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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镜重圆之花绿芜-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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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绿芜顿时掐了他胳膊一把,怒道:“什么意思?生闺女你不要了?”

“要!怎么不要?!生男生女都好,生的孩子越多越好,我都要,我都喜欢!”

罗钰二十五了还没有孩子,馋孩子馋得不行不行的——尤其花绿芜离家出走后他产生强烈的危机感,更想让她生个孩子好拴人。花绿芜本身有些孩子气,倒还没有他这么强烈的念头。因此见他这样,心里头挺过意不去。

她本来有点不想去——一个人要是总从一个地方跌倒,就想趴地上不动了,因为不想再摔一次。

这次却也有些默默祈祷,希望独孤宇瞻不是卖狗皮膏药的,最好管点儿用。

马车穿过一片民居,在一座小富之家的宅邸前停了下来。花绿芜随罗钰下去,进了宅子一看就跟农家乐似的,别有一番朴实的风味。罗钰一边走一边观察环境,末了说:“这宅子必是独孤宇瞻亲自布置的。你看周围假山树木岩石,暗含了九宫八卦之法,若有敌来袭,往这周围布上少量奇兵,就能拖死一大片人。”

花绿芜道:“咱们可别做了瓮中之鳖。”

罗钰嘴角微笑:“放心,我暗中探查过了,除了些许普通的护卫,这周围附近并没有藏人。”

罗钰早已经晋级天道高手之列,神识一放,即使落叶飞花的轻微之声都瞒不过他的耳目。

花绿芜放心了:“算他有诚意。唉,你看,那边水塘有个人穿得厚厚实实地在钓鱼呢,嘻嘻,这又不是深秋,他怎么包得跟棉布包似的?”

罗钰还没说话,花绿芜就蹬蹬蹬跑过去,蹲地上歪头看那人,笑嘻嘻问道:“这位仁兄,你很冷么?”

“好说好说,有人天生畏热,敝人天生畏寒。”那人二十八(九)的模样,里头穿着夹衣,外头罩着青色文士服,清俊瘦弱,彬彬有礼,说话的声音很好听。此刻正一本正经地钓鱼呢。

花绿芜哦了一声,转眼一看,岸边的半人高竹编鱼篓里空空如也,一条鱼都没有。不禁又问道:“这位仁兄,你钓了多长时间鱼了,怎得一条还没钓上来呢?”

那人微微一笑:“不长不长,不过半夜加清晨而已。”

花绿芜噗地笑了出声,鼓掌道:“仁兄,你真是好钓术!十个人加起来也要甘拜下风!”

“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罗钰已经走了过来,看着那人说:“普通的垂钓者意在鱼,高明的垂钓者意在人。国师既然已经钓上了我们主仆两人,钓术自然是不错的。”——花绿芜此时的身份是东海暗影首座沉鱼,因此罗钰有此说法。

那人便放下钓竿,站了起来,拱手笑道:“多年不见五公子,依旧聪慧如初。”

罗钰亦拱手道:“多年不见先生,看先生精神倒比当年要好一些。”

独孤宇瞻微笑道:“不错,本来有御医断言我活不过二十七岁,现在已经超过一些年头了,估计还能再撑个二十多年吧!”

花绿芜听了这番话,再不明白就是傻子了。

她倒也没大惊失色,只好奇地看着独孤宇瞻:“小女子东海沉鱼,久闻国师之大名,亦仰慕良久。今日得蒙召见,真是幸甚何如。只是没想到国师外貌竟如此年轻。国师大人看起来……是天生弱疾么?”她记得独孤宇瞻今年三十三,年纪不算很大,但辈分奇高,身份极尊。

独孤宇瞻微微一笑:“沉鱼姑娘看我病怏怏的,怕治不了你的病么?请放心,正因为敝人一身该死的病痛,所以从小苦钻医术,虽说医者不能自医,但这身病多半还是被自己弄好的。”

“没关系没关系,治不好也没关系!”花绿芜大大方方摆摆手道:“在下看国师大人喜爱钓鱼,要是真治不好在下,国师大人钓一千条鱼赔给在下也就罢了!”

