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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班书之血班母-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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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石门紧闭,大家进不去。王二狗掏出几根雷管说:“这些山洞野人,还搞什么大门机关,老子炸了它!”他们这群混混,思维都是直线型的,遇山开山,遇洞开洞,从不手软。刘常顾惜那幅好对联,欲要阻止,但自知无用,只得作罢。他警告大家说:“这伙信神兵奔走速度极快,施出法术来,刀枪不入,大家要特别小心!”

王二狗哈哈大笑,从后背掏出一把玩具手枪,对着刘常的脸就是一枪,一道强劲的水流射出,刘常慌忙遮挡。王二狗说:“我早有准备,他们如果施法,我就用水枪先打掉他的黄符,再用手枪爆他的头,哈哈——”

这办法虽然搞笑,但确实很有效。刘常也不得不佩服起这伙人匪夷所思的创造力来。

炸药很快装好了,一名队员点燃引信,只听一声巨响,石门竟然纹丝不动。

八人惊讶不已,正无计可施时,洞中传来卡卡巨响,石门徐徐缩进了左侧石壁,这机关实在精巧。

洞中有一人在往外张望,正是前些天被公输然跟踪的瘦子六狗。他见到来人,大叫:“原来是些条子呀!本信神兵平时只抢些普通货物,从不伤人,今天被你们发现了老巢,看来只好开杀戒了!”只听两声枪响,瘦子还未施法,两条大腿就各中了一枪,这是王二狗开的枪,他出手极快,比开罚单更加迅捷无比。瘦子没有防备,后悔不迭,身体往后倒去,只见他双手在地上一撑,像一道黑烟飞入了洞中。八人提着电筒往里疾追。

洞内通道两侧有许多小石室,石室内有石床、石凳,再往里现出一个巨大的石厅来,厅内两侧有石柱八根,对面一张石椅高高在上,该是信神兵头领的宝座,两侧墙上雕刻着许多繁体文字和图案。八人散开,搜寻瘦子。刘常对墙上的文字和图案很感兴趣,他走上前去慢慢浏览。文字与图案并非杂乱无章,是在讲述宋太宗双伐西枚山,以及开西枚山的故事。刘常看到这些,更加疑窦丛生,信神兵分明是民国时期才产生的,而此处却尽书写着北宋时代的旧事,此洞似乎又与当时关联极重。

这时,他看到了一幅女子画像。画中女子眉目清丽,身长腰细,穿着华贵,头戴霞帔,似乎北宋公主装扮,她正欲躬身抚摸一只癞皮犬。一位是清丽脱俗的贵夫人,一只是低贱肮脏的癞皮狗,形成了强烈的反差。刘常是历史学硕士,对北宋的正史与野史较为清楚。他暗想,难道此画在暗喻青平公主垂爱五郎教三公子之事?将三公子画成一只癞皮犬,足见作画之人多么憎厌他了。刘常越想越惊异,感到这处洞穴必与青平公主墓有关联,一定要详加查探。

正看得入迷,刘常惊觉背后刮过一阵疾风,回头一看,却见一个迅疾无比的身影手持一把牛角刀飞向王二狗。王二狗早已看到,吓得往地上一倒,举枪一阵乱射。来人身中数枪,牛角刀收势不住,直刺进石壁之中。

来人已有巫法护体,虽然中枪,竟毫发无伤,他奋力将刀往外回抽,划过岩壁,刮起一片飞沙。他再度跃起,将刀往王二狗身上扎去,动作之快,下手之狠,超乎寻常。王二狗平时,会遇到耍泼的摊主,有背后泼粪偷袭的,有妇女直接撩阴的,什么阵势没见过,从未中招。此刻他的反应也非常神速,立刻拔出喷水枪,对着信神兵胸脯一阵乱射。信神兵胸前的黄符遇水丧失了黏性,一冲激立马飘落,但信神兵的力道未失,牛角刀眼看就要扎进王二狗胸膛,他吓得魂飞魄散,竟想起老婆来,自己有两三个月没回家了,天天泡在夜总会的包厢内,实在对不起老婆呀。临死前,他不禁自责起来。

其他四个手下自十六岁起便跟随王二狗混江湖,颇有些兄弟义气,他们每两人拉一根长绳,一上一下,冲上去绊住了半空中的信神兵。王二狗死里逃生,跳起来,一脚踢在信神兵头上,信神兵顿时晕厥过去。

