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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鞋疑踪-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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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是收到一封信,还是一个电话?”
“那么久以前的事,我不记得了。”拉蒂说。他又转过脸来向妻子求证,她也摇了摇头。
“你们已经在这套公寓里住了两年了?”
拉蒂点头。
“房租收据你们一张也没留下?”
这一次他妻子摇了摇头。
“告诉我,教授,每年你在公寓里住多长时间?”
他想了一会儿。“我们每年来过四旬斋前的狂欢节。”
他妻子用了一声坚定的“没错”完成了他的句子。
她丈夫接着说:“我们九月份会来,有时也会来过圣诞节。”
他的妻子插进来,补充说:“当然,一年里其余的时间我们会不定期地在周末时候来。”
“当然,”布鲁内蒂重复了一遍,“那仆人呢?”
“我们把她从米兰带过来。”
“当然。”布鲁内蒂点点头,在他面前的那张纸上又加了一道波纹线。
“我能不能问问你,教授,你熟不熟悉联盟的宗旨?他们的目标?”
“我知道他们的目的是改善道德风尚。”教授答道。他那声调里的意思是说,这一套东西是多多益善的。
“哦,对。”布鲁内蒂说,又问,“不过除此之外,对于它出租公寓的目标呢?”
这回,拉蒂朝他太太瞥了一眼。“我想他们的目的是试图把公寓租给那些他们认为值得出租的人。”
布鲁内蒂接着说:“既然知道这一点,教授,有时候你会不会觉得奇怪,联盟作为威尼斯的组织,居然把它管辖的一套公寓租给一个米兰来的人,更何况,这个人每年只有几个月用这套公寓?”拉蒂一言不发,布鲁内蒂便追问道,“你肯定知道在这座城市里觅一套公寓有多困难吧?”
拉蒂太太决定来回答这个问题。“我觉得,我们认为,他们是想把这样一套公寓给那些知道如何欣赏、如何照顾它的人。”
“你的意思是不是说,你们要比,随便举个例子,一个从坎纳雷吉奥来的木匠家庭更能照管好一套宽敞、舒适的公寓呢?”
“我想那是毋庸置疑的。”
“那么是谁,请允许我问一下,支付公寓的修理费用呢?”布鲁内蒂问。
拉蒂太太笑着回答:“目前为止,还无需作任何修理。”
“但是,在你们的合同上肯定有一条——如果你们拿到一份合同的话——明确由谁负责修理。”
“他们。”拉蒂答道。。
“联盟?”布鲁内蒂问。
“对”
“这么说来,不是由租房的人负责维修的?”
“不是”。
“而你们在那儿,”布鲁内蒂打开了话头,又低头朝他面前的纸上瞥了一眼,仿佛他已经让人把那数字写在上面了似的,“大约每年住两个月?”拉蒂不置可否,布鲁内蒂又问,“对不对,教授,”他的问题被答以一声含含糊糊的“对”。
布鲁内蒂摆了一个显然与牧师在文法学校里的班上讲授《教理问答》时的动作一模一样的姿势,把双手整齐地交叠在身前,恰好离他面前桌上的那张纸下端还差那么一丁点儿距离,说:“我觉得是开始作出选择的时候了,教授。”
“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意思。”
“也许我能向你解释一下。第一个选择是我让你把这段对话重复一遍,把你对我的问题的回答录进一盘磁带,或者我们让一位秘书进来把这些话速记下来。不管选哪种方法,我都要请你们在那份陈述上签上名字,请你们俩都签,因为你们告诉我的话跟上面写的是一样的。”布鲁内蒂停了很长时间,让这些话有足够的时间被吃透。“或者,你也可以,我觉得这是眼下比较明智的做法,开始跟我们说真话。”两个人都佯装吓了一跳。拉蒂太太甚至还添上了一副怒不可遏的模样。
“不管在哪种情况下,”布鲁内蒂心平气和地补充道,“至少你们会失去这套公寓。尽管这可能还要假以时日。