独孤宇瞻一怔,苦笑道:“这可有点儿难,看样子敝人一定要花尽平生所学把姑娘治好了。”

“多谢多谢!君子一言快马一鞭,在下相信国师大人一定是个君子!大丈夫一言九鼎,出言不悔,国师大人也一定是大丈夫了!”

不管三七二十一,花绿芜很高兴地一顶一顶送大帽子。她的目标也不高,对方治不好她羞愧地无地自容就是啦……

独孤宇瞻看来顿悟了,不禁苦笑道:“你这姑娘……”

他想了想,文质彬彬地说:“其实敝人的医术也没那么好,万一治不好的话,还请姑娘能想开,原谅则个。”

竟然能坦诚自己的不足,花绿芜觉得自己百战百胜的“扣高帽子*”遇到对手了!

对方继续说:“其实心胸开阔是很有好处的,至少姑娘的胸会变得大一些。”

花绿芜:xx!!

她立即悲愤地看罗钰,罗钰表情极为微妙,半天才传音入密道:“我忘记告诉你这人嘴很欠了,皇后都被他说哭过……”

作者有话要说:evandor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9…08 20:46:52

77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9…08 12:58:36

热泪盈眶,谢谢!!扭来扭去爱你么么哒~!!╭(╯e╰)╮

然后明天晚上更新下一章,但时间不能确定,作者君会尽量早点儿码出来,酱紫……

第三十九章

待客的厅堂也一样古朴。青竹围成的篱笆缠绕不知名的细小花朵;院子里种了一片郁郁葱葱的玉簪花;绿叶白花;香气扑鼻;引得四五只翅膀硕大的蝴蝶停留在花朵之上吸取花蜜。

厅堂则是茅草顶;红泥墙。四周顶着红漆的柱子;靠南的那一面没有安门;视野十分开阔;正好能看到院中的风景。

里面的桌椅也不是精致贵重的檀木椅;而是被砍平的树根雕桌椅;树根下部鼓出一条条遒劲苍老的根须;形成各种奇趣的形状。整个厅堂,几乎不见金银玉器;多是各种奇异的木头制成,摆放简洁,错落有致,一尘不染。

花绿芜进去就被东边墙上一溜木架吸引了。上面竟是各种可爱至极的小雕刻。

有葫芦微雕,竹根微雕,木头雕刻,核桃微雕。有的是憨态可掬的小动物,有的是穿肚兜骑大牛的吹笛娃娃,有的是花,有的是树……每一个都线条简洁流畅,却雕刻地生动传神,花绿芜简直看呆了,脚钉在那里几乎走不动路。

“这是国师大人从哪儿买的,雕地真好看,手艺很高明啊!”

“蒙姑娘夸奖,这小东西微不足道,是在下自己随手雕着玩的。”

“哦,国师大人真是多才多艺!”花绿芜打消了买东西的念头,又恋恋不舍地看了一眼,旋即转过身去。

根雕桌前让过一番竹叶茶,独孤宇瞻就拿出一方薄薄的棉垫,让花绿芜伸出一只手搁在上面,他则在对面坐下,默默切脉。

花绿芜闲着没事儿看他,只见他眉眼低垂,神情专注,犹如老僧入定。一股子极其温和的内力从腕上缓缓流入全身,徜徉流淌,又慢慢收回。

过半晌,令花绿芜换只手继续切脉。

花绿芜觉得腹部深处忽然凉暖相加,如有针扎麻痛,不禁哎呦一声。

罗钰急声问道:“怎样?!”

花绿芜冒出汗,嘶气道:“肚子有点儿疼。”

“这就是寒气根源了!”独孤宇瞻已经睁开了眼睛。请花绿芜收回手腕,他则卷起棉垫,沉吟道:“这病,可治!”

