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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日酒吧-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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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绪紊乱,太多的零星事物,拼凑不起来。

霍华再来叫他时,已接近中午时分了。

也到了午饭时候。

他合上书本,站起来。

“忙了半天,也真该听你的话休息了,我也不想再伤脑筋,我们就去吃那三十块钱的牛扒,怎样?一起走吧?”

正要出去,电话铃声响起来。

霍华过去接听,对他说:“找你的。”

这时有人找他?大卫看看腕表,中午一时十五分。

“是谁找我呢?”他想着,走过去接听电话。

只听许子钧在电话里说:“快来,我有事找你。”

十六、第三个人

许子钧从来没有这样急地找过他,一定是有很重要的事。

大卫赶到许子钧等他的地方时,文娟已经比他先到了。

那是间很幽静的马来餐馆,离许子钧的公司很远,许子钧挑选这个地方,显然是要避开公司的人。

“我刚才和看守大厦的护卫员有叔谈过,他告诉我一个最新的情况,易明堕楼那天,宏达公司有一个人是最后离开的,你们猜那个人是谁?”

“谁?你快点说嘛!”文娟和大卫着急地催促。

“有叔说,最后一个离开大厦的人是阿光。”

“阿光,卓坚的私人助理阿光!”

文娟和大卫面面相觑。

这是他们从未预料到的。

一个最新的可疑人物,竟然是这个相貌英伟的私人助理阿光。

“有叔怎么说起阿光的,他没有记错吧?”文娟对有叔的记忆力有点不信任,她说,“要真是有那种情况,他怎么早时不说出来?”

“我也这样问过他,他说觉得此事无关重要,说出来和不说出来,结果都是一样。”许子钧说。

“怎可以这么说,这是凶杀案件呵,每一个与凶案有关的人都很重要。”文娟不同意有叔的看法。

许子构看文娟一眼,急着赶来的文娟脸上微微流出汗珠,使她那张脸看上去更生动。

对这个楚楚动人的女子,他始终有一种难以忘怀的感情。

他把脸转开说:“你认为这是一桩凶案,其他人却不这么认为,尤其是有叔这样怕惹事上身的人,即使心里有疑问也不会说出来,况且他所见的也不足以证明阿光就是有嫌疑的。”

“有叔怎样跟你说的,阿光既然是最后一个离开公司的人,为何又说他没有嫌疑?”

“易明是什么时候堕楼死亡的?是晚上七时零五分,对吧?”许子钧说,“阿光离开公司的时间是晚上七时。”

他看着两个热心追查凶案的朋友说:“晚上七时,不是晚上七时零五分呀,你们说,假若阿光推易明下楼,他怎么会在死者还没跌下来之前就到了楼下?”

这句话问倒了他们。

确实没有可能。

“你怎么不说话,是有什么别的看法吗?”文娟终于发现在整个对话过程中,大卫一直很少开口发言。

“你要问我的看法吗?暂时没有。”

虽然大卫回答得很肯定,但是却有种苦苦思索的意味。

问题是阿光在凶案发生之前已走,案发时候这个人已下来了。许子钧说得对,假若阿光是凶手,他怎么会在死者堕楼前就到了楼下呢?

太多的问题出现在面前。

易明的凶案调查完全没有进展。

根据他们后来对冯瑜的时间印证的跟进,冯瑜的堂叔果真在易明堕楼那天到香港。冯瑜的堂叔在香港只有他一个亲人,到香港后也住在他家里。

冯瑜这个人平日看起来脾气是有点任,然而他对长辈老人却很好。

而且最叫他们想不通的,是冯瑜自从那次邀约晚餐后,再也没有对文娟有过任何骚扰纠缠。

假若冯瑜是因为对文娟有觊觎之心而除去阻碍他达到理想目标的易明,那么易明死后,他正可名正言顺地重新追求文娟,实际的结果却是,他反而对文娟冷了下来。

一个人不会如此辛苦地达到目的,却又轻轻地把目标物放弃的吧?

