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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Q群谋杀案-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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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下,一间屋子灯亮了。

苍老的男人与女人的声音差不多同时在骂:

“黑子,别闹了!”

但灯久久不熄。可以想象这家人并不完全相信久经沙场的黑子,会无缘无故如此咆哮。

黑狗并不服气,仍高声地叫唤,好久方停。

10分钟过去。

黄飞扔了第二块鹅卵石。

狗被激怒了,比上一次更加凶猛地乱扑。

这一回,是三个房间的灯差不多同时亮了。

仍是那苍老的男人与女人在骂狗。

黑子很委屈,更感到自尊心受到了伤害,不停地嚎叫,奋力要找到什么东西凶狠撕咬!

这一回,15分钟过去。

黄飞又扔了一块鹅卵石。

当然,可怜的黑子再次四处乱窜,不停呼嚎。

在黄飞扔第6块鹅卵石的同时,黄飞已经攀上了院墙。

这一回,黑子是真正地看见了黄飞。

它朝墙顶猛扑,可惜铁链的长度刚好够它的前爪碰到墙根。

黑子差不多是悲愤地狂叫,它是英雄无用武之地啊!

这一回,灯再没有亮,只有那个疯男人在咆哮着高声咒骂:

“这疯狗,明天宰了剥皮炖肉吃!”

仿佛有那胖大婶低声劝他,于是人的声音都停下。

黄飞在县城买了两双手套,都是帆布的。

黄飞早已把它们同时戴在了手上。它们的韧度可以使黄飞能活生生握住对手狠命刺过来的尖刀,何况这些被栽在水泥缝中的静止的玻璃片?

黄飞手掌按在碎玻璃上,轻盈地纵身一跳,无声地落到了院中。

狗气坏了!这是明目张胆的作案!

它竭尽全力向黄飞扑来,却被无情的铁链拽了回去,它差点仰面四脚朝天摔倒。

从院墙奔到楼底,3秒钟。

从楼底攀到二层,5秒钟。

双膝夹住墙垛,悄悄地把玻璃窗插销拨开,1。5秒钟。

跳进肖羽的屋子,从床底抽出箱子,然后从黄飞,使黄飞能为了追求速度而可以适当弄出点声响。

黄飞脚落地时,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咚”!

楼下最先亮灯的房间,这一回又打开了灯。

黄飞两步就跨到院墙下,一甩手就将密码箱扔出高墙。与此同时,黄飞一纵身就欲翻墙而出。

沉重的箱子砸在夜的泥地,发出的声响是如此的惊人!

黄飞已然听见了这户人家所有人都在披衣下床!

正这时,致命的事件发生了!

那狗,终于经过不懈的努力,突然挣断了铁链!可能这一结果使它自己也觉得突然,它还以为再怎么往前窜,早晚还得被铁链狠狠扯回去。因此,它不仅在行动上没有用尽全力,方向上也有了偏差。

否则,这一次黄飞不是死也是残!

或许,这是天意。

快似闪电,一团巨大的黑乎乎的东西向黄飞身上撞来!

受过训练的警犬,第一步是要咬住黄飞的咽喉。

可惜,它大约向左偏了5厘米。

因此,黄飞刚向右飞快地稍稍侧过身子,它就从黄飞的左肩上射过去,两只有力的后腿甚至都砸在黄飞的肩膀上!

它扑了个空,一扭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又一次恶狠狠扑来。

这一回,该黄飞出击了。

这一回,也是黄飞最后的机会。

黄飞抬起右脚,照着这硕大凶狠的恶狗的面门就踢过去!

狗鼻与狗嘴,是它们的七寸。

黄飞清晰地记得,这一生即使是活到了100岁黄飞也仍会清晰地记得,黄飞这一脚竟准确无误地踢进了狗嘴里去了!

黄飞感觉脚面碰到了坚硬的阻力,疼痛使黄飞站立不稳。

在这个暗夜,惟一与黄飞有同感的,应当是这匹叫黑子的德国黑贝。

黄飞这一脚的力度之大,使它竟侧着身子砸落地上,发出痛苦的哀嚎!

黄飞顾不上多想,翻过墙拎起箱子拔步疾奔!

风在呼啸。

黄飞感到右脚有点用不上劲。可黄飞只有跑,跑,跑。

在耳后,传来破损而沉闷的火铳的声响。

这玩意可比手枪可怕!它发射的是足有成百上千粒铁砂。如果不幸被击中,那人就成了肉筛子。

听到火铳响过,黄飞反而略有些心安。因为这种发火器最大的不足就是,必须放一枪再花至少半分钟去装弹药。

半分钟,也就是30秒。

想一想,对一个亡命之徒特别是当过特种兵的亡命之徒来说,30秒他能跑出去多远?!

