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眉黛落-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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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他带着一干小和尚离去了。

苏眉儿扶着老郎中,急冲冲地往里走。

只是到了门前,她脚步一顿,低声道:“房内人多,不免影响郎中把脉,萍儿便在门外等候便可。”

苏慕胡乱点了头,便扯着老郎中进了房。

丽娘的手帕不时擦着眼角,双眼通红。

苏眉儿不忍心,宽慰道:“姨娘不必担忧,这是镇上最好的郎中,定能让小眉醒来的。”

“希望如此……”丽娘喃喃说着,皱着眉头神色恍惚。

不到片刻,苏慕愁眉苦脸地走出,苏眉儿担忧地上前一问:“苏叔叔,郎中怎么说?”

苏慕满眼厉色,看着她沉默片刻终究坦言说出:“郎中说小眉中了一种厉害的毒,他也无可奈何,尤其此毒被一般人沾上,会渗入皮肤之中……”

苏眉儿愕然,下意识地往房内望去。老郎中趴在榻前,一动不动,莫非也沾上了毒素昏迷不醒?

她立刻转身要走,急急道:“萍儿这便去知会任公子一声,找个懂得解毒的郎中来……”

“等等,”苏慕一把抓住苏眉儿,眉宇间尽是不悦:“萍儿到底是苏家的人,怎能胳膊只往外拐?这会小眉中毒,看怕跟任公子也脱不开关系。你这一出去跟他说,不就等于自投罗网?”

苏眉儿被他说得越发迷糊,迟疑道:“苏叔叔,这小眉的毒拖不得。在桃源镇,还有谁比任家厉害,能立刻找到解毒的人?”

“任公子对我颇为芥蒂,会不会尽心找人救小眉也不自知。”苏慕沉吟半晌,拽着苏眉儿走到静谧一隅,低声说道:“萍儿,你将此物送去张府,张老大定会明白,自会出手相助。”

苏眉儿这才回过神来,撇开脸道:“苏叔叔,小眉刚从张老大的手中救出来,你怎的不怀疑是他下的手?如今又回去求他,叔叔就不担心张老大以此作为威胁,逼迫你跟姨娘再作些见不得光的事?”

“什么叫见不得光的事!我苏慕行得正,怕谁说去。俗语有说,君子爱财取之以道……”他侃侃而谈,面色不禁一沉:“萍儿若是不愿帮忙,叔叔也便当作从未提起就是了。”

“不是……”苏眉儿急忙摆手,咬咬唇有些不知所措。

爹爹始终相信张老大是好人,不知后者以往给他灌了多少迷魂汤,这般深信不疑。

她心下苦恼,却仍旧接过了苏慕手中的一块小木牌。

薄薄的木牌呈方形,正面刻有一个“张”字,背面则是一个不知名的图案。

苏眉儿左右端详,终归是先答应下来了:“苏叔叔说得有理,萍儿待会便打发任公子先回去,独自到张府一趟。毕竟,小眉身上的毒来势汹汹,拖得越久,萍儿担心……”

苏慕沉重地颔首,回头看向屋内,眼底一片黯然:“这寺庙是任公子出钱筹建的,寺内的和尚对他感恩戴德。虽说对我们两人多加礼待,却也是看在任三公子的面上。出了这样的事,实在是……”

他顿了顿,低低一叹:“真让人防不胜防。”

闻言,苏眉儿柔声安抚道:“出家人慈悲为怀,定不会因为任公子是筹建寺庙的恩人而让叔叔和姨娘为难。安置在此地,虽有些不便,却对两位有利……”

“有利?”苏慕冷冷一笑,反问道:“这些话,都是那位老主持告诉萍儿的罢?”

苏眉儿不明所以地点头,却听他嗤笑一声:“这庙宇的老主持定是跟任三公子一伙的,当然会想尽办法留下我跟夫人。如今小眉出事,最高兴的莫若是任公子了。那老主持也置身事外,不理我们几人的死活。”

“苏叔叔……”苏眉儿叹了口气,苏慕对任云的成见极深,已经很难逆转过来。

苏慕打断了她的话,满脸不耐:“萍儿也不必替任公子美言,叔叔只愿嘱咐你的事能办妥……别让叔叔失望,好么?”

对上他恳求的目光,苏眉儿一时心软,点头应下了。

恍恍惚惚地出了后院,她看着依旧站在庙门的任云,悄悄收起了那块小木牌。

“苏姑娘,天色已暗,我们这便回府罢。”

苏眉儿一怔:“苏家女儿的病有些古怪,可否让别的郎中来看看?”

