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凰谋天下-第16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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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帝月人乃游牧民族建立的权势国家,比东方国家的博大文明显得粗鄙得多,在百余年的文化交流融合中,彼此都有吸取,自然就也包括那些堂而皇之的面子事。他们做这些也是不想被看轻,谁让他们曾经是天诀大国口中的粗野蛮子。
风雅郡主可谓考虑深远,可有的人远远没有她那样的心思。矶王府中商议要事的书房内,几个谋臣将最近城内及各个大臣的近况向矶王禀报了一番,得到他命令才匆匆离开。矶王世子在旁,见人都走了,马上上前去拱手含怒地是矶王道:“父王,儿臣认为所谓遗诏都是假的。再说了,皇宫是烧毁了,可行宫不是还好好的嘛,咱们为什么就不能在行宫举行登基大典?”
近日来繁杂事情颇多,矶王忙得昏天黑地,都没怎么好好休息。好不容易把那些人都打发了,却没想到这个没脑子的儿子竟然来给自己添堵。灯光下,矶王银丝晃眼,褶子遍布的脸上怒意明显,呵斥道:“你怎么就没你妹妹的脑子?现在多少人等着挑咱们的错处,要是遗诏再落入旁人手中,届时西川上的各族集会势力,你以为凭着我们现在手中的兵力就能镇压得了?”
帝月不似天诀那般皇权高度集中,西川大地上分布着许多贵族,他们对皇帝臣服却也各自有着自己的势力。以前有铁血冷酷的赫连烬镇着,他们力量又分散自然构不成什么危害。但烈帝已死赫连烬又消失不见,矶王的皇位得来本就不正,若是各族中有人得到遗诏。完全能够联合起来对抗矶王,待他死后再行推举新皇。
如今想来,逼宫前的各项准备是很不细致完善的。先不说北堂亩的人伤了他们大半的兵力,就是那草莽皇帝都能背地里设计了他们火烧皇宫。遗诏流传出去,北堂亩在逃没有被抓住,各种不利于他们的流言四起,简直让他伤透了脑筋。
“儿子是没妹妹聪明,妹妹是帝凰,我只是草包!”矶王世子语含不善,不经大脑就把话说出来了。
矶王气得哽咽,这个逆子实在气死他了!这么浮躁没有点稳重,自己百年后怎么能将好不容易得手来的江山交给他?矶王两眼一闭心头火烧火燎的堵得难受,指着门口咆哮道:“滚,给本王滚出去!”
“滚就滚!”不晓得自己是怎么了,他今天脾气特别燥,临出门还不忘记回头刺激下矶王:“儿子知道自己没什么能耐,也不指望会是继父王之后也坐上那龙椅。但是妹妹可不同,父王可得小心了,别白白辛苦了是为他人忙活。”说完,也不管矶王什么脸色,扭头就往外走。
“孽畜!”书房中传出瓷器被狠狠摔在地上的声音,矶王暴怒的声音隔得远远的仍旧清晰可闻。夜中巡视的侍卫和伺候的丫鬟小厮们吓得瑟瑟发抖,都距离主院远远地,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就被迁怒小命不保。
矶王世子一路目无旁人地回转到自己的院落里,伺候的人大约都知道了这位主子在矶王面前动了气不开心,都小心翼翼地服侍着。好不容易把床铺好,见他挥手赶人,众人心头掠过惊喜快步离开。房间内灯火孤零,他站了会儿才将蜡烛吹灭,静静地站着,那冷静的神情与之前在矶王面前表现出的纨绔截然不同。
一声如风不易被察觉的声音在寂静中悠然响起,那么短促而轻微。
