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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归的复仇者-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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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此时,岛中仍有什么重大事情必须要隐瞒。在库拉西岛研究细菌,从原田的口里泄露,那也是不成什么问题的。但要是原田披露,说有近二十名人员被杀,那岛中和中冈也能否定。因为没有向研究所派遣人员的记录,原田只能被视为精神失常。
这是岛中的如意算盘。为了免于一死,说出一些即使公诸于世也不致于丧命的事实。这是无足轻重的自白。在此之外,究竟还藏匿了些什么呢?
“……”
岛中沉默了。
在悬崖下。渔火点点。
“随便出点钱就想买下性命?还是抛去你那些幻想为好吧。”
“可是,我……”
岛中已无力争辩。
“那就死吧。”
原田踩灭了衔着的香烟。
“等等!”
岛中后退了。
“听我说。我确实是个坏蛋,由于对恶梦的异常恐惧,弄死了武川惠吉。但是,与我相关的只有武川,你父亲和妹妹的事,我并没有染指。”
“你用麻醉分析掏出了三人的住址,然后又告诉了中冈,怎能说没有染指呢?”
“不对!”岛中强烈地否定。“没有用麻醉分析询问住址。住址之类的暗示基本上是没有的。那个,是潜入武川家才得到通讯录的。”
“武川被杀后,家属都到了你们医院而屋里没有人吗?”
“我想是的。”
“是你的意图?”
“不是我。”
“够了。到现在,我对于你那些肮脏的东西已厌腻了。”
“正因为这样,希望你能够听我说说。“我确实不肮脏。但是,唉,但是,说来我也是战争的牺牲者。有谁愿意在关东军防疫给水部工作呢,但军令如山迫于无奈。我只是那里的一员,在那儿有许多医生和研究人员。他们都回国了。回国的医生,基本上都隐瞒了自己的过去而重返医学界,散布在各大学的医学部、国立的研究机关,为战后日本的复兴而竭尽全力.现在,仅我所知身居要职的人,就有相当数量。你说要对战争中的恶梦负责,如果要把在关东军防疫给水部工作过的医生都揭露的话,那后果不堪设想。不仅是捅了医学界的马蜂窝,影响也会波及各个领域。我们确实可能会遭到社会的弹劾。国民已和战争没有关系了,再这样做,不是又要将国家对战争的责任推卸给个人鸣?被国家强迫参加战争,这在我们的思想上已斗争过。不能因为战争失败了,就把那些责任强加在我们头上。若这样说,不是就把从战败至今日的这个国家否定了吗?国家发动的战争,可是这个国家却沿续到今天,如果,国家要清算战争,那我们不是也要清算吗?”岛中一口气说下去。“你想做的,无异于是治中起乱。”
“治中起乱?挑起这个的,又是谁呢?”
“所以——所以,你。就象我多次说过的那样,杀害武川惠吉的责任在我身上。我要向警察自首,要自首。我们约定,对过去的亡灵,不要再打破沙锅问到底了。这不是我个人的问题。你也是医生。我国医学界的混乱,对于国民说来,决不能认为是件好事。”
从恳求的口吻,进而变成了诫喻的口吻。
“这话是风马牛不相及。”
原田冷冷地答道。
“因为……”
“别因为了。我问的是你们为什么一定要杀害四名部下的原因。不讲实话,就叫你见鬼去吧!”
“……”
“起来!”
原田低沉的声音充满了愤怒,一把抓住了岛中的胸口。
“别动手!别动手!”
岛中紧紧搂住灌木。
原田踢开他的手腕。岛中痛苦地呻吟了一下。原田拖出了那尊庞大的身躯。
“说!我说。等等!”
“已经晚了。死吧。”
原田强行地拖着。
“是人体实验!用盟军士兵的身体进行活人试验!”
岛中边被拖着走,边叫着。
“盟军士兵的人体实验……”
原田松了手。
岛中趴着。
“那个,确实吗?”
“是的。”
岛中声音嘶哑。
“是吗?……”
岛中用那嘶哑的声音,终于开始吐露真象了。这一次没有辩解、也不是怀柔,而是真正从灵魂深处发出的声音。
美国中央情报局参与事件的背景,这样也就可以理解了。
“说,肯定要说。但要讲好,这事一定不能对他人说。不然的话,恐怕要发展成为日美两国间的问题。”
“那,要在你说明之后。”
“明白了。在这之前,让我抽支烟行吗?”
