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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我爱你-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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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龙韬脸上的满意表情越来越明显,但仍技巧的跳开问题,“你是一个很开明的老师。”
  “这你得去问我的学生才准。”感觉很奇特,她和这个孩子好像很久以前就相识了,即使他的心思太过深沉;即使他的态度离谦逊还差一大截;即使他老问些莫名其妙的问题;即使她猜不透他一丝一毫……但她就是相信,他绝不会伤害她——这种想法也满奇怪的。
  来不及让她思考更多,他的问话又传来:“你是处女吗?”
  她连眉梢动都没动,自然的反问:“你已经开始看黄色书刊了吗?”
  “听说运动员的性欲和运动量成正比,你也是吗?”
  “听说丧母的小男生其恋母情结会随着年龄日益加剧,你也是吗?”
  “你一点都不像已经二十四岁的大人。”
  “我也从来没见过像你这么老成的小孩。”
  弥漫在两人之间的笑意呈饱和状态,他们突然一起笑了,像久别重逢的老朋友。
  龙玄骥看着他们一来一往的对话,俊挺的浓眉敛紧。
  “你很有趣。”龙韬道,在心中下了一个决定。
  “而你的幽默感显然有待加强。”夏葵轻松回道。憋忍池两小时的怨懑已愉快的心情洗刷殆尽,她本来就不擅于记仇记恨。
  龙玄骥看着龙韬出声说道:“你需要的是一个母亲,不是一个玩伴。”他的口气严厉,表情更是好不到哪里去。
  龙韬看也不看父亲,方才的笑意尽褪,不带温度的回道:“你需要的是一个货真价实的妻子,不是一个虚有其表的女人。”
  “她不是一个好人选。”
  “为什么?”夏葵直觉反问,但没人理她。
  真是对奇怪的父子,从他们刚进门她就察觉到两人之间的相处模式可谓相敬如“冰”,而现在就像冰河期的凝滞状态,她甚至可以看见他们之间的鸿沟裂缝。
  龙玄骥摊开报告,对龙韬说道:“她的个性刚强粗率,遇事容易失去耐性与冷静,全身上下没有一点柔顺婉约存在,这样的人不是当母亲的料。”
  “我不知道调查的那个侦探原来也是个心理学家,一个人的个性三言两语就可以说得透彻,并论断一个人是否适合做些什么,而且,你只说了报告上的缺点,她还是有优点的。”
  夏葵为龙玄骥的批评而蹙眉,没好气的说道:“你儿子比你明理太多了,而且我还要补充一点,我的温柔与耐性是会看人呈现的,对于那种先入为主观念过重、目中无人、自以为是的老顽固,我的好脾气用在他身上就是浪费资源了。”她摆明了是在骂他。
  见面以来龙玄骥第二次正眼看她,“一个人不聪明没关系,但最重要的是要有自知之明,难道你能够大言不惭的说自己会是个好母亲?”
  夏葵前臂放上桌面,倾过身欺近他,嘲弄的表情离他不过数寸,“先生,问别人这个问题之前,请先问问自己好吗?”迅速说完迅速抽回身子,话说七成、点到为止会比胡扯一堆还有用。
  效果立现,龙玄骥像一头万兽之王突然被小老鼠狠狠咬了一口最脆弱的鼻子般惊愕、羞愤,潜藏的愧疚像“杰克的豌豆”般快速发芽爬窜,他用愤怒掩饰,粗声道:“你还不够格管我的家务事!”
  “你也没资格评断我的个性!”夏葵不甘示弱的吼回去。
  “你的莽撞无知绝不会因为我的评断而有所改善,蝎子就是蝎子,过不了河就是过不了河!”
  她知道这个蝎子故事——一只蝎子要青蛙载它过河,青蛙怕蝎子会螫它而拒绝,蝎子于是承诺他绝不会螫青蛙,因螫了青蛙它也会葬身河中,青蛙最后答应了,但就在河中央的时候,蝎子还是螫了青蛙,最后两只动物皆死在河中央——典型的本性难移例证。
  “彼此彼此吧!你的骄傲愚蠢恐怕到你进棺材那一天都会跟着陪葬!”
  “你这个口无遮拦的女人!”龙玄骥气极的握紧拳头,“像你这样的个性,谁娶了你谁倒楣!”
  “哈!幸好我不可能嫁给一个容易恼羞成怒的混蛋,嫁给你压根儿就是活受罪!”
  两个人互相攻击对方的缺点,隔着桌子怒眼相向,神情像是极想掀翻桌子大打一架,气到胸膛起伏不止仍不罢休。
  距离颇远的吧台后面,那对绝配夫妻正压低声音摇旗呐喊:“紧张,紧张!刺激,刺激!究竟是谁胜谁败?”