“做的不错。”冷冽的声调在漆黑中传出,偌大的屋子里一道与黑色融合在一起的影子悄然出现,那声音太过阴沉一时让人无法分清那究竟是男是女。
矶王世子飞快地转身垂头下去,单膝跪下道:“这是属下份内的事情。”
“驻军防御图可有消息?”来人又道。
“属下查探过,矶王的卧房内有一道密集通道,与其书房的通道连接。驻军防御图极可能就在下面,可属下一直没有机会去亲自验证。”
“无妨。”那人打断他,“今夜有人前来,你该知道如何做的。”
“属下遵命。”没有过多的言辞,三两下就交代清楚了。似有风迎面过,只觉面上一凉,恍惚间有什么无声地一开一合,随即淡香寥寥消散。他站得稳稳的身体突然一晃脑子一甩,发现自己站在床前,深感莫名其妙倒头就朝床榻上扑去。
夜,极度寒凉,纵然春来可那刺骨的凉意却是怎么都驱散不去。侍卫们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撑大眼睛盯着四处,生怕一个不注意就把什么刺客之流放了进来。梆梆敲更声之后,夜色压得更低了,就是那明亮的烛火也似近了阑珊,变得飘忽和迷离起来。
侍卫走过后,潜伏多时的黑影从假山中飞掠而出,转瞬之间越过花墙拐入长廊之下。前方有脚步声近,黑影身子倒放倒挂于廊梁上,夜里伺候的下人打着灯笼从廊下过,低声说道着什么很快就走过了。
待人走完黑影孰地落地,脚踏寒风飞快地在王府中兜转,轻车熟路地来到矶王书房前。那处,到处都是防守的士兵,暗处还有暗卫潜伏,想要寻到个机会进去着实不易。黑影眸光中透着焦急,然又不得不按捺住性子等下去。
冗长的夜似乎漫漫无尽头,寒气肆掠之中,后半夜的交班无声进行。黑影眼中带喜,瞅准机会趁机朝暂时疏于看守的书房飘去。
门开无声合上无影,双瞳飞快地适应了这里的黑,正欲前行寻找想要的东西,书房外突然光火缭乱,脚步急促,数不清的人正飞快地朝这边涌来。
糟了,中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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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更新来了,虽然有些慢,
013 局中有局,还有故事
“来人,将潜入府中的贼子给本王拿下!”书房大门猛然被踹开,沉寂的夜色被无数的火光点亮,强烈的光线刺得那双眼生痛。脚步凌乱中,侍卫们已经里三层外三层地将人给包围了。黑衣人谨慎地挪动着步子,随身的兵刃已经亮出来,闪烁着寒光的金属反射着火光生出另一股迫人的寒气。
矶王穿戴整齐,侍卫恭敬地闪开一条道路来将他人影显出。他身后是一脸霜雪覆盖的风雅郡主,以及睡眼朦胧的矶王世子。父子三人自从逼宫那夜后就没有这么整齐地出现在一个地方了,黑衣人瞅着他们眼底迸发出浓烈的恨意和仇视。
“赤焰,你终究是来了。”风雅郡主从容朝前,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他的装扮,道:“黑甲精骑已不再是西川上不败的神话,赫连烬也死了,你们负隅顽抗也就罢了。此番冒险潜进王府,真以为能得到驻军防御图?”
“郡主好眼神,还认得在下。”赤焰黑巾蒙脸,对赫连倩认出自己的事情并不意外。在爷没有去天诀遇见王妃前,风雅郡主也算王府中的常客,对他们很多人都熟悉。如今大家站在了彼此对立的场面上,拿捏到对方的软处还真是容易得多。“纵然爷没在跟前调教,黑甲精骑就怕战斗到最后一人,也绝不做那种临阵退缩的孬种!”
