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犹有花枝俏-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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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哥哥,我要睡觉了!”

宁墨没抬头,声音倒是清晰传到她耳边,“你睡呗,我不吵!”

安可婥歪歪头,声音有点苦恼,“可是亮着光我睡不着诶!”

话刚说完,蜡烛熄灭了,一室黑暗。安可婥瞪着眼睛,糊糊地没习惯突然间地黑暗。

“诶,哥哥……”

“蜡烛熄了,睡觉!”

“你怎么办?”讲完话安可婥撑着手悄悄坐起来,屏住气息往桌子宁墨方向走,极力控制着脚步。

突然背后一只手伸上来,安可婥心一抖,哼了一声,本能地脚步轻移,凌波点到了角落立定。

等她站稳了才反应过来,这个暗室里就只有她跟宁墨两个人,她怕个什么啊。正打算开口,一只手抚上她的肩,没等她叫出来,肩膀已经挨了一掌,身子一软,整个身体顺着倒在了旁边人的身上。

暗室跟外面不通,白天黑夜都需点灯,如果没有宁墨叫她,安可婥估计会以为一直是晚上而就这么睡过去。

等她清醒过来,凑着蜡烛就看到宁墨穿着内衫端着洗脸水进来。见她醒了,招呼着她起床梳洗,准备出去跑步。

安可婥左瞄瞄右瞄瞄,“哥哥,你昨天晚上睡在这里吧?”

“嗯!”

安可婥一下子揪起来,蹭到他身边,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拍拍他的背,一脸鄙视,“那你昨天晚上矫情个什么劲啊,喊你还假正经地半天不上床!”

宁墨拧毛巾的手抖了一下,然后把手里的毛巾递给她,“快点洗脸,晚点了会被罚的!”

安可婥没接,只是凑着他的手往毛巾上蹭了蹭。

宁墨黑线,果然不是一般的懒,跟院里的小猫蹭沙子一样。左手按住她的脖子,拿毛巾帮她整张脸挨个擦了一遍。

安可婥脸蛋红扑扑的,红红的嘴巴微微撅着,浓密的睫毛扑闪扑闪,露出下面水弯弯的一双大眼睛。

“哥哥你好好啊!”

“像我妈一样!”

姑且先放在安可婥她妈不在人世,宁墨郁闷地看着她天真无邪的脸,思考着这话到底是褒义还是贬义。一个英俊硬朗的大好男青年,被人评为母亲级人物,是说他心细体贴,还是说他婆妈鸡毛呢?

宁墨黑着脸把毛巾扔回盆里,拉着她坐到椅子上,继续“她妈”的行为,给她扎头发。

安可婥在家的时候都是丫鬟梳头的,饶是选的整个县最手巧坊的人,她基本上大材小用,学着他扎一个髻了事。偶尔折腾了,弄一些稀奇古怪的发型,虽然看着古怪,倒也还好看。

安可婥趁着他梳头时,伸手拿了桌上的馒头撕了几片放在嘴里,喝了点粥。等头发扎好,基本上她就可以出门了。

走到山洞门口时,宁墨突然拉住她,“你月事来没?”

安可婥抽了一下,只管摇头。妈啊,大清早的,不带这么劲爆吧。瞅着宁墨面不改色,心里直感叹,这人到底要有多强大啊,她小心脏经受不住这么惊吓的。

“来了就不要跑步了,也不要蹦蹦跳跳的,伤身体,容易肚子疼。”

安可婥静默,说他像她妈还真是说对了,把她妈的任务全给包了,甚至还有过之而无不及。想象着宁墨穿上绣花夹袄,蹬着鸳鸯鞋,摇起兰花指,眉眼慈祥地喊她,“闹闹,女孩子来了月事就不要跑步啊,安安静静地待着,不然身体受不了啊!”