“有劳先生费心!”罗钰大喜:“若能治好她,罗钰欠先生一个人情!”

“某必定尽力。”

两个大小狐狸对望微微一笑,好似已经达成了某种协议。

花绿芜轻轻按着肚皮问道:“沉鱼多谢先生,只是不得不先问一句,这病什么时候能治,什么时候能治好?先生也知道沉鱼不宜在都城久留。”

独孤宇瞻道:“好说好说。敝人先用银针刺穴,以内力辅助逼出姑娘身上的寒气,便算成了一半。敝人再开张药方,姑娘按方抓药吃上半年,差不多就能除根了。只是期间切记不要再次受寒!”

花绿芜半是惊讶,半是佩服道:“在下看过不少名医,都是束手无策,没想到在先生这里却是如此轻易,手到病除。”

“不敢。事不宜迟,这就请姑娘入内室!”

花绿芜站起来跟独孤宇瞻走,一只手忽然拉住她!转头一看,罗钰俊美的容颜竟罕见地有些纠结之色。

“怎么了?”

罗钰看她半天,忽然转头严肃地问独孤宇瞻:“先生,银针刺穴时是否要裸呈相见?”

——咦?!

花绿芜一呆,她竟然忽略这个最最重要的问题了!她也倍感纠结地看着独孤宇瞻。

独孤宇瞻讶异地看着罗钰,好像他提了一个不可思议的问题。

“请问五公子,有什么银针刺穴是不需要裸呈相见的么?”他沉吟半天,十分好奇地问。

……(tot)

“不行!那我不治了!”

“你不要犯傻,”罗钰先劝花绿芜,然后以诱哄的姿态地对独孤宇瞻说:“先生智比天高,一向特立独行,一定能想出妥善的办法的。”

“五公子,好歹敝人也曾做过你的太傅,您能把您那诱拐良家妇女的神情收起来么?”

……(╰_╯)#

独孤宇瞻叹了口气,整整袍子,转身就走:“唉,现在真是人心不古!”

“嘶啦!”他的袍角裂了。

罗钰默默收回脚,真诚道:“先生,能者多劳。这次你救也得救,不救也得救!”

“五公子,你以为敝人会怕你威胁么?!”

罗钰默默拔出一半刀。刀光雪亮!

“……哎呀有话好好说!”独孤宇瞻立即改口:“何必戾气这么重?看来做老师的总是前世欠了学生债……”

他在两人的注视下走来走去,走来走去,冥思苦想却百思不得其解的样子。

花绿芜忽然说:“既然曾经你是师傅,他是徒弟,你为什么不把针灸的法子传授给他呢?”

“这真是个好法子,为什么敝人先前没有想到呢?”独孤宇瞻高兴起来。

于是罗钰立刻收起刀,两人和和睦睦学习去了。

花绿芜听他们讨论要用银针刺哪个穴道,刺入几分,简直要把她扎成活刺猬,一时心底恶寒,赶紧跑出去了。

她心底毛毛地发慌,眼睛乱转,却看见篱笆外水塘边,槐树底下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这人腰间佩剑,似乎正在观赏水塘里开得茂盛的粉嫩荷花。

“独孤栖白,好久不见!你要求见你师父么?”花绿芜跑过去打招呼。

独孤栖白一怔,转过身来,天蓝的眼睛静静看着她:“果然是你。我听仆人说师尊要接见贵客,心里头就猜是你和罗侯。”

树荫下有竹椅,独孤栖白请她入座。

花绿芜坐在竹椅上摇啊摇,心底慌慌,说:“你师父教东海侯怎么扎针呢,要给我治病。”

栖白说:“那一定很疼。”

花绿芜哭丧脸:“我简直想现在跑了算了!讨厌扎针!”

