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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刹蛇踪-第9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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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平打开三个碗盖,三个碗里面分别是油、盐和酱油。调羹显然是用来舀油盐的。调羹能控制油盐的多长。一个盲人的生活会多么艰难,欧阳平能想象的出来。
第三个灶洞里面放着两个大号的碗,碗上面放着一双筷子,很显然,这两个大碗是用来装饭菜的。
大家看出来了吧!所有东西的摆放都在一个固定的地方,这样方便摸到。一个耳聋眼瞎的人,生活不易啊!
灶膛里面放着一个小板凳,小板凳的后面放着一捆柴禾,有草,也有枯树枝。板凳到灶口之间,没有一根草。板凳旁边放着一把用高粱杆扎成的笤帚。
灶台上面有两口锅,一大一小,灶台和锅盖上面都很干净,一块抹布挂在墙上的一根绳子上。旁边还有一条毛巾,毛巾和抹布之间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灶台的东边有一扇方形窗户,窗台上有一盏煤油灯,上面全是灰尘,所谓煤油灯就是一个小瓶子,瓶子里面一点煤油都没有。这盏煤油灯可能很多年没有用了。一个瞎子,白天和黑夜没有什么区别。
灶台的旁边有一个小水缸,水缸上面有一个盖子,盖子上放着一个搪瓷盆。�
正文 第三十九章 肢体语言
在小窗户的旁边,有一个碗橱,上面有窗纱,窗纱上破了几个洞,透过窗纱,里面是两层,里面一点灰尘都没有。第二层摞着一些碗碟,碗碟也很干净;第一层只有一个碗——比一般的碗大一些,碗上有一些裂纹,这应该是一只破碗,因为裂纹上有一些铁扒子,铁扒子已经生锈。这么破的碗,欧阳平以前没有见过。
在窗户的上方挂着两条咸肉,其中一条剩下一小半,咸肉的上方包着一张报纸,报纸显然是用来挡灰的。从很多细节处,都能看出阎正发是一个非常爱干净的人。一个什么都看不见的人,能把厨房拾掇的这么干净,不易啊!
走出厨房,周队长又推开正屋的门,在东西厢房里面看了看,里面也没有人。东厢房里面有一张床,床上有一床被子,叠得和整齐。窗户开着,一束光亮折射在地上。西厢房里面有一个粮囤,粮囤里面没有有一点玉米。西厢房里面还有一张床,但床上没有铺盖。
“阎正发可能到后山拾柴禾去了,走——我们到后山去看看。”
五个人走出小门,沿着那条平缓的山路,穿过一片以翠竹为主的杂树林,路上有一层厚厚的树和竹的叶子——叶子已经成了碎片。
不远处,果然有一个身影若隐若现。
“欧阳科长,阎正发在那——”
阎正发正在捡拾地上的枯树枝,他蹲在地上,仰着头,左手撑在地上,右手在草丛和树叶里面摸索,草丛里面和树叶上面有一些枯树枝。在他身后两米左右的地方已经有一堆枯树枝,树枝下面放着一根绳子。
周队长走到阎正发的跟前,蹲下身子,用手抓住了阎正发的手。
“是农生啊!有事啊!走,我们回去。”
阎正发的手只触碰了一下周队长的手,就知道对方是谁了。
阎正发拉着周队长的手,站起身,摸了摸身旁一颗栗树,转身,朝西走了五六步,在那堆枯树枝旁停了下来,他蹲下身子,摸到绳子的两头,想把枯树枝捆起来。
欧阳平蹲下身子,想帮忙,但被周队长拽住了,他从阎正发的手中拽过绳子,将柴禾捆了个结实。
“农生,村子里面大小事情都要你照应,你就不要再操我的心了,我又没有什么事情,眼睛虽然看不见,但心里面敞亮着呢?再说一个人的事情,很简单。”
周队长并不说话,说话也没有用,因为阎正发什么都听不见。大家注意到了吧,周队长是用肢体语言和阎正发进行交流的。