距离肖家营5里地左右,有另外一个村子。

黄飞朝那儿狂奔。

快接近时,便慢下来。

黄飞喘着粗气,拎着沉甸甸的密码箱。

这样子在午夜被人撞见,应该十足是一个小偷或是劫匪吧?

黄飞看到村头公路边有个屋子,还亮着光。

隐约听见有人在骂娘,原来是闲人们在通宵打麻将。

天助黄飞也!——

在门边,停着一辆自行车!

这一回黄飞的运气之好,是32年来破了纪录的——

这辆车没有上锁!

黄飞二话不说,将密码箱往后架一夹,然后右手扶着龙头,左手按住箱子,拼命地向县城方向骑去。

很快,黄飞就明白这辆车为什么没有上锁了。

它的年龄,足有黄飞的三分之一大。

而且,前胎根本没有一点气,黄飞是踩着坚硬的钢圈往前进。

但这毕竟是利用了机械,比单纯的双脚步行快得多。

黄飞大脑几乎一片空白。

只有风在耳后呼呼作响。

这一切都是在瞬间发生。即使是战退恶犬,也不过才两三秒钟呢!

快到县城了。黄飞竟突然浑身止不住地抽搐发抖!

不是因为寒冷,因为黄飞燥热得内衣已被汗水浸透——而是恐惧!虽然已经结束了,可恐惧如同晚来的客人,执意要拜访黄飞无比疲惫的身心。

恐惧,是任何人都无法回避的。

黄飞干脆丢弃了这辆破车,向有灯光的地方蹒跚走去。

在县城宾馆里,燕子该在干什么呢?

县城并不大,所以黄飞很不费力就来到了宾馆门前。

这个小城正在沉睡。

黄飞推开玻璃门进去,女服务员正趴在前台桌上熟睡。一个保安,在斜对着大门的一个小屋子看电视。他随时都可以监控进出大门的任何人。

这个县城太小了,以至于黄飞和燕子差不多是这一天——11月9号——惟一入住的客人。

所以,保安朝黄飞看了一眼,认出了黄飞,接着看电视。

黄飞敲了一下门,声音很大。

然后是10秒钟——黄飞在心里默默数了10下。

又敲了一下门,声音很大。

这是他俩约定的暗号。

门迅速开了,燕子正在等黄飞!

黄飞关上门,把箱子往床上一扔,长长地嘘出了一口气。

“我渴……”黄飞嗓子直冒烟,甚至都说不出话来。

“黄飞,我担心死了!”燕子给黄飞倒杯水,焦急而关切地看着黄飞的脸,轻声地说。

“没事了,没事了。”黄飞赶紧安慰她:“任务完成了!她可真能写,整整一箱子,把我害苦了!”

燕子,突然以一种令黄飞心慌不已的语调失声问——

“黄飞,这是怎么回事?!”

黄飞低头一看,在黄飞的右脚,皮鞋已经变了形,殷黑的血把鞋面都浸泡发了软。脚面已经肿起老高,仿佛仍有不断发展的趋向。

最可怕的是——

在脚背上,插着一根白森森的尖锐的东西!——

狗牙!

黄飞那一脚快速有力又准确地踢进了狗嘴,这根狗牙与此同时无声地穿透皮鞋钻进了黄飞的肉中!

那狗倒地的哀嚎,仿佛又响在耳畔。

一阵钻心的疼痛,使黄飞几欲昏厥。

为什么刚才,黄飞竟无事人一样?

黄飞可是脚上插着这一大截可怕的狗牙,整整跑了35里地啊!

黄飞咬着自己的牙,把这恶狗的牙狠狠地拨了出来。

一股血喷射了出来。燕子吓坏了,拿毛巾来包扎。

“去拿酒——来一瓶‘小二’。哦,不,得来大瓶的……我也得喝点!”黄飞又一次全身出汗,皱着眉头吩咐燕子。

燕子跑出去,很快又跑回来。宾馆的小卖铺24小时营业。

黄飞瘫在沙发上,感到一阵胜过一阵的钻心疼痛。

燕子在小心地帮黄飞清洗伤口。

黄飞已喝下一大口酒,感觉好些。

“那狗,真凶!”燕子忽然心事重重:

“黄飞,那老头都疯了……那狗,不会也有狂犬病吧?”

