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凰谋天下-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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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连烬眉峰蹙动几下,蓦地转为冷笑,道:“桐封王弄错了吧,本王的人潜入皇宫是为了碧眼灵狐,而据手下人说那个杀了皇宫侍卫的刺客可是女人。本王这次派来抓碧眼灵狐的人里,可没有女子。”

装,大家都装呗。赫连烬知道那人是鱼璇玑,但是他却不会说出去。司空珏猜想那人可能是冲着自己来的,但想要证明她是赫连烬的手下还没有证据。而经过那晚之后,皇宫比任何时候都宁静,没有贼或是刺客出入过。或许这一切的问题都在于,今天赫连烬会进宫。

“有没有女子烬王心中定然十分清楚,只是烬王手下的人未免眼神太差,竟拿了别的东西放在了本王的府邸。”司空珏浑然无意地说着,就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情,跟他没有半点关系。襄惠帝在听他这句后脸色变得有些难看,看着赫连烬的眼神也怀揣着不善。

赫连烬不以为然,负手而立,声若晨钟沁着山风的阵阵冷意。“桐封王所说本王不知,他们来天诀只为碧眼灵狐,处事不当惊扰了襄惠帝,本王回去后自会好好训斥他们。碧眼灵狐本豢养在西邺王府,后来有人偷入王府,灵狐也不知所踪。本王查探多时,在炎京发现了灵狐的踪迹,就派人来寻了。本不想将此事弄大,可谁知那东西竟然跑到了皇宫。”

轻描淡写几句话,他们要是有错都是灵狐那畜生惹出来的,他帝月是没想在天诀惹事的。

襄惠帝气得在心头直骂赫连烬狡猾,司空珏喜怒不形于色,转了个话题,状似随意道:“下相霍家的生意做得真大,卖马都卖到炎京来了。”

“哦,他也在炎京?”赫连烬的话音中有丝疑惑,继而便又释然了,堂而皇之道:“前年白家三少白逍去了西邺,便宜卖给风雅郡主米粮三千担。天诀讲究礼尚往来,也不知霍都来炎京是不是贱价卖了马匹。”

白家是天诀首富,米粮乃军中不可缺之物,白逍能去西邺卖米他帝月的马商为何不能来天诀卖马?你敢讽刺,我便敢挑衅!

“……”司空珏被他的话堵住,脸上微有丝尴尬,须臾就消散了。抬首含笑,恍若烟雨后那风光霁月,道:“霍少主远来炎京,天诀自是要尽地主之谊的,至于这马价凡事都好商量。”

霍都敢在天诀的地盘上动手脚,他们绝对会好好“款待”他!

“这商贾之事本王向来不管,桐封王想照顾照顾他也好。本王明日就走,襄惠帝是否该带本王去灵狐出没那里看看。”在天诀,士农工商地位分化比帝月重得多。他堂堂战神,哪里会去管商人的事情,让司空珏“照顾”霍都,不过是以天诀人的观念在侧面讽刺他有失身份。

襄惠帝有气有怒,反观被本该被刺激到了的司空珏面上一片坦然,眼底倒真有对赫连烬的赞赏。传闻赫连烬铁血冷酷,如今所见倒觉得是个腹黑,有着极深城府的人。三言两语,不动声色就能置人于败地,名动天下的战神果然是有两把刷子的。

“皇上,烬王是为了碧眼灵狐而来,还赶着回西邺,我们就不再多耽搁他时间了。”司空珏对上禀报,自动请缨,暗中给了襄惠帝一个安心的眼神。“碧眼灵狐经常出没在禁宫那一带,就由本王带烬王去吧。”

襄惠帝岿然安坐在龙座上,威严道:“那朕就将这事交给你了,桐封王。”

“臣遵旨。”司空珏垂首应后,转来朝赫连烬说道:“烬王,请。”