说冯瑜工于心计也好,他老早就在公司把堂叔来香港的通行证扬开,每一个人都见到,确实是那个日期。

他这样做,等于间接为自己洗去嫌疑。

虽然这未必就表示他一定不在现场,但是无法证实他在现场,这也是一个事实。

目前郭帆的疑点是最大。根据宏达大厦看更有叔说,郭帆当天下午六时三十分离开,十分钟后,亦即六时四十分再回去过,但问题在于之后一直没人看见他离开,最难令他们明白的就是这一点。

“如果从郭帆返回公司那一刻开始计算至易明堕楼时止,足有二十五分钟的时间,这段时间足以令他做很多的事。”文娟说。

“从郭帆返回公司到易明堕楼为止,不错是有二十五分钟的时间,但是我们不可以这二十五分钟来计算,而应该从易明堕楼那一刻开始计算,因为这不是特殊的案件,例如刺杀毒杀等,只要凶手在死者死亡的时间不被人发现,都可以从容离去。”大卫说,“涉嫌使死者堕楼的凶案不同,死者堕楼的时间几乎就是凶案发生的时间,凶徒作案后逃走的时间就很重要。”

“据护卫员有叔所说,他听到有人堕楼后,便立即跑到大厦门口,在那里可以看到死者堕下的地方,而且从大厦出去的人也要经过他的面前,假若郭帆离开大厦,他一定看得到。”许子钧说,“发生堕楼事件后九分钟,警方就接报告到达现场。警方到达现场后即封锁了大厦出口,从那时起,大厦里任何一个进出的人均需通过警方的登记调查,郭帆若是在警方到达后逃走,是走不脱的。”

“这样说来,除非郭帆会飞,否则的话就没有可能在那样的情况下离开?”

文娟说话的时候看着他们两人,就像要从他们的脸上找出答案来。

“问题就在这里。”许子钧说,“郭帆确实离开了公司,因为第二天,郭帆是依照平日上班的时间回公司的,假如他那晚留在那间大厦没有走,如何能从外边回去?”

许子钧提出的疑问把他们难倒。

对于这个问题,没有人能回答。

“时间,最关键的问题在于时间。”大卫苦思着,眉头皱了起来。

这样的思考,比起一道最困难的微积分数学题困难一百倍!

文娟也在想着这个问题。

“即使那个晚上郭帆离开了他工作的大厦,我们找不到他的犯罪证据,郭帆仍然有嫌疑,因那笔钱落在他手里是事实,只要从他身上查问,一定会找到破案的缺口。”文娟说,“现在有一个困难,就是怎样去接近郭帆,向他套回事实。”

“即使接近郭帆,他也不会告诉我们。”

大卫指出这个事实。

他们不能像刑警般盘问疑犯,也无法像警员般对可疑的人跟踪截查,所用的方法都是最温和的依靠锲而不舍的追查。

怎样接近疑凶,取得他的信任,这才是最大的难题。

在这个问题上,许子钧却胸有成竹。

“这件事交给我办。”他说,“要查问郭帆又不惊动他,我有办法。我认识郭帆的女儿家慧,可以叫她出来问问。”

许子钧和家慧坐在快餐店内。

桌上的饮品只剩下很少,他们坐在那里很久了。

“你叫我出来,真是叫得太合时了,你不知道我正在家里发问,爸爸与妈妈常常争吵,简直家无宁日。”

家慧见到他,急不及待地诉苦。

“为了什么事争吵?又是你姐姐新买的名牌表吗?”

许子钧有意提起那件名牌表的事。

“才不是,那件事已经成为过去式了,姐姐现在的最新版本是要求去日本学习美容,希望将来做一个美容师。”

“你姐姐不是读商科学校的吗?”

“姐姐不喜欢刻板的工作,她爱漂亮,做一个美容师是她最大的梦想。”

“那没有什么不对嘛,每个人都有权利追求自己的梦想呀。”

“话虽是这样说,但是——”

家慧欲言又止,与往日的开朗活泼截然不同。

显见的心事重重。

“家里不光是姐姐吵着去日本,哥哥也要与女友去旅游,爸爸不高兴,妈妈却说既然意外得了一笔钱,又何必亏待子女,两个人各执一词,谁也不让谁。”

迟疑了一会儿,家慧终于说出了心事。

许子钧沉默了。

看着家慧天真未泯的可爱脸庞,他犹豫着,不知如何开口。

鼓动这个女孩追问自己的父亲,会使她间接知道真相。

真相是丑恶的,认清真相对这个可爱的女孩来说,是至为残酷的事。

郭帆得了一笔来历不明的钱,已经是肯定的了。从家慧的哥哥姐姐生活上的改变和郭帆的刻意遮瞒这两点,就可以看得出,这笔钱见不得光。

但是怎样去说穿这件事呢?