岛中说话的语调,象是终于下了决心似的。
38
陆军已发觉盟军要反攻了。
军方设计了包括内南洋群岛的“绝对国防圈”。为了维护国体,一定要死守南方诸岛。
昭和十七年一月二日,日军占领了马尼拉。这时,陆军的细菌研究机关决定,研究所向南方发展。马尼拉占领后,盟军的士兵就容易得到了。
由于关东军防疫给水部的研究,细菌繁殖,细菌爆炸等研究项目已大致完成。现存的问题仅在于严寒的西伯利亚与酷热的南方,细菌的使用不同。既然已查明了有在冬季严寒下能猖獗的鼠疫菌,那么与此相反的鼠疫菌也应有。在开战的同时,陆军接收了库拉西岛的热带传染病研究所,并在那儿进行研究。
在马尼拉陷落的同时,军方决定着手进行最后的实验——人体实验。
在哈尔滨进行被称为“丸太”的实验。其人体应有尽有。但是,以盟军为对手的细菌战,与以中国人,满人和苏联人等为对手的不同,存在着体格和其它方面的问题.而且,若不进行在热带自然状态中的实验,便不会奏效。无论如何,得需要美国人。马尼拉的陷落,为此创造了有利条件。
军方极其秘密地着手进行活人实验。哈尔滨的防疫给水部有庞大的设施。虽说这样,也还是设法严访各国谍报机关的间谍。可是,各国谋报机关还是侦探到一个梗概。在南方的一个孤岛,不用为此担心,但为防止意外情况发生,人员都是从其它各个部队抽调来的,在军历上也无记录。当时,军方就已拟定出一套以战败为假定对策的各种方案。在战争罪犯中,研究、使用细菌者要受到更为严重的处罚。正因为这样,所以要绝对保密。
岛中和中冈两名大佐被派遣去了。
俘虏也运来了。
虽说是俘虏,可其中有很多都不是投降的俘虏,所以若从中提走一些人而没有返回的话,就会遭到抗议。战争胜利了则罢,倘若失败,战胜国常常会彻底地追查这些事情。
被击落的敌机机组成员、舰船船员、治安部队、秘密逮捕的间谍、破坏者——这些人在彻底秘密作战的幌子下,由海军的二式大艇在深夜送来。
在这里,俘虏也被称为“丸太”。丸太被带上铁脚镣再加上铁锁,关禁在临时的木房中。
研究的方法,由于关东军防疫给水部积累了经验,因而仅仅需要调查极寒和极暑的不同点以及在这中间人体的差异和抵抗力等。
军方并没考虑到把细菌武器用于对付在群岛登陆的盟军。研究倘若完成,就预定开始进攻东丽亚和其它的盥军基地。
虽然丸太陆续送来,但一个又一个地都被杀了,其中多是下级士兵,可是也有高级将领、平民百姓。他们全部都是白人和黑人,是以破坏者和间谍的嫌疑而悄悄逮捕的。
细菌一经移入,人就发高烧而死去。这里与哈尔滨收容所不同,库拉西的研究所地势狭窄,九太们不能分开隔离。带着脚镣的丸太们很快就明白自己是被进行细菌研究而死的。无论会发生什么事情,一旦进了这里,就休想再生还。
但是,无法抵抗。丸太们整天哭泣,到后来基本是精神失常了。精神失常不成其为问题,对进行活人实验说来,甚至效益更好。死者被沉入海底。这里和哈尔滨不同,处理尸体很方便——沉入海底、腐烂、被鱼吞噬而无影无踪。
在深夜被二式大艇悄悄地送来的九太中,时而也混杂有女人,是二十至三十岁的女入。并没有明确的嫌疑,被送来的女人边哭泣边争辩、恳求,说是没有任何理由。突然就被捕了。
无论怎么申述,都没有用。
一个女人,在下一个女人没到来之前,可暂免一死,作为解闷排遣之用。从进来开始,直到玩腻以前,归军官所有。说到军官,仅仅只有岛中、中冈和下面的三名军曹。
岛中和中冈玩腻了,就交给士兵们。一旦交给士兵们,那个女人连一个月也活不成。有二十名士兵每天夜里折磨,生殖器很快地就发炎了,并由于遭强奸而出血,不能再供享用,这时,就对这个女人种殖细菌。