“在下亦有这样的念头,只可惜苏老爷怕是不愿意接受这好意了。”任云扯扯嘴角,笑容多了一丝讥嘲。

苏眉儿睇着他,总觉得眼前的人话里有话:“既然任公子不愿帮忙,奴家这便去请别的郎中过来……”

牵起她的手,任云径直带着苏眉儿出了庙门,嘴角微弯:“苏姑娘的要求,在下又怎会拒绝?”

说罢,他目光微沉:“只怕苏老爷的请求,并非此事,而是其它。姑娘总是这样事事如了他们的意,这是为何?”

苏眉儿喃喃道:“苏叔叔和姨娘是奴家的亲人……”

这世上最亲,最难以割舍的人……

“可姑娘却总是看不出两人最想要的是什么,”任云衣袖微动,往前一翻,掌心赫然是她藏在袖中的木牌。

苏眉儿大惊失色,扑上去就要抢回,却被他轻易避过。

任云顺势揽着她的腰身,把苏眉儿禁锢在自己的怀中,轻声一笑:“若果这木牌真的落在张老大的手里,此处暴露了,后果如何,苏姑娘确实不知道么?”

怜惜

将木牌送去张府,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苏眉儿垂下眼,心底隐隐一股苦涩悄悄弥漫。

她知道,她当然知道这样做的后果,却始终无法拒绝苏慕的请求。

那双记忆中曾慈祥且温柔的眼眸静静地睇着自己,仿佛十年前那般,让苏眉儿如何能说出一个“不”字?

至于后果,恐怕这寺庙中的人都不能幸免……

“这样真的值得么,苏姑娘?”瞥见她黯然的双眸,任云揽着她,低声问着。

苏眉儿摇摇头,只觉脑海中一片混乱。

“如此的纵容,如此的自欺欺人,姑娘还想继续下去?”任云仍旧轻声说着,搂着她的肩膀愈发用力。

“在下不知道姑娘与苏家老爷有什么渊源,只晓得你做的已经够多了。他们死不悔改,又与你何干?”

苏眉儿长长地吁了口气,站直身却撇开脸,没有直视任云的视线:“他们向来心善,不过是一时糊涂……”

闻言,任云嗤笑道:“以前或许是受了张老大的迷惑,只是此时此刻,真的还是这样么?”

苏眉儿一窒,余光瞥见任云那双似是尽数了然的黑眸,心底一阵慌乱:“或许,张老大手中有两人的把柄,这才……”

任云低低叹息,不知是为了她的心软,还是不切实际的希翼:“苏家的女儿确实是中毒了,并非在我们救她出张家别院的时候,而是进了这寺庙之后。”

“不,这不可能。”寺庙中皆是一心向佛的和尚,如何会对一个八岁的女童下手?

苏眉儿不可置信,心中隐隐有了些眉目,却硬是忽略之。

任云笑了笑,对于她近似欺骗自己的举动并未多加指责:“既然姑娘心里有数,在下也不必多说什么了。只是不入流的小毒而已,今夜那女童便会安然无恙。”

“当然,前提是她没有还在后院的房内,要不然……”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苏眉儿却明白了任云的意思。

先前不断涌起的慌乱,此刻奇迹般的渐渐平复。

她不得不承认,即便是相同的人,终归是会变的。

爹娘再不复以前,这是已经呈现在眼前的事实。

苏眉儿叹息一声,神色平静:“那块木牌有什么渊源,想必任公子是知晓的。”

“张老大的信物罢了,看见这东西,必然派人尾随在后,查探此地,再将两人带离……不过如此而已。”任云反手拿出木牌,重新放在她的手中。

这一刻眼前的女子眼底的迷雾终于慢慢散去,透出清亮透彻的目光。

有些事苏眉儿并非不知,却只是一再忽视。

她用力捏着木牌,淡淡道:“只为了离开此地,不惜在自家女儿身上下毒……他们已经被这里的生活逼得不能不下狠手了?”

“过惯了锦衣玉食的日子,寺庙的生活确实过于平淡且贫苦了,也难为他们受不住。”任云放开手,微微笑道:“之后姑娘要怎么做,在下便不再插手了。”

“既然他们想离开,便……遂了两人的愿。”苏眉儿低下头,轻声说道:“强扭的瓜不甜,这也是他们的选择。”

“不后悔?”任云看着她,目光一沉。

苏眉儿摇头:“我想要他们过得快乐和安稳,只是强加在两人身上的念头罢了……”

即便能在寺庙中安然无恙地过上数十年,对于爹娘来说,恐怕是又一次的炼狱而已。

如此,她又何必让两人在煎熬中度日如年?

