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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门新妇-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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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珽笑笑,对魏郯道:“忆昔在云石先生宅中,珽曾与大公子对弈,僵持无果。今日再遇,不若再战。”说罢,抬手向石台。只见石台上刻着棋盘,上面黑子白子掺杂密布,俨然是一局未下完的棋。

魏郯目光平静,莞尔,“却之不恭。”

崔珽到底出身名门,摆起场面亦是名士做派。泉水潺潺,他带来的两名童子,一人执扇,一人弹琴,硬是将这刀兵环绕的去处整出几分雅致。

琴声淙淙,和着泉水之声,惬意闲适。

我坐在茵席上,倚着凭几,看着那棋盘上风云对垒。

二人皆正襟危坐,凝神专注。他们下得很慢,每一步皆是深思熟虑。只听落棋之声轻微而清脆,那黑白相错之势,即已变幻。

魏安似乎比我更喜欢看棋,他坐在石台旁,跟对弈这二人一样,目光一瞬不移。

“崔公子,承让。”魏郯缓缓道,落下一子。

崔珽看着棋盘,神色微变。未几,他笑起来,摇头道:“大公子善棋之名,果不虚传,珽自愧不如。”

魏郯道:“郯驽钝,偶有所悟,亦不过承云石先生指点。”

崔珽让童子来将棋子收起,看着魏郯:“天下之局,大公子想必亦有所悟。”

魏郯淡笑:“不敢。”

崔珽道:“新安三郡,亦是大公子棋路之一。”

魏郯看着他:“于崔公子亦然。”

二人对视,悠然莞尔,却透着心照不宣。

“珽还欠四公子之物未还。”崔珽转向魏安,唇角弯弯,从袖中取出一物,正是魏安那个装工具的皮袋。

魏安接过,看看他:“嗯。”

“四公子不打开看看?”崔珽目光柔和。

魏安打开,愣了一下。他取出三件工具,形状各异,都是崭新。

“这是珽闲暇时打制之作,”崔珽含笑道,“穿、凿、刨、锯皆比寻常之物省力,于四公子当是有用。”

魏郯目光明亮,脸微微发红。

“多谢崔公子。”他放下皮袋,笑意竟是少见的灿烂。

崔珽看着他,唇角弯得深深。

“主公交托之事既成,珽就此告辞。”他收回目光,向魏郯一揖。

魏郯还礼,淡淡道:“崔公子慢行,不送。”

崔珽又向魏安和我告辞,魏安看着他,似有些不舍。

“我会造出楼船。”从人将崔珽搬到推车上之时,魏安忽然上前道。

崔珽转头看向他,目光深深:“珽恭候四公子。”

乘车回城的路上,我想了许久也想不明白,崔珽来到汝南,就跟魏郯下一盘棋?

下车的时候,我忍不住问魏郯:“夫君似不曾与崔公子说起交割新安之事。”

“不必谈。”魏郯道,“昨夜,梁玟已经派兵将三郡收去。”

我讶然,想了想,道:“那崔珽还何必来见?”

魏郯笑笑,有些意味深长,却看向魏安。

他低着头,一边走一边将一把新制的工具拿在手里看。

“阿安与崔公子约定造楼船?”魏郯道。

魏安颔首:“嗯。我要造更好的,打败梁玟。”

“崔公子明知四公子有奇才,却还赠物相约,倒是个磊落君子。”阿元在我身旁插嘴道。

魏安微微颔首,望向来时的方向,目光似多了些深远。

“噫!你这如何行的路,就这么撞过来!”不远处,一个拉车的人与一个驾着牛车的人磕碰,拉车的人埋怨道。

“呀呀,对不住,我这牛新上路,不听使唤哩!”

“小心些,你看你看,我这车上的柜子都出来了……”

“入内吧。”魏郯携起我的手。

“嗯。”我收回看热闹的目光,与他一同进院子。

作者有话要说:鹅家里今天断了网,这章用手机更的,所以花了点时间。。。

☆、秋凉

初秋的暑热,在夜里一场大雨之后骤而改变,第二日起来,凉意遍体。魏郯下令隔日回雍都,就在众人收拾行囊的时候,公羊刿突然来告辞。

“公子不与我等一道回雍都?”我讶然问。

公羊刿道:“某在南方有事未毕,还须再往别处。”

我想到他那些江洋兄弟,也不多问。不过相处这些时日,得他照顾不少,心中到底有些不舍,只道,“若婵还在雍都等你。”