【五、平原】

城管队员将来人拷下,丢在大厅之中。这时,瘦子突然从厅边一个小石室内飞射过来,一手抓起被拷的信神兵,一手在地上一撑,飞入一个通道。

八人紧追过去,通道狭长,开口于悬崖壁上,瘦子速度极快,他一到达洞口,抓起一只木鸢爬了上去,再用手一抓地面,木鸢径直向悬崖栽去。

等八人赶到洞口时,木鸢已隐入崖下云雾之中。

洞口一边还摆放着两只木鸢,约可坐两人,翅膀由牛皮制成,骨架由木头制成,刘常低头仔细查看,竟是桡木,此木为上古巫树,盛产于山东一带,据说对咒语感应力极强,许多巫师打造法器时喜爱选择这一树种。由于它成活率低,在古代巫术横行时,已被砍伐绝迹。难道这是古代流传下来的木器?传说鲁班曾为鲁国制作过木鸢,可夜飞敌军营地之上,打探军情,或许那就是用桡木制成的,莫非这会是他制作的木鸢?他抚摸木架,感觉十分光滑,应是长年摩擦所致。

这时,一名队员指着前方云雾大叫:“看,信神兵没有摔死,木鸢飞起来了。”大家望去,只见木鸢正穿行在云雾之间,上下转向十分灵活,仿佛活物一般。几分钟后,木鸢一头扎入云中不见了。根据方位,刘常可大致推算出该处为谷中平原的中心位置。

木鸢果真能飞!刘常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他对吴天良说:“木鸢应是鲁国鲁班或他的传人所制,可在天地间自由翱翔,如要追赶信神兵,我们可以乘木鸢过去。”

吴天良看着木鸢,它的做工极为粗糙,只在鸢头处有个木扳手,似乎是掌控方向用的。他怎么也不敢相信这种小东西能完成现代高科技才能完成的事情,他决定不冒这个险。八人沿来路返回车中,往谷中平原驶去。

从这条狭长的峡谷驶出不到一里就进入到了平原,眼前开阔了许多。平原足有十平方公里大小,长满了野花野草,却无任何高大的树木,在平原正中有一座高高垒起的圆锥状小山,它被茂盛的树木笼罩着。平原四周悬崖环绕,有三条峡谷分别由正南、西北、正东方向通往外界,八人所走的这条峡谷是正东这一条。

平原就如世外桃源一般,溪流纵横,芳草萋萋,各色野花点缀其间,让人眼前一亮,还散发出阵阵幽香,沁人心脾。刘常想,也不知是哪位高人埋葬于这种神仙境地,希望不是一个粗俗之人才好,否则,万万年形成的茗洋之地真浪费了。

越野车非常适合在这种地面行驶,不一会便到了平原中心的小山前。小山由一圈河水包围,河面宽约五米,河水深不见底,无桥无路可通。车辆沿小山环驶一周,并未见到信神兵,大家均想,他们肯定已潜入小山之中了。

八人停好车,刘常说:“此地极有可能是一座古墓,刚才的信神兵是守灵人,据我所知,他们应该不只两人,而且个个法力高强,大家要特别小心。”

吴天良大喜,此行不仅可以抓匪立功,还能掘墓生财,这一票一定要大干一场才行,只是明枪易躲,巫术难防,万事还得小心。他思忖片刻,要求杜乾坤先游过河去。他想要以他为诱饵试探河中是否存在危险。杜乾坤闻言大惊,这河面虽窄,但深不见底,谁知暗藏了什么古怪。刘常立刻说:“吴局长,我的朋友不会游泳,如果强行让他先过,怕有闪失,到时我要救他,就顾不得大事了。”

吴天良担心刘常不肯相助,只得让一名城管队员先过河。这些队员见到之前两个信神兵很轻易受擒,丝毫没有恐惧,竟人人请缨。王二狗挑了位善水的南方人先过,他也不脱衣,只将裤管衣袖扎紧,一头扎入河中。不一会,南方人探出头来,四处游了游,毫无异样,他得意地说:“水好清凉,没有危险,大家赶紧下来,先洗个澡啊!”话音刚落,他的笑容瞬间凝固,惊惶地往水底看去,只见在泛起的层层水波中,依稀有一个黑色的庞然大物正在吞咬他的双腿。他吓得疯狂大叫,拼命踹踢怪物,但怪物吸力极大,以他一人之力,根本无济于事。其他队员见状,掏出枪对着怪物疯狂射击,很快,河面便冒出大量血水来。突然,河面水花四溅,一条巨大的怪鱼跃出水面,它身体与海豚相似,嘴巴又如鲨鱼,牙齿十分锋利。从上往下,伴随着它落入河中的一声巨响,南方人整个被吞进了腹中。怪鱼也迅速消失不见了。

