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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鹦鹉-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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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张‘A’。你出什么牌,伊登?”
“我要中凤了,”伊登无可奈何地摆摆手,“看样子我得豁出买张旧邮票的钱了。”
“好好学着点吧。”迈登得意地说,“马丁,该你出牌了。”
这时忽然传来一阵响亮、清脆的敲门声。鲍勃·伊登心猛地一沉。这么一个寥无人迹、一片黑暗的沙漠夜晚,有人正在门口要求进来。
“会是什么人呢?”迈登皱皱眉头。
“警察,”伊登满怀希冀地猜测道,“他们来搜查赌场了。”不会这么运气的吧,伊登心里想。
桑恩收拾了一下牌桌,迈登亲自去开门。伊登在座位上清楚地看到了外面黑暗中的沙漠风光——还有那个站在门口灯下的人,那个穿着风衣、他在旧金山码头初次遭遇、然后在“沙漠边缘”饭店再次见到的瘦男人:沙克·菲尔·麦多夫,这次他没有用墨镜遮住他的眼睛。
“晚上好,”麦多夫说,他的嗓音和外表一样冷漠尖厉。“这儿是迈登先生的庄园,我役说错吧?”
“我是迈登。你有什么事?”
“我来找我的一位老朋友——您的秘书马丁·桑恩。”
桑恩绕过桌子走过去。“噢,你好,”他说,话语中微微露出一丝热情。
“你还记得我吧?”瘦男人说,“麦克卡拉姆——亨利·麦克卡拉姆。一年前在纽约的一次聚餐时我认识了你。”
“对,”桑恩答道,“进来吧,这位是我的老板,迈登先生。”
“很荣幸。”沙克·菲尔说。
“这位是旧金山来的伊登先生。”
伊登站起来,面对着沙克·菲尔·麦多夫。没了墨镜,这个男人的面目显得狰狞凶恶,就像沙漠植物长满刺的枝叶,他蛮横的目光久久地盯着对面的小伙子。
难道他意识到他在旧金山码头上的举动已被我注意到了吗?伊登想道。如果是这样的话,这人的胆量是够可以的。
“很高兴认识你,伊登先生。”
“你好,麦克卡拉姆先生。”小伙子低沉地答道。
麦多夫又转向迈登。“但愿我没有太冒昧。”他说,毫无血色的脸上挤出一丝微笑。“我是在威特康姆大夫那儿求医的——支气管炎,我的老毛病又犯了。在这儿太孤单。当我听说桑恩先生就在附近时,就忍不住想过来拜会一下。”
“欢迎。”迈登说,但话音里显然是另一番意思。
“不要因为我中断你们的游戏。”麦多夫接着说,“是不是在打扑克?是自家的牌局,还是外面人也可以参加进来?”
“脱下风衣,”迈登毫无感情地回答道,“坐过来。马丁,给这位先生发牌。”
“又像回到家一样了。”来客很痛快地加入了进来,“哎,桑恩,你这家伙近来怎么样?”
桑恩像往常一样冷漠地答道:“我很好。”接着游戏重新开始了。如果说伊登在这之前有些担心的话,他现在是完全放弃希望了。跟沙克·菲尔·麦多夫坐在一起打牌,这可真是让他开了眼界了。
“给我四张牌。”麦多夫先生从牙缝里扔出一句话。
如果先前算是激烈、残酷的交战,那么现在则变成了你死我活的拼杀。这位新来的扑克天才,态度极为谨慎——他把牌紧紧地扣在胸前,表情如石,不动声色。迈登似乎意识到对手的强大,也变得异常小心、坚定。这两人是牌逢对手,互不相让,认真较量。桑恩和伊登只是配角,像巨人之战中在一旁观望的小兵。
不久阿康抱着一堆木柴进来给壁炉添火,面前的景象使他暗暗吃了一惊,但没有丝毫表露。迈登吩咐他把高脚杯端来,阿康在桌上摆放杯子时,鲍勃·伊登不安地发现这位侦探离沙克·菲尔的手臂不到一英尺远——如果这位可怕的麦多夫知道陈腰间的——
不过麦多夫的心思此刻在别处,没有放在菲利摩尔珍珠项链上。“再发我一张牌,”他命令道。
电话铃突然响起来,鲍勃·伊登心一沉,仿佛少跳了一下。他把那件事给忘了——现在等了这么久终于能和父亲通话了——可是沙克·菲尔·麦多夫却坐在只有几步远的地方,离电话很近。他看见迈登正盯着他,只好赶快站起来。
“大概是找我的电话,”他漫不经心地说了句,把手里的牌扔到桌子上,“我打不成了。”他穿过屋子到电话旁,取下话筒。“喂,你好,爸爸,是你吗?”