幸而是家慧最先提出来。

“爸爸不喜欢我和你来往,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这件事许子钧也知道,郭帆在公司里曾经警告过许子钧,不许接近他的女儿。

这样也好二就循着这个方向去说吧。

“你要知道,你爸爸为何阻止我们来往?”他说,“那是因为公司里盛传一件关于他的事,他怕我告诉你。”

“爸爸的传闻?那方面的?”

“是关于一笔金钱——”

“又是为了这个!”

“怎么,你知道?”

“曾经有一对男女来家里找过我爸爸,据闻那女的是公司出纳主任的遗孀,他们来追问一笔钱的下落。”家慧的声音低沉了下来,她说,“我也怀疑这些钱的来历,那些人走后,我曾追问过爸爸,当时爸爸断然否认。”

她抬起头,苦恼的说:“你告诉我,这件事——那个女人所说的,关于这笔钱的事,是不是真的?”

“家慧,你听我说,冷静一点不要冲动,我告诉你——”他捏紧拳头,很难开口——可是管他的,难道这不是事实吗?他说,“关于那笔钱的事是真的,而且还不止于此,根据大厦看更当时目睹,出纳主任堕楼那晚,你爸爸曾回去过,看更当时并未看见他离开。”

“你爸爸在现场,出纳主任堕楼的现场。”许子钧强咽一口唾沫,终于说出,“易明堕楼,被认为是凶杀案,你父亲在现场,我们不知道当时发生了什么事,但是你爸爸于此事有嫌疑却是事实,除非他能说出为什么回去,什么时候离开,并且找出时间证人。”

家慧脸色骤变。

许子钧不敢看她。他知道,这件事已经由不得他来控制了。实际上,也由不得郭帆去控制——自郭帆那晚重回公司,踏上公司的厚地毡那一刹起。

这件事注定了要爆出来的。

十七、杀机再现

“爸——你不要走,给我说清楚。”

“我不跟你说,你这个疯丫头,真后悔当初宠成你这个样,看你怎样对待自己的父亲!”

“我知道爸爸爱我宠我,可是这并不能说可以不许我知道真相,是非黑白总要得个知字,如果你没做,怕什么叫人知道?!”

“气死我了,你走开不走?”

“不说出真话,我不走!”

父女两人顶杠上了,站在街道上。

家慧从家里追问父亲,一直追到街上。

从昨天晚上回家,到她父亲这天早上上班,换而不舍。

她一定要得到答案。

是,还是不是。

做了还是没做。

这个女儿性格好强,做父亲的早已知道,可是他没想到女儿就这样与他拗上了,寸步不让。

在这个节骨眼上,在这件事上。

在街上。

他叹了一口气,这个女儿,他服了。

“好,要问什么,你说吧,说清楚了,可让我上班了?”

父女之间,倒转是父亲用哀求的口吻。

世界变了,信焉?

“我问你,我们家里对D笔钱就是易明的,是不是?易明死于他杀,你既没有杀他,为什么不去报案?”

女儿一点单没有妥协,她坚持,她要知道的一定要知道。

因为他是父亲。

她更要知道。

“家慧,你以为我没有考虑过报案?但是谁会相信我?我根本就没有不在场的证据,正如你所说的,六时三十分,看更见着我下班离开。六时四十分,看更看见我回来,我走的时候;却是谁也没有看见。如果我不是离开了,现在我会站在这里,站在这大街上跟你说话吗?”#

郭帆说的也是事实,他们确实站在大街上,他们住的大厦门口。

大街之上,车来人往,似乎肮脏的见不得光的事,不会出现在太阳下。

“那么那笔钱呢,你还没说那笔钱怎会到你手上?”

家慧没有被她父亲的话迷糊,那笔钱在他们家里,这是事实。

“钱是别人放在我储物间的抽屉里的,你要是不相信我也没有办法。”她的父亲说,“家辉与他的女友计划结婚,家敏不喜欢读会计,想进修美容,你中学快毕业。升学也需要钱。这笔钱我终其一生也存不到,既然到了我手里,无论怎样,它仍然是一笔意外得来的钱。你年纪还小,不知道钱的重要,我是不会把钱推出门口的!”