“那你可得为你莫大的勇气付出应有的代价!”风雅郡主笑得冷淡而无情,迎上矶王铁青的脸,父女两没说什么话,眼神却是交汇到一处。她玉手微抬,正要做出绝杀命令时,暗处簌簌飞来无数牛毫细针。银色的针上在火光明亮中看得出上面闪烁的幽蓝色光芒,又近乎无声无息般朝着大群人逼来。
漫天针雨,若有若无的浅蓝逆了汹汹火光,诡异而森冷。不及防备的侍卫都不知那牛毫细针来自何处,无数人就中了招,连还手之力都没有倒地口吐黑血没有了声息。
好霸道的毒!矶王等人面色大惊,迅速地抽出自己的武器抵挡着来自四面八方的细针。火光倾倒,人影混着光影错乱交织,刀光剑影纵横迭起,场面十分混乱。赤焰不知何人会突伸援手,却是瞧准了机会朝防卫薄弱的地方突袭,横刀而去灼热鲜血喷薄,落入干冷的空气中散开浓浓的血腥味。风雅郡主看出他想趁机突围,手上软鞭一横飞身而起踩在几个侍卫的头顶,朝他凌厉出招。
嗤嗤,长鞭打破空气发出喑哑的声响,鞭风狠辣,所过之处莫不有摧花残树之势,就是那灼灼燃烧的火焰都差点被扫灭了。他扬刀对上被她长鞭卷住,强猛的力道瞬即将他牵引住。赤焰眸子幽光闪烁,双眉挤在眉心之中像是下了必死的决心,任由她力道拉扯身体急速朝前窜去对准她胸口就是一掌。而她似乎早就料到了赤焰会这么出招,瞳眸中露出嗤笑的意味,身子侧开两分,缠住他刀的鞭子蓦然松开,灵蛇般抖动着朝他身上袭去。
鞭子还未靠近肌肤隔着衣料都感觉到了火辣的痛感,无形的力量迎面压来,以万夫不当之势袭上他。胸腹内气血翻腾,五脏六腑似被人强行地扭了一圈般。赤焰骤惊,双腿一抽斜身往后倒去,堪堪避开了她快要缠到自己身上的长鞭。近旁侍卫纷纷握着兵器朝他刺去,想要从后方给他致命一击。突然,天降黑影那让人无数寻觅踪迹的牛毫细针再度被射出。来人急速落地与他背靠着背,语气沉重道:“我引开他们,你马上走!”
“不用!”又是那两个字,赤焰几乎都没有思考就回答出来了。风雅郡主既然能认出他来,自然是知道这里会被人光顾,暗地下肯定还要暗卫没有出动,自己若是走了留下这么个女人来断后,说出去都是被人嗤笑的。
“没得商量!”她并不给他机会再说,手腕一扬双臂宛如鹰翼般舒张开,细细密密的牛毫细针宛如下雨般密密麻麻地射出去,前方一片哀嚎中毒者莫不狼藉倒地神情狰狞。如此暂短的时间,她后腿翻踢不偏不倚地踹在赤焰的腰上,竟一个大力将他生生给踹飞出去。
身影回重,脑后发髻上散开的乌发随风而扬,让那在寒风中凌乱而起的衣袂也跟着烈动。眸中的凶戾光芒在火光中耀眼绽开,凌厉的模样宛如地狱中爬起来的恶鬼,望之不由令人心底发寒。
“弓箭手!”倒真是小看了他们!没有那么容易地拿下局中的猎物,还反被牵制损兵折将,矶王怒不可遏一手抄起旁边一张大弓,搭箭张弓对准了人群中那一抹明显女子身形的人,随眸中燃烧的盛怒烈焰张弛,长箭快若流星疾驰而去。
人群外的赤焰看得那直冲她后心而去的羽箭,惊得一颗心几乎要从口中跳出来。嗤,带着刚强力道的羽箭以千钧之势猛烈刺来,她纤瘦的身体宛如被扯开的布帛,几乎被羽箭势不可破的力道穿透。灵活的身子在瞬间失去控制,似晨时刚开的花转眼被无情的大雨倾盆浇下,急速枯萎凋零。