中冈从那时起,就有虐待狂的怪癖。中冈说,那是在关东军防疫给水部形成的二次性的特征。在对待丸太时,内心深处就涌出一种象搔痒似的焦躁,为了镇静.只有拼命苛待丸太。这是一种精神痉挛——伴随着对已醒悟到要死可又只能默默地作为实验材料的丸太的怜悯,心里感到愤懑,可无视人性的罪恶意识又使中冈内心的弹簧弯曲,形成一种反馈,萌发了阴暗的芽。
女人送来后,最初由中冈玩弄。岛中多少次地看见这种情景。中冈让女人站着,冷不防地用手打在她脸上。女人因为还不知道自己的悲惨命运,便抗议。中冈就扭住胳膊按倒在地,扒下衣服。这时,女人才彻底觉悟了,是被敌国的敌人抓住了。已不能不彻底觉悟了,因为雪白的肌体,已被按倒在床上。
中冈对女人挥舞着鞭子,这是毫无必要的。女人悲鸣了,雪白的皮肤很快地浮起红肿的条痕。
一阵凶残暴打之后,中冈站在女人的面前,命令对方舔自己的生殖器。女人边流泪边舔。有时中冈揪住女人的头发,将生殖器放入女人的口中撒尿。女人若不饮,就用鞭子抽打。仅有一个女人不饮。中冈把那女人赤裸裸地捆在木桩上不能动弹,全身用鱼的腐烂液体涂满。库拉西岛的银蝇异常可怕,就是那种被士兵们称之为“孔索利”的大型的发银白色光的家伙。数分钟之内,从脚尖、被掰开的性器、肛门,到眼睛、鼻子、嘴,全被银蝇埋没。这种感触即使男人也会肉麻。
那个女人,在此之后,只好衔着中冈的生殖器饮尿。
一旦知道中冈的心情不佳,那个女人都要跪拜在地上乞求可怜。
岛中和中冈正好相反。岛中在关东军防疫给水部时代末能幸免,也沾染上类似二次性性征这类的东西。从学校出来不久,就被放入那随意杀害丸太的生活中。越纯洁就越容易被污染。同时,岛中也不具备士兵那种豁出性命拼搏的大胆精神。
最初,在防疫给水部工作时,不是丸太,而是岛中自己便出现了精神异常。那是个恐怖的经验。不久,便对此习惯而不动摇了。但是,这仅是在表面上,内心的二次性性征正在形成。
中冈由对丸太怜悯而变成怒火。岛中则变成内向性的精神痉挛,一想到伴随命令而被杀害的那囚犯的心。就涌出异样地激昂。试着把自己置身于那种立场。通过那种冲击,不禁地出现受难忍辱的被虐待的战栗。经常将蹂躏者和被蹂躏者、虐侍者和被虐侍者进行比较,认为被害一方的精神振幅大,从中感到一种明暗的、变态的喜悦火焰。
可以感到,虐侍者的精神亢奋较浅b。不久岛中便从虐侍者的伤心中,产生了深深的变态。
岛中接过被中冈折磨得半死的女人,命令她虐待自己。女人无论什么命令,都得服从。为满足岛中的要求,在密室里用脚踢踏赤身裸体的岛中。岛中的命令与中冈的相反,他仍从中得到剧烈的快感,而由白人女人进行就更增添了这一效果。即便是对岛中拳打脚踢,可女人想到什么时候就要被杀,总是战战兢兢。那种内心和行动的奇妙的不平衡状态,那种岛中趴在白人女人脚下用语言乞求饶恕的行径,岛中都视为自己的东西而激昂亢奋。
昭和十九年二月。
岛中和中冈由于得到了军方的命令,封闭了研究所而回国了。
在约两年的时间内,送到库拉西岛热带传染病研究所的丸太,是一百三十六人,其中二十几名女人。在一百三十六人中,无一人活着出岛,全部成为细菌的牺牲品而消失在南海里。
39
“这事要是盟军知道了,真不知道事态会怎样发展,正因如此,军方命令彻底破坏研究所。如你也知道的都样,关东军防疫给水部在撤退之际,把被害犯人的骨头捣成粉末,撒在北满的原野上。这些,就是以盟军为对宇的那个研究所的极端秘密事项。”
岛中结束了他那长长的自白。说完后,给人以一种投了降似的感觉。
“大概,这是事实吧。”
原田义之也不能再认为以上的说明还隐瞒了什么事实。
“是的。”
岛中用嘶哑的声音答道。
“听起来这是事实。可是,还有一点不太明白——中央情报局的工作人员,诱拐了从我家里逃出去的野麦凉于。究竟中央情报局是怎样介入这件事的?”
