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凰谋天下-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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恨是魔障,而她已经在这魔障里已然活了几百年。
“如此,本王倒是想知道你本事如何!”听着她桀骜的话,司空珏俊美的面上微微地溢出愠怒之色。只见他手腕一翻四周湖面上顿时炸起无数的水花,一股刚强有力的劲风以雷霆经天之势迅猛而来,瞬间席卷了湖面上难得的宁静。
夜凉秋,月如钩,风声寂寂,兵戈交响。
司空珏有金箭,她亦附身拔下了靴子后面的匕首。削铁如泥的宝物碰上万斤难摧的金箭火光飞射,喑哑中带着清越,宛如厮杀在战场又似歌舞在金殿。身轻似燕飞,她进他退他攻她守,水花一跃千丈高,黑白双影追逐于炸开的水柱间如乱蝶穿花,黑衣纠着白裳影影绰绰时近时远。分明杀机盎然却武姿轻盈,虽有刀光剑影却不见血肉横飞,倒让人分不清这是杀敌还是以武会友。
他步步紧逼她巧妙化解,接连打了几十个回合,她蓦然发现不对之处。司空珏看似尽全力与她较量,却未曾伤她半点只是缠着让她无法脱身,他到底想干什么?发现端倪,心头的怒火渐渐地灭了许多,脑子里瞬间清明。墨玉眼横过司空珏,嘴角微微上翘勾出一抹冷笑,她鱼璇玑那么好糊弄么?
压住满腔各异的情绪,让自己冷静下来,手上的动作却一点都不慢。司空珏的金箭锐利无比,好几次擦过她身边虽没有伤着她,可她还是感觉到了那隔着衣裳传来的戾气让肌肤都泛着冷。匕首挡过他一击,她也知道不能再恋战了,跃身朝前方的白玉拱桥飞去。司空珏似乎知道她想逃,一脚踢飞岸边一根陈木朝她后背击去。鱼璇玑只是闪身飞开并不还击,司空珏更加确定她想逃的想法。只是,已经跟他对上了岂是那么容易就逃得了的?
踏风而行,很快就把两个人的距离拉近了。就在此时,先前一味逃离的鱼璇玑忽然转了身来,随手甩出无数水明光亮水箭朝着跟上来的司空珏射去。这去势又凶又急根本容不得他多做躲避,饶是司空珏早一步洞察了她的心思也不由地吃了一惊,宽大的袖袍一甩急忙跃上岸边,借着高深的茅草也只挡住了大半的水箭,身上不可避免地淋了一身。头一偏,浅棕色的瞳眸随即捕捉到那个黑影朝禁宫墙头一跳。
这个回马枪计算得如此准确,这人的心思怕是比他想象中的更为深沉……
而当鱼璇玑稳稳落地之时,原本漆黑一片的禁宫外围突然灯火齐亮,与里面的晦暗不明形成鲜明的对比。鱼璇玑不适地眯了眯眼,赫然发现自己被包围了。领头的人两鬓微白约莫有五十岁左右,身着朝服满脸方脸上满是严肃端正之色,浑身上下有着一种军人沉淀威慑之力,看向她的眼神似鹰一般无比隼利。
鱼璇玑眉头微皱,不着痕迹地往后面一瞟,竟没见着司空珏追出来。再看看这个盯着自己看的男人,不就是上次在上书房见过的武陵侯瞿偓!他脸色虽铁青着,但那眼里流露出来的讯息告诉她,这人貌似对自己的出现很满意。
蓦然地,鱼璇玑发现自己似乎掉进了一个网里。今天进宫来本是拿回一样旧物,谁知道会让她看见司空凌被刺杀的一幕,若非被他拉着当挡箭牌她是决计不会出手的。而那个刺客莫名其妙到禁宫被司空珏射杀之后就自焚了,司空珏对自己出手却又不杀她只是把她引出来然后消失,这中间到底有什么联系?
