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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凤颠鸾-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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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他的身子一翻,天狼王如泥般摊开四臂,露出了他的胸膛。
那上面插着数枚暗器。
她认得这种暗器,流星镖么。昔日地宫里的种种过往,苦涩,艰难,甜蜜……那些痴缠的画面,如一套戏,从第一出唱到剧终,飞快地在她脑海里全部重复了一遍。她又低首去检查了一次天狼王的伤口:心脏,肺,肝胆……
无疑,只可能是那个人背叛了他,杀了他。
有其父必有其子——李纯柏也不知道,为什么这是自己心头冒出来的第一句话。
但又想到那个老天狼王跟她说过的恳求:如果本王败了,请放咫遥一条生路。他毕竟,是本王的亲生儿子。本王毕竟,是他的生父。
本王毕竟是他的生父。
只是——赵咫遥怕不是这样想,在他还是九哥的时候,天狼王只怕就已经是他最大的复仇目标。
她伸出手臂,想把天狼王的尸体带过去,手臂却在空中悬住了。燕云城主跨开腿,把身子从马身上移开,站了起来。
马儿被松开束缚,丢下它死去的主人,迅速狂奔而去,消失不见。燕云城主顿了一下,背对天狼的尸体翻身上马:“驾——”
她不再回头。
荒漠里的风吹着,流沙很快把天狼王的尸体环绕起来:埋住他的手腕,只露出五指;埋住他的脖颈,只露出头颅;埋住他的双腿,连脚踝也没有露出了……
渐渐地,全部堙没。
以后来来往往,商客军队,或者是迷路的旅人,再也不会有一个人知道,此刻他们的双足之下,掩埋着大漠曾经的霸主。
******
也不知道是风沙太大,还是她心里头想了事情太大,李纯柏并没有让骏马驰骋得太快。到了日落之后,天色昏暗,她才疲惫地回到营帐。
座座帐子里都点起了昏黄的灯光,可以看见帐子里移动的黑色人影——这一切只让李纯柏觉得更加疲惫。
阿简是一直在大营门口等着她的,看见她的马就飞奔了过来:“主公,你回来了。”
“澈儿还好吧?”她却先看了阿简怀里的孩子。
“娘——”阿简不用答,李纯柏也知道自己的孩子好得很,他用一个香甜的笑,迎接自己征战回家的母亲。
李纯柏瞧着这孩子笑,她自己也笑了,可是笑着笑着,脸就僵沉了下来,眸也灰了:“恩,老槊呢?”
阿简的笑容也消失了,他一说到这,眼睛也红了:“我们几个兄弟给他最后洗了个澡,该缝补的都缝补好了。”
“好好料理好他的尸体,本尊要把他带回燕云城厚葬。”
阿简听着,手上的拳头慢慢就捏了起来,恨声道:“主公,你可追到了天狼王?”
“追到了。”
“那你怎么没有把这个畜生带回来?”阿简的骨头在咯吱作响——他们剩下的十七个人,要给老槊报仇。
燕云城主却挪开了自己的目光,她没有说话,过了半响,问道:“天狼那边有什么消息吗?”
“哼!”阿简恨声一句,不回答。
李纯柏只是把目光淡淡放到了他身上去,阿简便被看得垂下头来,老实答道:“回禀主公,天狼军那边,说是赵公子回去了。说是同天狼王走失了,他正急切地四处打探天狼王的下落。”
“他就只打探下落?”
“赵公子还暂领了天狼王位。”
这时候云鹤飞她们几个也走了过来,开口你一言我一语:“天狼军里说一日不可无主,一致推选了赵公子。”
“但据说赵公子几次请辞,他说等义父回来,还是义父为王,他只做其马前小卒。”
“赵咫遥说他自己没武功,做不得天狼之主,可就算自己没武功,身为天狼王义子,他也要为天狼王拼尽自己最后一口气力。”
……
燕云城主只是静静听大家说完,而后平缓问道:“然后赵公子在天狼军里慷慨呈词,士气高涨?”