无论如何,你们会失去公寓,这事儿微不足道,却是毫无疑问的。”他觉得很有意思,两个人都没有要求他把说过的话解释一遍。
“显然,这些公寓中有许多套都被非法出租,某个与联盟有关的人奇%^书*(网!&*收集整理已经非法收了好几年房租。”拉蒂刚要开口反对,布鲁内蒂便举起一只手挥了一下,然后又很快把手指重新交叠在一起。“假设这仅仅是一起诈骗案,那么,或许你还是继续坚持说你对此一无所知为好。然而,不幸的是,这要比一起诈骗案严重得多。”说到这里,他停住了。老天作证,他得把话从他们嘴里套出来。
“那么,这是一件什么样的案子?”拉蒂问。自从踏进布鲁内蒂的办公室,他现在说话的语气是最轻的。
“这是一起谋杀案。三起谋杀案,其中一起的被害者是一位警员。我把这话告诉你,你就会意识到这事我们是不会放过的。我们有一个自己人给杀了,所以我们要查出是谁干的,还要惩处他们。”他停了一会儿,让这话能被充分理解。
“至于公寓,如果你非要说你现在所说的那一套,你最终将被卷进一起谋杀诉讼案里去。”
“我们对谋杀一无所知。”拉蒂太太说,嗓音尖利。
“你现在知道了,太太。出租公寓的这套计划的幕后主使者也得为这三起谋杀案负责。如果你们拒绝协助我们找出负责把公寓租给你们并且每月收取你们房租的人,那么你们就等于在阻挠一起谋杀案的调查工作。对这种行为的处罚,我无需提醒你们,比惩罚在一起涉及诈骗的案子中故意推托要严重得多。我还要补充一点,不过这完全是私下里说,假如你们拒绝帮助我们的话,我将尽一切力量,一定要让你们受到这种惩罚。”
拉蒂站起身:“我想跟我妻子谈一会儿。私下里谈。”
“不行。”布鲁内蒂说,第一次提高了声调。
“我有这权利。”拉蒂请求道。
“你有跟你的律师谈的权利,拉蒂先生,而且我会愉快地允许你这么做。可是你和你太太现在就得决定另一件事,就在我面前。”他的行为已经超出了自己的合法权力,他也清楚这一点,他唯一的希望是拉蒂夫妇不清楚。
他们俩互相对视了那么久,以至于布鲁内蒂都绝望了。
可是,接着她却点了点那个长着紫红色头发的脑袋,于是两个人又都坐回到了椅子上。
“好吧。”拉蒂说,“但是我想申明,我们对这件谋杀案一无所知。”
“这些谋杀案。”布鲁内蒂说,看见拉蒂被这句纠正的话震动了一下。
“三年前,”拉蒂说开了,“我们的一个在米兰的朋友告诉我们,他认识一个他认为能帮助我们在威尼斯找到一套公寓的人。我们已经找了约莫六个月了,但是找什么东西都很难,尤其是这么远。”布鲁内蒂怀疑自己接下去是否非得听一连串的怨言了。拉蒂或许是觉察出了布鲁内蒂的不耐烦,继续说:“他给了我们一个可供查询的电话号码,一个在这里、在威尼斯的号码。我们打了电话,说明了我们的要求,电话那头的男人就问我们想要哪种公寓,愿意付多少钱。”
拉蒂暂停了片刻。难道他已经说完了?
“怎么?”布鲁内蒂追问,声调就与孩子们对《教理问答》提出问题或者心存疑虑时牧师的口气一模一样。
“我跟他说了我的想法,他就说他过几天会给我打电话。他打了,说如果我们能在那个周末来威尼斯,他就有三套公寓给我们看。我们来了以后,他就把这套公寓和另外两套给我们看了。”
“他就是接你电话的那个男人吗?”
“我不知道。但他肯定是那个后来又给我们打电话的人。”
“你知道这个男人是谁吗?";
“是收我们房租的人,可我不知道他叫什么。”
“你们是怎么干的?”
“他在每个月的最后一星期给我们打电话,告诉我们在哪儿跟他会面。通常是一个酒吧,不过有时候,在夏季的时候,是在户外。”
“在哪里?在这里,在威尼斯,还是在米兰?”
他太太插嘴说:“他好像知道我们在哪里。如果我们在威尼斯,他就在这里给我们打,如果我们在米兰,他就在那里打”“接下来你们干什么?”’这一次拉蒂答道:“我跟他会面,给他钱。”
“多少?”
“二百五十万里拉。”
“一个月?”
“对,不过有时候我会提前把几个月的一起给他。”
“你知道这个男人是谁吗?”布鲁内蒂问。。
“不知道,不过在这里,我曾经在街上看到过他几回。”
布鲁内蒂心想,过一会儿会有时间详细描述的,便放过这一点继续问下去。“那联盟呢?你们是怎么参加的?”