公羊刿的目光有一丝凝滞,片刻,道:“我会回去,让她勿担心。”说把,他从怀里掏出一封信,“烦替我转交与她。”

我接过那信,只见封上什么字也没有,点点头,收起来。

魏郯得知公羊刿要走,临行前,将一把刀送给他。

“青州良匠所制,你路上用得着。”他说。

公羊刿看看刀,露出苦笑,自嘲道:“你将吴琨交给季渊之时,我也该乘机讨回我的宝剑才是。”

魏郯笑笑:“将来还会遭遇,再要不迟。”说罢,看着他,话语一转,“仲平,回到雍都之后,还是入朝吧。”

公羊刿微讶,少顷,意味深长:“公羊家可是世代忠良,丞相信得过?”

这话直白而犀利,魏郯却毫无愠色,回道:“群雄争势,即便梁玟得了天子,他也未必会做得比我父亲更好。”

公羊刿微笑:“倒也是,某斟酌斟酌。”他看看我,又看看魏郯,一揖,“告辞。”

“慢行。”魏郯还礼。

公羊刿将包袱挂在肩上,转身朝门外走去。

“夫想请公羊公子入朝?”我问魏郯。

“嗯。”魏郯回过头来,道,“他虽脾气倔强,却是个足智多谋之人,加以磨练,必成大器。”停了停,道,“比跟着那些江洋大盗行镖好多了。”

我的心几乎停了一下,看着魏郯,只见那脸上并无异色。

“行镖?”我心虚地笑笑,问,“夫君怎知公羊公子行镖。”

“嗯?”魏郯看看我,道,“偌大雍都,进城的货物哪个不经城门,京兆尹岂会不知。”

“如此。”我颔首,思绪却飞快。延年堂虽是公羊刿运的货,不过李尚早留了一手,延年堂表面上的主人是蔡让,李尚和李焕从来不在延年堂露面,更别提我。

返回雍都的时日比预计的要长,接连几场秋雨,让路面泥泞,也有几日实在雨水太重,众人只得在歇宿之处休息。

时值秋收,魏郯每宿一地,必与当地主官过问收获之事,我也跟在一旁细听。骐陵之战,魏军虽然元气大伤,农耕却并无多少妨碍。军屯的田地缺人收割,朝廷从每亩匀出一成作为报偿,召集流民及农人帮助收获。故而虽前事不利,但是人心稳定,并无生乱之事。

我们回到雍都的时候,已经穿起了厚衣裳。

魏贤、魏朗是族兄弟,三个月丧期未过,府中还挂着白。我们到府前的时候,只有魏昭和梁蕙出来迎接,二人身上皆披着缌麻。

“长嫂。”魏昭向我行礼。

我还礼:“二叔。”说罢,看向梁蕙,行礼道:“公主。”

梁蕙上前将我扶起,微笑道:“长嫂一路辛苦。”

我看向她,只见她虽着丧服,可容色红润,肌肤光泽,与我离开时那个眉间总有淡淡愁色的梁蕙全部一样。

魏安过来行礼,魏郯与魏昭过问了些朝中之事,又问起魏傕。

“父亲近来头风复发,在后院卧养,母亲正在堂上。”

魏郯微微皱眉,颔首。

众人入内,魏昭携起梁蕙的手,梁蕙抬头朝他一笑,二人并行,一副夫妇恩爱之相。

“门槛。”耳边响起魏郯的声音。我回头,他神色沉静,将手臂带着我。

郭夫人正在堂上。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我入内时,她的目光停在我的腹部。

“母亲。”魏郯上前行礼。

我和魏安亦下拜。

郭夫人颔首,声音有些疲惫:“都回来了。”她看向魏安,让他上前,端详一番,叹道,“闻得你落入敌手,丞相与我整日牵挂,如今回来,丞相与我终是心安。”说罢,举袖轻轻拭泪。

魏安似有些不知所措,瞥瞥魏郯,片刻,对郭夫人小声说:“嗯……是儿不肖。”

我看向一旁的魏嫆,朝她使使眼色。魏嫆了然,正要说话,只听梁蕙上前和声道:“姑氏莫感伤,四叔已经回来了,岂非大善。”

郭夫人看看她,轻叹口气,微微颔首。

梁蕙又道:“长嫂如今也回来了,亦是辛苦。”

郭夫人这才看向我,道:“少夫人无恙否?”

