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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鹦鹉-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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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这样做未免显得有些不成熟,是吧?”
“我不知道你怎么会得出这种结论。我得到匹·杰·迈登的应允,我就相信了——这样也许太愚蠢了——我当时只是听说迈登许过诺从不反侮、守口如金,看来我是惜了。”
富翁显得有些窘迫。“嗯——我——哦——我当然从不食言。你打算什么时候带人来拍?”
“我已经安排星期一开拍。”姑娘回答。
“决不行,”迈登答道,“但是如果你能再推迟几天——推迟到星期四怎么样?”他又看了一眼伊登,“我们的交易周四应该能完了。”他补充说。
“肯定没问题。”伊登附和了一句,一种很乐意助一臂之力的样子。
“很好,”迈登说。他看了看姑娘,目光显得很和善。他和桑恩迥然不同。“如果周四交易完成,这地方你就可以尽管用了。我那时候可能不会在这儿,不过我会把话留下的。”
“迈登先生,您真是名不虚传。”她说,“我知道您是值得信赖的。”
桑恩憎恶地瞪了一眼他的老板的背,走了出去。
“相信你不会失望,”迈登说,脸上露出愉悦的笑容。他很容易沉醉于别人的恭维之中。“匹·杰·迈登依然是一诺千金,决不食言,是不是?”
“如果有人怀疑这一点,就让他来问我好了。”姑娘回答。
“快到午饭的时间了,”迈登说,“你留下来吃饭吧?”
“噢——我——真的是——迈登先生——”
“她当然会留下来,”鲍勃·伊登插进话来,“她总是在埃尔多拉多一个名叫绿洲的馆子吃饭的。如果她不肯留下来吃饭,那肯定是疯了——您知道那家馆子的饭菜有多蹩脚。”
姑娘笑道:“你们对我真是太好了。”
“为什么不呢?”迈登说道,“好了,这件事就这么定了。我们需要像你这样的人改变一下这儿的气氛。”这时那个中国厨子走了进来,迈登吩咐道:“午饭再加一个人。”然后他对两位客人说:“咱们十分钟后再见。”随后便出去了。
姑娘看了看鲍勃·伊登,“还好,就算了结此事了。我早就知道只要他亲自见我的话,这件事肯定会办成的。”
“那是很自然的事。”伊登说,“如果大家都来见你的话,世界上的事大概都会办成。”
“听起来像是恭维。”她微笑着说。
“是这个意图。”小伙子答道,“可是听起来好像并不是那么顺耳?我可真得提高提高我的应酬技巧了。”
“噢——这么说,咱们在这儿聊天只不过是应酬罢了。”
“求求你——别把我说的话斟酌得太细。我可以告诉你我现在有很多心事。我努力想成为一个商人,不过压力很大。”
“那么说,你还不是个真正的商人?”
“我什么都不是。我哪样都想试试,没有定业。你知道吗,你昨天晚上让我开始思考了。”
“我为此感到骄傲。”
“你别再和我开玩笑了。我已经开始思考了——看你,自谋生计——自己支付每天在饭店、旅店的花销——而我却只不过是父亲的小娃娃。如果说是你激发我翻开了新的一页,那一点都不过分。”
“那么说我的日子确实没有白过。”她冲着屋子另一端的墙壁点了点头。“那些军火挂在那儿是什么意思?”