安可婥抖了抖,看宁墨还是宁墨,一袭长衣,半粗腰带,衣摆边垂挂着一方玉佩,素色穗子随着人走动轻轻摇曳。

“哥哥,二师兄在前面等着呢!”

宁墨点点头,牵着她绕过山洞旁的一条小路,直接到了跑步的路口。

“跑步的时候要是肚子疼,赶紧回来,别硬撑!”

安可婥“嘿嘿”干笑,点头,然后转身朝着宁石狂奔,宁墨肯定被她妈给附身了,整个比她家的老嬷嬷还要唠叨。

有了前一天的基础,安可婥多少知道了行程,跑起来心里知数,倒也没那么费劲了。

宁石仍旧是半天讲不出一个字,不过倒是会不时放慢速度,等安可婥快跟上时又恢复常速。

安可婥被宁墨诡异的举止给吓着了,再加上昨天跟宁石跑步,知道他人还是极好的,所以看起来竟然比看到宁墨更要开心。心情一好,整个人更精神了,脚下有力,跑起步来一点都不含糊,在宁石放水的情况下基本能保持跟他并排。

宁石看着她兴高采烈的样子,不自觉自己也疏朗了。

昨天她跑完步累得像只可怜的小狗,也没见抱怨,下午还给他们做了那么丰盛一桌菜。看她明明小姑娘的细胳膊细腿,倒是挺能折腾的。

师父说她浮躁,要磨磨她浮躁的性子。依他看,她什么事都适应得挺快的,虽说没见得像他们当年一样,各个方面都追求精益求精,却也是一步一步全磨下来了。

宁石想着又转头看她,结果身边却没人。心一惊,赶紧回头看,就见她蹲着身子停在后面。

他赶紧跑过去,伸手扶起她,一脸急切,“怎么了?”

安可婥指了指肚子,“二师兄你快点带我回去,我肚子有些不舒服!”

“还能走么?”

安可婥摆摆头,已经伸手搭上他的肩,“二师兄你背我回去吧,我走不了!”

宁石背上她,本打算赶快回院子的,又担心着她禁不起颠簸,只得极力稳住身形,微微腾飞地面,快速下了山。

到了岔路口时,安可婥指指一旁的小路,“二师兄,我回山洞!”

宁石顿了顿,以为她想找宁墨,“大师兄这时候应该在师父房间里,你回山洞找不到他!”

安可婥感觉自己都有些撑不住了,不想跟他废话,只是督促他赶紧。

好不容易到了山洞,安可婥也没理宁石,转身进了暗室。

她记得宁墨昨天有把那啥棉布条带过来的,似乎放在柜子里了,想着赶紧开柜子找。等拿着它在手了,她才想起来这里似乎没有干净的衣服可以换,她不用瞅也知道这一身衣服肯定悲剧了。也没有热水,宁墨说不能喝凉水,也不能用凉水擦身子的。

安可婥站在房间中央兀自纠结,想起宁石刚才说的话还是很有道理的,就算她不想找宁墨,还是得找他啊,只可惜现在连个传话的人都没有。

正当她想着要不要偷偷溜回去时,宁墨来了,站在洞门口像个大神,呃,手上还拿着一身衣裳。

安可婥已经忘了刚才自己还抱怨着他婆妈啰嗦,拿了衣服直接冲进房间里。虽然她之前都没吃过猪肉,还是看过猪跑的,所以很利索地就处理好了。

开了门拿着那一身脏衣服就准备往外走,一旁的宁墨见她脸色还正常倒是放了心,伸手就要接她手里的衣服。

安可婥把手往身后一背,紧张兮兮看着他,“干嘛啊?”

宁墨抢了衣服过来,“你别碰凉水,衣服我来洗!”

安可婥赶紧抓住衣服角,无奈力气不够,抢不回来,只能两只手拉着不让他带走。脸色有点淡淡的古怪,“别,这衣服很脏的,扔了就好!”

宁墨一只手拿着衣服对抗她两只手,腾出另一只手比了个三字,“你只有三套白色的衣服!”