站在河岸旁的七人被水花浇得全身湿透。

这时,小山顶上的树林中传来密集的窸窣声,树顶剧烈摇晃,无数鸟雀聒噪着飞上高空,仿佛有无数人或动物正从树枝上跳过往山下冲来。七人眼见刚才惨状,已是惊弓之鸟,再见到这种场面,哪里还敢逗留,急忙跳上车,往回疾驶而去。

后面并无追兵,大家驶进峡谷中,才松了一口气。吴天良说:“那山中大有古怪,待我将全局警力调过来,用火力铲平它!”

刘常笑道:“这里的古怪恐怕不是你的军火化解得了的!局长可知《鲁班书》?”

吴局长全身一凉,惊问:“《鲁班书》是流传于民间的邪术,据说十分阴毒厉害,自然听过,难道山中的古怪与它有关?”

“从悬洞中的木鸢来看,此处与《鲁班书》关联极大,真正深得《鲁班书》真传的人,是不会惧怕那些笨拙的热兵器的!”刘常忧虑地说。

吴局长不禁打了一个寒战,看来这伙匪徒是没法抓了,墓中大好的金银财货,也要失之交臂了。他心有不甘,问:“难道别无他法?”

王二狗插话道:“不远处就是五郎教的居住地,他们也精通巫术,人强马壮,我们如果能请动他们相助,不怕拿不下那些山贼!”

一名队员说:“五郎教向来孤僻,与外界不通往来,不知会不会帮助我们?”

吴天良觉得这不失为一个办法,便说:“只要有一丝希望,我们都应该去争取。大家这就赶去五郎教总坛。”

于是,车队出了峡谷转向北方驶去。

第五章 五郎神教

【一、疗伤】

公输然掉落山崖后,竟然没死。

也不知过了几天,他微睁开眼,朦朦胧胧见到几位老人或站或立于身旁。

一人说:“他内脏受损严重,须以护脏之药加以调理,再以黄芪、猪骨等熬汤进行食疗,方可治愈。”

另一人打断他说:“此言差矣!从千尺高崖摔落下来,受伤最重莫过于椎骨,我这里有养骨水一瓶,每日服用一口,连服三月,才能生骨活血,否则治好了也是个废人。”

又一人大声打断他们的话:“你们一群庸医,胡搅蛮缠,这位年轻人由高处坠下,伤筋动骨,筋属肝,骨属肾,应对足厥阴肝经和足少阴肾经来个十二经大周天,肝属木,须在足厥阴肝经的荥穴进行针灸,泄木生火;肾属水,就须在足少阴肾经的合穴进行针灸,泄水生木,这就是八卦五行,相生相克,相辅相成的道理。”

前面二人齐声道:“秦医师高见!”

公输然虽看不清他们的长相,但听他们你一言我一语,话语艰涩难懂,只怕被他们一治,活马也要被治成死马了。他欲起身让他们送自己去大城市的医院求治,但觉全身奇痛无比,根本动弹不得,欲要说话,却无论如何发力,都喑哑无声,他心里一阵发急,难道自己已成废人?冷汗不觉涔涔而下。

这时,门外缥缥缈缈走进一个人影,是位女子,她步履轻盈,裙裾飘飞,纤腰,长发,一股清香扑面而来,这种香味幽幽淡淡,公输然似曾闻过,好像故乡山间一种无名小花的香味,沁人心脾,令人陶醉。公输然虽看不真切,但能感觉到她一定万分迷人。

众医师似乎十分敬畏来人,室内立刻寂静无声。

女子在床头坐下,将食指中指二指搭在公输然手腕上号脉,一阵清凉传到头顶,令公输然全身舒泰无比。

良久,女子说:“这位男子从千尺悬崖摔落下来,脏器毫发无伤,椎骨一寸未断,只是伤了经脉,人却不死,分明是开过天光的异士,他的病不能再让你们医治,须请我父亲出手了。”声音轻柔动听,话音落处,余香阵阵。

众人连声称是。

公输然陶醉其间,不觉沉沉睡去。

不知又过了多久,公输然再次醒来,发现自己置身于一个大木桶之中,桶中水满过肩,还有大量药材,大部分从未见过,少量像灵牙草、阴山黑茅等,他曾见来友爷爷采过,都是些使用巫术常用到的巫药。桶下有人正在加柴烤煮,水已沸腾,咕咕冒泡。公输然酷热难当,欲要爬出,却不能动弹。暗想今天成了他人锅中之物,只怕要像那唐僧被活活煮食了。