今晨见着天狼军都听他的号令不放箭,她就能猜到军队势必被赵咫遥笼络了大半。而现如今,群龙无首,他必定更加为天狼军所拥戴。
如何掌握人心,如何鼓动人心,如何利用人心……这些事,他最擅长。
诸将一时都揣不透李纯柏的表情,便都只默默垂下头去:“主公料事如神。”
“呵——”燕云城主轻轻的一声笑,意味深长。她环顾四周,见阿简脸上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阿简在她面前藏不住心。
“阿简,是不是还有什么话没说?”她问道。
“是。”城主问了,他就彻底忍不住了,上前一步关切道:“主公,天狼军里这会儿都在谣传,说是天狼王已经被你给杀了。”
“阿简,不要胡说!”立马有骑主喝止他。云鹤飞也走得靠近李纯柏些,小声说道:“虽然天狼军里都这么传,但是听说身在王位的赵公子,却极力替主公你辟谣,听说他甚至放下话去,说谁要是再传……”
“不必辟了!”李纯柏冷冷打断,睥睨着眼。
诸将都愣了,这似乎生气了的城主……怎么觉得城主这句话,好像不是对他们这些人说的呢?
隔着空空的,往远方飘传。
这句话边飘着,燕云城主又说了一句:“天狼王,的确是本尊所杀。”
****
老天狼王虽然失踪了,但是天狼和燕云的战事还在不断上演,但都不是什么大战——因为不是大战,所以燕云方面的主帅被阿简统统包揽。
这一夜天狼军子时夜袭,又是阿简做主,秦乾为副,去了前线。
李纯柏则在帐中照顾李澈:澈儿的模样越来越好看,尤其是一双英气的眼睛,始终保持着澄澈。他总是灿烂的笑,笑到李纯柏心花怒放,无比的高兴……她捏捏他的小脸蛋,刮刮他的鼻子。
“澈儿要长大。”她冲着儿子幸福地笑,把头埋下,挤起五官去逗他。
小李澈却撇了撇嘴,似乎一下子并不那么高兴了。
“你!”李纯柏拿食指在空中点了点他:她刚给这小家伙喂过食了,帐内还生着火,也不寒冷。李澈要是不高兴,那只可能是一个原因——他又要看漂亮姐姐跳舞了。
这是燕云城主无意中发现她儿子的爱好,走路都走不了几步的小家伙,每次在宴席上都会颤颤颠颠闹着要靠近那些歌舞姬,拍不响,却还是要乐呵乐呵拍着巴掌。
燕云城主不禁走到帐边,一掀帘子,环顾左右没有什么人,她有点不好意思地命令外面的侍卫道:“叫琴弦到本尊帐子里来。”
琴弦是她从燕云城里带来的舞姬——这件事并不是所有燕云军都知道。
知道的人,比如阿简,说这是“小主公从小就这么好色啊。”
李纯柏记得她当时也是一时尴尬了,立刻就回了阿简一句:“那你不好色,好什么?”
“属下,属下,属下好……”当时阿简莫名很扭捏,莫名奇妙。
“主公,人带到了。”
“嗯,叫她进来。”
李纯柏没看,只随意扫了眼,琴弦遵照她的吩咐披着披风,低调遮面。
突然燕云城主觉得不对劲,她先掀起一块毛毡把儿子一遮,身子却已人不可察的速度移到了琴弦身边,手狠厉地掐上了歌姬的脖子,瞳孔里全是寒光。
“胆敢冒充进来本尊的帐子,你不想活了?”她说着手上更用尽几分——因为失去过一个孩子,她这几年都把李澈带在身边,在安全问题上十分敏感。
“咳,咳……”这个冒充的人被她掐得几尽窒息,艰难启声道:“婉婉,是我。”
她的手松开了,这人的披风也随之掉落。赵咫遥穿着一身歌姬的衣裙暴露在李纯柏面前,他甚至遵循着穿着,腕上戴了镯饰,在他皓白的肌肤映衬下,特别金灿灿。
燕云城主顷刻明白了,难怪今夜有天狼军偷袭。
他扮成女人,涉险孤身到敌营来找她。
李纯柏不想说话,气氛瞬间僵住——帐内的火烤得很旺,可就是烤不化它。
作者有话要说:日更的感觉真是好(^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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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天狼(五) 。。。
赵咫遥瞧着李纯柏一直沉着脸,不由自己尴尬一笑:“听说澈儿想看跳舞,我给他跳一支吧。”
