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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人广告-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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拒绝和英格拉比先生共同打比赛。
“噢,可是,怎么能这样! ”高男先生不满地说道,“你不能就这么轻易地拒绝我! 你可是我们最好的击球手啊。”
“那你能把英格拉比去掉吗? ”
这更让人难受,因为事实上巴罗先生,尽管是一名不错而又可靠的击球手,但根本不能和英格拉比先生相比。高男先生犹豫了:“我不敢说我能那样做。他去年得了六十三分。但是你听我说,我让他打第四棒,让你和别人打开局斯利。你愿意和芬斯利打开局吗? ”
“你不能让芬斯利打开局。他除了大力击球什么都小会。”
“那让谁打呢? ”
巴罗先生痛苦地审视着那张名单。
“这帮人太弱了,高男。难道这真的是你能选出的最好的人选了吗? ”
“恐怕是吧。”
“很遗憾你没让斯梅勒和麦卡里斯特上。”
“是啊——可是现在说那个也没有用了。你必须打,巴罗先生,否则我们就不得不退出比赛——你选一头吧。”
“我知道你想打这场比赛。你和我打开局吧。”
“别的队员是不会高兴的。他们会认为那是故意炫耀。”
“那就让加勒特和我打。”
“没问题。那么说,你上了? ”
“我想我是别无选择。”
“你很有体育道德,巴罗先生。”
高男先生跑下楼去,长叹了口气,把那张修改过的名单别在了告示板上。
对阵布拉德伍德兄弟有限公司球员名单1 .巴罗先生2 .加勒特先生3 .汉金先生4 .英格拉比先生5 .高男先生( 队长) 6 .芬斯利先生7 .米勒先生8 .比斯理先生9 .布莱登先生10.哈格道恩先生11.威德波恩先生他站在那里无助地看了那份名单一会儿。然后他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拿出了一张大页书写纸准备计算出一家客户未来三个月的经费细目。但是他的心思并不在这些数字上。过了一会儿,他把那张纸推到一边,坐在那里两眼茫然地望向窗外伦敦市内一片片灰色的屋顶。
“怎么了,高男? ”威德波恩先生问道。
“生活就是地狱! ”高男先生说。说完,突然间,他变得怒气冲天:“上帝呀! 我痛恨这该死的地方。他让我烦躁不安。”
“该是你出去度假的时候了,”威德波恩先生平静地说,“你妻子那面行吗? ”
“是该去了,”高男先生答道,“但是。九月份之前我们出不去。”
“那对于一个顾家的男人来说是最糟糕的了,”威德波恩先生说道,“那也提醒了我自己。关于给育婴杂志的那个‘哺乳期母亲的纽莱斯’的系列广告你已开始着手做了吗? ”
高男先生想都没想就咒骂起了育婴杂志,然后拿起内线电话拨通了汉金先生的办公室,用一种沮丧的口吻正式提出申请,要求预留出六期四英寸的双版广告给这个令人鼓舞的主题。
十一、公爵宴会的不速之客
对于彼得·温姆西勋爵来说,在试图解开铁楼梯事件谜底的几个星期里,他产生了奇怪的梦幻般迷离的感觉,在当时觉得事情十分明了,而事后回顾时则感到应更加小心。他每天必做的工作——或者说,那位虚幻的他自己必做的工作——就是用死神·布莱登的名义签字,这使他宛如进入了一个忧郁、虚幻的世界,一个与现实毫无半点共同之处的世界。在那里,那些古怪的人们:节俭的家庭主妇,有品位的男人,购物狂,仁慈的法官,为了永远年轻,为了永远英俊,为了经济、好奇和正直,沿着各自复杂的轨道来来往往,不停地比较着价格和价值,检验纯度,无所顾忌地相互询问,例如患了什么小病,家庭花销,床垫弹簧、剃须膏、节食、洗衣服、刷靴子。