  “小葵跟人吵架是家常便饭,但玄骥发火我还是头一回见到。”解轩惊奇的说道,两人的音量只有彼此听得见。
  “看是谁的姐妹罗!我相信葵,她连跟一只猫都能吵架,何况是人。”董薰没什么形象的趴在吧台边骄傲的说道。
  “新开发的迷你型录音器的收讯功能如何?”这对思想奇特、兴趣怪异加上能力超强的夫妻,正有点变态的收录彼方战场的一言一语。
  董薰偏头瞄一眼流理台上的机器,扬指给老公一个OK的手势,“完美无缺。”
  耳机里清晰的传出龙玄骥的怒骂声:“你这个泼妇!”
  “你才是天字第一号乌龟王八!”夏葵也不客气的指着他的鼻子大骂。
  “简直像两个小孩子在吵架,越骂越离谱。”龙韬摇摇头,低喃着只有自己听得到的声音,不过其实也没差,此时那两只已经对骂到拍桌站起的喷火龙才不会注意到他。瞟一眼西线无战事的吧台后面,那对已经拿出“乖乖”边吃边看戏的狐狸夫妻档,想必这是他们早预料到的情况。
  但,他真的很惊讶有人——而且是女人——胆敢与他父亲对骂,平常只要他冷峻的眼一瞪,连堂堂五尺大男人都会吓得手脚发软;更惊人的是,他那个永远冷静自持的父亲竟然会如此失控的大发脾气,自他生母去世以来,他终于又在他父亲身上看见可算是表现生命活力的举止,这意味着什么?
  “就是她了。”
  龙玄骥在唇枪舌战中捕捉到儿子的一句话,顿悟后慌忙坐下身制止:“不行!”
  龙韬端起冷饮轻啜一口,“是你自己说过选择权在我的。”
  龙玄骥此刻深深后悔当初的决定,他的妻子过世前曾要他立誓,必须找一个母亲来代替她照顾龙韬,但他没空也不愿多花时间追求女人,所以每次答应约见一个人时都会带着龙韬,要儿子自己挑选母亲——他只答应会替儿子找一个母亲,并没有承诺要替自己找一个妻子,除了罗绯露,此生此心,他再也容不下另一个女人。
  “就是她了,如果你执意替我找个母亲的话。”龙韬淡然却坚定的说道。
  夏葵终于听懂他们话里的意思,也跟着坐下托起腮,含住冷饮吸管默不吭声,打算隔山观虎斗。
  “她不行,绝对不行!”龙玄骥坚持反对,怎么都想不到龙韬近四年来千挑百选竟会看中这个大胆无礼的个性女子,他们甚至见面不到一个小时,他就草率决定了未来的一切。
  “为什么?”龙韬看着自己的手,闲闲抛出一句,似乎以惹怒父亲为快事。
  龙玄骥暗吸口气恢复冷静,“那你又如何认为她能够照顾你?”
  “她会烧菜、会理家;勤劳节俭、洁身自爱;思想开通民主、言语幽默风趣,有一身俐落的拳脚功夫,但不会对小孩诉诸暴力……她哪一点不够好来照顾我?”
  “她的脾气奇差,还有你别忘了她的动机不单纯。”其实他并不真的这样以为,即使再讨厌她也不会因此蒙蔽了双眼,看不出像她这样一个不懂心机为何物的人,根本不可能因贪图财富而下嫁豪门,但他就是不愿意未来和她有所交集。
  她不丑,相反的,她是个美人,但她的美丽脸蛋只是她一部分的美,比那更能抓住旁人视线的是她个性化的特殊美——精致的瓜子脸是仕女图中的古典美人,蜂蜜般的肤色却显得她柔弱单薄;丝滑亮丽的黑发最引人遐思,却被她修剪成参差不齐但乱中有序的率性发型,宣告她不受人摆布;玲珑有致的身段健康结实;翦水大眼表明别惹她,否则她会要你付出代价……她在所有娇弱表相中挥洒出她的桀骜不驯。
  但她给他的感觉太过诡异。不知从何时起,睡梦中一直有个模糊的影像缠绕他多年,见她照片的第一眼便清晰的叠合显影记忆里的那张容颜,那张脸给他很不好的感觉,仿佛他曾亏欠过她还不起的东西,而现在,她就要来讨回了。
  “既然你早已对我心存偏见,为什么要来赴约,你大可一开始就回绝掉呀!”夏葵非常好奇,这问题她早就想问了,但刚才的怒气早已被龙韬的一番夸赞给蒸发掉了。
  龙玄骥瞪一眼吧台之后看戏的两夫妻。就是他们搞的鬼,连哄带骗在他尚不及对夏葵做任何调查之前就已答应见面,在订下时间之后才拿照片给他看,所以他才故意拖延两小时才到,期盼她会失去耐性忿然离去,他也就可以不必见她。
  夏葵顺着他的眼光望去,“薰和解阿轩?”猛地爆出大笑,伸过桌面捉住龙玄骥的手用力握了握,“恭喜恭喜,原来我不是唯一的受害者,很高兴你也同样成为他们夫妻的休闲调剂品之一。
  由于她的反应如此突兀且怪异,他一时忘了要抽回,等他察觉那手竟是不可思议的温暖且富含活力时,他甩开她的手。
  夏葵看着他嫌恶的表情,撇撇唇,迅速抛开他的举动带给她一瞬间的受伤感觉,“放心,我没传染病。”
  龙韬也看到了龙玄骥的表情,黯下眼,毫不忌讳的讥道:“比起你,她动机不单纯得理直气壮。何况她得赔上一生的幸福来换取龙家少奶奶的头衔,她肯做如此的牺牲,你还有什么好苛求的?”