“噢——那是和蔼的老迈登的枪支收藏品——他的爱好之一。过来,我告诉你每支枪的名字。”
不久迈登和桑恩回来了。阿康做的午餐简直挑不出什么不好来。餐桌上桑恩一句话都没说,但是他的老板,在姑娘的明眸之下,话却滔滔不绝。他们喝过咖啡后,鲍勃·伊登突然发现窗边那座大钟已经是差五分两点了。两点钟——两点钟他和陈还有要事相商呢。他们该怎么办呢?那个东方人在上菜时表情漠然,没有对小伙子做出一丝暗示。
迈登正在兴头上,他长篇累牍他讲述他早年的发迹史。这时那个中国佬突然进了屋,他站在那儿,尽管一言未发,但他的举动却像子弹一样打断了富翁的兴致。
“哎,怎么回事?”迈登喝问道。
“死了,”阿康用高嗓门儿悲伤地说,“无法挽回了。不要担心,别难过。”
“你到底在胡言乱语些什么?”迈登问道。桑恩惨绿的眼睛越来越凸出。
“可怜的,可怜的小托尼到西天过新年了。”阿康终于把话说完了。
迈登腾地站了起来,领先来到院子里。在鸟架下的石地板上躺着那只中国鹦鹉的尸体。
富翁弯下腰拾起那只鸟。“怎么啦——可怜的托尼,”他说,“它已经没气儿了。死了。”
伊登的眼光落在桑恩身上,自他遇见这个秘书后,第一次发觉他脸上露出一丝诡秘的微笑。
“唉,托尼年龄不小了,”迈登说,“太老了。就像阿康说的那样——这是无法挽回的。”他停下来,专注地看着阿康那张毫无表情的面孔。“我已经有所预料了,”他补充了一句,“托尼最近一段时间身体不好。阿康,”他把托尼的尸体递给阿康,“拿过去找个地方埋了。”
“好吧。”阿康边答应边接了过来。
客厅的钟清晰而响亮地敲了两下,陈查理所扮演的阿康慢慢地走开了,手里拿着那只鸟。他用汉语嘟嘟囔囔地说着些什么。忽然他回过头。
“胡玛力玛力。”他清晰地说了一句。
鲍勃·伊登还记得这句夏威夷话的意思。
第七章 邮差上路了
这三个男人和那个姑娘又回到客厅,但迈登的谈锋却不见了,原来餐桌上的热闹气氛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可怜的托尼。”富翁坐下后说道,“真像失去了一位老朋友。这只鸟已经在这儿五年了。”他沉默了好长时间,眼睛呆呆地出神。
不久,姑娘站了起来。“我得回城了,”她说,“迈登先生,谢谢您的午饭。咱们说定了下周四,不会变吧?”
“不会——如果不出什么意外的话。不过,一旦发生什么情况,我怎么与你联系呢?”
“我住在‘沙漠边缘’旅馆——不应该会发生什么意外吧,我相信匹·杰·迈登的诺言。”
“我相信不会有什么意外。真不愿意你现在就走。”
鲍勃·伊登凑了过来。“我想去感受一下这儿的城市生活,”他说,“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想搭你的车和你一起进城。”
“非常高兴有你同行,”她微笑着说,“不过我不敢保证能送你回来。”
“噢,不用,我不要你送,我会走回来的。”
“没有必要那样,”迈登说,“阿康好像也会开车——这个家伙确实有两手。”他若有所思地沉默了片刻。“我让他今天下午进城买些食品杂物,家中的食物储备不多了。让他顺便把你捎回来。”那个中国佬进来收拾了桌子。“阿康,你下午进城回来时把伊登先生顺便带回来。”
“遵命,我会带他回来的。”阿康冷淡地说。
“我在‘沙漠边缘’旅馆门前等你,你看什么时候合适?”
阿康冷冰冰地看着伊登。“大概五点左右。”他说。
“好,就这么定了。”
“不要晚了,晚了就赶不上车了。”阿康警告他道。
“我会准时的,”小伙子许诺说。随后他回自己的屋里去取帽子,回来后发现迈登正在等他。
“如果你父亲今天下午来电话的话,我就告诉他你想快点把事办完。”他说。
伊登的心一沉。他没有想到这一点。假如他父亲出乎意料地回到办公室——不,那不太可能,而且现在再为此改变计划也没有什么作用。
“完全可以,”他随便答了一句,“如果他不满于没听到我的话的话,让他六点钟左右再打个电话。”
伊登走到院子里,看见那个姑娘正在熟练地调转车头。他到大门口等候,然后和她一起上了沙路。
车快速地行驶着,伊登第一次无拘无束地看清了这个被霍利称为“魔鬼花园”的新奇世界。“一望无际的沙海,”陈曾这么描述过,这正好是这儿最显著的特征。远处是一处壮美的景观——蓝色的天空下是白雪皑皑的山峰。其他地方尽是沙漠,像一块巨大的灰白色地毯,上面稀疏散落着灌木丛。所有的树,所有的灌木都张牙舞爪,满是倒刺,面目狰狞怪异。这片广袤的沙漠上,光与影势力极为悬殊。太阳在天上像一团燃烧的火焰,无情地照射着大地,让人觉得几分可怕。
“哎,你觉得这儿怎么样?”姑娘问。
伊登耸了耸肩:“像地狱烧穿后冒出的火焰地带。”
她微笑着解释道:“沙漠是需要慢慢品味的地方。没有人会对它一见钟情。我还记得很久以前的一个夜晚,我和可怜的爸爸刚从埃尔多拉多下车的情形。我的老家在费城近郊,开发得很早,比较发达;乍一到这片荒野上,我失望极了。”
“好可怜的孩子,”伊登说,“不过,你现在喜欢这个地方了吗?”