“请。”赫连烬不是无礼之人,何况他现在代表的还是帝月。在天诀人眼中,帝月乃是蛮子族类所建立的国家,很多大臣在心理上都认为他们不开化,蛮横无理。其实经过一百多年的民族文化交融磨合,帝月跟天诀相差并不像最初那般明显。帝月狂帝当初下令学习天诀文化习俗时,礼仪最为重要的一项,但凡贵族俱都要求谦虚有礼。

帝月迅速崛起强势发展,除了自身铁骑优势,还有就是学习先进的东西,这也是天诀为何不敢小觑当初被视为蛮夷之国的帝月的原因之一。

知道赫连烬今晚会来,襄惠帝早早就做了准备,撤去某些不该知道真相的人,司空珏带他去禁宫的路上才一路畅通无阻。落于深宫处的宫阙只剩下了残垣断壁,已看不出昔日的繁华,墙头遍布着青草和一些植物的藤蔓,蜘蛛结网燕子筑巢,尖锐勾起的飞檐下破烂得失去了本来颜色的宫灯在寒风中飘摇着,每一样都在向世人诉说着这里的荒凉……

打开仍旧结实的红木大门,入眼处景象更加破败,满地荒草无端地让人徒生出悲凉之感。

巽风在前掌灯领他们走了一段路后,在一方比较空的地方停下,浓稠的黑色中隐约可见一座白玉石九曲桥的桥身。隔着垂纱的赫连烬眸光越发幽深,他不会忘记那夜跟着鱼璇玑进来,她就在另一方空地中险险躲开了司空珏那一箭,也在某段宫墙上弄出诡异的火。这里与她似乎有着某些牵连,可他猜不到一星半点。

她将自己的心严严实实地冰封着,不让任何人靠近,哪怕是他善意亲近,换来的不过是她的猜忌和警惕。

“烬王?”司空珏看他肃立着又不言语的样子,在沉寂中感觉到他身上流淌出来的深沉郁悒,不知他为何会突然这样。

发觉到自己失态,赫连烬稍动了下身体,吩咐道:“赤焰。”

“是,爷。”赤焰从怀中掏出一包黑乎乎的东西和火折子,打开用火折子将它点燃,然后放在地上。缕缕青烟遁入夜色中,一股奇异的香味却随着风飘得更远。司空珏仔细地嗅了嗅那香味,很奇特,闻了之后精神都清爽了。

他能当众拿出来点燃,想来也不是什么害人的香,而他也闻不出有任何毒。好奇给提起的霎时,隐约有破空声传来,一道银亮的光从暗黑的芦苇丛中划过,几闪几起就落在了他们跟前,赤焰放着香的地方。

那昂着头朝他们四人望着的小东西浑身毛发雪白,一双眼睛绿幽幽的堪比一块上好的祖母绿,大小不过刚出生的四五月的土狗那般。小东西警惕地弓着身子,尾巴高高竖起,全然在防备状态。司空珏瞧着火光照亮的碧色眸子,跳跃的火光落在它眼中幻化出无数影子,每一簇都汹汹燃烧大有将一切烧为灰烬的架势。

碧眼灵狐,毛发雪白,碧色眼瞳,擅幻,智若孩童,狡诈多疑。这灵物真是出现在眼前,即使他也禁不住赞叹生灵灵奇。

“小东西,过来。”冷冰冰硬邦邦的话语,不善的语气突然从赫连烬口中而出。先前还有炸毛攻击模样碧眼灵狐尾巴抖了几下,如猫儿般乖巧腾地窜到了赫连烬的身上,四只爪子紧紧地扒着他的衣裳。

“你这小东西终于认识主人了。”赤焰好笑地弯腰把燃烧着的香弄熄灭,包好放在怀中,颇有些嘲笑地看抓着赫连烬衣裳飘摇的碧眼灵狐。赫连烬许是受不了这东西,一只手抬起碧眼灵狐的身子将它托在怀中,不轻不重地哼了声。