几乎不用去想,身体已经先一步做出选择,鹰鹞般起伏飞起,一把掠过高高低低的人头捞起快要坠地的人,如飓风般冲入茫茫夜色中。
“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气死他了,竟然在眼皮底下让人给逃了。矶王脚下趔趄,褶皱迭起的面上被愤恨和盛怒填满,暴怒的声音刺破喧闹,震得人耳膜嗡嗡发痛。
“父王,别气,一定会抓到的。”被牛毫细针吓得不轻的矶王世子在此刻回神来,看了眼满地口吐黑血的侍卫,心有余悸地说道。
风雅郡主秀眉蹙起,掩去满脸的怒意,喝道:“去烬王府!”全城都在他们的控制之中,那两人都是受了重伤,唯一能去的地方唯有烬王府了。她就不信那两只漏网的虾子会翻出浪花,跳出西邺这座大城。
“属下遵命!”郡主亲口发话,还未死的人纷纷站出来跟上她的步调。矶王世子忙吩咐人把满地的尸体处理了,又派人加强了防卫,以防还有人再入府中偷袭。方才混战时的场面很快就被清理了,就是满地的血迹一时半会还弄不干净。他干脆叫管家喊了群下人连夜清洗,下人们虽吓得瑟瑟发抖却不敢违背世子的命令,低着头不敢多言,战战兢兢地做事。
无人知晓,屋外混乱,书房暗道已被人悄悄光顾了。
狭长的暗道两侧每隔一丈的距离便有一盏昏黄的油灯嵌在墙壁上,石板铺就的道路异常平滑,稍不小心就会滑到。纤秀的身影双足踏上,猫着步子行了一刻钟左右,便看见转角之处一方椭圆空间。前方再也无路,却能清晰地感觉到上方有冷风的灌入。
风?来人抬头朝上一望,竟看见了漆黑的夜空,以及稍稍散开的黑云后露出一点的清月。
呵,原来另有玄机!无声地笑起,弯弯眸眼中透出股兴趣,纵身宛如冲天的鸿鹄倏地飞上,出奇地顺利就飞出了狭小的地方。只是,眼前的荒凉却让她微怔。细细观察了后,发现这里竟然是帝月皇宫中的一处冷宫。
烈帝火烧皇宫,将大部分金碧辉煌的宫殿都烧毁了,那些偏僻冷寂的宫殿正巧就幸免于难。矶王书房的暗道通向皇宫的冷宫,那么他平常时候想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要从这里出来?
眼眸飞快地扫过当前的场景,她是从一个井口出来的,而这处应是冷宫的后院。静静伫立寒风之中,紧身的衣袍包裹着纤细的腰条,寒意透过衣衫渗透,越久她眉际的怀疑越深。
信步走着,无声地拐入正殿的位置,突然瞧见侧方偏殿位置的某个房间还亮着幽幽灯火。鬼使神差地靠近,里面传来妇人低低的说话声。
“太妃娘娘还是早些休息吧,今夜他怕是不能来了。”声音有些苍老干哑,年纪少说也有五十岁。
“我知道,可就是睡不着,也不知宫外怎么样了。”隔着蒙了纱的窗户,指尖点出个小洞,透过那点点空隙望去,说话的是个中年美妇。她皮肤保养得极好,水润得宛如十*的少女,脸上也鲜少有岁月的痕迹。双眉带着男儿的英气又不乏女子秀美,一双眼瞳漆黑如墨,盛满了浓浓的担忧。虽身处冷宫却衣着光鲜,就是身上披着的披风都是上好的狐狸毛做的领子。头上简单的钗饰也是精细之物,看出的其价值不俗。
奇了怪了,凄凉的冷宫里竟还有着这么一号人的存在。她等的是谁?