  龙玄骥胸中袭上一阵撕扯的痛楚,压抑着声音说道:“你这是在替她说话还是底毁我?”
  龙韬自懂事以来就显得过于独立叛逆,不知是相克或怎地,他处处与自己对立,对亲生父亲竟是疏离而冷淡。妻子过世后他将一切心力投注在事业上,借工作来麻痹自己,日复一日沉溺在哀伤中,几乎遗忘他还有一个儿子,等他惊觉父子之间的裂痕,龙韬已将他拒于千里之外。
  龙韬终于正眼看向龙玄骥,冷霜的眼神足以冻结沙漠烈阳,冰冷的吐出话:“有差别吗?”
  “啪!”声音清脆且突兀。
  夏葵瞪着自己的手,不敢相信她竟然打了龙韬一巴掌,以自己学武的力道而言,虽然只像被蚊子叮了一口,但她凭什么?她有任何立场打他吗?当然没有,但为何一看到龙玄骥伤痛的模样,竟比本能反应还快速,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在何时出手的。
  在座其他四双眼睛同时诧异的瞪向她,一瞬间室内完全静寂,只剩平常不可能会注意到的冷气送风声飕飕回响。
  不一会儿,夏葵对上龙韬的眼,“对不起,我不该动手打你。”
  她真心道歉,但随即又严肃的说道:“虽然我没资格干涉你们的家务事,但你不该如此与你的父亲说话,那是相当不尊敬的。”
  龙韬淡淡勾上唇角,眼神难以捉摸,“是吗?”
  也许是她的错觉,她竟觉得他笑里有一种深藏的无奈与伤痛,一时间似有千万个细碎杂乱的画面掠过她的脑海,尚不及抓住任何一个,又轰然瞬间消失,剩下无边的空虚感觉萦绕。
  冷冷看向龙玄骥,龙韬对他说道:“我不会改变我的决定。”
  “她打你?”他分不清这句话里的惊讶还是疑惑多些,因为她明显是为了他而打他的!
  “我不会改变我的决定。”龙韬坚定的复述,拨了拨对小学生而言的过长头发,直起身子,“你不愿意取她也行,但除了她我不会允许任何人当我的母亲。”他知道他父亲会照他的话做。
  龙韬离开座位,“我要走了,还得去补习。”身为龙氏未来的继承者,他是没有寒暑假可言的。
  “我打电话叫老照送你。”龙玄骥紧锁眉头看着儿子的背影,老照是龙家的专任司机,他若不自己开车就会要老照接送,随传随到。
  “不必了。”龙韬头也不回,在经过吧台时与吧台内的两人交换了一个旁人看不见的眼神。
  夏葵赶在门边拉住他,“你在生我的气吗?”龙韬的冷然神情令她感到深深的愧疚——不只是因为她打了他。
  他仰起头看她一会儿,“即使再不情愿,我还是为你启动了命运的转轮,把他带回你身边,因为你真的变成了你的希望的样子,这一次,你不能再后悔了。”留下谜样的话,他跨步离去。
  夏葵愣了半天才摇头晃脑、困惑不已的坐回桌边,百思不解龙韬最后的话是什么意思。
  龙玄骥再度翻开报告,脸上有挫败的冰霜表情,“既然我们无可避免的必须结婚,有些事我得事先声明,”一旦确定目标便立即行动,行事迅速确实是他一贯作风,“首先,你不能干涉我的任何私事,对于家中的一切事情,在做任何决定之前必须经过我的同意,你的——”
  “等等,等等……”夏葵抬起一只手挡在他面前,“不过问你的私事当然没问题,但一个家庭不应该是一人独裁专权,采民主制才能让人心服,若我完全没有自主权就太过分了!”