安可婥眨巴眼睛,弱弱地问了一句,“那天我不是还挑了很多别的颜色的衣服吗?”

“山上不穿杂色!”

安可婥有点想骂娘,什么破规矩啊,干嘛所有人都得穿得跟守孝似的啊,又不是每个人都像宁墨那样穿得跟成仙了一样。特别是宁古,整个人从头到脚都是白的,跟个鬼魅似的。

“不是还有两套吗,够穿的!”

宁墨瞥了她一眼,“你保证你这两天不会弄脏衣服?”

安可婥又想起了刚才的窘境,脸“嗖”的红了,不过手上的力道还是没有减弱,“那我自己去洗吧,用热水洗就好了!”

宁墨懒得跟她废话了,稍加力,衣服就到了他的手上,转身向后面的井口走去。

“喂!”安可婥急了,赶紧追上去,“你别……”

宁墨蹲在井边把衣服泡在水里,淡淡扫了一眼旁边低头的安可婥,“热水洗不干净,冷水比较好!”

“可是……”

安可婥终究还是闭上嘴什么也没说,只是走过去趴在他的背上,把脸埋在他的脖颈。

其实她想说,哥哥你那么高高在上的人,飘渺高洁,不应该做这种事的,不应该蹲在井边洗女生的弄脏的亵衣,她看着觉得难受。

宁墨不防洗个衣服她竟然这么不开心,只得说,“在山上我们所有的事情都是自己做的,洗衣服不过是小事情,没什么的!”

安可婥蹭着他脖子的脑袋捣鼓了两下,“那我以后自己的事情也要自己做,不过是小事情!”

宁墨笑了笑,原来她是以为自己认为她什么事都不会做,当千金小姐看待,“你自己的事情做得很好的,而且把别的事情也做得很好!”

安可婥伸出胳膊缠住他的脖子,突然撒娇地说,“宁墨,你真是个大好人啊!”

宁墨从没有听她直呼过自己的名字,听她这么一叫,很不习惯,皱了皱眉,“闹闹,你还是喊哥哥吧,听着比较习惯!”

安可婥笑嘻嘻的,然后猛地对着他的耳边吼了一句,“哥哥!”

混日子

作为女生的好处就是每个月都会有那么几天特殊的时候,安可婥现在就特别庆幸自己身为一个女生啊,因为她不用早起跑步了。等她身上干净了,日期已经过去了,宁山的规矩是,逾期不候。

就是说,时间过了就过了,没干事就没干事,反正她只跑一个月,中间跑没跑都作数的。

安可婥搬了把藤椅,抖着二郎腿坐在书房前面的太阳底下看书,身边台子上摆着一杯茶,一碟小点心,是她闲着无事做的。

正看到兴奋处,书上落下一片阴影,安可婥抬头,看见白色幽灵宁古飘在她面前,瞅着她手上的书。

安可婥站起来,乖乖叫了一声,“师父!”

宁古在旁边的石凳上坐下,从怀里掏了本书递给她。安可婥接过来看了看,《医典》,翻开扉页,是大大小小的银针一系列排下来。

安可婥有点狐疑地看向宁古,“师父,这是医书?”

宁古点点头,“你医药挺有天赋的,别把心思总用在制一些小儿科的毒药上,仔细钻研,手段高明点还是好的,至少能抬高身价,顺便还能救人。”

安可婥不得不佩服宁古讲话的技术,抬高身价是什么概念啊,那就是你可以顶着绝世好人的名声去干鸡鸣狗盗之事,关键是还没有人怀疑你。再不济,起码混弄起人来底气还是会足一点的。

宁古见她翻书细细地看着,知道她把话听进去了,拂衣起身,“你好好琢磨,书房最里面的一个架子上全是医书,专门的针灸,脉经,药草都有,进门的左边柜子的第三阁子里面有所有的器械,你随便取就行,这是钥匙!”

