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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语娃娃-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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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记忆总在杨克脑海里挥之不去,他环顾身边的瓶瓶罐罐,它们都很危险,不是吗?也许有一天,有人会巧妙地使用这些东西要了他们的命,天知道?

他因而又想到过去上学时候的事件来——他们为了能通过化学科目的考察,几个学生在实验室里通宵达旦。直到后半夜,他们都很困倦了,杨克便缩进墙角里睡去,而身形瘦小的那个同学,便躺在实验台的空地睡着了,杨克忽然听到一声惨叫,他的朋友压翻了一排试剂——是的,那些试剂——他们惯用的,因而忘记了半数以上的瓶瓶罐罐都贴着骷髅标示。

解剖室是琳达的地盘,实验室是斯皮德的家,谁知道会不会有一天,他们也遭此厄运?!

杨克的思绪飘到天边太久了,所以琳达不得不花了些工夫把他唤醒。

“你还好吗,是不是该去睡一会儿?”杨克的样子令琳达深感担忧,“你看上去精神恍惚。”

“哦,不,我是说,呃,没什么,我挺得住。”杨克揉了揉浅色的眼睛,“怎么样,结果是什么?”他看到尸体上已经重新盖好白被单。

“不怎么样,”琳达叹了口气,反手又掀起了床单,露出汉考克宁静的脸,“也许你不相信,但这家伙是自然死亡。”

“自然死亡?”

“是的,身上没有任何伤口,即使有,也都是过去的印记。没有挣扎的迹象,手指甲干干净净,浑身上下就连一处怀疑都找不到,他是自然死亡的。”

“那么,具体死因呢?”

“心力衰竭导致的心脏间歇,直接死亡,很快,整个过程不到半分钟。”

“没有下毒迹象?”

“没有。唯一的问题是,胃部残留物显示有较高的酒精含量,只有酒精,找不出任何化学成分。食物检验有些烤火鸡和莴苣的残渣,没有异常。从残留程度来看,大约是午饭时间进食的。至于那点酒精,要不了汉考克的命,这你我都知道。”

两人不约而同地都把目光聚焦到汉考克的脸上——他的表情宁静而平和,像是沉沉地睡着了。

“自然死亡……”杨克又念叨一句,“那么死亡时间呢?”

“昨天晚上八点到九点之间,尸斑相对均匀地分布在背部、腹部,汉考克死亡后,也没有翻动过尸体,他就是那么躺着死掉的。”琳达在最后加了个重音,不容置疑。

杨克离开之后,她坐在汉考克身边,呆呆地出了神。

她很讨厌他,这是事实,特别是当他像只发情的山羊一样,对她发出一阵低沉的咩咩声——难听至极!

可而今,这只狡猾的、还有些好斗的公山羊丧了命,还得由她为他收尸。

她无法从他的死亡中,找出一点快乐或者安慰。一个正常人,或者一个好人往往如此。他们也许会情绪所致地发出恶毒的诅咒,可当诅咒变成了现实,他们倒时常手足无措,甚至不无遗憾了。

解剖室是个奇怪的小地方,也是包容的大世界——她也开始不由自主地回忆小时候,在澳大利亚的农场里的故事。她的妈妈,一个兽医,从另一重意义上说,也是个屠兽的刽子手。

幼年的琳达,喜欢四处看看。院子里,有只翅膀上绑了薄木夹板的鱼鹰;一只结扎了的母猫,小心翼翼地舔着腹部的毛;这里最多的就是狗了,绝不是被主人爱护,饲养的那些梳理整齐、品种纯正的狗,而是些骨瘦如柴的杂种,满满当当的,几乎就要把院子给顶炸了。它们兴奋地叫着,吠着,哼哼着,蹦跳着。

因为,琳达自小就喜欢狗,也比其他人能更好地跟犬类打交道,可琳达从不养狗,甚至不愿去亲近它们。

“没办法,它们的数量太多了。”这是妈妈对她说的话,她是否曾想到,她已经能听懂她的话了。

它们的数量太多了,当然,犬类自己是不明白这件事情的,琳达的母亲或者其他什么人也没法给它们讲明白,所谓太多了——这是值得一提的,是依照人类的标准,而并非它们自己的遗愿。要是任由它们的天性,它们会一直生啊生啊的,直到装满整个地球。对于它们自己而言,后代越多越好,越多越有意思,可惜人类无法赞同这一观点。