欧阳平找阎正发,并不是想向他了解什么情况,和一个耳聋眼瞎的人是无法进行交流的。欧阳平只是想了解一下阎正发的生活情况,熟悉一下阎高山和田二秀生活的环境,阎正发是阎高山家唯一的邻居,见一见阎正发,这是必须的。
一个耳聋眼瞎的人,他对生活的态度,欧阳平的心里有颇多'
正文 第四十章 历史档案
在来阎家坳的路上,欧阳平一行遇到了阎高山的女儿阿娇,这使欧阳平有了新的想法,在适当的时候,他要和阿宝、阿娇谈一谈,想了解阎高山出事之前的情况,已经不能指望阎正发了,阎高山的儿子阿宝和女儿阿娇应该是两个不能忽略的人,阎高山失踪时,阿娇是四岁,阿宝是六岁,这个年龄的孩子,应该能记得一些事情了;再说,如果阎高山的失踪和田二秀有关联,那么,在后来的十年里面,不可能不留下一点蛛丝马迹。田二秀也不可能把自己包裹得天衣无缝。
当然,现在,还不是找阿娇的时候,等接触过田大秀、黄宗生和刘双双以后,再找阿宝和阿娇不迟。阿宝在镇上读书,找他比较容易些。
离开阎家坳以后,五个人去了黄石寨。黄石寨有三个非常重要的人物,黄宗生、刘双双和田大秀,欧阳平是这么认为的。
准确地说,最后见到阎高山的人,不应该是门翠华,而是黄石寨的村民黄宗生和刘双双——欧阳平是这么认为的——在当时的情况下,欧阳平也只能这么认为。
昨天晚上,欧阳平又看了一遍“4。17”案的档案材料。
现在,我们将相关材料做一些回顾,档案材料中的大部分情况,在前面的叙述里面和陈局长的介绍中已经涉及到了不少内容,而关于黄宗生和刘双双看到阎高山的情形,我们在前面也只是一笔带过,所以现在有必要做一些详细的介绍,不但欧阳平觉得这些内容非常重要,笔者也认为非常重要,重要的内容,当然要浓墨重彩了。
下面就是档案材料中,陈局长和黄宗生、刘双双的谈话记录:
一,陈局长和黄宗生的谈话记录:
“黄老伯,请您回忆一下,四月十七号的上午,你看到阎高山,是在什么时辰?”
“是在生产队上工后不久。”
“上工后多长时间?”陈局长是想计算一下黄宗生看到阎高山的时间,和门翠华看到阎高山的时间,能不能衔接的上。
“生产队上工的时间在八点钟左右,大概过了三袋旱烟的时间吧!”
乡下人有自己一套计算时间的方法。
“一袋旱烟多长时间?”
“十分钟吧!”
这也就是说,黄宗生看到阎高山的时间是在八点半钟左右,而门头村上工的时间也是八点钟左右,门翠华看见阎高山的时间是在八点钟之前,阎高山挑着货郎担,从门头村西边的松树林到黄石寨的时间需要二十几分钟。
“你当真看见了阎高山。”
“这还能有假。”
“既然阎高山出现在你们黄石寨,为什么黄石寨其他人没有见过阎高山呢?”
从以上的对话中,我们能看出陈局长询问得非常细致。
“哦,是这样的,阎高山没有从寨子里面经过。”
“没有从寨子里面经过——你如何能看见阎高山呢'
正文 第四十一章 货担斗笠
“阎高山走的是黄石寨北边的一条路。”
“在黄石寨的北边还有一条路吗?”
“对,在我们黄石寨的北边有一条河——连着清水河,在河的北边有一条山路,阎高山走的就是这条路。”
“看到阎高山的时候,你在什么地方?”
“我在社场——我在社场后面的树林里面喂牛,我就在那里——”备注:黄宗生所指的位置,就在牛棚的的外面。牛棚和木桥之间的距离是三四百米的样子,这中间还有一些白桦树。黄石寨北边的河流距离村寨有两百多米的样子。
从这段备注的文字来看,陈局长和吴起显然是对黄石寨的地理环境进行了实地勘察。谈话地点在社场,因为是记录,不是实时叙述,有些称呼和虚礼都省去了。
“黄石寨的东边有哪些村寨?”
“有周庄大队的几个村寨,还有山北瓢儿井大队的几个村寨,阎高山走我们黄石寨这条线,一般是到这些村寨去。这些村寨都在一条线上。”
“到周庄大队和瓢儿井大队,是不是走另外一条路更近一些呢?”
“要说近的话,当然是寨子里面这条路近了。寨子里面的路平顺,另外一条路高高低低,不好走。”
“既然寨子里面这条路近,阎高山为什么要舍近求远——走寨子北边那条路呢?”