“我们跟这个男人说我们对这套公寓感兴趣,他就提了个价,可我们跟他还了价,砍到二百五十万。”拉蒂说这话的时候带着掩饰不住的得意。
“那联盟呢?”布鲁内蒂问。
“他对我们说,我们将会收到联盟寄来的申请表,我们填完表后再寄还,两星期以后就能搬进公寓了。”
拉蒂太太在这里插了一句:“他还叮嘱我们不要告诉任何人,我们是怎么得到公寓的。”
“有人问过你们吗?”
“我们的一些在米兰的朋友问过,”她答道,“可我们告诉他们,是通过一家租赁代理商找到的。”
“那么,给你们最初那个电话号码的人呢?”
拉蒂插嘴说:“我们跟他说的是一样的话,说我们找了一家代理商。”
“你知不知道他是怎么弄到号码的?”
“他告诉我们,那是在一次聚会中有人交给他的。”
“你还记得打第一个电话是在何年何月吗?”布鲁内蒂问。
“怎么?”拉蒂问,一下子猜疑起来。
“我想更清楚地了解这事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布鲁内蒂在说谎。他心里琢磨着自己可以去查查电话记录,找当时打到威尼斯的。
尽管表情和声调都带着几分狐疑,拉蒂还是回答了:“那是在三月份,两年前。快到月底的时候。我们是在五月初搬到这里的。”
“我明白了。”布鲁内蒂说,“既然你一直住在这套公寓里,那你与联盟有没有什么瓜葛?”
“没有,什么也没有。”拉蒂说。
“那收据呢?”布鲁内蒂问。
拉蒂在椅子上不自在地挪了一下;“我们每月都从银行收到一张。”
“多少钱的收据?”
“二十二万。”
“那你为什么不愿意给维亚内洛巡佐看?”
他妻子又插了进来,替他答道:“我们不想跟任何事情有牵连。”
“指马斯卡里?”布鲁内蒂突然问。
拉蒂似乎更紧张了:“你是什么意思?”
“给你房租收据的银行的行长遭人杀害,你就不感到蹊跷?”
“不,为什么我该这么想?”拉蒂说,嗓音里掺进了怒气,“我读到了他是怎么死的。我猜想他是给他的某个——你们叫什么来着,‘嫖客’杀掉的。”布鲁内蒂完全相信,如今所有的人都知道那些人该怎么称呼,但他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近来有没有人就房子问题跟你接触过?”
“不,没有人。”
“如果碰巧那个收你房租的人给你打来电话,或者来找你,我希望你能马上给我们打电话。”
“好,没问题,警长。”拉蒂说,又恢复了他那副完美公民的形象。
刹那间,布鲁内蒂对他们,对他们的做作,对他们的名牌衣着感到一阵厌恶。他说:“你可以和维亚内洛巡佐一起下楼去了。请尽可能向他详细地描述一下收你们房租的那个男人。”接着,又对维亚内洛说,“如果听上去像是某个我们可能认识的人,就让他们看几张照片。”
维亚内洛点点头,打开门。拉蒂夫妇都站起来,但没人想去握布鲁内蒂的手。教授挽着他妻子的胳膊走了一小段路来到门口,接着又往后一站,让她在他面前走出门去。维亚内洛瞥了一眼对面的布鲁内蒂,微微一笑,然后跟着他们俩走出了办公室,关上了身后的门。
第二十四章
那一晚,他跟保拉的对话很短。她问他有没有什么新消息,重复了一遍她下山来呆几天的建议。她认为她可以把孩子们留在旅馆里。但是布鲁内蒂告诉她,天太热了,哪怕是想一想回到城里来都会受不了的。
他在尼禄皇帝的陪伴下打发掉了这天晚上剩下的时间。塔西佗把尼禄描述成“固于种种欲望,或自然浑成,或有悖天理”。临睡前他看的是一段关于罗马城起火的描写。塔西佗似乎把这件事归咎于尼禄与一个男人举行了结婚仪式。在这场仪式上,对于皇帝“披上婚纱”的举动,连他那些放荡的后宫成员都感到震惊。无孔不入,易装癖。
第二天早上,布鲁内蒂对布拉斯卡被捕的报道——报道里没提帕塔太太——已经上了当天早晨的《邮报》一事一无所知,径自去参加了玛丽亚·纳迪的葬礼。耶稣教堂里很拥挤,挤满了她的朋友、家人和城里大多数警察。梅斯特雷来的斯卡尔帕警官也参加了。他解释说,加洛巡佐没法从米兰的那场庭审中脱身,至少在那儿还要再呆三天。连副局长帕塔也参加了,穿一身深蓝色的西装,看上去颇为黯然。
在执行警务期间,女人殉职比男人更糟,尽管布鲁内蒂明知道这种观点是感情用事,而且在政治上无疑是错误的,但他却没办法摆脱这种想法。弥撒做完以后,他在教堂的台阶上等着六个穿制服的警察把灵柩抬出来。玛丽亚·纳迪的丈夫走出来,断断续续地抽泣着,伤心欲绝地蹒跚着。此时,布鲁内蒂把眼睛转向左边,遥望流向穆拉诺岛的泻湖湖水。维亚内洛来到他跟前碰他手臂的时候,他还站在那里。
“警长?”