大洋洲有些动物太多了,比如说狗、猫、兔子还有老鼠什么的,那人类就得想想办法了。

“它们都得死吗?”六岁的琳达这样问她的母亲。

“是的。”她平静地回答她。

这事儿总得有人来做,某个物种过度繁衍了,那么就会打破自然平衡。破坏生态。这是人类科学研究证明了的,有趣的是,在人类这么意识到之前,自然界从来是平衡的。这活儿总得有人来干,比如说兽医。

所以,琳达成了一名法医,而不是其他什么科的大夫,这源于她家后院的那个小小的焚尸炉。

纳粹的焚尸炉象征着邪恶和残暴。可现今人类的焚尸炉,则标志着文明;那些处理动物的焚尸炉——像琳达家的那一个,则体现了人类作为自然界的主人,处处试图维护生态平衡的决心。鬼才信!

“它们倒是很平等,”每个周末,琳达的母亲便在这一周被送来的众多野狗周围转上一圈,这样说道,“很平等,没有阶级区分,也谈不上种族争斗。谁也不是高人一等,强人一头的,大家都是彼此彼此。”

琳达则跟在母亲后面,她觉得狗狗的眼神里,像是有一种可称为聪明的东西,尽管事实上根本不是那么一回事。

聪明的人,或者动物,会嗅到别人身上沾满了血的气味,可它们从来不懂。由于一周以来的喂养,它们对琳达的母亲很友好。任由她把它们抱上一个台子,轻轻地抚摩它们,然后她给它们扎上该死的一针,它们便静静地睡去了。她这样做,一只又一只,毫无办法。

因而,琳达妈妈抽烟的时候,手总是微微颤抖的;因而,琳达成为了一名法医,而不是其他什么科的大夫。

深刻而且安详地睡眠,就像身边的汉考克,或者被送到这里的每一个人。

停尸房里,总有些消毒药剂的味道。可现在,似乎有些浓浓的,别的气味混杂进来:陨灭的气味,灵魂被释放出来,那种短暂的、微弱的气味……

“自然死亡……”赛斯?沃勒合上手机。不远处的斯皮德抬起头来:“确定?!”

“是的,琳达对此很有把握。”

“如果是猝死的话,那我们没什么可做的了。”斯皮德站起来,抖抖裤腿上的皱褶。

“不,恰恰相反,即使汉考克突然死亡,这个时候死掉也有些不正常,谁会从中受益呢?”

这个问题搞得斯皮德一头雾水:“你是说,文森特?”

“是,不过文森特还在押,他自己不可能这么干。或许他授意别人,但汉考克的死只是导致审理文森特的人改变了,于他的辩护没有实质性的帮助。汉考克的死还有一个受益人,难就是杨克,汉考克用的权势把戏没用了;但杨克不会做,而且,他的问题已经呈交给了局长,除掉汉考克没多大意义;第三个受益人是我,使得汉考克这个钉子被拔掉了,但杨克上台也不见得能够证明文深特的清白。眼下我们三个,都从汉考克的死中受益了,可暗地里应该还有别人,能获得更大的也是更为直接的利益。这个人,才是我们要找的》”赛斯环顾宾馆客房,“这个地方不错,宽敞、安静,可惜缺少个中间水池,但它也足够高档了。回忆一下我们已知的。汉考克死于昨天晚上八点到九点之间,这房间是昨晚六点订出去的。接待人员回忆道,正是汉考克本人订了这个房间,但她没有记清楚他的样子,反正没有什么特别的,有登记为证。但是我们没能从汉考克的帐户上发现现金支出,也就是说,有人帮汉考可订了这里,还帮他付了账。”

“你是说,他原本就想让他死在这里?”

“对,在这里总比在其他地方要更好下手。没有枪击,没有钝器袭击,没有毒物,我原本打算调查汉考克是否对什么食物产生过敏。”

“比如火鸡或莴苣?”

“对,但汉考克不是傻子,能看得出来。而且过敏会引起体表反应,不会毫无痕迹。所以,有人用我们看不到的方法干掉了汉考克。问题就在这里。”

“但是汉考克被确认是自然死亡。”斯皮德提醒他。

“嗯,很好,自然死亡,猝死。不过,伙计,你可曾在这里查到任何指纹吗?”