“是的——过了一段时间之后——这片沐浴在阳光中的土地有某种特别的美——你会随着时间逐渐感觉到。等到春天下过雨之后,我带你去棕榈泉。那儿的马鞭草铺着地面,像玫瑰圃一样漂亮,连最丑陋的树也开出最精美可爱的花朵。一年四季你都可以享受沙漠的夜晚——星星在天空闪烁,到处都是安静、祥和的气氛。”
“对,这儿绝对是个休息的好地方,”伊登说道,“不过,很不碰巧,我并不很累。”
“谁知道呢?”她说,“也许咱们说再见之前我能把你介绍加入‘沙漠永恒热爱者协会’。这个组织对会员要求很严。最基本的是一颗敏感的心,一双善于发现美的眼睛。你尽可以放心,这是一个很正规的团体,成员非常稳定。”
在他们前面出现了一个非常显眼的招牌:“请停下!您在达特城置地了吗?”一个穿戴寒伧的年轻人从一家很小的房地产办公室的门前台阶上跳了下来,他来到路上扬起手。姑娘被迫停下了车。
“小姐、先生,你们好!”那个年轻人说道,“你们碰上了一生难得的好机会——不要错过了。我领你们去看一处地产,在达特城,那儿将发展成未来的沙漠都市。”
鲍勃·伊登注视着周围毫无生气的环境说:“不感兴趣。”
“嗯,不过,你想想那些曾经对洛杉矶现在一些繁华地段说过‘不感兴趣’的可怜的家伙们——他们本来轻而易举就可以买下那块地皮的。眼光放远点,往前看看吧,你能想像得出十年后这条街的面貌吗?”
“我想我能,”伊登答道,“跟现在一样。”
“真没眼光!”那个年轻人责怪道,“真没眼力!这儿不会永真是沙漠。你看!”他指着一处人造喷泉——一圈石头围绕着一根露出头来的铅管,管子里冒出细细的水花。“那是什么?水,哥们儿,那是水,纯洁的、能够滋养生命的水,从沙漠下喷涌而出。那意味着什么?可以想像得出:一座繁荣的都市将从这里拔地而起,摩天大楼,电影院,土地五千美元一平方英尺——而现在你只需花区区两块钱就可以买到。”
“那我就买一块钱的吧。”伊登开玩笑道。
“我去劝劝那位小姐,”房地产推销员接着说,“如果她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有一定意义的话,那肯定是订过婚。”鲍勃吃了一惊,他看见姑娘的左手无名指上戴着一颗大大的绿宝石白金戒指。“小姐,您可以想像一下。如果你们俩今天买下一块地皮留给后辈,那将是一笔不可估量的财富——我说的对吧,小姐?”
姑娘把目光投向一边。“也许是。”她说,“不过你犯了个错误,这位先生不是我的未婚夫。”
“噢,”那个推销商叹了一声,像泄了气的皮球。
“我只是个陌生的过客。”伊登告诉他。
推销商又打起精神来重新游说。“是这样的——你是个外地人,你不懂。你大概没有想到洛杉矶过去和这儿面目差不多吧。”
“它现在还是老样子——对于一些人来说。”鲍勃·伊登轻声说了一句。
那个推销商愤愤地看了他一眼。“噢——我知道你的背景了,”他说,“你是旧金山人吧。”他转向那个姑娘,“所以你没选他做未婚夫。是这个原因吧,小姐?嗯——我真为你感到庆幸。祝贺你。”
伊登笑了笑,“很遗憾。”
推销商说:“我也遗憾,为你错过的东西感到遗憾。不过,你也许开始明白这儿无量的发展前途——如果想通了的话,别忘了跟我联系。我周六周日都在这儿,我们总部在埃尔多拉多。机会在敲门,千万不要放过。不过,你是旧金山人,对此也很有经验了。不管怎样,认识你都非常高兴。”
他们扔下他一个人独自在小喷泉边站着,脸上一半愁怅、一半期盼。
“可怜的家伙。”姑娘一边踩油门一边说,“开拓者的日子是不太好过。”
伊登好一阵子没说话。“我是个无足轻重的旁观者,是吧?”他最后还是说了一句。
“你什么意思?”