那疯老头的可怕反应,看来给燕子留下了深深阴影。说这话时,她的声音都在颤抖。

“以这家伙的叫声那么宏亮,还有动作那么凶猛来看,疯的可能性应该不大……”黄飞其实是在自己安慰自己。

这时黄飞感到四肢发软,双腿酸疼。

黄飞又喝一口酒,望着地上那双倒霉的皮鞋,恨恨地道:

“这狗东西,最好别再碰上我……”

黄飞心疼地对燕子接着说:

“这双鞋,全是真皮的——你知道值多少钱吗?!”

第七章 罗盘

1

又是一个阴天。

黄飞醒了。天已大亮,一片安静。

燕子在那儿翻阅着什么。应该是在研读肖羽的日记。黄飞去卫生间洗了把脸,牙顾不上刷便也来帮燕子。

燕子抬头朝黄飞笑了笑。

她的眼那么红,还有浓浓的黑眼圈!

“你一直没有睡?”黄飞心疼地问。

“嗯。”她又去翻阅日记。

“傻丫头,不要命啦!”黄飞有些责怪她,从她手中拿过日记本:“躺会儿吧,不然身体会垮掉的。”

“黄飞,我真地想能帮你再做些我能做的事!”燕子又从黄飞手中夺过日记本,深情地盯着黄飞的眼:“你这些天的经历,我一想起来就心疼……脚,好些了吗?”

“好些了。”经过一夜,脚面的伤口已不似昨天疼痛得那么新鲜和生硬,而是隐约而深刻的——这是化脓的征兆。或者说,脓液已经在大量地酝酿和生长。

黄飞也去翻日记。

一个小本子,绿色的封皮因为年头久远,已经裂开了许多小口子。这大概是肖羽上初中时所写。翻开,稚嫩的笔迹在扉页上题着一首小诗:

我是一片羽毛

我的心有多高

它就能飞多高

它浑身洁白

这是我黄飞不变的外表

我希望停留在蓝天

阳光把我照耀

大朵大朵的白云

向我倾诉它们的秘密

而我

只报以轻轻的微笑

黄飞正准备接着翻下去。燕子一把将日记取走,面情得意地批评黄飞说:

“黄飞,我一直以为你这个老特种兵有着绝对超人的智慧,可现在看来你比我还笨!”

“怎么啦?”黄飞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要看肖羽的日记,你不能从最早的看起。而应该反过来,从最新的往最早的看。想一想:如果她写和幼儿园某个男孩接吻,和现在这桩案子会有多大关系?”

黄飞不禁从内心对燕子的分析感到佩服,但仍然嘴硬道:

“得了吧,就你这点小聪明,也就雕虫小技而已!我要不是被狗咬了,才不会要你提醒呢!”

燕子做了个鬼脸,嘲弄地哼了一声。然后,她也放下手中的日记,认真地对黄飞说:

“我已看过了三本,就像你昨晚说的,肖羽可真能写——足有30本!在这最近的三本里面,我初步发现有那么几个人很可疑,至少应该去接触接触。但其他两个人应该都在北京,只有一个人就在兴隆。”

燕子从箱中取出一本看起来还较新的大日记本,翻开,有一张纸被折了一个角。这应该是燕子做的记号。

黄飞接过,逐行逐字地开始阅读。同时,对燕子在黄飞熟睡时所进行的工作,感到十分满意和感激。

2000年10月6日

阴,上午和下午都有小雨。

这种阴郁的天气,我的心情也仿佛变得不好。这是国庆的七天长假,和同学们出去爬过一次香山,然后一直躺在宿舍看书。

想起今晚那一幕,我心情仍久难平静。我说不出来是什么感觉。恨,也谈不上,还不至于;但爱,更不可能,因为我其实此前对此一直一无所知……

下午三点左右,有人打电话找我。我一接,却一时想不起这个男中音是谁。他的声音充满热情,仿佛我一听就应该欢呼,就应该激动。我问是哪位?他才有些失落似地,自我介绍:——

罗盘。

说实话,那一瞬间,我的确有些激动。

罗盘,是我上高中的语文老师。他教了我们三年。他最大的特点就是充满激情——对任何人,对任何事,有时浑身甚至洋溢着十足的孩子气。他总留长发,但不是披肩的那种,而是略有些蓬松着;戴着瓶底厚的眼镜。那黑白分明的眼,透过玻璃向外射着激情之光。