似乎她进皇宫来之前这里就布下了一个陷阱,她当时意识到了却还是走了进来,最后阴差阳错成了别人的替罪羊。刺杀皇帝还有司空凌,对那些刺客而言这有什么好处?或者说,买通刺客杀人的人又能得到什么好处?
更多的内幕她还真不清楚,但皇宫这样龌龊肮脏的地方就算发生天下奇闻也是再正常不过的。鱼璇玑整了整思绪,冷冽地扫过围着自己的一众左右卫侍卫,明晃晃的灯火下那泛着冷光的箭芒可真不是吓人玩儿的,看来今晚她有可能会被射成刺猬了。
“侯爷,这个人应该就是漏网之鱼。”李炎一眼看见她身上的夜行衣,理所应当地将她归类为今晚行刺襄惠帝和司空凌的刺客。弓箭手们听到李炎这么说,精神更加集中生怕自己一晃神就让刺客跑了。
瞿偓今夜是因为国玺之事被召入宫的,本来在等着襄惠帝的传召,谁知竟等来皇帝被刺的消息,紧接着又是十一皇子遇刺。他临危受命,帮郭洵一道在宫中捉拿刺客。
大家把皇宫翻了个底朝天也没见着刺客的影子,后来李炎派人报告说听到禁宫有响动,他这才跟常和派人来秘密守在外面。不曾想还真让他们守出了一个鱼璇玑来,看她那身装束绝对是刺客之流无疑。想到此,瞿偓的脸色蒙上了一层狠厉之色,看着一直处于冷静状态的鱼璇玑,冷声道:“来人,抓活的。”
鱼璇玑闻言不觉好笑,心里突然有些后悔,若是带着九幽笛来就好了。现在的她就只有一把匕首,刚才跟司空珏过招损耗了她不少力量,加之安陵身体也不是特别好,若他们以车轮战困住自己恐怕今晚是插翅难飞了。果然,速战才是上上策。
墨玉眼横扫着谨慎上前而来的禁军,嘴里蹦出两个字:草包。不等他们动手,鱼璇玑刷一下亮出明晃晃的匕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流窜在黑压压的人群里。只看得黑影似魅飘然难寻踪迹,所过之处皆见那些禁军双目圆瞪,下一秒紧跟着去摸脖子咚地一个个接连倒地。
呼——一片倒吸气的凉声传入耳际,紧接着瞿偓爆喝一声:“射!”
弓箭手速度上前,无数羽箭朝着正中的鱼璇玑飞射而去。鱼璇玑也不拿匕首去挡,纵身飞在半空以真力将飞来的羽箭一齐吸纳强制性地改变了射击的方向纷纷对准了包围着她的禁军。嘴角微微一翘眸子跟着寒气逼人,没等人回神来忽然地将羽箭四射而去。没有防备的弓箭手纷纷被自己射出的箭返回来射着一片惨叫哀嚎顿时响彻宫墙。
------题外话------
鱼璇玑娃子十分明确地知道自己掉进陷进里了!阿门!
061 我为主君,生死可弃
夜幕深,火光照亮的一方天地中黑影如云如烟,带着凌厉的轻灵扼住锐利的羽箭,素手轻抚带出一片暗沉的血光。空气中逐渐弥漫起的血腥味越来越重,一股压抑的窒息随之而来。
眼见左右卫伤亡惨重,李炎顿时大惊失色地朝瞿偓望去。瞿偓亦是被眼前这一幕惊了,也不知今晚这刺客是何来路竟然有着这样诡异的武功。不过他乃是征战多年的武将,虽然觉得鱼璇玑的武功不可思议却也未曾像李炎那般失态。他铁青着脸做了一个进攻的手势,方才靠在弓箭手后面的禁军立即手拿刀剑冲向了鱼璇玑。
黑压压的人似洞穴被淹抱团逃出来的蚂蚁一般涌上前来,闪闪刀光白生生地刺入人眼,晃得人眼睛生疼。鱼璇玑不敢大意,素手一挥把最后剩下的羽箭朝下射散,禁军纷纷挥舞着刀剑挡住袭来的羽箭四处尽是一片乒乒乓乓的声响。眼瞥着越来越多的人涌上来,眸色也跟着深沉了许多,看来她今天进宫来取东西还真是没选对时候。
天时地利人和,无一样于她有益。
眼下马上离开才最重要!打定了主意她立即催动了体内的力量,双腿弯曲身子往后一仰,一双手臂揽出一个淡红色的漂亮光圈来。随着光圈扩散那刚猛的力量如江河之怒滔滔而来。众人只觉得一股强劲的力量朝着自己袭来,还不及抵抗便被震倒,五脏六腑更是如火烧着一般疼痛难忍。
噗,站在不远的瞿偓也被这股劲道震伤,嘴角缓缓地流出殷红的鲜血来。李炎立即上前来扶住他,关切道:“侯爷,您没事儿吧?”