“看,我全是主牌了,”麦多夫说,“都归我了吧。”迈登把手里的牌往桌上一扔,看都没看对手一眼,沙克·菲尔又赢了一局。
“对,爸爸——我是鲍勃,”伊登说,“我顺利到达——在迈登先生这儿呆几天。只是想告诉你我现在在哪儿。对,就这些。我明早也许会再给你打个电话。今天在球场玩儿得高兴吗?糟糕透了。好吧,再见!”
迈登站起身,脸色发紫。“等一下。”他叫道。
“我只是想让爸爸知道我在哪儿。”伊登爽朗地说,他回到自己的椅子上坐下。“该谁发牌了?”
迈登嗓子里噎着一句话,重新坐下,又开始一局。伊登心里暗暗高兴,又耽搁了一会儿——这次不是他的责任,是迈登耽搁的。
重新开始后的第三局,伊登牌运大转,手中的牌很快便出完了。夜还不算太深,而且沙漠上的时间似乎并不重要,但他却坚定他说:“再来一局,我就退出了。”
“再来一局,我们都不玩儿了。”迈登愤愤地说道,看来似乎有件事让他心绪不宁。
“那么咱们好好打这一局,”麦多夫说,“赌金敞开,桌上所有钱都算在内。怎么样,各位先生?”
这一局确实不错,但出乎意料,竞争在麦多夫和鲍勃·伊登之间展开。小伙子本来只奢望能来两个对子,结果却发现手里有了四张九。也许他应该注意到这次是麦多夫先出牌,可是他没有——他加大了赌注,结果却输了。他看见沙克·菲尔脸上阴险的微笑。
“四张Q,”麦多夫熟练地展开牌,“我和这些女王交情一直不错。你们都输了吧?”
三位把赌金都交给了麦多夫。鲍勃·伊登极不情愿地出了四十七美元。就算是我的差旅费吧,他安慰自己。
麦多夫先生此刻心情不错。“真是个愉快的夜晚。”他边说边穿上风衣。“如果可能的话,我还会造访的。”
“晚安。”迈登强忍怒气说。
桑恩从桌上拿起一把手电筒,“我送你到大门口。”他对麦多夫说。鲍勃·伊登笑了笑,手电筒——天空月亮那么明亮呢。
“你想得真周到,”麦多夫说,“各位,晚安。多谢了。”他跟在秘书后面走了出去。
迈登拿出一支雪茄,叨在嘴里,猛咬了一下烟尾。“怎么样啊?”他问伊登。
“嗯——”伊登迟疑了一下。
“跟你父亲讲了交易的进展没有?”
小伙子笑了笑,“你期望我怎么做?在那个不速之客面前把事情原委全盘说出?”
“不是——不过你不应该那么急匆匆地挂断电话。我正想让那个家伙离开屋子呢。你现在再给你父亲打一个吧。”
“算了吧,”伊登答道,“他已经睡觉去了,我不想打搅他。明早再说吧。”
迈登的脸又变紫了。“我坚持我的意见。我的命令通常一定要执行的;否则,后果自负。”
“是吗?”伊登说,“那么,这次就算例外吧。”
迈登怒气冲冲地瞪着他,“你这个——你——你这个毛头小子——太不懂事。”
“我知道,”伊登说,“不过这都是你的过错。既然你坚持让一个不速之客、一个你根本都不认识的人在你家中逍遥,你就应该接受这个结果。”
“谁在我这儿逍遥?”迈登追问道,“我并没有邀请那个穷傻瓜来这儿。鬼知道桑恩怎么认识了他?你要知道,经常有一些爱吹牛皮、会奉承、想讨好处的人围在我的秘书身边。桑恩在这种情况下免不了犯傻。”秘书回来了,把手电放回到桌上。他的上司愤恨地看了他一眼。“你的狐朋狗友可真够出格的。”
桑恩耸了耸肩。“我知道,对不起,老板。我也没办法。你可看见了他是怎样厚着脸皮、削尖脑袋钻进屋来的。”
“你就不应该结识这样的人。他到底是谁?”