见她还是阴沉着,似乎是不答应,赵咫遥的声音不由有些急:“我是他父亲啊。”
我是他的父亲啊。
李纯柏脑海里不可控地浮现了老天狼王的尸首。
“婉婉,我给澈儿跳一支舞,好吗?”他声音已低到恳求。
“好吧。”她还是答应了赵咫遥,不经意地扫了他一眼,正瞧见他眸子分明的感激与歉疚。
“春山暖日和风……”
“不要唱!”她打断了他。
赵咫遥一迟,这首曲子是他和她小时候一起学的第一首曲子,他还记得当时自己唱这首歌,在她眼前一转,能清楚的瞧见她眼中流露出来的光。
婉婉最喜欢听自己唱这首曲子——所以他来之前,就算好了要唱这首的。
“我唱小点声,不会被外头的人听到的。”赵咫遥淡淡而笑——就算是被外头的人听到又如何,他自能对付,婉婉不必多虑。
“本尊不是怕外头的人听到。”李纯柏摇摇头:“本尊只是不喜欢听了。”
她是真的不喜欢听了,以前和他分开的那十几年,她常常命人唱,自己也偷偷哼,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此刻赵咫遥开了口,她心里却突然觉得莺莺燕燕声色柔软,璀璀璨璨明眸旖旎,都不过是糜糜之音。
她的耳朵好像挑剔了起来,只喜欢听金戈铁马,铿锵作鸣。
“那我只跳便是了。”他从容地一笑,似乎不经心。继而款款起舞,清旷高雅,色淡如水。
时而俯身,肩头会滑落几分,胸前的青蓝色曼陀罗纹绣会若隐若现,十分勾人。
可李纯柏不是太感兴趣:无论是他胸前的曼陀罗,还是他背后的狼头,她都太熟悉。
还有他的舞姿,她熟悉得有些恍惚,在恍惚中和赵咫遥那一次的起舞渐渐重叠。
那一次他在高台上扮假面娘子,浓艳媚态,画眉勾眼,抹胭涂红,似三月桃花。拇指拈着无名指,小指翘起,往外划出一道曲线,顾盼回眸,摇曳生姿。他眼随指动秋波儿横,袅袅启声:“一对紫燕儿雕梁上肩相并,一对粉蝶儿花从上偏相趁……”
那词轻唤绵唱,酥软入骨,她记不太清楚了,却清晰的记得:赵咫遥在千百道目光的注视下俯首低头,弯曲了膝盖去捡聂玄丢在地上的解药——替她解毒的解药。一片,两片,三片,他一点点慢慢捡起,先吹干净了才给她吃。
她还记得,他突然整个地将自己身上的红衣剥离,温柔却不由分说地把红镶金长裙披在她身上,打量半响,笑着赞道:“这件衣服,你穿起来比我好看得多。”
这件衣服,你穿起来比我好看得多。
这一句,才是她唯一清晰铭记的话。
可是铭记着又能怎么样呢?
不想多想,李纯柏强迫自己把心思放到儿子身上:儿子第一次看男人跳舞也不觉得扫兴,也会拍巴掌。
“小家伙!”她划划李澈的鼻子,看他笑,自己也神采飞扬。
赵咫遥看她们母子其乐融融,他片刻失神——其实他方才一直在偷瞄李纯柏,只是她……好像没有像从前那样老是悄悄瞄他,总是低低而爱慕地垂着头。
他忍不住停下跳舞,走了过去,喃喃出声:“澈儿长得真像你。”
李纯柏笑容一僵,斟酌了一下方才接口:“他也有长得像你的地方。”
赵咫遥也同样斟酌了一下才说:“婉婉,我军里都在传,说你杀了天狼王。”
“嗯。”李纯柏点点头:“的确该这样传得。”
“怎么能这样传呢?”赵咫遥似乎有些急躁:她难道不知道,自己还要和她共享天狼,这么说,他将来会很难办。
“我极力替你洗清,派人悄悄去散播消息,说天狼王是燕云军里的人杀的,但不是他们城主杀的。”他对她说得很轻很淡,仿佛自己并没有做什么,力排众议根本就没有什么艰难。
他以为淡淡地点到,李纯柏更会感激谢他,知道他对她的一片真心。但李纯柏的答案却出乎了她的意料,燕云城主只是带着笑意把脑袋偏过来,很随意地问:“你要替我洗清,为何不把真正的凶手公布出来?”
他一哑:“我……我有难处。”
“……”燕云城主沉默了少顷,空气里听见她鼻翼呼出了一口气。
“九哥,是你杀的吗?”她低着声音问道。
赵咫遥没有片刻的考虑,嘴角随即泛弯起,澄若朝霞:“不是。”
不知道他今后的日日夜夜,想到这一句“不是”,会不会无比地后悔?
“城主,城主!”
“城主,城主!”
帐外突然叫喊成了一片,还出现了数丛火把,且越来越多,隔着帷幕焰火跳跃。
李纯柏抱起了儿子,把赵咫遥丢在帐内,自己出去问道:“怎么这么喧哗?”