“可是你为了钱杀人!”家慧咽着泪说,“钱对你真是那么重要?”

“易明是你杀的!你杀了他!”她愤慨地大叫。

“我没有杀他。我辛苦了这么多年养大你们,你这样都不相信父亲?如果要我杀人去取得这笔钱,我怎也不会这样做!”

“我不相信,子钧说易明死前收到一百二十万元,这钱在我们家里,你为钱杀了他!”

“我没有——”

“那么是谁?”家慧走前一步,“杀人的是谁?你既回去过,一定知道。”

“我没有杀他,杀他的是一个女人!”……

“杀他的是一个女人——”

许子钧站在街道的电话亭前,这话是刚才家慧在电话里告诉他的。

他呆住,意想不到。

这是他们一直没有想过的,杀易明的不是公司的人,而是一个女人。

看来他们追查的方向错了。一个女人杀了易明,会与什么有关?是私生活的恩怨情仇,还是有着更深的内情?

他们却把追查的注意力放在公司的人事上……

易明堕楼那天,郭帆回去过,他必定见过这个女人,因此他知道。

许子钧决定回公司等郭帆,问个清楚。既然郭帆不是杀害易明的凶手,他或许会与他们合作。把事情弄个清楚,这对他洗脱嫌疑也有好处。

整个上午,郭帆没有回过公司。

他打电话到家慧学校,叫家慧回家看看。

家慧复电话告诉他:“爸爸没回过家。”

这时家慧的语气已有点担心。

“我爸爸不会有什么事吧?”她问。

也许是许子钧打电话来找她父亲的不寻常举动,也许是许子钧的语气中有什么令她不安。

许子钧感染到家慧惶惑不安的心情,他含糊地安慰她说:“没有事的,你爸爸不会有事,或许现在他已经上班了,而我不知道?他回来后,我再给你电话。”

他放下电话。刚才他说或许郭帆到了公司而他不知道,这不是假的,他真的不知道。

他是在街上借电话打的——利用出外寄送公文的机会。不想公司的人知道他工作以外的事,是一个原因吧。

他在街上,自由自在,海阔天空。

他戴上耳筒,调校好口袋里的小型收音机的频率。

强劲的音乐后是新闻报导,一则车祸消息——

当他回到了公司,马上接到家慧的电话。

家慧在电话里哭着说:“我的爸爸——他死了!”……

“我们怎么办?我是说,郭帆死了,这件事,我们要不要继续下去。”

大卫严肃地看着他的两个同伴——许子钧和文娟,提出了这个问题。

这是第一次,他们由空泛的想像推理进入真实。假若易明的命案是他们凭空臆测,那么郭帆的死,就是揭开遮盖着真相的黑纱,将之显露出来。这说明他们的追查没有错,可以说,他们击中了对方的要害。就是这样,一个人,一个有血有肉有生命的活生生的人,因为这件事,把生命断送了。

“要不要继续?你说要不要继续?”许子钧表现得最激动,“你这是说,我们可以停止,在发生了郭帆死亡的事件以后?”

文娟没有像许子钧那样激奋地呼叫,但是她望过来的眼光却充满谴责。

“我不介意你们误解我的意思。我提出来,是要你们明白,因郭帆的死,我们知道这件事涉及一宗杀人案件,凶手不会让我们揭露他的秘密,要说郭帆的死是凶案的延续,毋宁说是制止我们的一个警告。”大卫说,“我们要继续下去,就要从现在认清,我们必须为以下所做的负上责任。”

他看着他们说:“那就是,为我们的生命前途而负责。凶手不会停止杀人,只要我们威胁到他的安全,他就会不惜代价地继续做下去。”

“你们害怕吗?”他问。

“我不害怕。”文娟说。

“我也不害怕。”许子钧与文娟表示同样的意思。

何止不害怕,他更有着对凶手的憎恨。

已经没有人可以制止他对这件事追查了。

“我也不害怕,表决结果三比零,这件事我们就继续下去。”大卫说。

“冬天到了,春天还会远吗——我记得一位诗人曾经这样说过。”他引用诗人的话说,“从郭帆这件事可以看得出,我们已经开始触摸到事情的核心边缘,沿着线索迫下去,我们必能把残暴的凶手捉住。”