“那个戒指,我刚注意到。我想你是订了婚的。”
“看起来是这样,不是吗?”
“不要告诉我你要嫁给一个整天提个皮箱装腔作势的演员。”
“你应该知道我会不会那样做。”
“当然。不过,你还是给我描述一下那个幸运的家伙吧。他怎么样?”
“他喜欢我。”
“那很自然。”伊登说完便沉默不语了。
“没有生气吧?”姑娘问。
“没有,”他咧咧嘴笑了一下,“不过受伤很深、很深。我看你不太愿意谈这件事。”
“嗯——生活里有些事我还得保密,特别是咱们俩刚认识不久。”
“随你便吧,”伊登说。车逐渐加速。“小姐,”伊登停了一会儿又说,“我对这片沙漠和人已经观察了二十四小时了。相信我的话,这是片残酷的土地。”
他们爬进了夹在那两座山之间的路,展现在面前的是以红色小站为中心的埃尔多拉多小城,小城孤零零地躺在那儿,寂寞无助。他们在“沙漠边缘”旅馆门前下了车,伊登说:“什么时候能再见到你?”
“也许周四能。”
“不可能,我那时候差不多该离开了。我想再早一点见到你。”
“明天早上我开车路过儿所住的地方,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搭车兜兜风。”
“太好了——不过现在离明天早上还有很长一段时间。”他说,“我今天晚上会想起你——在绿洲吃饭的情景,如果你见到那块牛排的话,代我向它问声好。好吧,咱们明天见——我可以给你买个闹钟吗?”
“我不会睡过的。”她笑道,“再见!”
“再见,”伊登说,“谢谢你的车。”
他穿过马路,来到火车站——这儿也是电报局的所在。威尔·霍利手里拿着一卷稿纸正站在一位电报员的办公桌前。
“你好,”霍利见到伊登说,“我在把采访稿发出去。你是来找我的吗?”
“对,”伊登说,“不过我想先发一个我自己的电报。”
那个高大、长着沙黄色头发的年轻发报员抬起头,说:“哎,先生,不行,霍利先生的电报还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完呢。”
霍利笑道:“没关系,你可以中断一下,先给伊登先生发完再接着干我的活儿。”
伊登皱着眉头想着电报该如何措辞,怎样才能让他父亲了解情况又不把秘密泻露给外界呢?最后他写道:
“买主在。但迫于情势,决定先跟他胡玛力玛力。乔丹夫人知此词之意。我再与您电话联系时,请答应立刻送货。若有机密信函可托《埃尔多拉多时报》的威尔·霍利转交与我。此地固然吸引人,但对像您爱子一样一向坦荡直率的年轻商人来说,显得过于神秘。鲍勃。”
他把黄色电报稿交给满脸忧虑的电报员,并吩咐他分别发往他父亲的办公室及住处两地。“多少钱?”他问。
电报员翻了翻书,查了一下价格,伊登付过钱,又加了一些小费,使得那位电报员有些不安起来。
“嗯,今天真是个不一般的日子,”电报员说,“我一直期望生活中多一点刺激,可是现在来了我却毫无准备。好的,先生——我知道您要发两份,这就来。”
霍利随后给发报员指点了一下迈登的谈话录,然后就和伊登一起朝中心大街走去。
“先到我的办公室坐一会儿吧,”编辑说,“现在那儿没人。我特别想知道迈登那儿怎么样了。”
在《埃尔多拉多时报》小小的办公室里,伊登拉过一把一半堆满了报纸的椅子,坐到编辑工作台旁。霍利摘下帽子,坐到他的打字机旁。
“我纽约的朋友非常着急想得到这篇采访,”他说,“很幸运迈登终于给了我采访的机会。我的名字又将登上大报纸了。不过——我很奇怪你今天早上在庄园里对我的暗示。在我看来昨晚似乎一切正常。你并没有告诉我你是否带着那串项链——不过我猜你是带——”
“没有,我没带来。”伊登打断道。
“噢——那它还在旧金山?”
“不。我的搭档带着呢。”
“你的什么?”