“噢,他是个什么经纪人。老板,相信我,我可从来没主动和他交往过。您是了解他这类人的。”
“你明天出去找他警告他一下,告诉他我在这儿很忙,不想接待任何来访者。如果他要是再来的话,我会把他扔出去的。”
“好吧,明天早上我就去医生家通告他一下——婉转地表达您的意思。”
“用不着什么婉转,”迈登吼道,“不要把婉转浪费在这种人身上。我是不会的,如果我再见到他的话。”
“二位先生,我想去睡觉了。”伊登说。
“晚安。”迈登说。小伙子走了出去。
回到卧室里,伊登发现阿康正在生火,他回头把门悄悄地关上。
“阿康,我刚才一直在打牌。”
“我早就注意到了。”陈微笑着说。
“沙克·菲尔先对我们发动攻势了。他今天晚上赢走了我宝贵的四十七美元。”
“建议儿小心点。”陈说。
“我会遵命的。”伊登笑道,“真希望桑恩送咱们的老友出门时你在附近。”
“事实上我是在附近,”陈说,“但月光太亮了,没有办法靠得更近,我怕他们发现后生疑心。”
“今晚这件事发生后,我至少有一件事非常清楚了。”伊登告诉陈,“匹·杰·迈登以前从没见过沙克·菲尔,如果不是这样的话,那么他可真要堪称最佳男演员了。”
“不过,桑恩——”
“噢,桑恩是认识他的。不过他见到沙克·菲尔时一点都不高兴。桑恩的整个举动似乎表明沙克·菲尔对他有一定压力。”
“有可能,”陈说,“咱们好好考虑一下我最新的发现吧。”
“你发现新情况啦,查理?什么情况?”
“今天晚上桑恩开车进城时,我听见迈登也在床上打呼噜。于是我趁机到秘书的房间搜索了一下。”
“快说说吧,否则就有可能被打断了。”
“在桑恩的衣柜中,堆得像小山一样的白衬衫下——你猜有什么?那支比尔·哈特的四五式枪。”
“太棒了!桑恩这个心怀鬼胎的家伙。”
“枪膛里有两个弹室是空的,想想看。”
“我是在想。两个空弹室——”
“现在先睡觉吧,积攒力量迎接明天激动人心的事吧。”陈侦探在门口停了一下,“两颗子弹不见了,到哪儿去了呢?”他悄声说,“咱们知道其中一个的去处——射到墙壁上了,现在被画遮住了。”
“另一个呢?”鲍勃·伊登陷入了沉思。
“你是说另一个弹痕吧?等等看,也许咱们会发现的。晚安,做个好梦!”
第九章 黑暗中的行程
星期天早上,鲍勃·伊登醒得出奇的早。诸多因素形成了面前奇特的画面:沙漠太阳,这个具有无限能量的天体,给卧室注满了阳光,匹·杰·迈登的大公鸡在晨光中放声高歌。八点钟,鲍勃·伊登站在院子中,等待着一天的挑战。
这天天气极好,让人不会惧怕任何挑战。此刻沙漠正处于它的最佳时刻。夜晚的凉意在空气中并未完全散去。他望着周围的茫茫沙海,沙丘起伏,颜色深浅不一,云彩、远处白雪皑皑的山峰,这一切使他家珠宝店内烁烁闪光的柜台、珠宝都显得逊色。尽管他这一代人都崇尚人工之美,但他却禁不住陶醉在自然美中。他漫步在庄园周围,尽情欣赏自然之美。
走到谷仓后面的拐角处时,伊登出乎意料地发现了一幅引人注目的画面:马丁·桑恩正忙着在沙地上挖一个深深的坑,旁边放着一个篮子。他苍白的脸上已布满了汗珠,在阳光下闪着光,看起来真像个挖墓人。
“你好,”伊登开玩笑似地跟他打招呼,“这么好的一大早你在埋谁呢?”