他看着他们说:“现在我们来研究郭帆在车祸中死亡前与家慧说话的时间和环境——”

十八、财务经理

“郭先生的事,很对不起。我看见他回过大厦但没见到他出去,就一直以为他留在大厦里面了,却忘记了告诉你们,我因内急去过一次洗手间——”

大厦看更与他们在一个小茶室内,为郭帆的事表示道歉。

“你不用难过,这件事根本与你无关,你是目击者,当然要把见到的事实说出来,假如你为郭帆的事难过的话,”大卫说,“你尽量回忆,把当时的事告诉我们,或许可以帮助我们找到凶手,为郭先生报仇。”

“你问吧,我会尽力把所记得的事情告诉你。”

“我们要知道的是你在大厦值班的时间,以及那晚发生事情的前后经过,只要你想起的都要巨细无遗地说出来。”

“事发那天,我负责值夜班——我们是十二小时工作制,夜班由下午五时至凌晨五时。”有叔说,“我上班时,亦即是大厦的公司下班的时间。大厦有二十八层,下班的人很多,假如你叫我回想当时谁走了谁没有,那个我是看不出来的。”

根据有叔所说,六时下班的高峰期过后,大厦进出的人不多了,因为他在那间大厦工作了六年时间,基本上长时间在那地方工作的人他都认得出。那时若有人出入,他便会很有印象。

“宏达公司的冯瑜先生在六时三十五分离开,当时他走得很急,而且这人一向待人态度很坏,径自走了都不理睬人。”有叔说,“郭先生离开大厦时是六时三十分,再返回来是六时四十分,我因内急而离开值班室大约五分钟,那时是六时四十五分至六时五十分——”

文娟和许子构互望一眼。

郭帆离开大厦,应该就是有叔不在的那段空档,难怪他说没有时间证人。

“你看见阿光的时间呢?”大卫似乎对这个人特别留意,问得也最详细,“阿光是什么时候离开公司的?他是一直留在公司,直等到那个时候才走呢,还是像郭帆一样,去了又回来?”

“对于这个人离开公司的时间,我只记得是晚上七时,因为那是发生事件前的不久,因此我特别记得清楚。”有叔说,“至于他是否像郭先生那样去了又回,我不能提供肯定答案,因我没有亲眼见到。”

“会不会有这个可能,就是他在下班时跟随着人群离开大厦,”文娟问他,“这样他也可以去而复来。”

必须搞清楚这一点,因据几乎是最后走的公司职员冯瑜说,下班之后,根本就没有见过阿光这个人。

“有没有这个可能我不知道,我说过下班时人多,要从中看出谁走了是没办法做得到的。”有叙为难地说。

“有一点我要知道的是,”大卫说,“易明堕楼后,你是否立即知道有人堕楼了,当时你站立的位置是?”

有叔把当时的情况告诉他,包括他听到有人堕楼时站立的地方,以及警方到来的时间。

“你是说,你在值班室内很清楚地看到大厦的人口。这个大厦只有一个人口,因此经过你身边的人你都可以看到,阿光离开大厦的时间是七时正,你也是那个时候看到他的?”

有叔给了一个肯定的回答:“是。”

大卫继续查问:“听到有人堕楼后,你立即站到门口,这样大厦的另一面是横街,站在那里可以清楚看到易明的伏尸地点,同时离开大厦的人也必须经过你身边,因此,要离开大厦而不经过你身边是不可能的,是吗?”

“说得一点也不错,就是这样,要离开大厦而不经过我身边是不可能的。”有叔说。

“当时有没有你熟悉的人走过?”大卫问。

“没有,有的话我早就认出来了。”

“我最后一个问题,”大卫说,“当时有没有一个女人走过?”

“有,”有叔回答道,“一个印度籍女人从我身边走过。”

“这栋大厦有个印度籍女人从你身边走过,你不奇怪吗?”

“怎么会,这里的十八楼有间珠宝首饰公司,是印度籍人士办的,三楼另有一间同样是印度籍人士开设的珠宝批发部,一有印度籍员工或访客是很平常的事。”有叔向他解释说。

“那么这个印度籍女人是你熟悉的还是不熟悉的?”大卫问他。

“你这么提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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