矶王?在疑问形成的刹那,几乎条件反射地就想到了这个可能。而她是从矶王的暗道才来到这里,若说矶王这么苦心孤诣地挖密道到冷宫,没有点可靠的理由是值不得这么做的。
“太妃娘娘不必太过担心,现在城内城外都在王爷的掌控中,郡主又在旁帮着,那些逆贼早晚都会给清剿干净的。”嬷嬷打扮的老妇人宽慰着美妇,看她坐立不安的样子心里似乎也是担忧的。
美妇兀自摇头,道:“乌苏,你说的我都清楚,可正因为如此我才更加担心。我原想风雅她只是个女子,就算再能干将来也是要嫁人的。可自从听了那个天族预言之后才知道以后会有个女子称帝,王爷一心想要坐稳帝月江山,风雅偏偏又有翼卫在手。我真害怕若是他们父女间发生什么,就会刀剑相向。”
“太妃娘娘,不会的,郡主是您的女儿,王爷那么爱你怎么会被人挑拨去伤害郡主呢?”乌苏听她言语,吓得都快站不住了。
“乌苏,这么多年你难道还不了解王爷吗?”美妇边啜泣边道,“就算我在他心中位置再重,也高不过皇权帝位,更何况时时威胁着他生命和权势的风雅。那可怜的孩子在天诀被人毁了身子,心里已经痛得不行。要是王爷真的对她动手,她该怎么……”
话已经说不完,美妇拿着绣帕抹着眼泪,一副悲痛欲绝的模样。乌苏着急道:“太妃娘娘,那我们要怎么做?”
“乌苏。”美妇制住哭泣,一双眼充满了希冀地望着她,突然拽住她的手压低声音道:“乌苏,我在别人眼中早就是个死人了,没有机会出冷宫半步,可你不同。”
她语气笃定,似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道:“之前王爷给了我一副画作,我只当它与寻常无二。却意外地听到王爷梦靥,让我就算死都不能丢了那画。我猜这定然是十分重要的东西,王爷不放心故而交给了我。可我拿着看了好些日子都看不出它有什么不同,现在风雅和王爷的关系微妙。我要你带着画去给风雅,将我的话原封不动地告诉她。我想以她的聪明,定能看出这画的特别,说不定还能在关键时候救她。”
“太妃娘娘?”乌苏震惊得往后退了两步,有些害怕地望着她,不知所措。
美妇见状慌忙从矮榻上起来,双手抓紧乌苏的手双膝重重地跪在地上,态度坚决:“求你看在主仆多年的份上,帮帮我可怜的风雅。”
“奴婢,奴……”乌苏怎么也想不到一生尊贵的主子会给她跪下,那样卑微地恳求着她。今夜一个个惊诧紧随而来,让她怎么都反应不过来。
“乌苏!”美妇定定地盯着她,含泪的双眸影射着的楚楚可怜是那样明显。那华衣着身的女人此刻满脸泪痕,不再雍容高贵,此刻的她只是个母亲,一个担忧着孩子前途和幸福的普通母亲。
侧殿中弥漫着悲伤的气息,乌苏眼眶酸涩,想起多年来她们主仆扶持的情意,咬牙道:“太妃娘娘放心,奴婢就是豁出性命也会将东西交给郡主。”
“好,我先谢你了。”不管乌苏承受得起与否,美妇埋头朝她深深地一磕头,慌得乌苏忙扶她起来连说受不起。
美妇收了哭泣擦干泪,让乌苏等着从床榻的暗格内取出一条长长的锦盒,那里放着一幅山水画作。确认无误后才将其交给乌苏,谨慎吩咐道:“你可得小心,千万不能被人发现了。”
“是。”乌苏也觉得事关重大,不敢有丝毫马虎。美妇还欲跟她细说些什么,屋中的灯火突然全数熄灭,还没等她们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灯又亮了起来,只是乌苏手中再也没有了美妇交给她的锦盒。暗香缕缕,主仆俩面面厮觑,齐齐倒在地上。
殿外飘起了阵阵小雪,黑衣人看着手中之物不禁莞尔,得来全不费工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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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4 何时醒来,进献何物