大约两个小时后,伙夫灭了柴火,打开木桶底部的小闸门,将沸水放了出来。这时,又有两人抬进一大筐冰来,三人一道将冰块敲碎,一股脑倒进了木桶。公输然刚刚被烫得如坐针毡,此刻又坐进冰窟,全身冰冷,瑟瑟发抖,真是苦不堪言。他奋力大叫,竟能发出声音了,顿时,全身关节运动自如,连滚带爬地跌出了木桶。

三名工人一阵欢呼,连忙将公输然抬到一张榻上,又取出一套衣服,七手八脚为他穿上,接着一人抓他左臂,一人挎住他右臂,一人抓他后背,连推带拽地拉出了房间。公输然大病初愈,浑身无力,有反抗之心却无反抗之力,只能听之任之。

房间外面是个小花园,种了些兰竹、樟树,有一个半圆形的拱门通向外面。只听门洞外传来粗犷的笑声,一名男子说:“秦医师,我车马已杀过汉界,取你相子,你门户大开,这局又要落败了!”声音洪亮,霸气十足。公输然跨出拱门,室外是一方平地,左侧有一株大松树,树身鳞片密布,该有百岁以上了吧,松树下有一张石桌,上有象棋一副,两人分坐两边。说话的男子见公输然出来,站起身来。他约五十岁,身高超过两米,十分魁梧,穿一件无袖T恤,手臂肌肉成块,青筋暴起,四方脸,短发,面目轮廓分明,让人望而生畏。他走上前挥挥手,示意搀扶公输然的三人离开,他将手拍在公输然肩上,一股大力传来,公输然身体一斜,差点跌倒。男子哈哈大笑,说:“你们城里人,终日养尊处优,这身板让书虫吃得空荡荡咯。”说着拉公输然在石桌前坐下。秦医师正是当天为公输然看病的医师,他戴一副老花眼镜,穿着湘西普通村民的简朴衣服,头发灰白,看起来有六十多了。他望着公输然说:“这位后生从千尺高崖上摔下来,竟然不死,身板比我们看到的要硬得多啊!”

公输然感激地说:“多谢两位大伯搭救,公输然才能完全康复,否则经脉俱断,普通医院就算救活,也只是一个废人了。”

男子又是大笑,他说:“我们也没做什么,你的身体十分怪异,自身愈合能力极强,好像有神力护体,才保你不死。我只是用了些舒经活络、祛毒化淤、强身健体的药,加速你的伤愈速度而已,不值一提。”

“大伯的治法实在特别。”

“哈哈……我先施以护体之药,再用开水配以巫药煮了你两天,药效快速渗入你肤体之内,再以极寒之物刺激神经,一热一寒,使经络迅速恢复了知觉。”

这时,从房屋一侧转出来一位男子,他穿一件黑色T恤,黑色短裤,光脚上挂着一双拖鞋,见这边有人,大声喊:“高教主,秦医师,小伙子,爷爷的,你们在这里偷闲,怎能不带上我。”他小跑着过来,在公输然对面坐下。

公输然听这声音十分熟悉,仔细一看,不正是当日被他撞下山崖的男子吗,此刻他已理了发,穿戴整齐,威武得很。公输然大喜过望,急忙问:“大叔,你从崖上摔下,竟然没事,实在太好了!不然,我要负疚一生了。”

男子突然出拳打在公输然胸前,公输然轰然倒地,所幸力道不大,不然又得上医院了。

众人大笑,公输然狼狈不堪地爬起来,心头大怒,正要发作。男子说话了,“小伙子,你虽救过我一次,但也害了我两次,给你一拳,咱们就算抵消了。”

秦医师接口说:“扶流汉,你招待客人的方式真是特别,可别吓坏了这位小朋友呀。”

高教主见公输然满脸怒色,也说:“老扶,赶紧给这位小兄弟赔个不是,不要显得咱们五郎教不懂礼数。”原来他们是五郎教的教民。公输然大喜,青平公主与五郎教有些渊源,或许能从他们口中探知到一些古墓信息。

扶流汉满脸堆笑,举起手又要拍公输然肩膀,公输然慌忙闪避。他一怔,讪讪地收回手说:“小伙子,爷爷我粗人一个,对待兄弟朋友就这样,刚才一拳本来只想意思意思,没想到你这么文弱不堪。爷爷我给你赔不是了,你可不要当真呀?”他虽在道歉,仍然满口粗话。

公输然知道他性格如此,自己又有愧于他,便平息了怒气,问他:“当天你摔下来,怎么得救的?”