终年地为了省钱而不断地花钱,又为了花钱而省钱,扔掉优惠券,收集包装盒,使用人造黄油让丈夫们惊讶不已,那些专利洗衣机、真空吸尘器又让妻子们吃惊不小,整天从早到晚地不停洗呀,烹饪,吸尘,刨光,让孩子们远离细菌,保护他们的皮肤不被风吹雨打,保护他们的牙齿不受腐蚀,肠胃不得消化不良,而且,由于省时机械的出现,人们有了更多的闲暇,他们可以沉溺于谈天说地之中,也可以到沙滩上伸展一下四肢,带上肉和水果罐头( 要穿某某丝绸,戴布兰克手套,穿戴斯袜子,用某某防水面霜还有某某护发乳) 去野餐,甚至还可以去瑞恩莱夫、考斯、阿什科赛马场、蒙特卡洛,还有女王的会客厅。布莱登禁不住问自己,过着这样丰富多彩、这般奢华的生活钱从哪里来? 如果这种疯狂的消费和节省能停止一小会儿,那会有什么结果呢? 如果全世界所有的广告明天都全部消失,人们还会一如既往地买那么多肥皂,吃那么多苹果,给孩子补充那么多维他命、纤维食物、牛奶、橄榄油、踏板车和泻药吗? 还会通过留声机多学几门外语,通过收音机听更多的学者讲座,重新装修他们的房子,喝不含酒精的止渴饮料提神,烹饪开胃的新菜肴吗? 还会为了这一点对他们来说很重要的额外的享受花钱吗? 或者,如果整个疯狂的旋转世界停止下来,疲劳的人们还能恢复到以前平凡、苦难的生活吗? 他不知道。像其他富人一样,他以前从未注意过广告,他也从未意识到在相对贫穷的人群中却蕴藏着巨大的商机。巨大的工业上层建筑不是建立在那些富有的社会阶层上,那些只在想要什么才买什么的社会阶层,而是建立在那些渴望得到他们无法承担的奢华和永远得不到的“闲遐”,受到胁迫或被哄骗花掉他们辛辛苦苦挣来的几个先令,得到用那些钱所能换来的,哪怕只是一小会儿的,一种闲暇和奢华的幻觉。幻觉是一座可怕的白日城,在刺目的烈日下,各式各样粗制滥造的巴别塔那祥高大的通天塔,飘摇着走向幻灭——在这阴森恐怖的幻城里,到处都是哀怜的鬼魂,从用四便士的戴瑞菲尔德斯利马豆加人造黄油烹制出家庭大餐的节俭家庭主妇,到因为随意使用了笨笨牌木兰花洁面乳而博得意中情人青睐的打字员。
在这种种幻觉中,死神·布莱登在办公室大页纸上写字的情形也成了一种幻觉,刚从这种噩梦般的折磨中逃逸出来,又走进了另一个更为虚幻的现实中去,在那里的人们,他们的欲望、对抗行为和思维方式都是异样的,和他清醒时的体验是截然不同的。即使在那座钟走到格林威治时间五点三十分,他还没能找到一个可以回归的现实世界,在这个时候布莱登的幻觉变得模糊了,就仿佛是一个虚幻的小丑吸毒后产生的梦幻;一个比晨星报上登载的任何一个广告模特都更加粗糙而且虚幻不定的广告形象;一个没有躯体、样子怪诞、听力驽钝、没有头脑且满嘴的陈词滥调的东西。但他现在还不能把自己从这场令人讨厌的模仿中解脱出来,因为一旦人们知道他的真实姓名,每当人们见到他那张不戴面具的脸孔时,所有的通向另一座梦幻城市——那座笼罩在恐怖夜色下的城市的大门,就再也不会向他敞开。
戴安·德·莫丽那片刻间的醒悟不再让他感到不安而无法释怀。她也不再渴望得到他了。他感到她甚至敬畏他。
可是,在六音孔哨笛的召唤下,她依旧会出来和他兜风,一刻不停地开着他那辆戴姆勒奔驰车,从晚上直到黎明。
他有时在想她是否认为自己根本不存在;她对他的样子就好像他是吸完印度大麻后产生的一个既可恨又有趣儿的虚幻的人物。他现在担心她这种幻想与现实的不平衡会把她推向自杀的边缘。她曾经问过他,他到底是谁,想干什么。他把到目前所发生的一切严重的事情都告诉了她。
“我来这儿是因为维克托·迪安死了。当世人知道他是怎么死的之后,我从哪里来就回到哪里去。”
“回到你来的地方。我以前听过这句话,但我记不起来在哪儿听到的了。”
“如果你曾经旁听有位男人被宣判死刑的话,这句话就是在那儿说的。”