感知到他的不快,碧眼灵狐两只尖尖的耳朵耸搭,无精打采跟霜打的茄子般乖乖地窝着,活像只见了猫的老鼠。

“不愧被称为灵狐!”司空珏不吝啬地赞了句,含笑的脸似陌上新开的花,亮了浓黑的夜。

“桐封王帮本王找到了灵狐,本王也没带什么好东西,就将这个送给桐封王算作是谢礼。”赫连烬右手取出一个碧绿色的玉瓶,递向了对面的司空珏,嘴上自顾自地道:“这里面装着三颗血凝丹,功效是什么不用本王说桐封王也该知道。”

血凝丹,出自医怪庸医之手,传闻此物有解百毒之功效,而那医怪又形迹缥缈无人知道他下落何方,这血凝丹也就成了万金难求之物。赫连烬公然送这东西给他,难道襄惠帝的神仙散是他派人下的或者他知道了襄惠帝中神仙散一事?

“桐封王不要么?像我们这样的人,时不时有人刺杀下毒的,本王本想着这东西比较实用,桐封王该喜欢的,可现在瞧你是不想要的……”赫连烬的话语中夹着迟疑,好似真的以为司空珏不屑他的东西。

“烬王误会了,能得此物本王心中甚喜。”司空珏很自然地从他手里拿过玉瓶,拱手表示谢意。

赫连烬嘴角上翘,看不见的脸上染上层冷酷,道:“灵狐已经寻到,本王就回客栈休息一晚,明日还要赶路。”

“送烬王。”司空珏将东道主的大方有礼表现得丝毫不差。赫连烬知道他现在满心的怀疑,想借机探查些事情,也就没拒绝他相送之意。他何尝不知自己走的是步险棋,本来按照原计划绝对不会出现如今的局面。要怪只怪他招惹了鱼璇玑,是她将自己暴露在了司空珏面前,不过他倒没想责怪她什么。这事瞒一时天衣无缝,长久后免不得会被人看穿。

那个聪慧绝顶的女人,是他计划外的意外!

司空珏也真的陪着赫连烬出宫,要亲自护送他到下榻的客栈。两个人先后上了马车,车帘垂下的瞬间两个人的心思都翻腾了起来。马车穿过长长的街道,路过热闹的夜市,本不是很长的路途但他们两人都感觉到了这路的漫长。

待马车停下已经是两刻钟后的事情,司空珏以礼相送他入内,转身上马车时让巽风附耳,交代了些许事情。马车调转方向,却不是向桐封王府驶去……

夜,漆黑而凉薄,未到深冬那股寒气沁入分外让人觉得刺骨。

“皇上,夜深了,为了龙体您也该休息了。”木青弯腰垂头,做着忠心奴才分内的事情。

襄惠帝披着龙袍站在门口处,双眼翘望着那看似低实则高不可攀的夜空,满身都沾满了夜里的寒气。灯光仍旧明亮,可比之那双被眼帘遮着的眸子,显然就是萤火之光不如与日月争辉。他是帝王,帝国高高在上的皇帝,然而这样的日子还能维持多久?

现在朝堂上的人都睁大着眼睛,就是要看着他什么时候死,好让他们嘱意的人登上他的宝座!

“凌仙儿这个贱人!”若不是她弄得那样大张旗鼓,大臣们怎么会知道他中毒的事情,跟他玩手段,就算他剩下的时间不多也照样能玩死她!襄惠帝重重地哼了声,喉头上一阵麻痒不适,捂着嘴就咳嗽起来,苍白的脸也被憋得潮红,样子看着更加虚弱了。

“皇上,您不能再站在这里受凉了。”木青上前来,脸上带着关切,又谨守着本分没有碰触襄惠帝。

“朕的身子朕清楚。”襄惠帝不理会木青,岿然不动站立着,如同悬崖上一棵迎风的苍松。木青无奈,只得在一旁陪着。

夜更深,还飘起了雨丝来,寒气也就更重了。木青不放心,转回去拿了件披风出来正要给襄惠帝披上,侧头的瞬间猛然瞧见一袭白衣的身影从上阳宫宫门口的方向朝他们站立的地方走来,仔细一瞧那不就是本该跟赫连烬一起离宫的司空珏么!