桑恩停住了,汗珠在他高高的苍白额头上闪烁。
“总得有人干这活儿,”他抱怨道,“那个新来的家伙太懒了。如果让这些废弃物随意在这儿积聚,那这儿可就像野餐过后的狼籍之地了。”他指着旁边那个篮子,里面装满了旧的瓶瓶罐罐。
“招聘启示:私人秘书,负责在谷仓后挖坑填埋垃圾。”伊登笑道,“这可是你制造的趣闻,桑恩。这样清除垃圾的方法不错,”他侧身拾起一个铁罐,“特别是对于这样的罐子,以前是装砒霜的吧。”
“砒霜?”桑恩重复道,他抬起衣袖擦了擦额头的汗,“噢,对——我们这儿用量不少,你知道这儿老鼠很多。”
“老鼠,”伊登感叹道,语调有点滑稽,他把罐子放回原处。
桑恩把篮子里的东西都倒进坑里,然后埋上。伊登装作一无所知的样子,在一旁无所事事地看着。
“这样就好些了,”秘书边说边把余下的沙土向四周摊平。“你要知道,我这人一向喜欢整洁。”他拿起篮子。“嗨,”他接着说,“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想给你提一点建议。”
“我洗耳恭听。”伊登答道。
“我不知道你们到底从多大程度上急于卖掉那串项链。我跟老板已经十五年了。我可以告诉你,他不是那种能够耐心等待的人。小伙子,你应该意识到的第一件事就是他有可能取消这笔交易。”
“我正在尽我最大的努力去尽快完成这笔交易。”伊登说,“另外,迈登应该知道他这笔交易做得很值——如果他能静下心来考虑这些的话——”
“一旦发起脾气来,他可是不会停下来考虑什么的。我提醒你注意这一点,就这点建议。”
“太感谢了,”伊登心不在焉地说道。桑恩把篮子和铁锨放到厨房一侧。厨房里飘出一股熏肉的香味儿。秘书慢慢腾腾朝院子中央走去。阿康从厨房里出来,两颊在炉旁烤得通红。
“您好,先生,”他对伊登说,“您大清早太阳刚出就出去转悠了?”
“是比较早,但没您说的那么早。”小伙子答道。他看见那个秘书进了屋子,又接着说:“刚才我在观看咱们亲爱的朋友桑恩在谷仓里埋垃圾来着,其中有一个最近盛过砒霜的罐子。”
陈暂时撇开阿康的角色。“桑恩先生是个忙碌的人,”他说,“也许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会变得更忙。一件错事导致另一件错事,像没有尽头的链条。中国有句俗话可以用来形容这样的情形——‘骑虎难下’。”
这时迈登精神抖擞地出现在院子里。“喂,伊登,”他喊道,“你父亲找你接电话。”
“爸爸今天起得真早。”伊登说完便赶快朝迈登走去。
“我先给他打的电话。”迈登说,“我再也忍受不了这样拖延下去了。”
鲍勃·伊登拿起电话:“喂,爸爸,今天早上我可以自由自在说话了。我想告诉你这儿一切都好。迈登先生怎么样?噢,他很好,现在就站在我身边。他非常想尽快拿到那串项链。”
“好的,我们马上就把项链送到他手中。”老伊登说。鲍勃·伊登轻松地舒了一口气。他知道他父亲已读到他发的电报了。
“让他今天就送过来。”迈登命令道。
“迈登先生想知道是不是今天就可以往这儿送。”小伙子告诉爸爸。
“不可能。”珠宝商答道,“现在还不在我手里。”
“今天不行,”鲍勃·伊登对迈登说,“现在还不在他手里——”
“我听见他说了。”他吼道,“把电话给我。伊登——你说现在还不在你手里到底是什么意思?”
鲍勃·伊登听见了他父亲的回答:“噢,是迈登先生,你好!项链拿来后我发现有些污迹——我不想就这么送给你,所以我就把它送去清洗了——现在还在那家清洗公司那儿。”
“等一下,伊登,”富翁咆哮道,“我想问问你——你懂英语,是吧?你听我说——我告诉你我现在就要那串项链——马上——立刻送来——说什么鬼话,我可不管你什么清洗的事。上帝!我想你该明白了吧。”
“很对不起,”鲍勃·伊登的父亲和气地说,“我明早就去取,明天晚上启程给儿送去。”
“那么——这就意味着到这儿是星期二晚上了。伊登,你真让我上火。我完全可以取消这笔交易的——”迈登停顿了一下,鲍勃·伊登紧张地屏住了呼吸。“不过,如果你明早就启程往这儿送的话——”
“我向你保证,”珠宝商说,“项链明天会尽早上路的。”
“那好吧,我不得不等了。这可是我最后一次跟你做交易了,朋友。周二等你的人来,再见。”
迈登怒气冲冲地挂上了电话。早饭时迈登依然一脸不悦,伊登几次尝试着和他聊天儿都落了空。饭后,桑恩开着小车消失在门口的路上。鲍勃·伊登满怀期望地在前院漫步。
他的期望刚刚成形,守望就结束了——波拉·温德尔,清爽可爱得像旧金山的早晨,驾着她那辆漂亮的小车来到铁丝围栏边。
“你好,”她朝伊登说,“上来吧。你看来很高兴见到我。”
“当然高兴,小姐!你简直像个救星一样。今天早上这庄园里的气氛很不友好。你也许觉得难以置信,但是匹·杰·迈登确实不喜欢我。”
她踩了油门儿。“那个老头儿疯了。”她笑道。
“我也觉得他神经不正常。你和受惊的响尾蛇类的人物一起吃过早饭没有?”