“是,是受伤了,重伤。”有几个兵士过来,他们急得词不达意。
李纯柏一伸臂,先定了军心,方才平静说道:“征战难免受伤。”
“是我们骑主。”
虽然今夜去前线的有铁骑和轩骑,虽然这兵士的铠甲已经被血染到看不出来是哪一骑,她却第一时间的反应是:“铁骑?”
心头一紧,没容那几个士兵回答,燕云城主已经动身:“我去看看。”
便径直往阿简的帐子里走去。
婉婉就这么抱着孩子走了?
赵咫遥在帐子里面,听得分明又不分明。
他看着帐子外面那个魂牵梦绕的身影一点点走远:所眷念的人啊,总是可望而不可即……
他只能等帐外的骚乱都平静下来,方拿披风严实遮了面庞,低调隐去——他本该就此离开燕云大营,但一双脚却不听自己使唤,听得兵士们议论,说铁骑骑主阿简受伤了,城主往他帐子里探看去了。
赵咫遥便在阿简帐外驻了足——他不敢靠得太近,只越越躲在遮掩物后面,把自己罩进黑暗。
“哟,这是为谁风露立中宵啊?”赵咫遥盯着帐子太出神,以至于一贯敏锐的他都没有发现身后有人。等那个人都靠近了,都仔细打量了,都玩味地说话了,赵咫遥才沉阖片刻,漠然道:“欢颜,你不是走了吗?”
“是啊。”欢颜说着就把皓腕勾在了赵咫遥脖子上:“主公都不在了,我欢颜还打什么?”她一歪脑袋,头绕过来正对着赵咫遥。
可是赵咫遥素黑披风从背上一直覆盖到额前,再加之他微微垂了头,欢颜就是正对着他,也看不见他故意深藏起来的容颜。
只瞧得偶尔几缕青丝滑出,以及那两瓣没有血色的薄唇。
抿了抿,声音更是漠然:“回昙花林?”
“不回。”欢颜对着他泛起一个浓烈的笑容。
赵咫遥听了这话,便慢慢抬起头,他盯着欢颜,似在凝思,瞳孔里却不带一丝情绪,注视了良久,他重闭了眼睛,旋起嘴角道:“那你也是风露立中宵啊。”
欢颜勾着他脖子的手,一下子就僵了。
她悄悄潜进来,的确是因为听说阿简受伤了。但是又听说燕云城主已经及时赶进去了,她便只得在阿简的帐子附近徘徊……
“那你继续立,我先走了。”赵咫遥很客气地说。
他抓住欢颜的手,缓缓从自己身上挪下来,然后松开。
赵咫遥的手好冰!简直比这三九天的冰雪还要冷,却不僵,却能活动得如此柔软,冰冷的柔软……
欢颜不由脊背上一寒。
再回过神来,赵咫遥已经远去了,黑衣融入黑衣,完全是朦胧。
但就紧紧是这朦胧的身段步伐,就令人觉得很美很雅致,也很寂寥……
她抬起眼皮看看天,再过一两个时辰估计就要发白了,便自己对自己笑笑,也隐去了。
****
却说这边,燕云城主急急忙忙赶去阿简的帐篷。
她亦不知,自己为什么这么急。
还没有进去,就见两个侍卫埋着头出来,在阿简的帐子前派回,他们手里端着许多药膏,药瓶,药丸,绷带,不断隔着帐布往里头偷看,但就是不进去。
李纯柏便脱口问道:“给你们骑主上好药了?”
“没,没有……”两个侍卫似乎有些怕,始终低着头:“骑主向来都是自己上药的。但是这次骑主伤得很重,我们都怕他一个人应付不过来……”
他自己上药?李纯柏现在才发现,她之前太没有把阿简放在心上。便爽朗一笑,又说:“既然担心你们骑主,这次进去帮他又何妨?”
“我,我们害怕骑主的拳头……”
李纯柏一怔,也许是这两个大男人手重,上药的时候反而会给阿简带来疼痛吧。怎么不找几个女兵来?
燕云城主不由一回头,命令道:“你们速找几个懂医的女兵来。”
“城,城主——”周遭侍卫均是欲言又止。
她不解,直问:“怎么了?”
“我们骑主从来不允许女人进他帐子的。”
啊?不允许女人进他帐子?!
李纯柏真的是确认自己,对他了解得太少了……等等,她好像经常进他的帐子里找他啊?