“呀,桐封王怎么这个时候还进宫来了?”木青狐疑地说了声,襄惠帝顿时抽回了自己游离的神智,放眼看去还真是司空珏,不过脸上却带上了丝丝笑意没有了之前的冷漠肃然。木青暗忖着,莫非皇上站在这里就是为了等桐封王?

“臣参见皇上。”就在木青愣神的时候,司空珏已经走在了跟前,他身上头上还沾着细细的玉珠,却瞧不见有半分狼狈的样子。

襄惠帝慈和地笑着,话语中透着关切,道:“子玉,快跟朕进来,这么晚了有事要禀报么?木青,快去殿中生炭火,给桐封王驱驱寒气。”

“谢皇上。”司空珏谢过后就跟着襄惠帝踏入了上阳宫,木青吩咐两个宫女点灯,又让人取上好的金丝炭烧起来。不多时空寂的宫室里弥漫着暖意,跟外面凄风苦雨的寒成了鲜明对比。

“好了,你们都下去吧,这里不需要人伺候。”襄惠帝看他似有话说,将一干人连同木青都遣了出去。很快,这里又变得空荡荡的。

司空珏放心地从怀中掏出赫连烬给的玉瓶,道:“这是找到碧眼灵狐后,烬王送的谢礼,万金难求的解毒灵药血凝丹。臣有位朋友深谙药理,臣找他鉴定过,这血凝丹的确能解百毒,但对于神仙散只能起抑制毒素的作用,不能根除。”

“这么说,赫连烬是知道朕中了神仙散?”襄惠帝语气陡沉,眼中毫不掩饰地露出杀机来。

“皇上中毒这件事朝中暗地下都有消息在传,以赫连烬的势力知道了也不为奇,重要的是这毒是不是他派人下的。”司空珏拧着眉头,沉思道:“霍都的事情,有可能是他安排的。臣现在没有证据能证明,而他明日也就要走了,很多事就是想查也查不到。”

襄惠帝满脸肃杀,帝王的威仪显出,重重地拍在龙案上,狠厉道:“他既然不请自来,我天诀作为主人怎么能亏待他。”

“皇上英明,那臣就先告辞了。”司空珏听明白了他的意思,他也就不再打扰他休息了,毕竟襄惠帝年事已高又中了毒。退下,要还差一步就跨出去,司空珏忍不住回头,恳切地说道:“请皇上为了天诀的江山社稷,好好保重龙体!”

一脸狰狞怒煞的帝王闻之,稍稍变了下脸色,叹气宽慰道:“子玉放心,朕会爱惜自己的。”那些人巴不得他死,他偏偏就不死,还要把他们一个个全都玩死!哼,他天诀五百多年的帝业也是那些小人能觊觎的?

“如此,臣便放心了。”司空珏这次没啰嗦,头也不回地就离开了上阳宫。

看着那抹消失的背影,似乎隐约看见了某个人的影子,襄惠帝望着有些出神,过了好一会儿才回神来。

“皇上。”木青走进来,想问他是不是要就寝,襄惠帝已经起身来,脸上蒙着诡谲叵测的笑意,压低声音吩咐,道:“拿着朕的密令去找武陵侯,告诉他天诀来了位尊贵的客人,需要他派人去保护保护。”

“遵旨。”木青愣了刹那,马上明白过来襄惠帝所指的是什么事情。拿了东西,朝武陵侯府而去。

“雾留,你带人去赫连烬下榻的地方盯着,不许他们帝月的人踏出炎京半步!”襄惠帝眼瞧着司空珏留下的玉瓶,面色阴戾话中带着狠辣。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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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0 等我归来,不准爱他(精)

半夜了,炎京沉寂着,在家休息的人们也早早进入了梦乡。街上,雨丝飘扬着,为夜空涂上朦朦的一层阴云。长街上,一队穿着甲胄的侍卫步履轻快地穿行而过。为首的人穿着青黑色的斗篷骑在马上,后面队伍前的两人高举着火把,奔了一会儿后众人在一家名叫福临客栈的地方停下。客栈已经关门,楼上楼下黑漆漆一片,只有门口檐下还亮着两张灯笼。