栖白咳了一声,温声道:“忍忍罢,治好了以后就不受罪了。”他从怀里翻检,竟找出一包玫瑰糖。

花绿芜诡异地看他:“你喜欢吃糖?”

栖白摇头:“易风那丫头爱吃糖,我替她捎的。先给你吃,以后我再替她买一包。”

花绿芜仍旧惊奇:“你们主仆感情真好!”

栖白低下头:“我父母早逝,小时候过得艰苦,她从小跟我一起长大,虽名为主仆,实则兄妹。”

——停!兄妹?!⊙﹏⊙‖i°

“不好意思,请问你今年贵庚?!”

栖白深深看她一眼,说:“二十五岁。”紧接着又笑了一下,说:“怎么,不像么?”

不知为什么,看着那种有些自嘲无奈的笑容,花绿芜竟什么都说不出来。她第一次这么深切地为此人感到可惜。

她踢开地上的小石子,接过糖,默默吃糖。

栖白仍笑着。笑容却变得很寂寞,很淡。

花绿芜忽然说:“前朝皇帝分封功臣,一位谋臣分到的土地城邑特别多。结果一些身高体壮,出生入死的将士不服气了,说这人只是舞文弄墨,发号施令,动动嘴皮子罢了,仗可是我们打的,功劳也是我们立的,这人软弱地连只鸡都杀不死,凭什么每次分封都是他得到的最多?”

栖白看着她,她也看着栖白,乌黑的眸子带着善意的鼓励的光彩。

“……皇帝说,打猎时追捕野兽的是狗,在后面发号施令的却是人。你们的功劳,相当于追捕野兽的猎狗,而此人,相当于发号施令的猎人。猎人的功劳当然比猎狗大,于是众臣就不说话了。”独孤栖白柔声道。

“所以,个子高大有什么用,一个人的有无本事主要是看他的脑子。”花绿芜笑了起来,拍拍他的肩:“老兄,我这人看人很准的,你胸怀大略,内有谋断,倘若日后再论功行赏,你必是那少数的功人!功狗虽然各个膘肥体壮,身材高大,却要听从你的指挥哩!”

她笑得如此灿烂,他湛蓝的眼睛里忽然充满奇异的色彩。

身后,清风徐来,一池荷花开。

作者有话要说:

下章更新,后天晚上7点左右么么哒……

第四十章

聪明人学什么东西都快;罗钰彻底学会这套针法不过小半个时辰;等出来找花绿芜的时候;看见她和一个矮个男子坐在槐树底下说话;气氛居然还很融洽;心里头立刻就不痛快了。

因为吃醋就红着眼睛哇哇叫着去砍人是粗人才会干的丢份事儿;咱们罗钰自然不屑这么干。

事实上他非常淡然地走了过去;寒暄的语气、举止的礼仪简直优雅高贵无可指摘;对花绿芜说话也格外温柔。

——对;就是要秀恩爱亮瞎对方的狗眼!(╰_╯)#

花绿芜觉得罗钰吃错药了;这气场简直是魅力全开啊;放大街上还不迷死那些小媳妇大姑娘?!就算他们夫妻三年,她都受不了这种气场了。

被吃错药的罗钰搞得心慌慌;她捂脸还来不及,根本没去看栖白朋友复杂的脸色。于是罗钰觉得自己大获全胜了,极其优雅贵气地退场,带自己的宝贝妻子扎针去。

内室隔着一架木制的屏风,花绿芜脱掉外衫的时候就觉得背上凉飕飕的,娇嫩的肌肤都紧绷起来了。

回头一看,床头摆的木盘上一卷银针,长的短的都有,寒光闪闪,锋锐无比。

花绿芜想死的心都有了!

罗钰已经拈起一枚细针。

花绿芜的脸立刻变得比银针还苍白。

罗钰:“别怕。”

“呵呵呵,我才不怕呢!”

嘴上这么说,等针扎到腰上,她立马惨叫起来!