  龙玄骥敲了敲桌面,沉声道:“你也必须改掉你爱回话顶嘴的缺点,学着温顺点,我可不想太快离婚。”
  他真的很会挑起她的怒气,夏葵不加思索忿然回道:“我的个性有什么不好?受了委屈还不懂得抗议,那才是笨蛋,尤其是遇上你这种自以为老大的沙文主义猪,我更要有话就说,要不然哪一天因你憋气憋死了恐怕还无处申冤。”
  龙玄骥也气了,不发一语眯着眼睇视她,这个女人究竟是怎么办到的?见面不到一小时就让他一而再、再而三的被激怒,速度之快、程度之深恐怕是生平头一遭,而他简直可以想见这桩闪电婚姻将会给他带来多少冲突与麻烦。
  他皱起了眉,在怒容之上多添了点凶狠的味道,像恨不得将她撕筋裂骨、拆解入腹,但夏葵哪怕这个——学生时代一些比龙玄骥更凶更狠更不要命的太保流氓都不放在眼里了,她还会怕他什么?她瞪了回去,两个人就这样不说话互瞪着对方。
  “我赌一分钟,赌注是今天晚餐的掌厨工作。”吧台后娇柔的女声与致勃勃的低语。
  “不,今天小葵的耐性已经用得差不多了,我赌三十秒以内。”
  夏葵突然站起身,深吸一口气,对着龙玄骥张开嘴巴。“啊!”从她喉咙深处传出一声长叫,约莫持续了十秒钟,震傻了龙玄骥,而吧台后则传出董薰失算的低咒及解轩的得意声。
  “哼!”痛快吼完,从鼻孔喷出剩余的怒气,夏葵动动肩膀甩甩头,“不跟你闹了,累死人!嗯,叫一叫舒服多了。”
  只有笨蛋才会一直将怨懑憋在心底不发泄出来,而大叫是她纾解压力的好方法,效果仅次于到道场打拳,彻彻底底的流一次汗。
  吧台后忍不住传出闷笑,“你看玄骥的表情,跟他相识这么久我还是第一次见他有那种愣住的拙脸孔,早知道应该录影存证才对。”
  龙玄骥听到了,收敛心神冷冷瞟一眼解轩,暗哑着声音对夏葵说道:“你要耍猴戏到别的地方去,不管你是在干嘛,我不——”
  “停!”她倾过身子伸手捂住他的嘴,“暂时休兵,我要说话!”
  龙玄骥猛地扯开她的手,脸色在铁青之中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惊骇,再一次碰触她手的悸动让他感到害怕。
  夏葵摊摊手坐了下来,理性的说道:“既然我们都有无可避免必须结婚的共识,我相信首要的工作是我们必须学着各让一步,否则我们干脆在签下结婚证书的同时就准备好一份离婚证书。”
  龙玄骥没答腔,夏葵当他同意,继续说道:“我会尽量不对你发脾气,但也请你学着尊重我,不论你调查了我什么,即使连我家有几粒米、几只蚊子你都了若指掌,也请你亲眼证实之后再对我下评断,别凭着一叠纸就一味否定我。”
  她给他一个灿然的笑容,“那你对我有什么意见吗?”
  龙玄骥被她的笑颜弄乱了心跳,这是什么感觉?仿佛在刹那间重新感知心脏在跳动。怎么可以?他怎么可以有这种感觉?不管相隔四年还是四百年,绯露仍然是他心中最重要的牵绊与依恋,她仍在对他微笑,每天早晨会给他一个甜美的早安吻,轻柔的唤着他的名字。
  夏葵伸出手去捏了捏他的脸颊,龙玄骥受到惊吓似的起身跳开,仓猝间撞翻了椅子,隔着两大步的距离瞪着她。
  她也吓了一跳,愣愣的说道:“你在发呆……我以为……我不知道你不习惯有人捏你的脸……”
  龙玄骥命令自己控制呼吸,命令自己冷静下来,一分钟后他终于开口,声音里却仍有显而易见的慌乱,“把身份证、印章和户籍副本准备好,明天早上九点钟在法院门口,绝不能迟到。”
  说着,不愿再多看她一眼似的转身跨开步,有些狼狈的对解轩快速说道:“我先走了。”
  夏葵消化龙玄骥一连串的怪异举止,明白他是在告知结婚日期时,他人已隔绝在悦耳的风铃声之外了。
  “什么嘛!”夏葵苦着一张脸,不满的嗔道:“这算什么?连最基本的问题都还没讲清楚就给我‘落跑’!真够荒谬了,才见面一次就进礼堂,要在古代我肯定会先来个婚前失踪。唉,算了,反正双方的动机都不算纯正,大家各取所需嘛,将就点算了。”
  但她明白一件事——会答应这桩婚事除了父亲的医药费外,大半的原因是龙韬,他的眼神让她怎么都不会想到她其实是可以拒绝的,和龙玄骥结婚似乎十分理所当然、合情合理,有点像前世注定。
  看着窗外坐进“黑头车”里的背影,那份熟悉的感觉再度灌进她的脑海,不自觉的低喃:“我真的见过他,但在哪里呢?”