安可婥接过那片小巧精致的叶子形状的钥匙,阳光照在上面,一阵金光反照,很耀眼。安可婥想着以后自己顶着神医的名号坐拥天下追捧,很得瑟地咧嘴笑的很灿烂。刚好宁风跟宁岩晃荡过来,就看见她坐在那儿傻笑。

“哟,小七啊,春天天气真好啊,我们家小七是不是想风师兄了啊?”

安可婥收起钥匙,白了一眼痞笑的宁风,“春天天气是很好啊,要是你不在这儿煞风景,天气会更不错的!”

宁岩拿起她放在石桌上的书瞄了瞄,啧了啧,“小七你竟然看花花草草!”

安可婥一把抢过书,“怎么,不允许啊?”

宁岩盯着她看了看,拍拍宁风的肩膀,“师兄你看小七,竟然会喜欢花花草草,是不是受情伤了啊,难道大师兄拒绝小七了?”

宁风笑嘻嘻地盯着安可婥,拍拍她的头,“小七啊,别难过啊,大师兄不要你你风师兄我要你!”

安可婥干笑了一声,变戏法般拿出一个小瓷瓶,举到他们两个面前晃了晃,甜甜地笑道,“师兄啊,你们不是问我为什么会喜欢花花草草吗,答案就在这个小瓶子里面,要不要试试?”

两人都已经见识过了安可婥那些东药粉稀奇古怪的功效了,不是让你浑身像有老鼠在爬,就是像羊癫疯人一样隔一阵抽一次,再不济起码会让你不停打喷嚏。宁岩身体哆嗦了一下,躲在宁风的后面,把宁风往前面一推,“三师兄你比较厉害,帮忙挡一下哈,我来看看这次是什么药!”

安可婥轻轻拔出木头瓶塞,把瓶子举到鼻子跟前晃了晃,深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舒服的笑容,“冰凉的味道,真是舒服!”

说着她把瓶子往两人面前一伸,浅笑着,“师兄你们要不要试试啊,很解热哦,哎,天气都开始转热了,我在这儿才坐一会就已经流汗了,你们不热吗?”

文~!两人正对着那个白色小瓶躲也不是避也不是,偏偏很好奇,恰好宁青奉宁古命来书房取东西。宁岩招招手,把宁青给喊了过来。

人~!“五师弟啊,小七刚炼了一种新药,清凉解暑的,你要不要试试啊,很舒服的,比你喝冰水还解渴!”

书~!宁青看见安可婥手中的小瓶子,“在这个里面吗?”

屋~!宁岩顺着他的眼珠看过去,知道他在问那个瓶子,点点头。宁风已经手快地把瓶子接过送到他的鼻子下,“你闻闻,是不是有种很清凉的感觉?”

宁青瞧见安可婥朝他吐了吐舌头,甜甜笑着,深吸了一口气,果然清爽甘甜,沁凉的味道经喉咙口入肚子,再吸气,全部是那种清甜馥郁的果香味,略微有点酸,像是夏天枝头挂着的红透的桑葚。一时忍不住,多吸了几口。

宁风见他一脸恍惚,表情丰富得一点都不像平时木讷的呆子,觉得应该没假了。宁风首先拿在鼻下晃了晃,也不敢用力吸。冰爽的味道一下子就抓住了他的气息,一时他也忘了自己还在担心什么,猛地又吸了几口。

宁岩在一旁看着他陶醉的表情,黑黢黢的脸露出一丝玩味,两个大男人竟然都对着一个小瓶子痴迷,太丢人了。

宁风把小瓶子递给宁岩,满脸的笑,乐呵得像个傻子,“要不要试试,真的很好闻!”

宁岩摆摆手,没伸手接,“你给小七就好了,我不热!”

宁风见他不领情,白了他一眼,伸手一弹,宁岩的脸上立刻多了一滴凉凉的东西。宁岩“嘿嘿”笑了两声,“这是虚汗,伤风不得!”