扶流汉说:“多亏了你撞下的那块石头,崖下是个水潭,我快要落到底时,将石块奋力抛下,阻挡了部分下挫力,石块砸起的巨大水花也阻挡了部分下坠势道,这样跌入潭中才得以保命。你跌下来时,我跳起相接,缓了缓你的下坠力,但还是没有保住你的经脉。”

公输然大为感激,原来他还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刚才幸亏没有发火,否则心里会更加不安,当下向他道谢。这时,高教主叫来酒菜,四人于松树下豪饮起来。公输然虽然没有武力,但酒量极高,这很合高教主与扶流汉的胃口,两人对他的印象终于好转,四人欢笑晏晏,直喝到太阳西沉。

【二、狩猎】

公输然大病初愈,纵使酒量惊人,也难抵两个壮汉夹攻,他们连饮几十碗,公输然不知不觉间醉了。这时,扶流汉击石高歌:

〖翻天倒挂五郎神,赐我西枚五谷醇;

今逢好友饮万杯,他日共杀魑魅鬼!

……〗

秦医师已经大醉,口齿不清,他吚吚呀呀相和,引得大家兴致高涨,不觉又多喝了十多碗。

这时屋后传来喧哗声,一队人马驮着大量猎物和一个伤者跑了过来。一位中年妇人见到高教主跑过来扑倒就拜,她哭哭啼啼地说:“教主,快救救我家男人吧!他今天上山打猎,被怪物伤了,现在已经……”说罢号啕大哭起来。

众人将伤者从马背上抬到地面。高教主急忙放下酒杯,前去察看伤情。只见他面目赤紫,牙关紧闭,全身瑟瑟发抖,布满伤痕,似乎为尖利指甲所划,都是些皮外伤,并不致命。高教主疑惑地问猎手们:“他怎么受的伤?详细地说给我听。”

一个猎手回话:“我们一行十二人,骑马去黄虎山围猎……”

高教主大怒:“我说过多少次,黄虎山古怪太多,切不可上山打猎,你们为什么还去?”

猎手全身一抖,低声说:“我们就是好奇,也想多打点猎物,又是大白天,所以……”

高教主一摆手,不耐烦地说:“你们这是自讨苦吃,快说后面的事。”

猎手接着说:“二胖子跟我一组自西南方向上山,起初一路十分顺利,打到很多野味,大家兴致高涨,才不断深入,但快到山顶时,突然……”猎手仿佛在回忆极为恐怖之事,嘴角微微颤抖。

“突然,乌云密布,原本阳光充足的白天,转眼间就伸手不见五指。我与二胖子在丛林中左冲右突,但像进了迷宫,始终出不来。这时——”猎手面色苍白,双目圆瞪,眼神空洞,两手比画到空中,静止不发,竟是恐惧到了极点。

高教主见他吞吞吐吐,十分生气,一巴掌打在他肩上,吼道:“赶紧快说,不要温汤里煮鳖——不死不活的!”猎手却应声倒地,嘴角、双眼缓缓流出鲜血来。众人哗然,慌忙前去扶他,猎手却已心胆俱裂而死。想必是他之前受了巨大的惊吓,为了救人暂时忘记了恐惧,如今一回想,等于又经历一次当时的恐怖情景,高教主的突然拍打,就像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把他活活吓死了。

高教主惊疑不定,他手按死者前额,轻轻念诵:“西枚狗怪性猖狂,炼度伤人势莫当;谁知仙犬能伏虎,红尘血土命空忙。”为猎手超度亡魂。众教民纷纷跪伏地上,接口高念咒语。仪式完毕,高教主用手又去探二胖子的脉搏,脉息混乱,不能言语,也是惊吓过度所致,忙命已被吵醒的秦医师去开些压惊的中药来为他调养。

高教主领导五郎教已经二十年,他们终身依赖狩猎、种植水稻为生。山中什么古怪东西没有见过,但把人吓死的东西还是第一次听说。以他的脾性,岂会畏缩?当下,他趁着酒意对众人说:“山中怪物伤我教民,本教主即刻上山杀怪,倒要看看黄虎山有什么古怪,谁愿与我同行?”

扶流汉一把抓住公输然的左手高举过顶,大呼:“我们愿意同往!”公输然欲要反悔,已是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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