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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倾城灵异侦探事件簿-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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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是那声父亲令到凶悍固执的霸王龙长老一下子软化下来,他低头抹着眼泪,走了,背影里刻画着一个过气父亲的沧桑。
我走到康文身边,握住他的手,我们并没有打算再反抗。
柯盈却看也没有看我们,转身离去。
我跟康文对看一眼,实在弄不清楚她弄什么玄虚。
等我们出了石屋,追出来的时候,外面已经看不到一个人影了。何去何从,我们的心头都充满了迷惑。
“轰”一声大响,脚下的地面开始震动,头顶的沙土簌簌地落了下来。来自六千多万年前的人类炮弹,穿透了重重障碍,袭击到我们身处的龙城。
我苦笑:“白垩纪时期,我们人类已经有导弹?!专家们都说,恐龙灭亡之后,许多年之后才出现生命的痕迹。”
康文答我:“也许就是这一役,令到地球上的生命被完全清洗呢?即使不是今天,人类这样好战,终会有一天,人类会自我灭亡。”
“沙沙……”我们的身后传来一阵奇怪的声音,我们回头一看,看见柯盈拖着一个人经过我们身边,一直向前走去。
“柯盈!”我大叫:“人类已经攻击过来了,你还不离开?”
“不,我是这里的女王,我要守护这里……”柯盈的声音空空洞洞,只是拖着那个人一直往前移动。我们追过去一看,原来是失去了头颅的小丁的尸体!
我打个冷战:“柯盈,人死不能复生。”
柯盈没有答我,她的脸上有种执著。
我们看着她一直向皇宫移动,把小丁的尸体拖上台阶的时候,她显然力竭,好几次要停下手来喘气歇息,却还是跌跌撞撞地,坚持要把他拖上百级台阶。
小丁的尸体放置了数天,早就开始腐坏,那种难闻的尸臭熏人欲呕。但柯盈一点也不嫌脏,她将小丁尸体的两只手抱在怀里,让他上半身斜靠在自己身体,半拖半扶地往上走。
小丁的尸体被石板路磨擦出好些浓稠的液体,拖出一道脏臭的痕迹,也污染了女王的衣衫。
但是柯盈的神色是那么平静,要问我是从什么时候感觉她像是一个女王的,我会回答是现在。她的脸因为坚定的执著隐隐透出光辉,那种光辉是要宽恕什么,包容什么,这种光辉让她显得如此高贵。
人类社会射来的导弹越来越密集,连四周的发光植物都被毁坏了,这座城失去了武器的保护,就要毁在一旦了。
在这即将毁灭的世界里,我的眼里只剩下了那个纤弱女子,执着的要在生命的最后一刻维护她的爱人。
我终于忍不住冲出去,奔到柯盈身边:“来!快,我帮你。”
康文也奔过来:“是要把他运到皇宫的顶层么?”
其实那里已经被我们的炸弹破坏了,尖顶已经完全不见了,露出光秃秃的一个大破洞,裸露出里面整齐排列的大小不一的石头棺材。
柯盈抬头看了我们一眼,无力地点了点头。
顶层石室最靠边的棺材似乎是为柯盈量身订做的,我们协助她将小丁的尸身放进石棺,因为小丁的尸体失去了头颅,放下去刚刚好。柯盈随即跨进了石棺。
我大叫:“柯盈你想做什么?快离开这里,听着,龙城毁灭了,可是地球上还有一个等你爱你的父亲。”
柯盈本来是闭上眼睛躺下去的,听到我这么一说,长睫毛抖动了几下,缓缓淌出一颗泪珠来,“不了,替我跟他说声,谢谢他,来世我再做他的女儿。……今生,今生我是龙城的最后一个女王……”
我哇哇叫:“什么今生来世,柯盈你给我起来。这鬼地方我也没有办法离开,要说,你自己跟他说,我不会转达……”我死命用手板着棺材盖,不给它合拢来,一边还转头叫康文:“快帮忙把她拉起来。”
“轰”又是一声巨响,天摇地动,我一阵眩晕,手一松。
再睁开眼睛时,石棺已经闭合上了,不露丝毫缝隙。我上去捶打石棺,却根本找不到机关。
柯盈的声音一丝丝从石棺里面飘出来:“皇宫的棺室下面有一个很小很小的密室,你们赶快到那里去,关好门,将门把手用力向右边转动十次,你们回你们的世界去吧。”
我愣住了。康文上来拉住我:“她的心已经死了,尊重她的选择吧。”
第十八章 飞越迷梦
〖过去的事情,就让它成为一场迷梦吧。梦中的人,小丁、柯盈、新浪、百事可乐、长老们……你们在做着什么,你们为了什么而生存,你们明白了吗?