“这……”
刚一出口,岛中突然又闭住了嘴。
“已经说到了这步,难道还有什么可隐瞒的吗?”
原田用缓和的语气说。若用警察的行话讲,岛中已处于“降落”状态,不能认为还拘泥于细节了。
“这对于我也是个谜,为什么美军要介入这一事件呢?过了一段时间,才解开了这个谜……”
“从中冈干事长那儿听说的吗?”
“据说美国政府的要员,与日本政府进行了极其秘密地接触……”
“美国政府?”
对于岛中夸张的说法,原田感到意外。
“这是一目了然的。在美国,战争结束后,据说成立了一个搜寻战场上失踪人员的机构。众所周知,那个国家对人权问题是非常重视的。数年后,还有一百五十名失踪人员的下落未能查到,机构关闭了。那些人都是在南方战场附近销声匿迹了。当然,有可能是因坠机或沉船等死亡,可即使是这样,人数也太多了。也许另有原因——这就是结论。公开的机构虽然关闭了,可失踪者的家属组织起来,得到政府的援助,私设了搜寻组织。这个组织决定进行半永久性地搜寻。你若想想搜寻纳粹的犹太人组织,就可以理解了。中央情报局的贝克,就是这个组织的一员。听说贝克的哥哥就是失踪者……”
“是这样的……”
岛中的解释有充分的说服力。三十年前的恶梦,的确复苏了。如岛中所说,在那次战争中连敌方也不能断定是否死亡的失踪者并不多。在受到毁灭性打击的广岛,户籍簿残存着,在战后也没有引起什么巨大的混乱。战争就是如此。
在民主主义根深蒂固的美国国民中,想进行半永久性地搜寻,是可以理解的。
“贝克是运气好还是运气不好呢?在路过作案现场时,搭救了野麦凉子。野麦凉子异常亢奋,在卡拉哈中校询问她时,便说出了你父亲临终前讲的话……”
“可是……”
“是这个可是吧?贝克为什么把‘找警察,库拉西’理解成与库拉西岛有联系呢?”
“究竟为什么?”
这是一个百思不得其解的谜,除非卡拉哈和贝克是等着收容犯人的。姑且认为贝克是搜寻失踪者组织的一员,也不能认为仅仅因为‘库拉西’一句话就洞察到事件的全貌。
“是偶然的。”
“偶然的?”
“贝克过路是偶然的。可是,贝克具备把偶然转变为必然的素质。就是说,贝克所在的那个搜寻组织,坚持搜寻了三十几年,终于在数年前追寻到库拉西岛的热带传染病研究所了。难道这个研究所和一百五十名失踪者就役有关系吗?”
岛中说到此,中断了谈话。
“……”
“搜寻组织与驻日美军和中央情报局联系,依靠他们进行调查。受委托的美军和中央情报局开始了极其秘密地调查……”
岛中闭了口,似乎是在等待反应。
“驻日美军?!”
对于事件出乎预料的扩大,原田不禁万分惊讶。驻日美军——美国政府与日本政府秘密联络——究竟这内幕是如何地展开的呢?
“可两家的调查,都遇到障碍——在旧军队记录中没有库拉西岛的热带传染病研究所,有的仅是从南洋厅接收过来的一个普通的研究所和我们被派遣的记录。因而,他们想从在旧军队中枢部工作过的人那里得到证辞,可有关的人却都死了,结果又失败了。最后,多方寻找,终于找到了我和中冈干事长被派往库拉西岛研究所的记录。当然,事到如今,即使明白了事件真象,作为美国也不会做什么,仅仅是想了解事实的真象而已。”
“讲了吗?”