“天哪,对了! 就是在那儿。我曾旁听过一起谋杀案的审判。有个老头挺讨厌的,就是那个法官——我忘了他的名字,他就像一只邪恶淫荡的老鹦鹉,他说出那句话时的样子好像是他非常喜欢它。‘愿上帝宽恕你的灵魂’。我们真有灵魂吗?小丑,还是人们在胡说? 是在胡说,对吧? ”
“对你而言,那很有可能。”
“但是我和维克托的死有什么关系呢? ”
“我希望没有。但你一定知道有没有。”
“我当然和他一点关系也没有了。”
的确,她可能真的与此无关。而这正是整个幻觉中最为模糊的部分——在这里白天的幻想和黑夜的梦境相交汇产生了不灭的光辉。那个人是被谋杀的——这一点他还不敢肯定,但是,是谁杀了他而且为什么要杀他仍然让他想不清楚。布莱登的直觉告诉他要盯住戴安·德·莫丽,她正是那个迷离幻境的保护人,通过她,维克托·迪安,一位阳光城市的普普通通的居民,走进了那个烈火燃烧的无底深渊,在那里,酗酒和吸毒横行,而死亡则是它的终结。尽管他询问过她,但仍一无所获。
她只告诉过他一件事,他反复地思索,想知道它和这个案子有什么联系。梅利根,那位阴险的梅利根,对皮姆公司有所了解,或者是了解皮姆公司的某位工作人员。
这一点早在他遇见迪安之前就已经知道了,因为他在与迪安会面时就说过:“原来你就是那个人,是吧? ”
这其中有什么联系呢? 在梅利根认识此人之前,皮姆公司的迪安和他有什么关系? 难道仅仅是因为戴安曾经吹嘘过在那个体面的公司里有个情人吗? 要是那样,是不是太可笑了呢? 还是维克托·迪安的死仅仅是由于戴安喜欢他? 这让温姆西无法相信。他们的关系是先结束的,而迪安是死在那之后,那么谋杀是完全多余的。
此外,当他们这些喜欢过夜生活的人们为感情而杀人的时候,他们通常既不会制定任何精心的计划,也不会事后记得揩去留下的指纹或是在杀人之前或之后守口如瓶。
喧闹的争吵声和左轮手枪的射击声,夹杂着大声的呜咽与感伤的痛悔,这正是那些奢靡生活的领导者们被致命的激情所左右的预兆与象征。
戴安还给了他另外一条信息,他现在仍然想不通,他甚至还未意识到这是一条有用的信息。他只能等待,就像守候在老鼠洞口的猫一样,直到事情突然发生,他才能继续追综。所以他每天晚上都很疲劳,开车还有演奏六音孔哨笛,只能在开始皮姆公司每天苦差事之前,抢着睡上一小会儿。
温姆西对戴安·德·莫丽对他的感情的判断是很正确的。他即让她兴奋又让她恐惧,而且,总的来说,她对六音孔哨笛的声音有一种相当相当刺激的恐惧感。但是,她急于讨好他的真正原因是出于一种巧合,一种他自己不知道,而戴安又没告诉他的一种巧合。
在他们初次谋面的第二天,戴安下注赌一匹叫做阿科拜特的不大可能获胜的马,却以五十比一的赔率赢了。在他们树林冒险的第三天,她押另外一匹叫做小丑的马,又以一百比一的赔率第二次赢了。从那以后,她毫无质疑地把他当做法力无边的上天恩赐给她的吉祥物。每次与他相见的第二天都是她的吉祥日,而事实上,在那些日子里,她总能通过这种方式或那种方式赢到钱。赌马,自从那两次大胜之后就一直挺让她失望,但是她在牌桌上的运气却相当不错。只有心理学家才能说得清,她的这种好运究竟有多少归功于单纯的自信心和求胜的意志,但是战利品就摆在那里,她也因此毫无理由去怀疑她获胜的原因。她没有告诉他他是位吉祥物,这多少有点迷信的感觉,认为一旦说穿,好运气就会消失,但是,她还是特意求教过一位水晶球占卜家,他可以像读书一样能读懂她的心思,鼓励她的想法,让她坚信一位神秘的阳生人能给她带来好运。
在戴安的公寓里,梅利根上校手里拿着一杯威士忌加苏打水躺在沙发上,气愤的瞪着双眼看着她。他是一个高大、性情忧郁的男人,正像其他通过别人的恶习而发财的人一样,他虽无道德,但在生活上却相当有节制。
“最近可有迪安妹妹的消息吗,戴安? ”
“没有,亲爱的。”戴安漫不经心地回答道。她越来越厌倦梅利根了,要不是知道他还有用处,而且不知道怎样全身而退,她早就和他分手了。
“我真希望你有。”
“哦,为什么? 亲爱的,她可是个天生令人讨厌的人。”
“我想了解她是否知道一些迪安过去工作的公司的情况。”