心意已决,苏眉儿再次点头:“此事便有劳任公子安排了,务必让苏叔叔和姨娘……”

她话语一顿,垂下眸,骤然心底一阵烦闷。

这一会要请求什么,让爹娘继续锦衣玉食,安然无恙地度日?

还是把他们送往张府,交给张老大来安置?

不管是哪一种,都不是苏眉儿心里想要的。

任云看出她的犹豫,挥挥手便让天一去办了,牵起苏眉儿便往外走:“既然事情已经了解,我们这就回府去罢。”

她正要答应,忽感一阵天旋地转,眼前一黑便要倒下。

任云眼明手快,迅速伸手扶住她,皱起眉一脸急切:“天二,立刻去把郎中请来。”

他索性将苏眉儿打横抱起,飞快地踢开庙门,拦住一个小和尚去知会主持。

老主持很快便安排了一间空置的厢房,任云小心翼翼地将苏眉儿放在简陋的木床上,一脸心焦。

她面色苍白,深思清明,却是浑身发软,口不能言,眯着眼望向身旁的任云,神□言又止。

任云握着她的手,轻声安抚,一面示意老郎中上前查看。

郎中抚着胡子,好半晌才道:“夫人不过体虚而已,又急怒攻心,这才突然晕倒,老夫这便开些滋补的方子,再多多修养便可。”

他大笔一挥,很快便写好了方子,笑眯眯地离开了。

苏眉儿躺了一会,终于恢复了些力气,转过头瞥见屋内的人都走得干干净净,只得任云坐在床头,仍旧专注地盯着她。

她面上一红,小声道:“我无甚大碍,叔叔和姨娘……”

“已经让天一把人送出庙门,这会该在山下了。”任云拂了拂她散落的乌发,叹道:“他们两人的事,你就别再忧心了。”

苏眉儿仰起头,迟疑着仍是开口:“不知他们去往何处……”

任云冷哼道:“还能有哪里,不外乎是张府。”

说罢,他又冷笑:“可惜去的不是时候,怕是要吃些苦头。”

她满目不解,还要再问,被任云的手掌覆上双眸,眼前陡然间一片黑暗。

“别想了,睡吧。”

温柔的轻呢,苏眉儿乖顺地合上眼眸,只觉一股倦意由心底涌起,转眼间淹没了自己。

她确实是累了,近日劳心劳力,又一再苦苦挣扎。这样勾心斗角的事,原本不是自己擅长的,却不能不为之。

抿了抿唇,苏眉儿骤感一片悲凉,却终归是抵不过困倦,慢慢睡去了。

“公子……”天一站在门前,正要禀报,却被任云止住了。

他扫了眼榻上沉睡的苏眉儿,一再压低了声线:“按照三少奶 奶 的吩咐,事情已经办妥了。”

任云微微颔首,天一便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他低下头,望向近日明显消瘦了的苏眉儿,轻轻一叹。

指尖不自觉地落在她的脸颊,苍白得让人心怜。抚上苏眉儿的嘴角,粉色的唇瓣褪了色,有种说不出的脆弱。

任云俯下身,双唇终究代替了那微凉的指尖,轻轻的覆在苏眉儿的唇上,浅浅的一抿。

这个女子在逐渐成长,总有一天定能站在他的身侧,与自己并肩而立……

苏眉儿一觉醒来,已经是一日之后了,天色渐暗。

她恍惚地坐起身,只觉头疼欲裂,浑身的力气被人抽了去。

甩甩头,苏眉儿摇摇晃晃地下了床榻,脚步一虚,险些摔倒。

刚进门的任云大手捞起她,蹙眉道:“先吃点东西,可有什么地方不舒服?”

“还好,”伸手要接过他手中的手帕,却被任云略略一避,扑了个空。苏眉儿被他圈在臂弯里,轻轻擦拭着脸颊。

温热的手帕带来丝丝暖意,她舒服得轻轻喟叹一声。瞥见任云唇边的浅笑,不由红了脸:“我自己来就行……”

“好了,”任云把手帕一放,将白粥小菜放在她的跟前。

苏眉儿吃了几口便要咽不下去,见她心事重重,任云略一挑眉,笑道:“正好姑娘醒了,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什么?”她心不在焉地反问一句,手中的勺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搅拌着碗里的白粥。

“张老大近日河运的生意一成一败,损失了一大笔的钱财,心腹还被官府扣押,短时间之内不可能重见天日。”

听罢,苏眉儿回过神,诧异道:“张老大难道不保他的心腹?”