“罗盘”,两个字又勾起我对高中生活的回忆。那时就如人在战场。我们所有人,不分男孩女孩都在拼力做好最后冲刺。

还能清晰记得罗老师在讲古文时,特别是在讲古诗词时,差不多疯狂地手舞足蹈,摇头晃脑地大声朗诵。有时甚至是仰天长叹,有时又是低头细语,他完全进入了古人诗文所设置的情境。而一到了下课,他就顿时忧郁起来,沉默不语。悄悄地走在学生们之中,就如同一个心事重重的留级生。

他年纪并不太大,差不多比我们也就大个七八岁。

他国庆节后,将到位于北京的鲁迅文学院进修半年。于是,他提前一天到京报到。现在,他安顿好了一切,给我打电话,希望见我一面。

此时,虽然又是阴雨绵绵起来,我仍心情愉快地开始打扮自己。我要给昔日老师留个好印象。

天快黑时,罗老师来了。

他差不多没有怎么变。还是留着蓬松的长发,还是戴着瓶底厚的眼镜。甚至,他还如当年来上课时一样,腋下夹一本书。

我俩都很高兴。他第一句话就是:“肖羽,我请你吃饭!”

我坚决地说:“老师来了,哪有老师请学生的?我请,一日为师终生为父嘛!”

听到这话,他仿佛脸色有些变,但我并没有在意。

我在校园附近一个饭馆,要了一个小包间,这样师生可以很好地叙旧。

“学校现在怎么样?”

“挺好,老样子吧。”

我们一边等着上菜,一边随口做着应答。酒菜上齐,我发觉罗老师有些心不在焉起来。

果然,他喝了一杯酒后,拿起那本书,差不多有些结巴地说:

“这、这是我刚出版的诗集!”

我这才明白刚才是自己疏忽了。应该由我来提问,然后引出这个惊人的发现。

“哦!太棒了!”我明白此时夸张地尖叫未免太过,但适当地表现一下自己的惊喜还是应该的。

我便认真地去翻诗集。诗集起了一个挺一般的名字:《心在野山》。

我不懂诗。在高中时就听说过罗盘天天写诗,天天投稿。但除了在县文化馆办的《兴隆文艺》上常常发表之外,仿佛俱无回音。

老师出了这么大的成果,做学生的当然也挺自豪。

我们喝了四瓶多啤酒,当然大半都是罗老师干下去的。

“这本诗集,是专门拿来送给你的。”

罗老师脸有些苍白,有的男人就是酒越喝脸越白。但是他的眼却无比通红。他给自己又倒了一杯酒,满满的一杯。端起来朝我的杯子一碰,然后用力一仰脖一饮而尽!

“你看看吧——先看扉页。”

我仔细去看扉页,上面用钢笔潇洒地题写着:

请肖羽留念。

“这本诗集,是专门拿来送给你的。”

罗老师脸有些苍白,有的男人就是酒越喝脸越白。但是他的眼却无比通红。他给自己又倒了一杯酒,满满的一杯。端起来朝我的杯子一碰,然后用力一仰脖一饮而尽!

“你看看吧——先看扉页。”

我仔细去看扉页,上面用钢笔潇洒地题写着:

请肖羽留念。

罗盘

2000。10。6

除了严格来讲,他应称我“肖羽同学”,和称自己“老师罗盘”外,这扉页的题辞很平常不过。

他从我手中取过诗集,翻到某一页。这一页,看来他已极为熟悉。

“你读一读——”

习惯——

赠XY

听着窗外

夜幕的抖动

我忽然忆起

心中已经空空

如烟的人群

她的群摆

地铁站的广播

头版中缝的那个消息

悠长地追寻

散落的回忆

坚硬的时光

稠密的失望

于是

我明白了树

一个姿势久了

会累

一个姿势更久了

改变它

会更累

我笑了——

忘不掉她

只不过

是一种习惯……

我承认,这首诗很好。虽然了了数语,却把一个人内心深处的某些情绪表达了出来。

“真好啊!特别是最后一段……”我举起杯,祝贺罗老师。

“嘿嘿……”罗老师竟然羞涩地笑了。他一仰脖又整整喝下一杯。

“XY,是什么意思,你知道吗?”他的眼红通通,突然变得挺吓人。他盯住我的脸,半天,这么问我。

“XY?不知道。是不是数学上的某种符号?”我的确不太明白,但是因为是老师在问我,便努力做出痛苦思考状。

“猜一猜!”