“没有,一无所获,除了汉考克本人的。”

“那就是了。开这样的房间,不管是汉考可自己,还是有人给他开的,都意味着会有女人出现。汉考克的医疗记录中,没有慢性病史,他不应该一到这里就立即死亡。床单上有些污迹,这个我们一进来就看到了,他在这里和某位女士发生了关系,随后才丧命。”

“然而,”斯皮特恍然,“然而这段时间里,始终没有出现那女人的指纹。”

“是的,这就是问题所在了。我不相信世界上有女鬼存在,那么,这个女人为什么小心翼翼不留下自己的指纹呢?是为在汉考克死后,不被人查找到自己,也就是说,她事先就知道他会死的。”

“很有趣,那么她戴着一幅女用手套啦?”

“也许是衣服的一部分,你知道,有些男人觉得,光溜溜的女人并不好看。去年,我们联手过一个案子,你还记得吗?”

“脱衣舞男无故丧命?”

“正式,那起案子中,被害人口角有一些唾液不正常,但身体化验正常得无法解释。随后,我们才搞明白他是怎么死的——尼古丁中毒,脏器化验无效的原因是尼古丁非正常渠道摄入。”

“是的,很高明的办法,把除草剂涂在保险套上,阴部射入,了不起的想法。”

“可是眼下,汉考克连口角的唾沫都没有了,他同样被人用高明的方法干掉了,不留痕迹。斯皮德,我们的嫌疑人很聪明,她不留指纹,而不是事后擦拭。”

“因为她知道,刑侦科学仍然有办法看到潜藏的指纹。”

“没错。可惜她不知道,你在这里,斯皮德——迈阿密首屈一指的痕迹调查专家在查找线索,这个房间里所有的东西都要检验,一件也不能漏过。”

“那么,就从这里入手吧,”斯皮德抄起茶几上的玻璃杯,闻了闻,“杜松子酒,很纯正。”他有将杯子端起来,迎向阳光,“一些擦拭过的痕迹,猜猜会是什么?”

“口红。”两人相视一笑。
第七章 How much(代价)

乔纳森将军的工作取得了成效——由于汉考克的以外身亡,步骤一下子就被加快了,以至于当天下午,杨克?拉尔夫被叫到局长办公室之后,经历了一场闹剧。

他——肥胖的哈金斯局长先是对他伸出了肉乎乎的大手,而后者出于迟钝的反应还没有作出回应,便被攥住了手。

局长对这懵懂的小家伙的热情,仿佛是他俩的官衔和地位调换了过来。

“拉尔夫侦探,这真是太好了,”他的手还在揉搓着,以一种戏剧性的口吻开了腔,“连将军都为你说了好话。一直以来,我对于你的成绩都感到骄傲,”局长浑然忘了自己被调到这里才不过几个月的光景,“但你却一直没有得到应有的提拔,这都是由于汉考克那个恶棍的缘故,”死人一如既往地被踩在了脚下,这没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希望你不要把这些放在心上。现在汉考克走了,那么,新 的 侦探长的位置空缺出来,合适的人选自然只有你一个。当然了,文书工作还有一些,这个我会处理好的。现在,你就可以履行一个当侦探长的职责了 。文森特的案子,重新归于你的名下,至于汉考克之死,也由你来监管。不过呢……”他显得有点犹豫,“汉考克毕竟是我们这里过去的侦探长,而且,你知道……有些东西要处理得体面一点,别给咱们警察团队丢了脸。”

局长的意思是,汉考克的功绩依然是需要大说特说的——这当然不是为了给死者歌功颂德,而是顾及这一行业的面子。局长对杨克可能还在耿耿于怀感到担忧,不料杨克真的露出感伤的情绪来。

就这样,“菜鸟”侦探杨克?拉尔夫稀里糊涂地摇身一变,成为这个警局最为年轻的一任侦探长,而他的前任,才在这个位置上坐了不到一个月的时间。

并无权力斗争之心的杨克,在这场滑稽的却又是残酷的斗争中,出人意料地获得了最大的胜利,而这胜利的背后,则是他浑然不觉的权力的支撑。接下来,那些溜须拍马之流的谄媚之词不值一提。琳达半靠在停尸房的门口,对杨克微笑着表示祝贺:斯皮德也从忙碌的实验台后,竖起了大拇指;只有塞斯?沃勒因为并不意外,故而也谈不上什么惊喜,他拍拍杨克的肩膀,仿佛在说:“这个世界倒过来了。”

倘若杨克是个正常人,他这时候当然应该对于干掉汉考克的人心怀感激,可眼下他只想把事情搞清楚。

新的侦探长既然接手了文森特的案子,那么他理当去见见他——他也确实迫不及待地想要这么做。可在此之前,还有些事需要处理;故去的侦探长的遗孀——克拉丽丝?汉考克女士还不知道这件事呢!