外头吓一跳,独孤宇瞻惊道:“有这么疼么?五公子,你是不是刚才偷懒了没好好学?你扎错地方了吧?”

罗钰也是脸色一白,仔细一看,并没有扎错穴位。

花绿芜苍白着脸说:“其实不很疼,我只是没料到扎的这么快。你继续扎吧!侯爷我是很相信你的……”

——算了,既然躲不过,还是早死早超生吧!

罗钰也懂这个道理,他本是心志极为坚定的人,自然分得清孰轻孰重,咬了咬牙,指尖飘忽,快如风雷,几乎瞬间就在花绿芜的脊背腰间插完了七七四十九枚银针!

花绿芜:…… ……!!

——这男人也太狠了吧!!!!

床上四个角儿早就钉上一截短短的小木桩,软如云絮的薄被绷直扯平钉在上面,正好能不压着银针覆盖住整个人。花绿芜的左手被罗钰从被子中牵了出来。

“先生,已经好了,请您过来渡气。”

独孤宇瞻迈着步子进来,定睛一看,嗬!好家伙!那小姑娘连伸出的小手上都覆盖着手绢,浑身上下除了一张苦瓜小脸全被遮挡地严严实实,一丝不漏。

——这到底是他下属,还是他老婆啊?

后来知道真相的他眼泪掉下来,他都没想到自己竟是这样眼光独到!

独孤宇瞻看看自己的手,又看看花绿芜手上的手绢,温柔道:“姑娘,我不嫌你脏!”

“……我嫌你老,谢谢!!”——这么正直的话没敢说出来!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怕这老贼在渡气的时侯使坏,花花只好忍!

罗钰坚持不动那个手绢,咳了一声道:“开始吧!”

独孤宇瞻落座时叹了口气,只好隔着那层手绢,与花绿芜手掌相对,一股子极其温热的内力缓缓涌进。

花绿芜听从他的吩咐,尽力放松,不运用自己的内力抵挡。渐渐地那温热的内力扩散道四肢百骸,五脏六腑,腹部深处的寒气被激发出来,与热气形成一个漩涡,花绿芜一时冷热交加,如坠冰窟如入火海,整个人都不好了!

忽然一只手握住她空着的那只手上,握地紧紧的,好像是在给予她力量!

花花瞬间泪崩,痛苦中忽然委屈地不能自已。且人在这时候尤其容易偏激,她想自己以前受这么多伤全是为了臭罗钰,为这臭小子受了这么多罪,他还敢对她爱答不理地……刚才扎针还那么狠……气得不行不行的,立即把那人手拽过来,“啊呜”一口狠狠咬住!

罗钰眉头一皱,忍着疼,没吭声。

独孤宇瞻这么淡定都惊呆了啊!

那可不是红烧猪蹄!姑娘你醒醒你啃的可是天上地下唯我独尊的罗侯罗五爷的手啊啊啊啊!!!

你也不怕被他剁了真是好勇气!

寒气顺着银针丝丝外溢,花绿芜连咬人的力气都没有了,额发尽湿,已经疼累地昏过去了。独孤宇瞻不间断渡气了半个时辰,脸色青白了这才停手。他身体也不好,要不是为送罗钰一个大人情,决计不会做到这地步。这次之后,至少将养一两个月,他才能复原体力。

“寒气已经除去,药方放在外头书案上,请你自己去取吧!”独孤宇瞻休息了一会儿,才扶着屏风站起来。

罗钰神情十分肃然:“罗钰说过欠先生一个人情,日后独孤家落到我的手上,无论所犯何种罪过,只要不伤及罗某家人,必定饶你们一次性命。倘若独孤家最后愿意归顺东海,必定奉为肱骨。除此之外,先生若有所求,只要不违背情理,罗某必当竭尽全力。如违此誓,天地不容!”