为首的人举起手中的未出鞘的剑,做了个分开的手势。一行侍卫悄无声息地潜伏在看不见的暗处,却又巧妙地把整个客栈都包围起来。

逆着火光,戴斗篷的人往后推掉帽子,露出一张满是皱纹却神采矍铄的脸,正是奉了襄惠帝密旨前来的武陵侯瞿偓。

在距离他们不远地方的某处楼阁上,赤焰看着那冒着光的两个火把,脸上全然地写着不屑,满是自豪地道:“爷真是神机妙算,知道他们不会轻易放咱们走,早早地金蚕脱壳。等他们明早开门去看,什么都没有了,肯定把那老皇帝气得翘辫子。”

“襄惠帝也太不把爷放在眼中了,以为这些人就能困住爷!”一向寡言的赤冰也说了话,侧眸打量着抱着碧眼灵狐半晌不语的赫连烬。他脸色沉沉,眼眸深沉,好像在想什么事情。

“爷,我们还是赶紧走吧,不然等明早被他们发现,想走就不那么容易了。何况皇上让我们早早回去,不能再耽搁时间了。”赤焰认真道。

屋内点着盏油灯,光线极为暗淡,碧眼灵狐那双绿幽幽的眼如绿宝石般闪着光。翘着狐狸头在赫连烬怀中拱了拱,像是在询问他是否要走。

赫连烬满头棕黑色的发被发带绑了一半,与余下的一起披在身后。长剑薄削的眉挑起,吸了吸殷艳的双唇,冷声道:“你们带着这个小东西先走,本王还有事要办。明日日落前,在清水镇最大的磨坊那里碰面。”说罢,起身来毫不怜惜地将怀中的灵狐往赤焰就是一抛,平日聪明机警的碧眼灵狐还没搞清楚是什么状况就啪一下落在赤焰的手中。而那个扔它的罪魁祸首却跟一阵风似的,突然就消失在了眼前。

“爷。”赤冰喊了声,脸上凝重起来,转来朝赤焰质问道:“炎京此刻危机四伏,爷到底有什么重要的事情非得在这个节骨眼上办不可?”凌厉的眼中嗖嗖地射出霜刀子,那冷冻的脸让赤焰突然想到了那个对他家爷总有着防备的鱼璇玑,没好气地道:

“哼,你可别那么看我,爷之所以会冒险不走还不是因为你……”赤焰直直地盯着赤冰,果然瞧见她脸色有变,突然嬉笑道:“不就因为你带回来的消息,相府六小姐被襄惠帝赐婚给了十皇子司空凌做侧妃嘛,爷现在应该是去相府质问六小姐去了。”

他作为一个属下不好插手主子的事,但也不明白为何赫连烬会对鱼璇玑上心。明知此时四处危机,还奋不顾身,难道是爷爱上她了?

赤冰错愕,旋而追问道:“你说爷是为了那个六小姐?”

“不然你以为呢?”赤焰反问,赤冰平时就跟他家爷一样冷冰冰的,可在感情上迟钝得很。他家爷对鱼璇玑有心只要稍微注意下就知道了,她被爷遣去做了那么多跟鱼璇玑相关的事,竟还猜不出主子的心思,这属下真是当得失职。

“这……”赤冰难得地露出苦闷的神情,“爷可是跟风雅郡主有婚约的,怎么能喜欢上敌国的女人了?”

风雅郡主是何人?那可是爷的亲堂妹,容貌姝丽,擅长兵法,闻名天下的翼卫就是她亲手调教出来的。她认为,爷虽然现在跟风雅郡主没有感情,不过是因为爷常年在军中的缘故,而风雅郡主也是帝月人心中默认的烬王妃。这这来一趟天诀,怎么就冒出个相府六小姐来了?