“哼,小小刺客怎么伤得了本侯!”瞿偓重重地哼了一声将李炎推开,呼一下抽出近身侍卫的佩剑飞上前去朝着鱼璇玑就刺去。鱼璇玑一脚踹出一个禁军朝他而去,跟着脚上踏风飞上禁宫的宫墙,就在同一时间一支金色的利箭划破暗沉的夜色恍若流星般从李炎身后方向射来。
她准备跃下的动作一僵,轻轻一声嗤响,带着寒霜般冷意的箭芒穿破皮肤插进血肉之中。稍稍有些暖意的血液从左后肩缓缓流淌出来,融入黑色的衣裳中。她微微一怔,慢慢转过头来。
明亮光火下,一袭白衣的俊美男子拿着金色的开天玄弓慢条斯理地抬起头来。如月肌肤上墨画般的容颜上笼着浅淡的冷色,狭长的浅棕色丹凤瞳眸射出水凉般的眸光,轻抿着花瓣般的唇静静站立与宫墙上的她遥遥相望。
司空珏!司空珏!又是你!又是你!
果然,姓司空的都没有个好东西!墨玉眼里泪意汹涌,火光映照之下泪光闪烁得绚亮而刺眼。死死地拽住自己的衣角,指甲刺破肌肤手心传来一阵阵的痛楚。沁水的眼眸扫过左肩上的金箭,掌心聚力隔空打去,金箭带着热血和些许皮肉飞速离体。
身体一松,狠狠地压住泪水不让它们流出,再度朝他看了去。风吹起她未束的发,她蓦然冷笑,张嘴来满是视死如归的坚定,喊道:“烬王恕罪,属下不能完成您交代的事情,先去黄泉了。”右手往左腰一摸手臂飞快划出一道圆弧,身体往后一倾在众目睽睽之下朝着禁宫墙内倒下去。
回过神来的侍卫举着火把往前,突然轰地一下燃起一大片幽蓝色的火焰,借着风力十分迅速地遍布了整个宫墙生生地挡住了他们。银光月照x下那一片幽蓝的火,诡异得让人心头发颤。这一幕就发生在眨眼间,快得让人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看着这么诡异的火,众人莫不谨慎地往后退了好几步。
“侯爷,现在该如何是好?”李炎掩住满腹的诧异,有些着急地问。
今晚发生了这么诡异的事,刺客也掉进了禁宫,而且那刺客嘴里喊着的是烬王,寰宇之内叫做烬王的可只有帝月的鬼修罗。如今他的人出现在天诀皇宫,是不是说这些都是他派人做的?刺客是要搜查的,可进宫却是不能靠近半分的。李炎人微言轻,只得向他求助。
“刺客虽受了一箭但还是有可能逃跑,禁宫之处没得圣上的旨意不能进去,最好的办法就是派人把守禁宫各处。”瞿偓从震惊中回神来,思忖了下道:“派人守好这里,本侯立马去禀报皇上”
“侯爷思虑周全。”司空珏不着痕迹地转开,淡淡道:“这里交给李将军了,本王也去看看皇上。”
“卑职必定死守住禁宫,不让一只苍蝇飞进去。”知道这事严重,李炎也不敢有半点马虎。
瞿偓点头,沉脸就朝上阳宫去。巽风将金箭捡回来收好,跟在司空珏身后也朝那个方向去。三人走到半路,正碰上急匆匆赶来的郭绚。瞿偓立即问道:“郭统领,刺客抓到了?”