他回过神来。“什么事,维亚内洛?”
“我已经从那两个人那里得到了一个可能成立的指证。”
“什么时候?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是直到今天上午才知道的。昨天下午他们俩看了一些照片,但他们说不能确定。我觉得他们其实是可以确定的,但是想跟律师谈一谈。不管怎么说,他们今天上午又回来了,时间是九点。他们认出了彼得罗·马尔法蒂。”
布鲁内蒂吹了一下无声的口哨。马尔法蒂在他们手里已经进进出出好几年了。此人有暴力犯罪的前科,其中有强奸和谋杀未遂,但是每当马尔法蒂即将送审之前,对他的指控似乎总会烟消云散:证人要么是改变了主意,要么就说原先的指证有误。他被遣送过两回,一次因为榨光了一个娼妓赖以度日的收入,另一次是企图向一家酒吧的老板敲诈保护费。那家酒吧在马尔法蒂坐牢的两年里被焚毁了。
“他们有没有明确地指认他?”
“两个人都十分肯定。”
“我们有没有他的地址?”
“我们所掌握的最新的一个地址是在梅斯特雷的一套公寓里,但他已经有一年多没在那儿住了。”
“朋友呢?女人呢?”
“我们正在查。”
“亲戚那一头呢?”
“这个我还没想过。他的档案里应该有。”
“看看谁是他亲戚。如果是近亲,母亲、兄弟什么的,就派一个人到他们附近的公寓里守候他。不,”他想起自己对马尔法蒂的过去知之甚少,就说,“派两个人去。”
“是,长官。还有什么事?”
“银行和联盟的文件呢?”
“这两家都应该在今天把案卷交给我们。”
“我想要。我可不管你是不是得到他们那儿去龋我想要所有与支付这些房租的款项有关的案卷,还想派人去与银行里的所有人都面谈,看看马斯卡里有没有跟他们谈起过联盟。不管是什么时候。即使你做到这些非得要一个法官跟着你,你也得干。”‘“是,长官。”
“你到银行去的时候,设法查出监管联盟账目的是谁。”
“拉瓦内洛?”维亚内洛问
“有可能。”_
“我们会尽可能去查的。那么圣毛罗怎么办,长官?”
“我今天去找他谈。”
“那……”维亚内洛想问这样做是否明智,话未出口就忍住了,转而问道,“那可能吗,事先没有预约?”