安可婥收了瓶子,不再理他们两人,勾着宁青的胳膊问师父让他拿什么。

两人一边讲话一边往书房里走,宁风瞅见她走了,转身对一旁的宁岩直叹气,“四师弟啊,那真真是个好东西,你错过太可惜了啊!”

宁岩本生得黑,很多表情都被遮掩了,看起来就挺木讷的,偏生人又长得五大三粗的,第一眼印象就是个憨厚老实之人。这会他又想着小瓶的事,脸上的表情早已没了,只剩两条粗眉拧成疙瘩,纠结在眉心。

宁风见他不做声,还痛苦成那样,只以为他后悔了,于是很好心地拍拍他的肩膀,“你别难受了,我跟小七关系那么好,到时候让她再给你就好了!”

眼神撇到桌上还剩的两块小点心,方方正正的,边缘印着弓形花纹,正中间是一朵花盛开的模样,黄绿色,透过薄薄的皮隐约可见里面红黑色的馅。

宁风拣了一块放在嘴里,松松软软的,入口即化,有淡淡的花香味,唯一不足的就是太甜了。他顺手又拣了一块递给宁岩,示意他张嘴,“很好吃的,这是小七弄给自己吃的,肯定没毒的!”

宁岩黑脸成黑炭了,他只是不感兴趣这个小点心,听他讲的,好像他特别不待见小七一样,防她跟防师父捡的那只猫,打不得骂不得,只能把自己的东西藏好以免被它抓坏。

宁风的手已经伸到他嘴边了,大有你不张嘴我就撬开你的嘴塞进去之势,宁岩没办法,嘴巴开了个小口咬了一小块。

宁风本来就嫌他磨磨唧唧,见他吃了也不再强求,把剩下的全塞进了自己的嘴巴。刚好安可婥陪宁青取了宁古要的画出来,正往他们方向过来。

宁风扬扬碟子,有点不好意思,“小七,把你的点心吃了!”

安可婥斜眼睨了一下盘子,知道他不过说说,这人要是会不好意思,宁青肯定也能讲笑话了。不过也没揭穿他,只是端起刚才的茶喝干了。

“师兄啊,你们慢慢聊啊,我去前面找人玩去了!”

宁风身心都心满意足了,心情大好,也不捉弄她了,点点头,“你去吧,我跟宁岩去林子,看有没有什么猎物。师父说最近晚上睡觉总会听到动物的叫声,吵得他睡不安稳。”

想着又加了一句,“大师兄在前厅,只有他一个人!”

安可婥跟着宁青一路到了宁古的屋子,进去却发现没人。两人又进入里间找了一下,还是没人。安可婥拉拉宁青,问他是不是记错了。

宁青挠了一下脑袋,指了指靠窗的桌子,“刚才师父就是端着茶杯隔着窗子叫我的,让我帮他把画取来,你看茶杯还在冒热气呢!”

安可婥算着再过上半刻钟宁风就该来找她了,还是先找到宁墨比较好。于是抢过宁青手上的画放在桌子上,“师兄走啦,师父应该是去蹲茅坑了,待会回来会看到的,咱们去前厅好不好?”

宁青把画拿起来,面露难色,“师父说要交给他的,这样放在桌上,要是丢了怎么办?”

安可婥脑袋耷拉,眼皮下敛,粗着气说,“师兄啊,整个山上看来看去能动手动脚的就只有我们几个人,谁会没事动师父的东西,活得不耐烦了啊!要是他发神经让人去敲500级台阶,或者在院子里挖一个池塘,想哭都没地哭去!”

宁青脸色一沉,“小七,你不能对师父这么无礼,师父是好人,怎么会做这种事呢!况且虽然你看到的山上只有我们几师兄弟,但是还有很多我们看不见的,其实它们也是存在的,而且极有可能危害我们!”