而我,现在是梦醒的时候了。〗
※※※
柯盈在最后一刻对我们说的话,原来是龙族皇室的最大秘密。
当我们依言找到那个小房间并用力转动把手时,整间小房间震动起来,平稳上升。原来这十来尺见方的小房间,赫然是类似升降机的装置,这应该就是运送龙族幼婴到地球去的途径。
我依然没有自柯盈的事情里恢复过来:“她明明可以跟我们一起离去的,可是她不肯。”
康文苦笑:“回去了又有什么用呢?她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准备以什么样的心情和面目去见自己在地球上的‘亲人’呢?”
我黯然神伤:“即使不是同一个祖先,总可以和平共处的,为什么总要执着呢。”
“不说不是同类,就算是不同血源和肤色也引发了许多的种族问题,这本身就是人类社会的毒瘤,并不能怪龙人们的胆怯,实在是我们的社会令他们无法适应。”
我无言以对。
搭载我们的小房间依然在上升上升。
忽然我透过房间的窗户,看见难以置信的景象。我指着下面:“那个……”
脚下的空间在急剧缩小,我们正在远离龙城。人类的导弹还是不断在轰炸,土石迸飞,房屋不断倒塌,植物也被气流冲击拔起,龙城几乎被全部毁灭了。但,只是几乎而已。
我从这高度看下去,龙城有一处地方似乎被什么东西秘密保护着,凌空乱飞的导弹炸不到那里,就连飞扬的土石飞到那空间也好像受到什么阻隔似的,横向弹开。我辨别位置,那地方的中心正是龙池。
而随着我们上升的高度增加,我赫然发现脚下那被保护起来的地方呈现出一个我曾经见过的图形。我的脑袋在急促思考,我终于知道那是什么图案了,那居然是挂在百事可乐房间的龙城原始地图!
那是一只展开双翅的蝴蝶图案,这难道只是巧合?
百事可乐说,龙城多年前被摧毁过,他们的祖先就是从这一小块地开始开拓的,一直开拓了一百年,才建设成为今天的龙城模样。
历史何其相似!
不,不,我不相信这是巧合!
有一种数学模型叫做分型,描述中这种模型就像一段没有叶子多个分杈的树枝,奇怪之处在于截取任意一截小“树枝”放大几十或几百倍,看上去就跟原来整个树枝一模一样,没有丝毫分别。
这似乎就是一个历史的隐喻,无论哪一节历史被截取出来,放大,总是惊人相似。
历史是循环的!
康文问我在想什么,我告诉他我看到的东西。康文沉吟:“历史是一根链条,时空是无限延伸的,但谁也无法知道它们是不是会在某处接合。或许,在历史的另一端,有同一个我们在进行完全不一样的生活。”
我喃喃说:“今日之前我是谁,今日之后谁是我?康文你能告诉我,当我们回到地球之后,会身处什么年代么?”