“霍利,我想既然哈利·佛莱德盖特说你值得信赖,那你肯定是这样。所以我决定开始信任你了。”
“是恭维吧——不过,随你便。”
“有些事使我意识到我们需要你的帮助。”伊登说。他环顾了一下只有他俩的办公室,悄声说出了迈登的新家仆——阿康的真实身份。
霍利咧了咧嘴,笑了一下。“很可笑,是不是?不过告诉你,我觉得你昨晚到达庄园后尽管迈登在那儿而且表面看起来很平静,但事实上并不这样。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首先,查理觉察出事情有些异常。你知道中国人都执信预感。”
霍利笑道:“是吗?你肯定不会立刻就听信他的吧。恕我直言——我想你拖延交货是有充足原因的。”
“我得承认查理刚开始跟我提起异常时,我还嘲笑了他一番,并准备马上把项链交给迈登。结果黑夜里传来了奇怪的求救声。”
“什么!真的吗?是谁喊的?”
“你的朋友,那只中国鹦鹉,托尼。”
“噢——”霍利说,“我差点把它忘了。不过,这叫声也许并没有任何意义。”
“但是你要知道鹦鹉自己不会编话的,”伊登提醒他,“它只会重复。我知道自己可能过于草率了,所以开始犹豫是否交出项链。”他接着讲述了当天早上他同意等到两点,让查理再从托尼那儿再掏出一些话来,结果午饭后却发现那只鸟死了的前后经过。“事情就是这样。”他末了说。
“你是在向我征询意见吗?”霍利说,“我希望你是,我真的想告诉你我的看法。”
“请讲吧。”伊登答道。
霍利朝他投去了慈爱的笑容。“不要以为我不会相信迈登庄园上发生了大的变故。但这儿一般都比较平静,小事很容易被当成大题来作。在我看来,你可能是被那个神经过敏的中国人搞得神经紧张了。”
“查理绝对是真诚的。”伊登反驳道。
“这一点毫无疑问,”霍利说,“但他是东方人,又是一个侦探,他乐于做些探查猜测的事。我觉得迈登庄园里没有什么异常。托尼在晚上确实发出一些奇怪的声音——但它一直是这样的。”
“你也听过它的呼喊杀人。求救的声音?”
“我从没听过它的求救声和呼喊杀人的声音。但是小鸟刚来这儿时,我正住在威特康姆医生家,常常到迈登庄园附近散步,托尼那时就常冒出一两句很奇怪的话。它曾生活在暴力环境里,难怪它昨晚会发出求救声。在沙漠这人烟稀少的地方,又是漆黑的夜晚,再加上查理神经质的猜疑——在你眼中,一个小土堆也会被认为是一座大山。”
“那么怎么解释托尼中午的突然死亡呢?”
“正如迈登所说,托尼上了年纪了——鹦鹉不会长生不老的。仅仅是个巧合而已——我觉得你的父亲该对你不满了,小伙子。要知道那个脾气暴躁、容易上火的匹·杰·迈登可能会把你踢出去,取消这笔交易的。我可以想像儿回到家里向父亲解释这项交易的失败是因为那儿死了一只鹦鹉。小伙子,小伙子——我相信你的父亲脾气很温和,否则的话,他非要你的命不可。”
伊登想了一会儿。“那怎么解释那支丢失的枪呢?”
霍利耸耸肩。“如果你刻意去寻找,你在任何地方都能发现奇怪的地方。枪是不见了——那又怎样?也许迈登把它卖了,也许送人了,也许把它放到卧室去了。”
鲍勃·伊登仰头靠在椅背上。“我想你说的这一点也许是对的。是,在这个明亮的下午,我越想越觉得自己很愚蠢。”从侧面的窗户中,他看见一辆车停在隔壁一家菜店门口,查理从车上下来,走进报社。
“阿康!”他叫道。
那个矮胖的中国侦探一言不发地进了他们两人所在的办公室。
“查理,”鲍勃·伊登说,“这是我的朋友霍利先生;霍利,这是檀香山警察局的陈侦探。”
一听到提到自己的名字,陈眯起眼睛,冷冷地说了一句:“你好!”
“不会出事的,”伊登向陈保证,“霍利先生绝对值得信任。我把一切都告诉他了。”
“我远在异乡,”陈说,“也许还是不轻信任何人为好——没办法,我这人就是这个脾气,相信霍利先生能够谅解。”
“不要担心,”霍利说,“我向你们许诺绝对不告诉任何人。”
陈没有答话,也许他心里正回忆那些曾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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