想了想,径直从两个侍卫中间穿了过去。
“城主,城主——”两个侍卫根本来不及反应,就发现手里的药全被人一把收走。
她不回头,只丢下果断的一句话:“那这回本尊就来帮他上药疗伤!”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可能是对着电脑对多了,一天十几个小时那种(不光是写文= =
现在一看屏幕就不住流眼泪,被囧到了,有点难受……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一开电脑就哭呢o(╯□╰)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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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闪光 。。。
她并没有顾忌太多,就掀开帘子大大咧咧地进去了。
结果阿简却“啊呀”了一声。
他因为上药,身子是□了,见着是城主进来,少年的脸一下子就刷红了:他慌忙要披衣,却来不及了。便把衣服往自己身前一盖,还是来不及。
“磅当——”他干脆把衣服往身后一批,一个鲤鱼打挺,爬在了地上——可是撞着了伤口,好疼啊,好像又流血了……
“你这是在做什么呢!”她看阿简这样对待自己的身体,伤得更重了,不仅又心疼又生气:“给本尊好好坐起来。”
阿简眨巴眨巴眼睛望着她,良久乖乖答了一声:“是。”
一直烧红着耳根站起来,像一只温顺的小兽一样低着头。
“阿——”他低低地叫了一声,城主居然拉住了他的手……
“坐下来,我来给你重新上药。”他不敢抬头看,只觉得城主的声音好温柔,温柔得阿简整颗心都要化了。
“啊——”他又低低叫了一声,不是为喊疼,而是因为燕云城主竟然肆无忌惮地掀开了他的衣服,给他疗伤。
少年强健精壮的胸脯,一下子无丝毫遮掩的暴露在自己喜欢的女人面前。
他这剑伤是从肚子上着的,沿着腹部一直拉到锁骨,血淋淋的大口子。
“还好。”李纯柏轻轻自言了一声,还好,伤阿简的那人没有再往上,这剑锋要是再往上就一点,他的喉咙就会割破了。要是破了……她突然心脏猛烈收缩,替他担心,竟似自己亲身遭遇一般。
她还是真的在乎这个……属下的。
因为在乎,不由得唠叨起来:“你啊,以后上战场小心的,该冲的时候冲,该躲的时候还是应该躲……”边说着,沾着药膏的小棒一点点轻柔的往下滑,在阿简古铜色的胸脯上涂抹下褐色,很自然的一路顺着下去:“自己的身体,以后还是要自己小……”
“唔——”阿简突然“哼”了一声,好像十分窘迫。
他没由来的猛一耸肩膀,把头低下来了。
李纯柏也没多想,就拿双手扶他:“阿简你怎么了?”
可这阿简,也不知道是为什么,犟着蛮力就是不肯抬头。
“怎么了!”她拧起眉毛,他什么时候变得这样别扭!
这不是好好地上着药么!她可不喜欢这般行事的男人!
却突然想到,他是不是因为疼?
是她自己上药的手法太重了吧……一考虑到这上面去,李纯柏的眉目旋即就缓和了,眸内凝水,将脸缓缓靠近阿简的脸颊,终能同他对视,柔声道:“那我轻点。”
轻轻地吹了一口气,便拿着药棒轻轻去点阿简的伤处,就似拿着根羽毛一样,在他润泽的麦色肌肤上轻轻滑过……
滑得他心痒痒,身体也痒。
他埋着头,上颔的牙齿已经要快咬破嘴巴上的肉了。怎么还不好,怎么还不好……
刚才主公在他赤|裸的身躯上轻柔的滑动,一路往下,他阿简的掩盖在衣服内的□,突然就灼|热了。
所以他“唔”了一声,自己错了,自己不该!
但是主公却改用了更加温柔的动作,她用那种眼神对视自己,脸跟自己贴得那么近,还轻笑着吹起,把她的气息都吹到他的面颊上。再加上药膏里本来就掺了用来镇痛得酒,一阵冲动上来,就好像全身的血全部都涌到了胯|股之间,如坠火烧。
自从在昙花林被欢颜调戏之后,阿简就已经明白这是什么了。
说到昙花林,他脑海里完全不可控的冒出当时的画面:男人将女人的一只腿抬高,疯狂地往自己身体里嵌,拍打声,滋滋的水声,还有女人亢奋抽搐的呻吟,
然后男人一下就衔住了女人的乳|头。
可是为什么他脑海这个画面里的女人不是欢颜而是主公啊!
为什么主公对着自己,颤抖着抬起了如羊脂一般瓷白光滑的脖颈……
他阿简到底在想什么龌龊的事情啊!
完了,这下子,下|身更加好不了了……
它居然不听自己的使唤,开始细微动作轻轻磨蹭……
“啊——”阿简在心底咆哮自己一声,双手都握成了拳头,手背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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