“那个广告公司? 可是托德,那太无聊了吧。你为什么想了解广告的事情呢? ”
“噢,别管为什么。我只是意识到那里有些有用的东西,仅此而已。”
“是吗! ”戴安思索着。她觉得这很有趣,这里面很可能另有隐情。“如果你愿意,我就给她打电话,但是她可像一条湿滑的死鳗鱼让你抓不住。你想知道什么? ”
“那就是我的事了。”
“托德,我老是想问你。倒不是因为我在乎他,那个可怜的家伙,我只是想知道在你让我钓住维克托之后,你为什么又让我抛弃他呢? ”
“因为,”梅利根上校回答说,“他小子想骗我。”
“天哪,托德——该让你去演有声电影,演那个黑帮毒王狗脸迪克。还是说点正经的吧,亲爱的。”
“这都是真的,宝贝,但是你那可怜的维克托变得令人讨厌。好像一直有人在告诉他我的事情——很可能是你。”
“我? 对极了! 我有什么可告诉他的。你可什么都没告诉过我,托德。”
“不——我有一种感觉。”
“亲爱的,你太蛮不讲理了。嗯,你知道,我原本可以不和维克托分手。是你把维克托干掉的,是吗,托德? ”
“谁说他是被人干掉的? ”
“一个小人物告诉我的。”
“就是你那位穿黑白格子衣服的朋友吗? ”
戴安犹豫了。在一个话意颇浓、不很冷静的场合,她已经把她在小树林里的经历告诉了他,而现在却为当时的行为感到后悔。梅利根把她的沉默认为是承认,然后继续说道:“那个家伙是谁,戴安? ”
“不知道。”
“他想干什么? ”
“无论如何,他都不想要我。”戴安说,“这难道不是个耻辱吗,托德? ”
“一定是的。”梅利根咧嘴笑了,“他打算干什么? ”
“我想他是在调查迪安的事情,无论是什么样的事情。
他说如果不是维克托突然死去.他是不会到这里来的。太可怕了,你说呢? ”
“嗯,”梅利根说,“我想见见你这位朋友。他可能会在什么时候出现? ”
“天晓得什么时候。他总是从天而降。托德,如果我是你,我决不想和他瓜葛太多。他很危险——也多少有些古怪。我对他有种预感。”
“宝贝,你太胡思乱想了,”梅利根说,“他是在利用此事,仅此而已。”
“噢,真的,”戴安说,“他让我快乐,而你已不再那样了。你变得越来越讨厌了,托德。”她打着哈欠走到镜子前面,仔细看了看自己的容颜。“我想我得戒毒了,托德。
我的眼袋都松懈了。你认为做个好人会很有意思吗? ”
“就像贵格派教友会一样有意思。你的那位朋友一直在努力改造你吗? 那真是太好了。”
“改造我,根本不。但我今晚看上去像个丑陋的老巫婆。噢,天哪! 不管怎样,那有什么关系呢? 让我们做点什么吧。”
“好的。我们去斯林克家。他举办了个晚会。”
“我讨厌斯林克家的晚会。我说,托德,我们找个正经的地方做回不速之客吧。
可知道是否有伦敦最顽固的老太婆正在办晚会? ”
“不知道。”
“听我说,我们先去搅一搅斯林克家的晚会,然后再出去转转,找一家门前有条纹雨篷正在办晚会的房子,我们就闯进去。”
“好主意! 我同意。”
半小时后,吵吵闹闹的一群人挤进了五辆轿车和一辆出租车,欢呼着穿过了寂静的伦敦西区广场。直到今日,在伦敦西区的高级住宅区里仍保留着一些阴森的贵族堡垒,而戴安,从行驶在最前面那辆车的车窗里伸出头来,此刻正在大声地品评一座高大、古老的房子,房子的人口处安装着条纹雨篷,入口台阶上铺着绯红的地毯,两边整齐地排列着盆栽的温室植物。
“哇噻! 就是这儿了,哥儿们! 这里准有晚会! 这是谁家? ”
“噢,天哪! ”斯林克·布莱斯韦德说,“这下,你们可找对地方了。这是丹佛公爵的家。”
“你还是不要进去了,”梅利根说,“丹佛公爵夫人可是公认的老刻板。看走廊上的那些保安,我们还是找个容易点的地方吧。”
“什么该死的容易点的。我们说好了先遇到哪家就去哪家的,亲爱的,你可别耍赖。”
“好吧,我说,”梅利根说,“我们最好走后门。在花园的那边还有一扇通向停车场的门。在那儿会更容易点儿。”