“目前还没有这样的经历。在绿洲咖啡店遇见的人很复杂,但还役遇见过你说的那类人。嗨,你觉得这儿早上的风景怎么样?以前看过这样的色彩吗?”
“从没有过。花花绿绿的商店里也找不着这样的色彩。”
“我在说沙漠呢。你看那边堆满白雪的山峰。”
“太可爱了。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想靠近些看。毫无疑问,他肯定告诉过你你很漂亮。”
“谁?”
“威尔伯,你的未婚夫呀。”
“他叫杰克。不要趁他不在说他的坏话。”
“他当然是个好人,不然的话你也不会挑中他。”他们在沙路上继续往前行驶,“不过,小姐,听听世界上一个男人的观点吧:婚姻是弱者最后的依靠。”
“你是这么想的?”
“这件事我已经想了好长时间了。我时常会遇见女孩儿,她们的眼神常常会暗示我向她们求婚,但我很谨慎。千万不可轻举妄动,要坚持住——这是我的信条。”
“那你坚持住啦?”
“当然,而且为之高兴。我自由自在,心情舒畅。夜晚来临时,漫步联合广场,周围灯光闪烁,飕飕的风声在耳边吹过,我只照顾自己的帽子以防被风吹走,谁还会轻声对我说:‘亲爱的,你到哪儿?我跟你一块儿走。’”
“没人会吧?”
“绝对没人。这样很好。你——你的情况和我一样。当然有成千上万的姑娘都只能以婚姻为依托。她们那样倒也无所谓,但你——为什么——你有很棒的工作,沙漠、群山、峡谷——你难道愿意放弃这一切去换取家中偏僻角落里的煤气灶台吗?”
“我们也许能雇得起用人。”
“很多人都能——但现在谁愿意去做用人呢?我提醒你好好考虑这件事。你现在正是大好时光,却要以结婚告终,去给威尔伯补袜子——”“我告诉过你他叫杰克。”“那又怎么样?他肯定会坚持让你做补袜子这一类的家务琐事。我真不愿意看到像你这样的姑娘被那些琐事所困——”
“你说的是有些道理。”波拉·温德尔承认道。
“我只不过在表面上挠了挠。”伊登故作轻描淡写状。
姑娘把车开进了一个敞开的大门,里面有一幢高大的农舍,四周围绕着一些小木房子。“我们到了威特康姆医生家了,”波拉·温德尔说,“这个医生人不错,我想让你们俩认识一下。”
她在前面带着路,穿过一扇屏风似的门,来到一间宽敞的客厅。虽然厅里的装饰没有迈登家的精美豪华,但处处都透着温馨舒适。一个灰白头发的妇人正坐在窗前的躺椅里悠闲地摇着,面目和善,心境坦然。“您好,医生,”姑娘说,“我给你带来一位造访者。”
“您——您是那位医生?”伊登结结巴巴地说道。
“对,”妇人答道,“不过,你用不着我,你身体很好。”
“您身体也不错,”他答道,“我可以看得出。”
“五十五岁了,”医生说,“多谢夸奖。请坐。你在哪儿住呢?”
“路那头的迈登家。”
“噢,我听说他在这儿。这位匹·杰·迈登不太像什么邻居,我去他那儿拜访过两次,但他从来不回访我。总是给人距离感——这一套在沙漠可不受欢迎。我们这儿的人都是朋友。”
“你和很多人都是朋友。”波拉·温德尔说。
“为什么不呢?”威特康姆医生说,“人活着不相互帮助又有什么意义呢?我尽我的最大努力了——我只希望我能做得再多此。”
鲍勃·伊登忽然觉得自己在这个妇人面前显得很卑微。
“来,跟我看看我的这块地方。”医生邀请道。“我使这儿的沙漠繁荣起来了——我要在我的墓碑上记下这件事。你真应该看看我刚来这几时周围的景象。只有一杆来复枪和一只猫为伴。猫都不愿意在这儿呆下去。我在这儿亲手为自己建造了第一幢房子,离埃尔多拉多五英里远,我每天徒步来回,福特先生的产品那时还没人听说过。”
医生在前面带路,他们在院子里的小木房间穿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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