“我到现在都没有想明白,阎高山为什么要走另外一条路呢?我以前没有见他走过那条道。当时,高山走得很急、很,好像赶着去什么地方。”
“阎高山多长时间到你们黄石寨来一次呢?他总要隔一段时间吧!”
“也就三四天的样子吧!”
“在四月十七号之前,阎高山是哪一天去过黄石寨的呢?”
“十五号去过——对,就是十五号,我还在他的货郎担上拿了五盒火柴和一块肥皂。”
下面有一个备注:阎高山选择另外一条路,最合理的解释是,他刚刚去过黄石寨。
“你和阎高山打招呼了吗?”
“我和阎高山没法打招呼。”
“这是为什么?”
“我们隔得太远。”
“阎高山除了挑着货郎担,您还看到了什么?他的头上有没有戴什么东西?”
“高山的头上戴着一个竹斗笠。”
陈局长之所以问这个问题,是想对门翠华提供的有关情况进行一次确认。门翠华也看到阎高山头戴斗笠。确认的最终目的是进一步证实阎高山和门翠华分手之后,确实去了黄石寨。
欧阳平看到这里,心里面有了相当多的疑问:既然阎高山刚去过黄石寨,同样,他也刚刚去过黄石寨附近的其它村寨,因为周庄大队和瓢儿井大队的几个村寨属于黄石寨一条线路。即使刚去过黄石寨,路过寨子一下又有何妨呢?阎高山挑着货郎担的走村串户,不就是想多卖一点东西吗'
正文 第四十二章 阿宝阿娇
以下是陈局长和刘双双的谈话记录:
谈话地点在刘双双的家、屋后和河边码头,大家看出来了吧!陈局长和吴起在谈话的过程中,对刘双双看到阎高山时两人的位置关系进行了实地目测。
“刘双双,听说你在四月十七号的早晨,在后河边洗衣服的时候看见了门头村的阎高山。”
“对啊!”
“能不能请你把当时的情况回忆一下呢?”
“当时,我在后河边洗衣服,一抬头,便看见阎高山挑着货郎担,走在河对岸的山路上。”
“什么时间?”
“村里面的人都下地干活了,大概在八点多钟吧!什么钟点?我不知道。”
“你看见他的脸了吗?”
“没法看见他的脸。”
“这是为什么?”
“你们看——河岸上有很多树,我只看见了阎大哥的货郎担,对了,阎大哥的头上戴着一个竹斗笠。他走得很急,我看到他的时候,他已经走远了。”
“阎高山走得很急?”
“对,走得很急。”
“那么,他看见你了吗?”
“他有没有看见我——不知道——他该能看到我。”
“听说你喊了他几声?”
“我突然想买点东西——我想买几两毛线和一块香皂,就喊了他几声。”
“他没有听见吗?”
“他连停都没有停一下,我估计他没有听见。要不然,他肯定会停下来的。高大哥每回都是有喊必应。”
一个卖货郎靠得就是有喊必应,等到别人喊,那已经算是比较被动的了,会做生意的应该是自己主动吆喝,最好再摇几下货郎鼓。
“阎高山认识你吗?”
“怎么不认识?他经常到我们公主村去,我是公主村的人。他这个人很和善,东西的价钱很公道。一时没有钱,他会让你赊账,连账都不记。我们村的人都喜欢他。现在,他突然不见了,村里人买东西都要到镇上去了。”
走在去黄石寨的路上,欧阳平已经想好了自己的问题,找黄宗生的意义不大,主要是找两个人,一个人是刘双双,一个人是田大秀,找刘双双,是想明确一下刘双双在看见阎高山时,两个人所处的位置,然后进行一次现场模拟,测试一下阎高山到底能不能听见刘双双的声音。为什么要进行这样的测试呢?欧阳平暂时还不能做出合适的理由,但他觉得有必要试一试。欧阳平总觉得这里面有问题,但问题到底出在什么地方,他一时还比较混沌;找田大秀是想了解一下阎高山和田二秀之间的关系,姐妹俩应该是无话不说的。更何况姐妹走的比较近呢——这可是村民们说的,两家住得有很近,一个在黄石寨,一个在门头村,半个小时左右的路程。关于阎高山和田二秀之间的夫妻感情,恐怕只有田大秀知道,当然,还有两个人知道,他们就是阎高山的一双儿女,欧阳平已经在笔记本上写下了阿宝和阿娇的名字。�
正文 第四十三章 现场测试
五个人赶到黄石寨的时候,时间九点二十四分,同志们和阎正发分手的时候,时间是九点半钟,同志们从门头村到黄石寨所用的时间是半个小时不到,速度为中等。