那夜刺探矶王府的刺客重伤,风雅郡主亲自带人去寻,几乎把烬王府都翻遍了还是没找到人。此后城内又连续戒严了多日,吓得普通百姓几乎都不敢出门了。约莫半月的时间后,说是发现了两具可疑的尸体,经查实乃是那晚的刺客。由矶王世子下令,将那死去不久的两个人扒了外衣悬挂在城楼上,警示那些不安分的角色。
西邺城内外又经过了一系列血腥的整顿,对于矶王即将要登基称皇的事情,反对者几乎一夜满门被诛杀,大臣们的根本无力地反抗,也只得默认了。相较而言,那些不利于矶王的传言也少了许多,渐渐地都让人觉得矶王登基似乎是顺天应命的。
白日里起了寒潮,接连几日都阴冷得不行,大雪更是簌簌地下着,让人都怀疑隆冬还在继续。不过一蓑烟雨后,天气倒是暖和起来,阳光把天上的乌云都给驱散了不少。朝廷早已颁布了谕令,登基大典就在三月二十五。眼瞧着就是这两日,天气也晴好,人的心情也跟着顺了起来,就是那笼罩了西邺很长段时间的压迫阴霾散去了。
西邺城,自宫变后稍微有了些活跃的气氛。
皇宫的修葺还在继续,矶王要登基自然是不能在那些烧得乱七八糟的皇宫里,着手准备登基事宜的大臣们商量过后,觉得在宗庙登基较为妥当。毕竟矶王也是隶属赫连皇室的,在祖宗面前继承大统,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情。至于登基后处理政务,就在皇城内的避暑行宫。
登基大典在有条不紊地准备着,远在西邺城外百余里的某座大山中,冰雪初融整个世界透着清冷和孤寂。山野中僻静山坳里,白雪覆盖着房顶的木屋前,穿着粗布麻衣的年轻妇人蹲守在火堆前。火架上悬着口砂锅,此刻锅里正汩汩地冒着响动。妇人看时间差不多了,用粗布捂着砂锅盖子揭开,顿时一股浓郁的肉香味就窜入鼻端。
“哎呦,今天的鹿肉真是香啊。”敞开的大门处突然跑出来个满头雪白头发的老头,老态龙钟的脸上全是深深的褶子,枯黄的颜色堪比古墓中的干尸。唯有那双眼睛是灵活的,那里透出的神采表明着此人还活着。
妇人飞快地拿起筷子,在那一只不怕被烫伤的手伸进砂锅里捞鹿肉时重重地在他手背上打了下,冷脸道:“庸医,你这是怕做了饿死鬼?”
“璇玑丫头,虽然老人家我活了一百多年了,两只脚都踏进棺材就差闭眼了,可你也不能这么诅咒我。除了要尊老爱幼外,烬小子也是我救回来的,你更不能对我这么凶悍!”庸医撅着嘴巴飞快地说着话,眼睛却是一动不动地一点都没有转移开。砂锅里冒着腾腾热气的鹿肉,几乎是要把他给馋死了。可是,那丫头就是不给他吃,哎——
无比哀怨地望着一锅美味,他觉得自己的口水都快掉出来。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丫头做的东西也听好吃的。
“等凉了我盛给你,但是只能吃一碗。”
看着面前形容枯槁的人,她再也说不出什么驳斥的话。世间的事真是变化无常,或许是庸医自己也想不到他的一生会那样平凡地终结。
在黄泉沙海她饮下了麒麟血,摒除了体内由孛星所带来的戾气,可赫连烬却因身受寒毒和被麒麟重伤而奄奄一息。她悲恸欲死,脑子里突然灵光乍现,想到了在九夷古墓中出现的龙形。九夷古墓与九幽笛和龙穴有着什么样的关系,她真的不清楚,恐怕就昔年的醉伶仃也是。可直觉觉得那颗带引着他们寻到九夷古墓的珠子有奇特之处,她大胆猜测会不会是龙穴的钥匙——龙魂珠。
赫连烬在她面前断了气,她也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若是救不活他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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