  第二章
  “衣儿。”慈蔼的中年妇人开门进入,唤着端坐在床畔已盖上红绸巾、身着大红嫁衣的娇美身影,精致的黑檀木床上缘贴了个大红的骦字,桌上椅上更堆满了陪嫁首饰。“一切底定,只等时辰到来。
  “娘。”柔柔的声音自巾帕下传出,声音里有着待嫁女儿心的娇羞与不舍。
  妇人坐到女儿身边道:“咱们是书香世家,虽称不上显赫望族,但也是儒门之后,饱读圣贤书之人,你这一嫁去龙家就是龙家的人了,一定不能忘记自幼习得的闺训,伺奉公婆夫君不能有半点轻忽疏漏,需事事以丈夫的训示为天命,不得违逆他半分。”
  母亲洋洋洒洒的说了一堆,红绸巾下的人儿依旧温顺的细声道:“孩儿知晓。”
  妇人执起女儿细嫩若青葱的手,似有慨叹的说道:“虽然你是续弦,但他的发妻已去世多年,算来你仍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室,龙家不会亏待你的。”
  她温柔的点点头,默然不语,看不出红巾下的容颜与心情。
  只有她自己明白,即使传闻他爱他自小青梅竹马的发妻至深,会到雪家提亲完全是因为龙家并未有后,她只不过是龙家娶来传宗接代的人选而已。但她仍是对这桩亲事无怨无尤、充满希望,因为她曾在龙家到雪家提亲时躲在帘幕后偷偷观看,当她一眼看到龙家少爷那眉眼间隐隐的忧伤与刚强坚毅的面容气度,她的一颗心便已然沦陷。何其幸运啊!自那日以来她便为将嫁的人是她心怡的人而欢喜,渴望抚慰他所有的哀愁伤痛,愿意穷尽一生伴在他身边,让他展颜欢笑。
  “龙家是大富之家,人多事杂,如果真有什么怨尤也不要全放在心里不说,你这孩子自小就死心眼,受了什么委屈不平全不会对人说,净往心里放,久了还得了?怕不闷出病来?为娘最不放心的就数这一点了。”母亲的殷殷叮咛隔着红绸巾传入耳里,清晨的微光透进,眼前绚烂欢腾的大红,像是她此刻期盼的心情。
  那是个凉寒的冬日早晨,她出阁的良辰吉日。
  像被惊醒似的,夏葵倏地睁开双眼,呆呆看着温暖鹅黄色的天花板,有点疑惑自己究竟身在何处?动了动露在薄被外的手指头,抬起右手捏一下左手,嗯,这个是真的,但刚才那是什么梦?竟然鲜明得像她自己就是那个新嫁娘,真的,不骗人,她甚至清楚的知道梦里女子交叠在腹间的双手是哪一只手在上方。
  “铃——”刺耳的闹钟大声的响起。
  “啊!”夏葵吓一跳的大叫,从床上跳起,不小心让被子绊住了脚,幸好她的身段了得,不然早滚下床去跌个倒栽葱了。
  “铃——”她手忙脚乱的寻找闹钟,才压下床头的响声,“铃——铃——”陆续又从各方传来闹铃声。
  “天啊!”她赶紧下床按掉桌上的闹钟,然后是梳妆台上的、衣柜上的……
  平息所有已响和来不及响的闹钟,嘘了口气,低喃道:“对喔,今天是我结婚的日子。”
  其实夏葵不是一个会晚起或赖床的人,今天可是她公证结婚的日子,董薰以此为由特地搜括了一堆闹钟来叫醒她,当然这是爱欺负人的董薰想出的烂借口。
  夏葵有点烦躁的抓抓头皮、搔搔肚皮,拨开垂下鼻尖的发丝,很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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