周队长在黄石寨的社场找到了黄宗生。在黄宗生的指引下,大家在寨子南边的玉米地里找到了正在锄草的刘双双和田大秀。
一行人带着刘双双和田大秀沿玉米地向西,走到清水河东河岸上,然后沿着东河岸向北,经过第一个木桥,来到第二个木桥跟前,大家还记得吧!第一个木桥就是黄石寨西边,通向门头村的木桥,第二个木桥在清水河和后河的交汇处。
欧阳平和李文化交代了几句之后,李文化走过木桥,沿北河岸向东;欧阳平一行和刘双双沿南河岸向东。
南河岸上,隔一段距离就有一个码头,几乎和每一户人家相对应的地方都有一个码头。河水很清,也很干净,河水里面长了不少水草,河面上漂着一些浮萍和菱角的叶子。
刘双双在一条小木船前停了下来:“我当时就是在这里洗衣服的。”刘双双指着木船旁边的跳板道。
水中竖着两根树桩,树桩上用铁丝绑了一根横木,横木上放着两块木板,木板的长度有一百五十公分左右。木板的另一头搭在河岸的石头上,木板上用几块石板压着。
“刘双双,你喊阎高山的时候,他在什么位置呢?”
李文化止步于河对岸,他站在河边等待欧阳平的指示。
“在那里——”刘双双指着河对岸一个地方道。
“刘双双,河对岸这棵树算第一棵树,你往东边数,你喊阎高山的时候,他走到了第几棵树?”
“在第——第——树太多,数不过来,就在那棵歪脖子树跟前。”
“李文化,你听见了吗?你走到那棵歪脖子松树跟前。”
李文化大步流星,走到歪脖子松树跟前,然后站住了。
欧阳平目测了一下,李文化所在的位置距离同志们所在的码头,大概在三百米左右。
“刘双双,你喊两声。”
“喊两声?”
“对,你当时是怎么喊的,现在就怎么喊。”
“我当时喊他阎大哥。”
“你就喊阎大哥。”
刘双双面对李文化所在的歪脖子树,喊了两声:“阎大哥——阎大哥。”刘双双的声音并不高,但声音很清脆。
“你当时的声音也是这么低吗?”
“我当时的声音比这个还要高一点。”
欧阳平朝李文化招了招手:“李文化,你过来。”欧阳平大声道。
李文化跑了过来。
李文化站在河对岸。
“李文化,你听见了吗?”
“听见了——听的非常清楚。”
“刘双双喊了什么?”
“她喊了两声‘阎大哥’。声音很清楚。阎高山应该能听到。”
“阎高山既然能听见,为什么置之不理呢?“小曹道。�
正文 第四十四章 闷头毛驴
“是啊!最起码要支应一声吧!”翟所长道。
在欧阳平脑袋里面又多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情呢?阎高山的行为为什么如此古怪和诡异呢?陈局长对此疑惑也颇多,欧阳平则更是疑虑重重。
玄机到底在什么地方呢?
之后,欧阳平一行带着田大秀去了黄石寨的社场,黄宗生在牛棚外面的树林里面喂牛,欧阳平等人和田大秀的谈话在牛棚里面进行。
田大秀和田二秀一样的漂亮:身高和身材差不多,长相也很相似,就是脸色差了许多,田二秀的脸上比田大秀滋润多了,这显然不是年龄上的问题。因为田大秀只比二秀大两岁,但看上去要大很多。
牛棚里面有一张床,这是黄宗生夜里面睡觉的地方,生产队将五六条水牛交给他照应。床上铺着一张芦席,一床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地放在床头。床下有一个小板凳。牛棚里面被清扫的很干净,有一些气味,但不是很难闻。牛吃的东西主要是草,所以拉出来的粪便并不臭。在乡下,把牛粪晒干了能烧饭,当然乡亲是舍不得用牛粪当柴禾的,因为牛粪能折算成公分。
欧阳平等人坐在床上,田大秀坐在小板凳上。
小曹将笔记本放在膝盖上。
“田大秀,我们之所以重新过问这个案子,是因为阎高山的失踪大为可疑,希望你认真回答我们的问题。”
“只要是我知道的,我一定毫无保留地说出来,我也希望早一点知道阎高山的下落。自从高山失踪以后,我没有一天不想这件事情。高山太让人牵挂了,不瞒你们说,我家的条件比较差,孩子又多,高山经常接济我们,每次跟我妹妹借钱,借五块,她就给五块,可是跟高山借钱,借五块,他就会给十块。我这个妹婿太善良了。”
“很好。你妹妹田二秀和阎高山的关系怎么样?”