在房子的另一面,他们的突击果真容易多了。车都停在了后街上,而且当他们走近大门时,发现大门是开着的,从门口望去,在里面一个屋顶凸起的房问里正进行晚餐。他们刚到的同时,一大群客人走了出来,紧接着,又来了两辆大轿车,卸下一大群人。
“冲锋现在开始,”他们中一个衣着整洁的人说,“我们就直接闯进去,谎称是大使带来的朋友。”
“弗雷迪,那不行。”
“谁说不行? 你看我的。”弗雷迪挽起他女伴的胳膊步伐坚定地朝大门走去。
“管他是老彼得还是别的什么人,我们一定要进去见识一下花园里这些人。”
戴安紧紧抓住梅利根的胳膊,跟在刚来的那些人的后面。他们顺利的通过大门,但里面的那位男仆,无疑成了一个未曾预料到的障碍。
“弗雷德里克‘阿巴斯尼特先生及夫人,”那个衣着整洁的绅士说,“和我们的朋友们。”他加上了一句,并含糊“哎;不管怎样,我们终于进来了。”戴安雀跃地说。
丹佛公爵夫人,海伦,满意地环视着她的晚会。一切都进行的非常顺利。大使及夫人对葡萄酒的品质赞不绝口。
乐队也很出色,食品也富富有余。柔和典雅的氛围弥漫整个晚会。尽管她的婆婆,公爵遗孀,对她露出的脊背说了些尖刻的话,但她还是认为她今天的服饰非常得体。再说,公爵遗孀总是有些乏味和喜怒无常。一个人要想赶时髦,就必须庸俗放纵一点,尽管她不需要真的放纵。海伦认为自己露出的腰椎骨的数目是恰到好处。
少一块太死板,多一块又太暴露。感谢上帝,让她在四十五岁时仍能保持身材——事实上她真的做到了,无论是相貌还是身材一生中都十分平庸。
她刚刚举起一杯上好的香槟到唇边时却停住了,又把它放了回去。有点不对头。
她急忙四处望去想找到她丈夫。他不在那里,但不远处她发现了温姆西,她丈夫的弟弟,她从他那优美的黑色背影和柔顺的浅黄色头发认出了他。她匆忙请求曼迪普女勋爵原谅,刚才她们正在讨论政府最新的暴行,然后绕过人群走到温姆西身旁,抓住他的胳膊。
“彼得! 看那边是些什么人? ”
温姆西转过身朝她扇子指的方向看去。
“天哪! 海伦,这回你可抓了个正着。那就是德·莫丽那个女人和她那听话的毒品贩子。”
女公爵不由得战栗起来。
“太可怕了! 可恶的女人! 他们到底怎么进来的? 你认识他们吗? ”
“算不上认识,真的。”
“谢天谢地,我真担心是你让他们进来的呢。我从来搞不懂你接下来会干什么,你认识太多不可思议的人了。”
“这回可不是我的错,海伦。”
“问问布莱克特他们是怎么进来的。”
“我马上,”温姆西说,“就去执行您的命令。”
他喝完杯中的酒,从容地起身去找守门的男仆。一会儿他就回来了。
“布莱克特说他们是和弗雷迪·阿巴斯诺特一起来的。”
“找到弗雷迪。”
尊敬的弗雷迪·阿巴斯诺特,当他被找到时,矢口否认认识这些入侵者。“但你要知道,刚才门口确实有些混乱,”他坦率地承认,“我敢说他们一定是跟着人群混进来的。德·莫丽,啊,是吗? 她在哪儿呢? 我一定得见识见识。她可是个了不起的人物,是吧? ”
“弗雷迪你最好别那么干。杰拉尔德跑哪去了? 又没在这儿。当你需要他的时候总是找不到他。彼得,你不得不去把他们请走了。”
经过一番仔细的思考,温姆西想不出更好的办法。
“我会把他们请走的,”他说,“就像对待陌生人一样。
他们在哪儿? ”
一直用眼睛盯着他们的公爵夫人恶狠狠地用手指了一下露台的方向。温姆西不慌不忙地走了过去。
“请原谅,亲爱的曼迪普女勋爵,”公爵夫人又回到了她的客人身边,“我刚才托我丈夫的弟弟办一点事儿。”
温姆西缓步走上露台灯光昏暗的台阶。一根高大的玫瑰花台柱的影子投射在他的脸上,白色的衬衫上也落下斑驳的黑影。他边走边轻轻吹着口哨:“汤姆,汤姆,吹笛人的娃儿。”
戴安·德·莫丽转过身的时候紧紧地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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