“当然想要保,可也要他能保得住。”任云斟了茶水,递给了她。

苏眉儿接过茶盏,袅袅茶香飘来,令人心旷神怡。

见她面上没有想象中的喜色,任云叹道:“如你所愿,姑娘却不高兴?”

“总归是在害人,又如何能高兴得了?”苏眉儿确实想要替爹爹报仇,于是将矛头指向了李曲。

直接与张老大的势力硬碰硬,到头来只是两败俱伤,反而得不了好处,倒不如采取迂回的战术。

她双掌托着茶盏,眼神复杂至极。

明白自己不够狠心,又谨慎不足,这番试探成功,定然是任云的安排。

这个人素有城府,此事明明能得到更多的益处,却按照她的意思去办,没有多加插手,只从旁协助……

思及此,苏眉儿转过头,轻轻向任云道谢。

任云看着她笑了:“你我夫妻之间何须说一句‘谢’字?你的事,便是在下的事,仅此而已。”

苏眉儿微怔,脸色有些窘迫。

他三番四次地强调夫妻二字,两人却是有名无实,难不成是在暗示什么……

想到这里,苏眉儿脸颊滚烫,连耳尖也热了一片。

任云正欣赏着落霞满布而越发显得娇俏可人的她,却见天一匆匆而来,满脸凝重。

“公子,张老大不知从何得知是我们授意让知府拦下了他的货,这会正带着人要来府上叫嚣寻事!”

苏眉儿大惊失色,此事隐秘,又几番周转而为,张老大怎会发现端倪?

嫁祸

任云冷笑道:“任府岂是他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来人,把大门通通打开,让我看看张老大究竟想做什么!”

苏眉儿挣扎着想要下地,却被他伸手制住了:“你身子虚弱,在床榻上歇息便好,这些小事就交由为夫的去办。”

她迟疑了一会,闷声道:“若非我执意如此,此事又怎会牵扯到任家……”

终归是自己的责任,怎好置身事外?

任云眉目的冷厉褪了一些,多了几分柔和:“不必担心,单凭张老大还成不了什么气候。”

“公子,张府数十人已经闯入前厅,所到之处均是一片狼藉。”天一蹙眉来报,对于那些野蛮的莽夫甚是不喜,居然一哄而上,看到什么就砸。

“反正稍后便要讨回来,怕什么。”任云吩咐了婢女照顾苏眉儿,这便拂袖而去,神色一如往常的淡定。

见他胸有成竹,苏眉儿这才微微宽了心。

只是随着外头越来越厉害的喧哗与破裂声传来,她不免有些坐立不安。

这张老大未免太狂妄又目中无人了,带着人来任府闹事,却不知收敛。

如此下去,任家的损失就大了……

苏眉儿趁着婢女到厨房,披上外袍便往外走。

只是在不远处的拐角,隐在阴影里,模糊地听到两个厨娘嘀咕着“煎药”的字眼,心里不由起疑。

她小心翼翼尾随着那名端着汤药的厨娘,很快便来到任府偏僻的一个小院落里。

院内没有旁人,厨娘进去不到片刻便端着瓷碗走了。

苏眉儿左右端详,见四下没人,这才蹑手蹑脚地踏了进去。

小院内只有两间厢房,摆设简陋却不至于破旧,想来是哪处下人的安顿之地。

苏眉儿暗忖着自己好奇心过重,想也不想便跟着厨娘来到此处,说不定是哪个下人病了,不好寻郎中,这才拜托厨娘煎药。

她在门前徘徊片刻,正要转身离去时,屋内却传来一道若有似无的呻吟声。

稚嫩的声线,熟悉得不能熟悉。

苏眉儿浑身一震,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

雕花木床上,一个瘦小的身影躺在上面。被褥覆得严严实实,只露出苍白的小脸。

她没想到,十年前的自己居然被藏在此处。

到底是任云放爹娘离去却扣下了“小”眉儿,还是爹娘狠心把她抛下,免得成了包袱拖累了两人?

苏眉儿胸口一痛,踩着沉重的步子慢慢靠近。

小人儿满额的汗珠,睡梦中依旧紧紧蹙起的双眉,惨白的唇瓣,以及无助地胡乱挥舞的手臂,都让她心生不忍。

取出手帕,俯身便要拭去她额上的湿汗。

堪堪伸出手,苏眉儿却骤然头晕目眩,险些摔在榻前。

她不解地摇摇头,自己的身子何时竟然虚弱到如此地步……

还待上前,晕眩更甚。

苏眉儿终于发现了不妥,退后几步。逐渐退开一步,她的头晕便好上一分。

她诧异地瞪大眼,犹豫地看向榻上的小人儿。

原来,十年前的自己不但看不见她,甚至还会对此刻的她有所影响……

只是先前丝毫没有不妥,为何忽然如此?