康文握着我的手:“重要的不是时间和空间,只在于共处的人。只要志同道合的人聚集在一起,无论那个年代那个地方,都可以开拓出自己的天地来。”
当我们回到地面的时候,依然是在蓝山那个神秘的洞窟当中,只是送我们上来的装置随着我们的回首隐没在石壁里,怎么也找不到了,而那个神秘的无底洞居然也消失了,本来所在的石壁平滑得就像从来没有秘密存在过。
只是问题依然存在,失踪案和谋杀案都没有得到解决。而我们的故事注定不会有人相信。在龙城发生的一切,度过的这些日子,似乎都被什么轻轻抹去,不留痕迹。只除了,我们在报纸上看见报道,昨晚,蓝山地区发生地震,幸好这里平时是多震区,防护措施做足,并没有引起多大的伤亡。
这是龙城里面的爆炸么?我跟康文也觉得怀疑。这是唯一我们能够跟龙城发生的事情扯上关系的一件证据。
跟柯大松编一套什么说辞好呢,这煞费我们的脑筋。也亏得康文耐性够好,也不知道他最后用了什么方法使柯大松相信这不过是一桩意外,失踪者的尸体已经受到我们的安葬,我们因为探险失陷在深洞里,九死一生地逃出来,洞穴已经崩蹋,不能再擅自挖掘了,只能让死者静静安眠在地底。
警方经过这段日子毫无头绪的调查,早已锐气受挫,得到康文的一力保证,说明意外根源已经找到,以后再不会发生类似的事情,他们就忙着先去安抚死者和失踪者的家属了。这桩案子,经过康文的全力处理,终于以探险者发生意外来结案。
而我,只是在留下处理后事的空档里,努力研究关于恐龙的资料。
这天我发现一个非常奇怪的材料,连忙拿给康文看。
康文念出来:“在一个偶然的机会,在美国俄克拉何马州竟然发现了一个怀疑是外星人的头盖骨。当时,出土了一个1亿1千万年前的大型长颈龙的化石,据推断这只长颈龙有18米高。但更令人吃惊的是,在它的腹部竟然发现了一个神秘的头盖骨……”他念到这里停住了,奇怪地看着我。
我点一点头:“我猜,这头盖骨并不是外星人的,而是不折不扣的人类,而且……”
康文苦笑:“而且,你怀疑是小丁。”
我严肃地点头。
康文缓缓说:“这一切不如让我们忘记了它,过去了就是过去了,历史不可能改变,我们只要掌握住我们的现在就好。”
“可是……”
“不要再可是了,我们马上乘飞机返回我们的城市去,不是经过这场事件,我们不会意识到自己平时的生活是多么可贵。就让它变成我们心中的一场梦吧,可以想起,但不必追究,更不必让它影响到我们自己的生活。”
康文的话非常正确。
过去的事情,就让它成为一场迷梦吧。梦中的人,小丁、柯盈、新浪、百事可乐、长老们……你们在做着什么,你们为了什么而生存,你们明白了吗?
而我,现在是梦醒的时候了。
第四部 六命佳人
第一章 再接再厉的谋杀
〖那个女子因为第一场事故并未危及生命,所以招来对方再接再厉的第二次谋杀,而据他目击,那女子这次一定死定了。〗
※※※
傅强,男,三十二岁,人如其名的普通,跟这个城市几千个拾荒者并没有什么两样,假如他没有碰上那个女人的话。
傅强拾荒的范围是在沿江路一带由明珠桥到为民桥之间的一段。
这段大约两三公里的范围内包括一百多个垃圾桶,一个中型的居民区,两间银行和写字楼,一座大型的购物商场,其中商场的负一层是一个大型超市。
这个范围内蕴藏的垃圾资源算是比较丰富的,令到傅强满意。
他也知道相隔不过三条马路的大型居住区里面有一个比较大型的垃圾场,每天的垃圾量足有两百车,可是那里竞争也很大。据傅强所知,那个垃圾场每到晚上十点,就会有超过一百个人在那里拾荒。垃圾山上,人像见了蜜糖的蚂蚁,粘着钻着,赶也赶不走。
傅强还知道,掌管那个垃圾场的老大是有名的心狠手辣。他曾经率众殴打过驱赶拾荒者的执法人员,也曾扬言要与政府谈判。结果就是他成了不再公开露面的幕后老大,在这鱼龙混杂的拾荒人群中掌握着一个不小帮派的控制权。傅强觉得自己所在这区的老大比较温和,收的人头费也不算高,看来看去,倒不如留在自己地头更为安生,傅强基本上算是个安分守纪的人。
稳定的收入令傅强看到乐观的未来。
在景气不济的时候,他的月收入总有五、六百,好的时候会过千,住的是跟其他拾荒者合租的廉租房,月缴一百。省下的钱一点点存起来,以后或许可以升级到比较舒服的房子,至少可以由八个人合租减少到三四个。进而经过十年、二十年,然后,有一个同样能干的女主人。她温柔,有时也会发发脾气,勤奋的赚钱,然而也会每天有固定的甜蜜的相聚时刻。然后的然后,有了一个自己血脉的继承和延伸者。
可是春天还没有过去,傅强发觉自己的地头上的垃圾筒一天内积累的垃圾全被清光。
“贼……”他喃喃地说,眼角瞥见有几个跟自己衣着相近的人正在垃圾池向四方逃窜。他似乎看见自己的梦想在此刻被大块瓜分,穿蓝衣的瘦高个揣着的是自己的房子,酱紫色的矮胖子背着的是自己的儿子……
雨停后的气味仍然带着春天特有的气息,可是,傅强已经嗅到了另一种气味。炎热,邪恶,它已经来了。
这之后,傅强的生活处于极度的紧张中。之前辛苦抢回的地盘被几个外地人像贼一样瓜分,以前管理这地头的老大不知因为什么事情在忙,居然没有顾得上这样的事情,傅强每天只能处于备战的状态,而且只能仗着自己的些微经验优势,挑着最好的时机在垃圾最多的地头打着游击战。
因为生存条件受到威胁,生命安全在某些时候就得作出让步。在那伙人也逐渐摸着门路,并敢正面跟自己叫板抢夺的时候,傅强被迫沦落得要经常在汽车飞驰的马路上抢着数量可怜的饮料包装盒。
这天傅强的运气比较好,他不但抢到十五个饭盒,还在马路上捡到了六个矿泉水瓶子和一个易拉罐。一顿的饭钱出来了,而这不过只是上午十一点之前的收获而已,真是一个非常良好的开端。
中午十二点,马路上的车子减少了,傅强也想去歇歇了。这时,他看见从一辆公车的车窗里扔出一个软包装饮料盒,“啪”的一声,划了一个漂亮的圆弧掉在马路上。那一刹那,傅强的念头就是“今天的运气真是到家了”!