杨克与琳达,在篱笆墙的前面停了步。这时候,克拉丽丝背对这边,还不知道他们的到来。她身穿浅色的夏装,脚蹬高筒靴,头戴着一顶宽大的遮阳帽。她正弯着腰,在院子里修修剪剪,她膝部以下的皮肤保养得很好。琳达职业化地注意到她皮肤下浅蓝色的血管,以及很容易受到伤害的肌腱——这是一个女人全身上下最无美感的地方,却也因此可能事最让人感到亲密的部分。

克拉丽丝直直腰,伸伸胳膊,她可能听到了什么,回过身来正看见这两个人。她的脸上出现了转瞬即逝的迷惑,随后是神态自若地热情招呼着他们。

这时候风停了,一阵完全的沉寂,杨克很希望这样的沉寂能够持续下去,直到永远:和煦的太阳,宁静的午后,花丛中飞舞的蜂蝶,以及这画中央站着的一位中年美丽女人,绝好的写生素材。

杨克看着她为他们沏好饮料,又端来点心,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可他接下来不得不打破这一片表面的祥和——或许她已经猜测到了什么,她那不自然的笑容中已展现除了困惑。

杨克清情喉咙,说话的声音有点大:“汉考克太太,我们不请自来,是想告诉您一些关于您丈夫的事情。”

……

赛斯和斯皮德,此时此刻切身地体会到了什么叫做无头苍蝇乱飞乱撞。

尽管在刚才的几个小时里,两个人似乎对一切假装了如指掌了。可实际中,他们什么都不知道。手头一目了然的东西只有两件:玻璃器皿上被擦拭过的,确实是口红印记——可也仅仅只是口红印记而已,没什么特殊的掺加物——他们本来也知道不会又什么特殊的东西,否则毒物会沿着嘴唇进入体内,先要了那女人的命;至于第二样东西——附着体液的床单,老一套了,分明出自汉考克的样本,以及属于一个女人的样本。戛然而止了,就这些收获。

其他的,房子里只要是能般得出来的陈设,全都分批放在实验室里了。他们得挨个一件一件地检验,还得使用各种化学方法检查,天知道哪个会是杀人工具,又是依靠什么样的手段。琳达,处于她的职业道德,给他们出了个难题:汉考克是自然死亡的,这就表示了本案不能使用调查凶杀案的方法——警方无权从任何人的身上取样——指纹、DNA统统不行!何况他们手头根本就没有一个像样的疑犯!

作为一名涉及调查领域的心理学家,赛斯?沃勒的工作原本不过是写写画画而已。他们最常做的工作是:等待警官把犯罪档案交给他们。然后,依靠那些照片、地图或者其他的线索,尝试分析受害人的人种、年龄、大致体态,以及可能从事的工作环境;而后,再观察凶手作案的方式和手段,来探索存在于他心底的心理或精神症结所在,并根据推断,按照经验找出凶手的生活环境、家庭状况、邻里关系等等。

一个心理学家的工作往往就到此结束了,没什么神秘性可言。根据他们得出的结论,警方去搜索符合条件的人选——往往还是一宗大范围的排查。比如说英国约克郡的著名案子,心理学家将嫌疑犯的居住范围,锁定在一个半径大约十公里的圈子之内。然后,数十万的男人,一个一个地拍着整齐的队伍,到警方设立的各个采样点去“捐献”自己的尿液。这一次行动,消耗了大量的人力、物力、财力。可如果没有心理学家对范围的缩小,这笔经费还将呈几何级数般上涨。

赛斯?沃勒很想给出个怀疑对象来,可法律限制了警官不能滥用调查权。他们得先证明汉考克的死因是他杀,弄清楚犯罪手法,然后再重新立案。

眼下,这两人就像无头苍蝇,在枕头、褥垫、花瓶、电话机等杂物上一个一个地碰运气。

……

克拉丽丝的脸上起先呈现出了震惊,随后则是质疑,接下来是愤怒、茫然、失落和悲痛的混合体,至于不可抑制地哭了出来,弯曲的肩膀和瘦削的两腿不住地抖动起来,整个人显得那么的无助。