“爷的事还是别管,赶紧的早些走。”赤焰找了块黑布将碧眼灵狐裹住,就剩下一个脑袋伸出来。狐狸很是不满自己被这样对待,四只爪子不安分地抓来抓去。赤焰甩手啪地在它身上一拍,威胁道:“你要是不听话让我们被人发现,就等着爷回来扒了你的皮做披风。”

果然,这话极有威慑力,刚刚还张牙舞爪的碧眼灵狐顿时奄了,无力地垂着两只耳朵。赤焰推了推有些回转不过脑筋的赤冰,推开窗户借着夜色掩盖遁走。赤冰也没拖沓,紧跟着赤焰朝城门而去。

相府碧瑶阁,赫连烬冒着一身湿意和寒气无声进来时,看了半夜书的鱼璇玑正站在床前,吹了灯准备睡觉。感觉到房中有生人进入的气息,她暗中聚集内力在掌心,赫连烬却快她一步用自己的身子朝她压去。霎时灯灭,屋中一片漆黑,两个人倒在床上的力道硬是砸出了一声闷响。

感觉到异于常人的冰冷躯体是谁,鱼璇玑一张脸黑得跟锅底似的,两只手拽着赫连烬微湿的的长袍,咬牙切齿道:“赫连烬,你想干什么?”这男人发了什么疯病,二话不说跑进她的房中就把她压在了身下。

赫连烬一手缠着她的腰,另一只手箍着她的双肩,双腿将她的腿压死,笑容可掬地用自己的下巴蹭了蹭她的脖颈,语气极度阴寒,问道:“听说你现在已经是司空凌未过门的侧妃了,本王是不是该恭喜你?”

“这好像没碍着烬王什么事情吧?”恭喜?鱼璇玑险些破口骂出来了,有这样恭喜的么?

“你说呢,有没有碍着?”赫连烬态度恶劣地低下头,在她微敞开的衣裳的胸口那里狠狠地吻上去。殷艳而冰凉的唇贴上温热的肌肤,冷热接触的刺激让没有防备的她禁不住地双肩一抬身子微缩着,他却不放过那柔软散发着少女气息的馨香肌肤,舌尖在上面打了个旋再次稳住用力一吸,一股酥麻细小如电流般的感觉瞬即在全身传开。

鱼璇玑身子僵住,这感觉她不陌生,可正是因为这样心头更是气怒。左手朝他肩上一掌打去,右手灵活一缩,扬手啪一下甩在赫连烬刚抬起的脸上。

外面的世界很安静,淅淅沥沥而下的微雨更是无声,那清脆的巴掌声异常清晰。两个人盯着对方,墨玉眼泛着阵阵杀意,暗蓝色眼瞳里亦是酝酿着滔天怒火,可是偏偏谁也没说话。

两具身体如同粘合了般贴的如此紧密,静寂里似乎能听到对方的心跳声,不是激动的快速而是沉静的缓慢。

脸上火辣辣的痛着,肩上挨了一掌,但以她的功力也不会将他重伤了。只是,他忽觉心一阵阵地抽紧,那种窒息感压抑得他喘不过气来。而她脸上只有厚厚的冰层,浑身更是散发着十足冷冽的气息。两个人都是习武之人,目能夜视,自是将对方的神情都看在眼中。

他忽然闭着眸子,双唇精准地落在鱼璇玑的唇上。没有粗暴的啃咬,只是细致而温柔地亲吻,舌尖挑逗着她紧咬的贝齿,鼻尖贪婪地允吸着她身上的气息,品尝着她唇瓣的美好。身下的人虽然僵硬着,可他还是能感觉到她的柔软,还有微暖的温度。恍若是常年呆在冰寒之地,无比渴望着温暖般,他身子微动用那早已坚硬的灼烫抵住她的小腹。

鱼璇玑如遭到攻击的猫,危险地眯起眼眸,想杀了他的心都有了,赫连烬却在这时离开她的唇,眼帘徐徐拉开露出那双闪烁着异样光彩的暗蓝眸子,被软玉温存过后嗓音绮丽中带着蛊惑人心的磁性,微微将她放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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