“侯爷。”郭洵的头盔被剑削掉,发髻也被弄得松垮垮全身狼狈,气急道:“属下派人寻到冷宫那边,就见着一道银光跟着窜出几个黑衣人来,属下的人跟他们打起来。他们出手极快却并没有杀人,说是找什么碧眼灵狐的,属下自是不信要将他们擒住。那些人就又说了两句,冲出包围各自逃开了。”
司空珏眉头皱起,急问:“什么话?”
“其中有个高块头脾气很暴躁,说‘管你们信不信,我等为主君,生死可弃’,另外一个劝说‘爷说他会来解决的,我们马上走’,就这两句。”郭洵回忆道。
“走吧,去见皇上。”司空珏脸色如旧,语气中更听不出任何情绪,长腿跨步眨眼就走了老长一段距离。瞿偓满脸怒气,甩袖向前。
郭洵狐疑地看着神色各异的两人,一时没想明白他们为何这么表现,难道那两句话有什么玄机?鱼璇玑也顾不得包扎伤口,随意点了穴抄近路在侍卫包围禁宫之前逃出,避开沿路搜查的人转入一堆庞大的假山石中,素手朝着黑暗中某个地方一扭,只听得嗤一声轻响人便不知所踪。
天诀建国之初政局十分动荡,为了留一条后路她提议在皇宫中修建秘密暗道以防不测。不曾想几百年后,那些暗道竟然给了她逃生的机会。
这暗道其实也可以说是地下迷途,又黑又长岔路极多且还布有机关陷阱,若是不小心走错了就很有可能一直都走不出去。虽然她熟悉路线,但还是一步步极为小心,就怕机关被后人改变过,好在虽有变化她还能应付,但走出去已经是大半个时辰后的事了。
抬头朝上方井口大的天望去,月已经沉下仿若能看见启明星了。此刻怕是重兵守卫城门紧闭,待到天明时再挨家挨户去查,届时她恐怕难以找到藏身之处。为今之计就是趁着夜找一个安全之地疗伤才是!
鱼璇玑调整了下内息,纵身飞出。这周围乃是几间无人居住的破屋,平常时候也只有些无处暂居的乞丐会来。警惕地扫视了周围一圈没有发现可疑的人,顺着僻径而出。此番,大街上处处都是四处巡查的兵士,一茬接着一茬接踵而来。她凉凉地吸了一口气,忽然感觉到了肩上无比的剧痛,身体渐渐地出现无力之感。
安陵的身体经过这么久的调养虽有些成效,但还是不够好。跟司空珏和那些侍卫动手耗费了不少精力,又被他射了一箭,拖着在密道里走了那么久已经精疲力竭。可现在……
沉重有秩的脚步声随着亮堂的火把灯光而来,鱼璇玑侧身来躲在街边拐角处,左后肩的痛楚越发明显额头上更是沁出豆大的汗珠来。她死死地咬住双唇,身体蓦然地一软朝着旁边堆砌的箩筐杂物堆里就倒了去。
“这边有人。”附近发现声响的兵士顿时一声大喝跟着就朝这边追来。鱼璇玑忍着痛爬起来,手软脚软地转出一条小巷,刚出来原本黑漆的街道一下子亮起来,几十个兵士手拿火把虎视眈眈地挡在路上。鱼璇玑身子立正即跟个没事儿人一样,眼眸冷冷地扫过一众人。此时,兵士中忽然分出一条路来,一个着深蓝色常服的中年男人面带厉色走了出来。
“你还想往哪儿跑!”
