旦她知道自己的女儿死于非命,后果很难想象,以陈老师现在的身体状况,是不适合知道事实真相的。同志们可以回避卞寄秋遇害的事实,但肯定要涉及到卞寄秋,欧阳平找陈老师的主要目的是了解卞寄秋的情况,想了解一个人的情况,又要在谈话中回避一个非常重要的事实,这恐怕很难做到,作为一个母亲,当四个身穿制服的警察找自己了解女儿的情况的时候,她会怎么想呢?
汽车开出去两分钟以后,突然被欧阳平叫停了。
“欧阳,怎么了?”水队长靠边停�
正文 第四十六章 拯救母亲
“我们应该换便装前往青龙山精神病院。我们穿着这身衣服去见陈老师,可能会吓着她。”
“科长,还是你想得周到。”小曹道,“她再也经不起任何打击了。”
欧阳平从小就失去了母亲,所以,他对母亲有一种非常特别的感情,虽然他没有体验过母爱,但渴望母爱却是他一辈子的期盼,特别是在他读书的时候,当他看到别的孩子的妈妈到学校来接孩子回家的时候,他都会躲在一旁黯然神伤。别的孩子是在母亲的呵护下长大的,而他,却是在泪水之中长大的。
“欧阳科长,这——您不用担心——医院在让我们见陈老师之前,会让我们穿一件白大褂,所以,用不着换衣服。陈老师看到穿白大褂的人,情绪才会稳定。”
陈老师毕竟是一个病人,患有精神抑郁症的病人是非常敏感的。她的思想和所有情绪,全部集中在某一个点上,一旦别人触碰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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