杨克尽量把脸扭过去,不去看她;而琳达则低声地不断安慰着。

一个女人,在伤心难过的痛苦之中,总是夹杂了一些别的东西——甚至是她整个人生历史的赘述。不过克拉丽丝没有,她哭得很伤心,泪水浸染了整条手帕。

一个哭泣的女人是不好看的,杨克这样认为,可总有些男人偏偏喜欢。这就像他以前因为一个案子拜访过的老妇人——肥胖得看不到腰和脖子,皮肤坑坑洼洼还遍布了些红疙瘩——她死去的丈夫相貌堂堂,属于那种仍不失魅力的老男人。谁能理解这种不合逻辑的结合呢?又或者,她当初并不是这个样子,反正他年轻的时候,总该在她身上看到了什么令自己心动的东西吧。

那案子简单得一目了然,老先生在外面有了些风流韵事,然后愤怒的妻子雇人干掉了他。她也曾经像眼前的克拉丽丝一样,打心眼里伤心地流着泪。杨克摇了摇头,试图不去这样想。

琳达一直在安慰着克拉丽丝,可并非竭尽全力——她也被这悲伤的情绪感染了,开始回忆一些东西:那个她幼年的家里的焚尸炉,啊,不,不是在她的家里,是在她母亲的兽医诊所里。那个焚尸炉,是用什么当燃料的呢?它从没有冒出滚滚黑烟,至少当着她的面没有,这可真是个奇迹。

近日来,琳达总是不由自主地回忆起孩提时代,另外,面对杨克的时候,开始有些结结巴巴,有些魂不守舍。这是一个女孩初次暗恋上某个男孩的典型心态,当一个成年且离了婚的女人这样做的时候,往往预示着她已经准备好了。

像她这样不够开放、也不会调情的女人,她准备好了,是不是表示着她要夹着一条毛毯,口袋里揣着安全套,去敲他家的房门?

这又有些不太现实,杨克?拉尔夫是有女朋友的!

……

“请告诉我,”反而是克拉丽丝先回过神来,“我的丈夫究竟是怎么死的?”

“啊,呃……”杨克再度清清喉咙,咽下唾沫,“恩,汉考克先生,死于心力衰竭。也就是说,心脏停止向身体供血……恩,这不是很痛苦。”他还不忘这么补充道。

傻子都不会觉得这能算是一种安慰,克拉丽丝红肿的眼眶里有一次湿润了。

杨克尴尬得不知如何是好,琳达这时帮了忙:“汉考克太太,您先生昨天晚上没有回家,您不感到奇怪吗?”

“不,”克拉丽丝眼皮忽闪了几下,“一点也不奇怪,我丈夫经常忙于工作,这你们是知道的。”

杨克与琳达交换了和眼神,这话有一半是对的,当汉考克看到功劳在即的时候,他是不惜通宵达旦的。可这样的时候无论如何也算不上经常。

克拉丽丝从他们的反应中似乎窥出了些不对劲:“怎么?难道不是这样的吗?”

“当然,”琳达立刻接过话茬儿,“是我刚才表述不清了,请原谅。我的意思是说,汉考克先生不会通知您吗?比如昨天晚上要加班。”

“是的,他给我打了电话,大约是昨天傍晚的时候,”汉考克太太回忆道,“我当时正在厨房,大约是五点。”

“待会儿我们可以查看电话记录吗?”

“当然可以,不过……”

“请您不要多心,这只是例行公事而已,毕竟您先生是警官,我们需要详细记录。”

“哦 ,好的。”

“那么,您丈夫在电话里,告诉过您他不回来的原因吗?”

“是的,他说第二天要开庭,一个证人约他见面,说关于证词的事情。如果谈得太晚了,他就直接回警局了。”

“他说过那个证人的名字吗?”

“不,没有。有电话录音,你们可以听听。”

谁会是那个证人呢?杨克被踢出调查的前前后后,他都没有听说过有什么证人的存在,或许地方检察官那里会有记录。但汉考克是不会将这些写在文件或者便条上的,他是个十分谨慎的人,至少在功劳面前总是这样的,处处提防有人偷看了他掌握的材料……

这一天沉闷的午后,赛斯坐在实验室里,疲倦得快要打盹儿了。

忽然,他意识到了什么,脱口而出:“斯皮德?”

“是,我在。做了个好梦吗?”

“一个问题,斯皮德。呃,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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