鱼璇玑看了一眼来人,一丝疑惑在脑中闪过,随即又喑哑道:“丞相大人这么晚了还在巡夜,真是忠心啊。”
滑如黑绸的发披散着,残夜的风带着冷气吹来,虽看不见那黑纱下的脸,却能瞧见那一派冰寒墨玉双瞳。安禄乍然一瞧,恍惚觉得好似在那里见过。须臾,疾言厉色道:“妖女,本相忠心与否轮不到你置喙。给我拿下,无论死活。”
无论死活?她冷笑一声,蓦地从腰间掏出一物朝上前而来的兵士一抛,砰一声响,浓浓的烟雾霎时弥漫即使拿着火把也看不清人。而她丝毫未有迟疑催动真力身子一滑将那些人甩了老远,卯足劲儿跑了两条街,看到周边无人才靠着墙喘了一口气。
“去,你,你那边,你那边,你去那边找找。”还没把气喘匀,前方立即有火光亮起,凌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她立正身体刚想找个地方躲躲,一个黑影如风一般从她身侧掠过,长臂一伸将她揽入怀中,倏地跃上房顶朝着某处而去。
鱼璇玑猛地一惊,下意识地以手做刀朝那人砍去。那人似乎知道她要这样,快她一步点住她的穴道,压低声音道:“女人,你最好放聪明一点。”
------题外话------
哦,冒着桃心等你出现啊,男主
下章,男主真容还有真名,你们懂滴╮(╯▽╰)╭
062 冤家路窄,他的真容
夜近阑珊,天边那轮月也淡去了光辉朝着高大的山峰那处落下。炎京城里到处都是搜查的兵士,火光刺眼声音吵杂一片乱哄哄的。男子用宽大的黑袍将被点了穴道的鱼璇玑裹住,快如闪电地从屋顶越过渐渐远离人多之处,脚如踏风般拐过几条巷道在一处偏僻的院落前停下,轻轻一翻跃进院子去。
“主子回来了。”人刚进去,一个十三四岁的美丽少女立即提着灯盏迎上前来。蒙面的男子不甚在意地朝少女一晃,低声交代道:“外面就交给你了。”
“主子请放心,青云一定处理妥当。”少女谦卑地弯腰应答,男子已经揽着鱼璇玑朝内而去。这处并没有多大,看起来跟一般普通人家的宅院差不多。穿过后堂过一条廊便能看见两边三方都是整齐的屋子,屋檐下挂着椭圆的南瓜灯笼,烛火透过薄薄的灯纸射出来带着一丝丝温馨的暖意扩向四周。
男子随意推开一间稍微大一些的屋子,甩手一挥原本敞开的门立刻就合上了。人走进去,砰一声闷响,不能动弹的鱼璇玑顿时毫不被怜惜地抛在了床上。
鼻子一痛,脑子更是有那么一刹的晕眩。床上虽然铺的厚厚软软的,可她本是一个受伤之躯加上此刻浑身体软无力,他这么一抛对她的身体可谓是雪上加霜。鱼璇玑重重地一哼,被点了穴不能动,只好鼓着眼瞪着把自己盖住的黑色袍子,似要把袍子射穿用如剑的目光将挟持自己的那人射死。
仿佛感觉到她这时的怒意,男子微微地转了下身朝她望了望,随即慢条斯理地拿出火折子把烛台点亮。灯火悠悠而起,把原本黑漆的屋子照亮来。顺手取下面巾丢在桌上,男子信步走到床前一下子将袍子拉开。
“明知前方有天罗地网,还一个劲儿地往里钻,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蠢了?”微沉而又带着喑哑绮丽的磁性声音从男子口中溢出,好似有种独特的吸引力让人忍不住沉下去。
从听到他第一句话时鱼璇玑就知道他的身份了,微微地将眼眸一眯,嘴畔浮出一抹轻笑,果然是冤家路窄。
今时此日,五黄煞气最凶,所到之处,宜静不宜动,宜泄不宜斗。鏖战愈酣,主大凶。果然,今天不是个出门的好日子。不过她鱼璇玑本身就带着煞气,今晚之事也尽数发生,这主大凶到底有多凶,她倒是想领教下。