“不,那个怎么能讲呢。纵然是美国军方有这种意向,但半永久性搜寻性质的民间组织能沉默吗?我们的回答是:在库拉西岛,我们研究的是纯粹的热带传染病,规模小,工作人员也仅数名。”
“那么……”
“对手并不好对付。他们认为我们被派往库拉西岛,不是从内地而是从关东军防疫给水部,调查从那儿进行。防疫给水部没有花名册存在,证据在撤退时已被烧毁,在关东军里也没有记录。但一想到不知会怎样调查我们的过去,就不寒而栗。战败后指挥研究细菌武器的石野五郎被引渡芙国,所以就想从那条线进行追查。从那时起,那个民间组织与驻日美军断绝了联系,而中央情报局远东分部接受了调查。要是最终查明失踪的一百五十人是在库拉西岛的研究所被用于活体实验了,那将会掀起轩然大波吧。但是,即便是中央情报局,要想发掘出没有记录的东西也决非易事,现剩下从事研究的人只有我们两人,只要我们两人不说,就决不会败露——这是理所当然的。”
“败露了吗?”
“八成是吧。”
岛中失去了刚才说话的风采,发出了阴郁的声音。
“中央情报局的情报网、搜查网。真是令人毛骨悚然。不知是通过什么线索,追到了你父亲等四人,在库拉西岛的近海漂泊时被美国海军搭救,并作为俘虏送往科罗拉多州。也许这是从库拉西岛出来的逃兵吧——他们抱着这一线的希望。在美国没有俘虏的记录档案。但是,有案可查,他们开始调查厚生省复员局的资料,追查从科罗拉多送还的那四人现在的情况。”
“把父亲……”
原田把话吞了回去。眼见着那令人惧怕的恶梦正在迫近自己那和睦的家庭,却不敢把该讲的说出来。原田家的上空满布阴霾。只要当时能知道这些,就……
“就连中央情报局的追查也失败了。你父亲他们被捕的时候,全都申报的假名。这个嘛,在俘虏中是共通的。而且,他们在复员局也是申报的假名,所以不可能查到。”
“不可能查到的,不仅是中央情报局吧?”
“这,是什么意思?”
“你和中冈,在战败后当然也进行了调查。如果他们生还,不杀掉他们自己就要毁灭。”
“……”
“难道不是这样吗?”
“确实调查过。不过,是为了劝说他们保守秘密,缔结攻守同盟,而不是为了杀他们。你父亲等四名逃亡者,从战争罪犯这个意义上讲,与我们犯有同样罪行,同样地强奸白人女子,同样地虐待丸太。在当时,若说出去,确实要被作为战拿罪犯而处以绞刑的呀。正因如此,你父亲他们才都用假名,回国后也从来未向故乡迈过一步,抛弃自己的故乡而活着。他们寻觅由于战火而全家绝灭的人户。顶用幽灵户籍。这些,都是因为惧怕美军的搜查。在当时,没有必要杀他们。”
“我父亲的原籍是什么地方?”
“我听说四个人大概都是广岛步兵——连的。所以把步兵——连的名册找到,寻查过。”
“弄清楚了吗?”
这是父余真正的故乡。可是,父亲的姓、以及本名又是什么呢?
“弄清楚了。可用尽一切办法调查,四个人都没回过故乡。调查一直进行了很多年,可还是没复员,已作为战死处理了。我们只好解释为逃出小岛后死了。”
“父亲的名字叫什么?”
“现在记不清楚了,查一查就可以知造。那个暂且不论了吧。中央情报局成员贝克偶然地搭救了野麦凉子,并从野麦凉子那儿听到‘找警察,库拉西”。贝克认为不可能是痛苦,只能是库拉西,因而断定这事关重大,就把野麦凉子带走了。从此之后,中央情报局开始异常活跃了……”
“中央情报局异常活跃了?”
“是的。他们把野麦凉子隐藏起来,着手调查你父亲的经历。就这样,贝克知道了你父亲是顶用幽灵户籍……”
“野麦凉子还活着?”
“据说是。具体情况,我也不知道。”
“是吗……”
在原田脑海中,浮现出居住在高知县四万十川汽水域的原田保高。原田老人不是也说过有人来打听过同样的事吗?那个人就是贝克的调查员吧。
“中央情报局在警察方面也有来源。通过这个来源,得知你父亲有三位旧友,并且他们三人也踵死亡,同时还知道了其家属泄露过四人都曾进过科罗拉多州的收容所。到此为止,还有什么呢——一切都一目了然。贝克认为是我们雇人杀害了四人,使一面观察我们的动静,一面回报国内。中冈君身居执政党干事长要职。这样重大的事件,没得到上级的指示,他们自己是不敢擅自行动的。得到报告的中央情报局本部也不能擅自处理,最后只能禀报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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