“在外人看来,他们夫妻俩的关系很好。”田大秀弦外有音。
“那么,在你看来呢?”
“我觉得有问题。”
“有什么问题?”
“他们夫妻俩都是闷头毛驴,什么都不会跟我说,我是看出来的。”
“你看出来了什么?”
“有一天黄昏——在高山失踪前半年多,我从门头村回黄石寨,在西边的树林——就是木桥西边的树林里面遇到了高山,他坐在一块石头上,货郎担放在旁边,手上拿着一个酒瓶。”
“他在喝酒吗?”
“不错。我就纳闷了,不赶回家,却坐在路边喝酒。”
“阎高山当时的神志是否清醒?”
“他的神志比较清醒。我跟他讲,光喝酒,伤身体,他说,喝一点解解乏。之后,便挑着货郎担走了。”
“路走得稳吗?”
“路走得比较稳。我有点担心,想送他一段路,他不让,我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拐弯处,才离开。我看他没有什么问题,才没有送他。�
正文 第四十五章判若两人
田大秀说的很有道理,阎高山在外面跑了一天,风吹日晒,既吃辛受苦,又饥一顿饱一顿,眼看就要到自己的家了,应该是大步流星、归心似箭才对啊!家里面不但有一个漂亮的老婆,还有两个可爱的孩子,家里面,田二秀肯定准备好了可口的饭菜,可是,阎高山却坐在树林里面喝酒。难道他已经形成了一个习惯:每走一段时间,就喝一点酒,村里的人都说阎高山好酒,这样解释,似乎也能说得通。小鸟在回巢之前,会在鸟巢上空盘旋一会,人恰恰相反,人在外面可能会彷徨,但在回家的路上绝不会一丁点的犹豫。近家情切吗!
“田大秀,阎高山只喝酒吗?”
“货郎担上放着一罐子花生米。他一边喝酒,一边吃花生米。对了,他还包了一包花生米,抓了一把糖塞在我的手里。”
“花生米是他专门为自己准备的吗?”
“他也卖花生米——五香花生米,喝酒就花生米,爱喝酒的人好这个。乡下人,有点花生米就可以喝酒了。”
“我们听说阎高山非常好酒——是不是这样?”
“不错,阎高山在路上喝酒,回到家还是喝酒,喝过以后,倒头便睡——连衣服鞋子都不脱。”
“阎高山每天晚上都喝酒?你就这么肯定?”
“只要我到阎家坳去,都看到他喝酒,二秀和他怄气的时候,跟我说过:‘高山每天晚上都喝酒,不洗脸,不洗脚,连衣服都不脱’。”
“田二秀和阎高山经常拌嘴吗?”
“拌嘴?我没有见过他们俩拌嘴——他们俩重来不拌嘴。”
“那你刚才所说的的‘怄气’是指什么呢?”
“就是阎高山一句话都不说。他只顾自己闷头喝酒,喝过以后,倒头便睡。”
这确实有点不对劲,一个男人,喝点酒,这很正常,可除了喝酒之外,他总该捣鼓一些其它事情吧!比如说**,守着田二秀这么一个漂亮的老婆,一点也不想那档子事情,除非他不是一个真正的男人。乡下人,精神生活十匮乏,吃过晚饭之后,除了睡觉,就是睡觉。一个三十几岁的男人,和女人躺在一起——更何况是一个婀娜多姿、楚楚动人的尤物呢?
阎高山心无他念,一心扑在酒杯上,是借酒消愁,还是麻痹自己呢?他有什么愁呢?他又为什么要麻痹自己呢?
“这——总要有一个缘由吧!”
“高山和二秀谁也不跟我说。谁知道什么缘由呢?”
“阎高山平时就不爱说话吗?”
“高山在家里不爱说话,在外面,他可是一个话篓子,见谁都有说不完的话,三岁大的孩子,他都能说上几句话。你们想啊!他要是一个闷葫芦,乡亲们怎么会喜欢他呢?他跟二秀的话不多,但和我很谈得来。”
阎高山在家里和家外,在二秀和大秀之间判若两人。
这是什么原因呢'
正文 第四十六章 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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