安可婥嘴角抽了抽,没想到身为木头的宁青竟然还会有这么能说的一天,思维方式还那么有哲理,赋予深意,果然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闷老虎的思想都是诡异的!宁青的想法她就看不见,但是它强大的存在着,而且极有可能危害她的脑子。

宁青见她不以为然,手伸出窗外指了指池塘后面的那一片围墙,“围墙后面就是广阔的森林了,里面住着很多野兽的,它们就可以越过围墙进来,说不定就把师父的画带走了!”

安可婥眼观鼻,鼻观耳,耳观心,静默三秒,在心中狠狠把宁青打了一顿,然后拿起桌上的画塞到宁青胳膊弯里面,对着他甜甜地笑道,“小青师兄啊,我们拿着画去找师父吧!”

宁青不肯动,“师父说了,让我把画交到他手上!”

安可婥深吸一口气,为什么她会觉得宁青是这个山上最乖巧的人呢,她果然是初出江湖,经验不足。当然,即使经验不足,这点事还难不倒她,向来只有她难为人,还没有人让她头痛的。

伸手挎住他的胳膊,假装没看见他涨红的脸,拖着他把他往外拐,“师父说让你交到他手上,又没说要在他的房间交给他,你只要见到他吗,交到他手上就好了!”

“可是……”

“如果师父看到你提前把画交到他手上,肯定会称赞你的,说你办事懂变通,有效率,以后肯定会很有前途的!”

安可婥拖着他往前厅狂奔,宁风现在应该已经在路上了,得赶在他到之前找到宁墨啊,有宁墨在身后撑腰,她就什么不怕他们把事捅到宁古面前了。

好不容易到了前厅,安可婥听到宁墨的声音,顿时松了一口气,正打算叫他,突然听到宁古讲话。

宁青一听到宁古的声音,心情激动,就要往里面闯。安可婥拉住他,凑在他耳边说,“小青师兄,师父现在很明显在跟哥哥商量事,你这么闯进去会坏了师父的事,到时候师父肯定很生气!”

宁青想想也是,转身就要走。安可婥拖住他,“你去哪儿啊?”

宁青指了指门口一旁的台阶,走过去坐下来,撑着手抱着画,低头数蚂蚁。

安可婥再次静默,随即转身竖耳继续偷听,里面两人神神叨叨的,肯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虽然被宁青耽搁了一会,漏了不少话,可是上天对她总是宽厚的,所以最重要的一句安可婥完完整整地听到了。

“下山了你自己小心,小七我们会照顾好的!”

安可婥觉得自己被雷劈中了,头冒青烟,目光呆滞,思维完全跟身体脱线。

她神速般冲进去,瞅着宁墨眉一竖眼一瞪,双手叉腰,两脚外八,惊天一声吼,“你讲清楚,你到底是要去捐躯还是去献身,连后事都料理好了!”

临行插曲(一)

宁古很自觉地出去了,顺便把跟进来的宁青也给拐走了,出门不忘火上浇油,“小七啊,别打残了啊,你大师兄还有要事在身呢,过了中午就动身!”

安可婥对着宁墨板着个脸,眼皮沉着,鼻孔撑大,嘴巴因为气有点往上拱,“说清楚,你为什么要下山?”

宁墨看着她气鼓鼓的脸,手势动作怎么看都像骂街的泼妇,不由地笑了,“闹闹,要不要我给你拿刀和砧板过来啊?”

安可婥本来是气愤的,见他笑呆了一下,也想不通,眼睛眨眨,“要这个干嘛?”

宁墨往后退了两步,上下打量她一下,嘴里自言自语,“嗯,要是头上别上门口的红色山茶,穿件绿纱衣,手里再拿条喷香的手绢就更好了!”

安可婥瞅着他像打量玩意一样盯着她看,还没发完的脾气想起来了,走上前伸出手,又不知道要干什么,呆了一会索性跑出去了。

宁墨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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