“真地猜不出来了。”我只好认输。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罗老师的眼依然红红,但脸上的表情突然变得无比肃穆,而且在苍白之上涌上一片潮红:

“XY,就是你!肖羽——你名字这两个字汉语拼音的第一个字母,分别就是X和Y……”

我一惊,脸肯定全红了。因为我的脸皮发烫,仿佛是紧贴在火炉上烧烤。

我低下头,尽力掩饰自己的意外和窘状。

“肖羽……其实,这首诗是我醮着深情写给你的!自从第一次跨入我们高一(三)班,我就从人堆里一眼认出了你!有人说,前生500次回眸才能换来一次今生的擦肩而过,而黄我们却要朝夕相处整3年!我当夜就彻底失眠了。要知道,我见过的女孩子许多许多,惟你触疼了我的心!”

他又喝下一杯。他或许有些醉了,但我不敢劝他。因为他曾经是我最敬仰的老师,因为他在深情诉说着他本人对一个曾是自己学生的爱慕之情!而我,就是那个莫名其妙的X——Y!

“肖羽,这三年,我把痛苦埋在心底,跟无事人一样吃饭、睡觉、上课、批改作业。只有在无人的时候,我才默默地回味你的一举一动。你的笑使我愉悦,你的哀愁又让我伤心……我差不多全为你而活,但我不能让你哪怕知道一丝一毫!因为你必须考上大学,我不能使你分心……但另一方面,你一考上大学,就如飞上天际的羽毛,不知会飘向何方。甚至,我此生再也望不到它的踪影,这又让我无比痛苦!”

他开始沉默地转动着酒杯。

啤酒冰凉,菜已冷。

我心乱极。我不知该怎么说怎么做。惟一的办法是,就这么一动不动地,倾听一个我根本没有思想准备的男人,如此情真意切地诉说他是如何爱我!

“肖羽!你考上大学的那一天,我哭了。我知道你将到北京,我发誓有一天我也要去那!即使是丢掉这份工作,我也愿生活在你身边!于是,我更加拼命地写啊写,写的诗足有一麻袋!我要向全世界证明我的文学才能!可是,发表一首诗真是难上加难!我不信那些已经发表的诗都比我写的好。于是我拿出所有的积蓄,找了个朋友帮忙,出版了这本《心在野山》……某种程度上,它是为你而写为你而出版的!有了它,我终于有个机会到北京来进修,我终于可以和你在一起了!”

他又猛地干下一大杯。

然后,他说了一句我终生也忘不了的话:

“我——爱你!”

我现在也不记得,我们是如何出的饭馆的门。

他执意要送我,我不肯。我掉头就一路小跑,他在后面紧追不舍,嘴里还在语无伦次地嘟囔:

“肖羽……等等我……你等等我……我是真的……”

他终于追上我。

就在我们学校的大门口!

已经没有什么人。初秋的夜有些冷。

他拽住我,突然抱住我,吻了我!

我大脑一片空白。不知从哪来了一股力气,我抡走右臂,一记耳光清脆地响在罗盘的脸上!

整个世界都静下来,看着这一幕。

罗盘肯定比我更没有思想准备。他眼中在一秒之内,突然切换了至少10几种眼神——喜、怒、哀、恐、惊、悲……

我突然哭出声,猛地冲进校门。

罗盘一个人孤独地站在那……后来他怎么样了,我不知道。

……

这就是我写此日记之前所发生的事。

我的心极乱。我蒙着被子哭了整整好几个小时!

我不知道我做得对不对……现在,同学们都已经睡了,她们为我倒的水已经冰凉,我动也没有动。

我的右手指还隐隐作疼,看来太用力了……

不写了,这是近段时间最长的一篇日记。现在我开始十分强烈地想家……

想妈妈、想爸爸、想弟弟……

还有脾气那么暴躁却忠实的黑子……

2

黄飞准备去拜会罗盘。

今日是11月10日,周三。

做为一名高中的语文老师,今日他应该会在学校。

现在有几个问题必须进行深入分析,然后得出结论——他们是人,是普普通通《文》的芸芸众生,不是先知甚《人》至都不是智者。但面对繁《书》杂的世界,他们也必须时时《屋》耗尽有限的心智,去梳理、归纳、判断和下决心。

首先,黄飞昨夜去肖家营的行动,是典型的入室盗窃。肖家会不会已经报案?如警方已立案,那么他们多在兴隆呆一分钟就多了一分钟的危险。

结论是不会。因为他们家丢失的虽是一只密码箱,但里面装着的只是“作文”。当然,自昨夜至今,肖家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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