他不假思索地冲出去捡那个饮料盒。
一辆中型吉普车因为他的动作而偏离了轨道,在他身后急促转弯,铲上人行道,发出刺耳的刹车声。
傅强手里捏紧了那个饮料盒,顺着声音望过去,心里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马上就是想着要逃跑,“如果给司机抓住可是不得了……”
他拔脚要跑,却一脚踢在一个软绵绵的身体上,那躺倒在地上的人被他踢得翻了个身,仰面朝天,是一个年轻的姑娘。她被失控的吉普车撞倒在人行道上,娟秀的五官痛得扭曲了,嘴张得大大的,明明是想大声呼救的表情,但一个音节也发不出来,身体下面慢慢渗出血来,顺着并不太平的水泥路面蜿蜒成红色的小蛇。
傅强吓得两腿发软,可是心里的念头居然是:“他妈的,今天可是真的有运气,不然,这躺在地上的就是我了。”
就这样,傅强这安分守己的人平生第一回到警察局录下了口供。
这件事故被认为是交通意外,下过雨后,马路实在太滑了。
这第一次录口供,傅强觉得浪费了自己宝贵的赚钱时间,跟警察的合作过程多少有点不情愿。
可是第二次,傅强就完全不是这样想。
傅强像被一根鞭子赶着一样气喘吁吁地跑到警察局,大叫着自己刚才见到一桩蓄意谋杀。
这次傅强的描述简单而令人印象深刻。
他坚持,前天被吉普车撞倒的年青女子今天在同样的地点被同样一辆车子撞倒第二次,而且这次他亲眼目睹车子从那女子身体上碾过去,他充分肯定那女子是被谋杀的。
那个女子因为第一场事故并未危及生命,所以招来对方再接再厉的第二次谋杀,而据他目击,那女子这次一定死定了。
连内脏都被压挤得血肉模糊的涂了一地,从傅强那可怜的生理学知识来看,人都开膛破肚了,这次一定死绝了,不能活。
然而这份口供却很快被注明作废,并不只因为傅强的口供听上去不现实,警察局方面拿出了实际证据。
警察局很快就调查到当天出事故的女子还躺在病床上进行疗养,而傅强这次报案的情况却根本没有发生。当值的巡警当时并没有收到任何报告,傅强所报告的事故地点也没有丝毫发生过严重事故的痕迹。
事实非常明显,傅强描述的事故并没有发生过。
“老兄,虚报案情是会被罚的,而且积极报案也并没有奖金发,如果想得到利益,你更应该去找新闻记者,而不是我们。”警察叔叔这样拍着傅强的肩头带着了解的微笑对这个拾荒者说。
傅强却像受到侮辱一样跳起来:“不,不,我真的亲眼看到了,那个女的身上的血流得一马路都是,还流到阴沟里……你们不相信可以去调查一下啊。那个女的一定是从病房里跑了出来,然后给人谋杀了,这是谋杀案!啊……对,她还叫我救救她,她要给人杀死了……她知道有人要杀她……”
“对了,还有,那个被压死的女的很快就被送上车子载走了,环卫工人拖着水管在洗地……这不用说一定是消灭现场……我在这里捡垃圾捡了三年,从来没有见过有人洗大街的,一定是消灭证据啦……”
警察先生拨了几个电话之后,不得不皱着眉头遗憾地打断了傅强的推论:“环卫局说当天并没有清洗该地段街道的计划,因为在三天前已经清洗了一次,并不是如你所说从来没有清洗过。上一次清洗就是因为这个女子出了事故,他们需要清理现场。”
傅强呆了呆,然后说道:“好像是这样,三天前是洗了一次。但是那次没有这次的规模大,那次只拖了两台储水车,这次用水管……”
警察先生已经摆出一副“随便你说些什么都不关心”的模样,还有一脸“想不懂你这样做有什么好处”的表情。