“我想圣毛罗律师会有兴趣跟我谈的,巡佐。”
事实确实如此。律师的事务所在圣卢卡广场上,在一幢与三家不同的银行都相距不到二十米的大楼的第二层。他到达以后只过了几分钟,圣毛罗的秘书便领着他进了律师的办公室。布鲁内蒂一边走一边想。离银行这么近,有多么合适埃圣毛罗坐在他的办公桌边,在他身后是一扇正对着广场的大窗户。然后,窗关得紧紧的,办公室里凉快到了一种几乎让人不大舒服的程度,尤其是目睹着楼下的景象:赤裸的肩膀、大腿、后背和胳膊统统在广场穿梭,而这里却凉快得足以穿一件上衣、打一条领带。
布鲁内蒂被领进来的时候,律师抬起头来看了看,但他并没有费神笑一笑或者站起来。他穿一套老式灰西装,黑色领带,耀眼的白衬衫。他的双眼是蓝色的,分得很开,以一种公正的姿态俯瞰这个世界。他面容苍白,苍白得仿佛置身于隆冬:对于那些在法律的种植园里耕耘的人来说,没有假期可言。
“请坐,警长。”他说,“你为什么想见我?”他伸出手,把一张镶在银相架里的照片稍稍往右侧移了一下。这样一来,他就能把布鲁内蒂看得更清楚,而布鲁内蒂则能把那张照片看得更明白。照片上站着一个与圣毛罗年纪相仿的女人,还有两个小伙子,长得跟圣毛罗都很像。
“有好几件事,圣毛罗律师。”布鲁内蒂答道,在他对面坐下来,“可我要从‘道德联盟’说起。”
“这方面的信息恐怕得请我的秘书提供了,警长。我跟联盟的关系基本上是象征性的。”
“我恐怕不能理解您这话的意思,律师。”
“联盟总需要一个有名无实的领袖吧,需要一个能充当会长的人。可是,我相信你已经查明,我们这些理事会的成员在联盟的日常事务管理上是没有发言权的。真正的工作是由处理账目的银行行长干的。”
“那么你确切的职能是什么呢?”
“我解释过了。”圣毛罗说,微微一笑,“我担任的是有名无实的领袖。我在教区里有某种——某种,我能不能说分量?所以我应别人要求成了会长,一个纯粹徒有虚名的职务。”
“应谁的要求?”
“处置联盟账目的银行的管理机构。”
“既然银行行长参与联盟事务,那么你的职责又是什么呢,律师?”
“当新闻界向我们提出问题,或者在某个问题上需要联盟表明立场时,我就代表联盟说话。”
“我明白了。还有呢?”
“我每年同负责管理联盟账目的银行高层人员会两次面,讨论联盟的经济状况。”
“状况如何?请允许我问一下。”
圣毛罗把双手的手掌都按在面前的办公桌上。“你知道,我们是一个非赢利性组织。所以,我们只需设法,在某种程度上,保持不负债,就足够了。从经济意义上是这样。”
“那是什么意思?我是说,‘从经济意义上’。”
圣毛罗的嗓音居然更平静了,他的耐心听上去居然更明显了。“意思是说,我们设法筹措足够的资金,以便让我们继续把我们管理的善款捐给那些被选中接受的人。”
“那么是谁,请允许我问一下,决定该由什么人来接受善款呢?”
“当然是银行高层人员。”
“那么,那些联盟管理的公寓,该租给什么人又是由谁来决定的?”
“同一个人。”圣毛罗说,难得地微微一笑,又补充道,“理事会照例要批准他的建议。”
“那么你作为会长,在这个问题上有没有发言权,有没有做决定的权力?”
“如果我打算用的话,我想我是会有的。可是,我已经告诉你了,警长,我们的职位完全是荣誉性的。”
“那是什么意思,律师?”
在圣毛罗回答之前,他先把一只手指的指尖往桌上一放,拈起一小撮灰尘,再把手移到身体一侧,摇了摇,甩掉灰尘。“我说过,我的职位只是徒有虚名。我觉得,我认识城里这么多人,由我尝试去挑选那些可能会从联盟的善举中受益的人,那是不妥当的。而且,如果我有权代表理事会里的同仁们说话,我相信他们也同样不适合做这件事。”
“我明白了。”布鲁内蒂说,不想掩饰自己的怀疑。
“你觉得难以置信,警长?”
“如果我告诉你,我认为什么东西难以置信,那我就太不明智了,律师。”布鲁内蒂说,接着又问,“还有克雷斯波先生。你在处理他的遗产吗?”
布鲁内蒂已经有好几年没有看到一个男人噘嘴了,但是圣毛罗回答之前确确实实噘起了嘴。“我是克雷斯波先生的律师,所以当然要处理他的遗产。”
“遗产数额大吗?”
“这消息我是有权拒绝泄露的,警长,像你这样拿到过法律学位的人应该知道。”
“哦,对,我想,你跟克雷斯波先生之间交往的内情,同样也是有权拒绝泄露的吧?。
“我发现你确实没忘记法律,警长。”圣毛罗笑着说。
“你能不能告诉我,联盟的案卷,经济案卷,是否已经交给警方了?”
“你这么说他们,好像你不是警方的一员似的,警长。”
“案卷呢,圣毛罗律师?它们在哪里?”
“呃,在你的同事手里,警长。今天上午,我已经让我的律师复印了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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