独孤宇瞻眸中闪过一丝亮光,他的付出已经得到回报,他却没有因为欣喜而使神情有过大的波动。相反,就像听到学生说“老师我完成功课了”一样淡然。

独孤宇瞻摸着床头笑了笑,说:“亏你没有说什么‘若违誓言,犹如此木’,然后一掌将敝人心爱的木器劈碎。说实话,每见到这种蠢人我都恨不得劈死他。”

罗侯抱着沉鱼姑娘走了。出门之际,正好与等待在门外的独孤栖白擦肩而过。

那一瞬间貌似有礼的目光交错,却隐含着冷冽电光。

独孤栖白站着不动,一直等罗侯的脚步声再也听不见了,这才恭声道:“栖白请师尊安。”

“进来罢!”

独孤栖白便放轻脚步走进去,一看独孤宇瞻坐在根雕桌边面色青白,便讶道:“师尊耗了许多精力?”

独孤宇瞻道:“没错。沉鱼的寒病,说到底还是季川这小子闯的祸,终究要为师替他善后。且罗侯恐怕要发愤图强,志在天下,今日留下这份交情,日后或许有所助益。”

“师尊此话是何意?罗侯先前虽然称霸东海,却并没有流露出染指天下的意图。”

“栖白,事有所异啊!”

独孤宇瞻竟出奇地有耐心,见独孤栖白仍不太明白,便解释道:“害死罗侯母亲的是当今皇后,罗侯既然入京,为何都城还会如此平静,为什么他没亲手杀了她呢?”

“杀母之仇,不共戴天!且罗侯又绝不是畏势之人,你想想看,在什么情况下他才会忍住不杀蔡皇后呢?”

独孤栖白立刻明白了!

“您的意思是说,罗侯找到了更好的折磨仇人的方法,譬如让她眼睁睁看着自己失去凤位失去权势失去亲人……那才是真正的生不如死。所以暂且饶她性命。就像猫戏耗子一样!”

独孤栖白想了想,沉声道:“她既然害了他全族,他必定也要杀了她全族才对。所以太子亦不能身免。但罗侯并没有相助汉王的样子,这几日宁王又异军突起,令人出乎意料……难道宁王也是被他激出来的?!”

“没错,必是罗侯的手笔。”独孤宇瞻点点头,叹道:“宁王韬光养晦多年,我们竟然只以废人视之,实在是失策。昌乐郡主的事情我们深受其害,太子也没有占到便宜,且当日郡主还未找到的时候,我们都以为是太子设下的陷阱,几乎要决一死战,看来将我们双方玩弄股掌之中的竟是宁王此人!”

“他既然有如此聪慧计谋,又有如此狠毒隐忍,就应该知道这时候绝对不宜贸然跳出来。既然在不该跳出来的时候跳出来,说明只有一个原因,就是他已经被人发现!他怕被人告发之后翻身无望,因此只有抓紧时机拼命上位,争取与太子汉王分庭抗礼,才能在这朝堂占据一席之地,才不会即刻被双方力量打压灭亡!”

“十多年了。太子没发现他。汉王也没发现他。”

“罗侯来京不到一个月,他就自己跳出来了,你说还能是谁逼他出来的呢?”

“罗侯真是厉害。”独孤栖白忽然叹了口气。

“自古能进入天道的绝顶高手无不是智慧过人之辈,你永远不要小看了他!”独孤宇瞻接着说:“且这只是他的第一步,他接下来的第二步更是狠辣!栖白,这一点要你来说。你仔细想想。”

独孤栖白脸色凝重起来,他知道师父在考教自己。想了半天说道:“宁王不能人道,是被罗侯弄残的。宁王罗侯之间仇恨亦是不共戴天。倘若我是罗侯,定要杀了这个隐患。但罗侯却轻易放过他了,甚至没有把他做的恶事宣布于众。”

“一,这是给了宁王喘息的机会。让他在危机感中跳出来迅速上位,和太子汉王分权……朝堂本来形成太子、汉王、保皇三派,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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