结果,傅强当天在警察局的表现很快在警察行业中成为一个近年少见的闹剧新闻,那天的他表现得像一头暴怒的狮子,咆哮、尖叫、红脸、哭泣,并且踢倒了两张椅子,带翻了一张桌子,连同打碎了桌上的一个玻璃烟灰缸和两只白瓷茶杯。
事情的结果是傅强得到一个他梦想不到的归宿:一天三餐的温饱,能容身的小室,能固定时间见面和对他进行照顾的异性。
这条街道上消失了一个拾荒者。
隔了一条街道的精神病院里多了一个严重的臆想症患者。
第二章 真正调解者
〖好多年以后,我们才懂得,没有什么东西是可以完全由自己支配和控制的,尤其是自己的命运。〗
※※※
1920是一家咖啡馆的创始年代,也是它的名称。
据说全城内唯一一部古董手摇咖啡机就存放在1920里面,通常是锁在玻璃柜里作为摆设的,如果偶尔老板高兴了,会用它来亲手替你磨两杯牙买加极品蓝山。
我和苏眉现在就坐在靠墙的厢式座位上,每人面前一杯市价1980元每千克的牙买加纯蓝山,而亲手将它们端给我们的老板此刻正躲在柜台后面的小室内装着检查杯皿,不时向我们投来不安的目光,偶尔与我们的目光相触,就会浮现出一丝谦卑而又无奈的复杂微笑。
咖啡馆内的气氛有点紧张,连咖啡的香气都被引导得扑朔迷离。
老板拿起花格子手巾,不是擦杯子,而是在擦汗。
管辖这一区的老大即将跟邻近一区的老大在这里谈判,也难怪他紧张。
我则觉得这件事从头到尾都很滑稽。
现在混黑道的人不知何时学懂这一套,居然挑高尚咖啡馆来谈判,而且事先通知。
而谈判的内容,哈,就为了一条街道上所有垃圾的控制权。想不到现在混黑道的人已经沦落到这么琐碎,真是笑死人了!
虽然明摆着是一场闹剧,我可不是那种好事想来参观的人。这事本来跟我无关,虽然我很喜欢这家距离我的侦探社只有两百米远的咖啡馆,来光临的频率每月总有十七八回,算得了是熟客。
可是,无关就是无关,有关的是苏眉。
西区的前老大曾经对小苏眉有恩,说起来,已经是十多年前在孤儿院的事情了。
以前的老大吃的是江湖饭,风险大大的营生,总需要在别的公众地方展示他善良慷慨的一面,以维持在公众面前的良好形象。西区的老大目光不是很远大,他选择付出慷慨的地方是孤儿院和医院。
这位老大的作风比较实惠,他不但捐出金钱给机构,更送出大批的日用品送到具体人员的手中。
虽然不是什么好东西,只是最普通的牙膏牙刷毛巾等日用品,孤儿们已经如获至宝,不必再为怕看护理阿姨的脸色而将那已经贴在一起的两片铁皮挤压再挤压,不必再使用早已褪色破洞的毛巾,那是一种实际提高的待遇。
很奇怪是不是?出来社会之后,再没有把一条毛巾用到穿洞。再怎么努力,也用不到那个程度。
苏眉那时是年龄最小的一批孩子,刚进院不久,还不大晓得怎么保护自己的权益。日用品是人人皆有的,苏眉天真地以为这是属于她的第一份财产,完全由自己支配。事实证明,这不过是一厢情愿的想法。
好多年以后,我们才懂得,没有什么东西是可以完全由自己支配和控制的,尤其是自己的命运。
苏眉没能保护住自己的第一份财产,在拥有它们不到一小时之后,她已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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