鱼璇玑艰难地动了动脖子,冷嗤道:“这是我自己的事,好像和烬王没什么关系吧。”
霍尽,霍为火的异音,火与尽两个字凑在一起不就是烬!他说出自己叫霍尽的时那一刹微沉的语气应该就是在给她暗示。烬王,即帝月人心中的不败之神,名动寰宇的战神——赫连烬。不曾想这个让自己讨厌的男人还有着如此显赫的身份,只是她了悟得太迟了些。
霍尽,不,赫连烬听着她淡漠的话,刚刚压下半点的火气腾一下就有升了上去,语气孰地变冷,连带着屋中的温度都降了几分。鱼璇玑被他点了穴道什么都不能做,也无视了他释放出来的冷气压,冷脸贴着床上铺着的褥子。
“你真是只带着尖牙的母老虎!”赫连烬瞧着她的反应,不知是称赞还是贬损地说了句,可语气里的咬牙切齿她却是听得十分明确。指尖微动一缕劲风朝她弹去,鱼璇玑紧绷的身体蓦然一松全身的无力剧痛感潮水般袭来。雪白的齿贝咬住下唇,双手撑着床坐起来,面色冷淡地与他对视。
微醺如暮的光火中那男子身形颇高,身量也比一般人要大些。只是倒不像很多高个男子一样壮实,颇有纤柔之美。他双手抱胸,挺拔而修长的身体如山一般矗立在她面前,带出一个高大的阴影将她淹没其中。他的发不似天诀国人的黑而是棕黑色,呈形状不是很明显的波浪形,被一根墨黑颜色的发带绑在脑后。
他面部的轮廓比天诀人要深些,又不会给人下凹的感觉。赛过春雪般白皙的皮肤上,一双眉有着剑锋般的锐利,眉尾稍稍地挑起凌厉中又添一抹孤寂的玩世不恭,一排细长的眼睫在眼睑上投下一片黯淡的光影,那双暗蓝色的瞳眸惯常地噙着倨傲凌然,高而挺的鼻子下那双唇好似开在雪地中的两生花,竟让人生出一种妖艳之感。
这五官无论是拆开还是合起来看,都是一道亮丽的风景。此刻,那俊美无俦的脸上露出一个神秘莫测的笑容,尊贵中又平添着狂傲不羁,使之更多了睥睨万物的凛然霸气。
好一个带着异域气息的绝色美男子!饶是她曾见过无数令人惊艳的男色,也不禁地将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会儿。
“看来你应该满意我的容貌。”赫连烬忽然俯下身在她耳畔轻声细语,那眼里闪过的促狭温情带着深深的暧昧情愫,暖暖的热流随着他的呼吸喷薄在她脸上,就是冰块都要被融化了,鱼璇玑薄薄的面皮也禁不住地地染上一层绯色。
“我在想,要是你去勾栏院生意肯定很好。”本来满腔怒气的她忽然莞尔,抬手冰凉的手指滑过他面上的肌肤,旖旎而下直到他纤长优雅如天鹅的脖颈上,鱼璇玑莫名地勾起一抹笑。墨玉眼中带着令人看不清的深邃,忽地一把掐住他的脖子,冷笑着直视他。
“爪子很利。”赫连烬没顾忌她可能会掐死自己,暗蓝色的瞳眸中闪过一些揶揄的意味看着她,嘴唇一勾隐匿着笑。“你要想去勾栏院看看,我一定陪你去。”
鱼璇玑瞥他一眼,冷嗤道:“你抓我来干什么?”
“抓你?我好心救你,怎么就被你说得那般心怀不轨?”他将头往前一倾便贴上她的额头,两个同样冰凉的温度相遇,竟也生出一丝丝暖来。他鼻尖抵着她鼻梁,笑道:“以后可不能这样,谋杀亲夫对你没好处,而且我也舍不得将你一个人丢在这世上受苦。所以,我们都要好好的,明白吗?”
说着,长着薄茧的冰凉手掌覆上她掐住自己脖子的手,轻轻一握鱼璇玑手上的劲道突然消失。鱼璇玑脸色微变,想抽回来却被赫连烬握得死死的。她另一只手刚动,也被赫连烬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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