苏眉儿正百思不得其解,耳边突然传来一声“阿尼陀佛”,回头便见老主持站在门前,双手合什,一脸祥和。

“大师,苏叔叔的女儿为何在此处……可是毒素尚未解开,她看来很痛苦?”她回过神,转向老主持急急问道。

老主持扫了她一眼,不紧不慢地道:“苏小姐体内的毒已经解开了,却始终不曾醒来,似是被噩梦缠身。”

“可有解决之法?”看着十年前的自己如此痛苦,苏眉儿亦感同身受,不由焦急一问。

老主持半阖着眼,淡淡道:“女施主心里有数,贫僧无需多言。”

苏眉儿身子微微一颤,皱眉望向榻上的女童,心下挣扎。

“女施主返世的心愿已了,若是迟迟不离开,受到的影响便不止如此了……阿尼陀佛。”老主持轻轻摇头,暗叹一声,掉头便走了。

留下苏眉儿怔怔地站在原地,满脸复杂之色。

的确,她回到十年前,便是阻止苦难再度发生。

如今爹娘安然无恙,性子却像是完全变了,苏眉儿再留下也不能改变些什么……

那么,是到了她该离去的时候了?

苏眉儿暗暗想着,心底陡然间却有些不舍。

回到十年前,她还得面对表叔刘三的奴役,或许仍要三番四次地给卖给过路的商贾,更甚者会被作为赌资押在赌场……

她越想越是害怕,回到原来,自己便一无所有。

苏眉儿不怕贫苦,更不怕饥一顿饱一顿,且日夜操劳的生活,她害怕的是身心被毁,沦落成小妾甚至是娼妓之流。

到时候,自己又有何面目继续活下去?

苏眉儿双腿一软,坐在地上,手臂抱着膝头,脸颊埋在膝盖,只觉满心的彷徨。

来到十年前,她并非没有害怕过。

只是一想到爹娘还好好的活着,自己还能看见两人,苏眉儿便满心的喜悦,早就将恐惧抛却。

如今爹娘变了,不复以前。

十年前的苏眉儿因为她的到来而几度受苦难,昏迷不醒。

闭上眼,她觉得自己又回到那段孤苦伶仃的日子里。白天开怀大笑,勤劳操持家务。夜里却忍不住缩在被窝里,双目含泪,却不敢呜咽出声……

苏眉儿双眼一红,她终究不属于这里,或许是到了该回去的时候……

待爹娘的大仇一报,自己便回到那枯井前,想必就能再次回去……

她紧紧抱着小腿,分明是下定了决心,只是此刻手脚被抽去了所有的力气,无论如何都站不起来。

“苏……眉儿——”任云匆忙踏入,弯腰扶起她,眉宇间是掩饰不住的忧心:“你突然不见了,让人好找。”

感觉到臂弯里的人倚着自己,几乎要站立不稳,任云更是担心道:“怎么了,哪里不适么?”

打横抱起苏眉儿,他看也没看床榻上昏睡的女童,抬脚便走。

苏眉儿靠在任云的肩膀上,眯起眼看着身后远去的小院,低低叹道:“苏叔叔的女儿为何在那里?”

“苏老爷急着去找张老大,中毒尚未全好的女儿是个累赘,自然不愿带走。苏夫人曾一度迟疑,最后还是随着苏老爷离开了。”任云坦言相告,抱着她的手臂却不由一紧。

“累赘……么?”苏眉儿轻轻呢喃着,只觉昏眩渐渐消失,恢复了清明:“张老大还在闹事?”

“不过上门要些好处罢了,拿到手自然就走。”任云淡淡说着,踢开房门,将她轻轻放在床榻上。

“他想把心腹从衙门救出,却力不从心,只好借住在下的手腕。”

苏眉儿有些惊讶:“公子答应了?”

“为何不答应?”替她盖上锦被,任云微微笑了:“与人好处,便是少了个敌人,多了个朋友,有何不可?”

苏眉儿似懂非懂,却想到当初她只想着陷害李曲,让任云在另一人的河运上动些手脚。如今看来,事情却不小,究竟做了什么?

许是她的目光过于好奇,任云坐在床头,不由笑了:“你是奇怪,那人的河运上究竟被在下掺入了什么,如此遭罪?”

苏眉儿不自然地点点头,又摇头道:“若公子觉得不方便说,我也未必一定要知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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