我低头道:“儿妇无恙。”

郭夫人拉过我的手,看向我的腹部,露出微笑:“听说少夫人有孕,丞相甚喜。”

我愧疚道:“儿妇不慎,教舅姑担心,心中甚为不安。”

郭夫人淡笑:“世事无常,少夫人勿往心中去。”

寒暄一番,魏郯说要去见魏傕,郭夫人颔首,道:“丞相近来头风甚重,心肝烦躁,我劝他读些佛堂中的经,这两日,倒有些起色。”

魏郯应下,与我一道告退。

走出前堂之前,我稍稍回头,梁蕙神色温和,正将一盏茶递给郭夫人。

秋凉之际,庭院中的草木衰黄,显得萧瑟。

家人请我们入内时,魏傕没有卧榻,头上裹着锦帕,正倚着凭几。

我们上前行礼,魏傕应一声,放下。

他虽在病中,却无恹恹之态,目光仍然精神而深沉。

“回来了?”他看向魏安。

“嗯。”魏安答道。

魏傕招手让他上前,拍拍他的肩膀,又推了推。魏安后退一下,站住,魏傕笑起来。

“黑了,却是壮了些。”他说,“被吴琨抓了去,怕么?”

“不怕。”魏安道,停了停,“有长嫂。”

魏傕看向我,目光中带着打量:“阿嫤受惊了,亦是辛苦。”

我轻声答道:“令舅姑牵挂,儿妇不肖。”

魏傕摆摆手,转向魏郯:“南方诸郡如何?”

魏郯道:“军民皆安稳。我途中访五十余县,今年秋收虽不如往年,但仓储可保。”

魏傕抚须颔首。

看着他们说话,我有些微的心安。从魏傕对魏郯的态度来看,他们似乎又回到了从前的模样。骐陵之战,魏傕惨败,也证实了魏郯先前是对的。水军覆没乃是魏昭一力促成,魏昭的不足之处亦是凸显。那么如今在魏傕看来,这两个儿子谁更合适承继家业,当是有所定论了吧?

父子三人又谈了些话,家人端了药汤来,魏郯上前去接,魏傕挥手道:“尔等一路奔波,歇息去吧。”

魏郯停住手,道:“儿告退。”

我和魏安亦行礼。

可就在我们要出门的时候,魏傕将魏郯叫住。

“你叔父,下月来雍都。”他说。

魏郯露出讶色,少顷,一礼道:“儿知晓。”说罢,与我们离去。

“叔父?”出到门外的时候,魏安问魏郯,“陇西的三叔父么?”

“嗯。”魏郯道。

我亦是诧异。

来到魏氏,我只道魏傕全家都在这里,可从未听说还有个什么三叔父。正想回到院子里就问魏郯,可还没坐下,王晖就来与魏郯说事,魏郯跟我说一声,又出了门。

我在屋子里整理带回来的行囊,没多久,周氏和毛氏却来了。

她们才见礼,就围上来看我的腰。

“真显了呢,长嫂穿这么厚的衣服,还能看到凸起。”毛氏笑吟吟道。

“那当然。”周氏亦笑,问我:“有五个月了吧?”

我被她们看得有些脸红,点头:“正是。”

“这可是好。”毛氏道,“长嫂先前还求神问药,我就说长嫂是心太急。你看这一不经意,倒是有了。”说着,朝我挤挤眼,“长嫂不知,郭夫人身边的那张氏,仗着主人面前得宠,先前最是多舌,长嫂得孕之后,她可再不敢说什么了。”

周氏碰碰她,示意门外:“小声些。”

这些我并不太在意,抚摸着腹部,问她们:“表嫂那边,还好么?”

说到朱氏,二人都有些黯然。

“怎会好?”周氏道,“她日日哭泣,我等再劝,亦是无力。”

毛氏轻叹:“丞相倒是体恤,又封爵又送金银,可有何用。”

我微微颔首:“明日我去看看她。”

周氏亦颔首,少顷,忽而问我:“方才,长嫂可曾见到了二堂兄与公主?”

“见到了。”我说。

周氏与毛氏对视一眼,毛氏问我:“长嫂觉得他夫妇如何?”

“甚是恩爱。”我微笑。

“那是自然。”周氏道,“长嫂不知,自从二堂兄回来,只在到家当夜看过一次许姬。”

“哦?”我讶然,转念一想,明白过来。梁蕙是公主,魏昭对她恩爱,当然是夫妻之情,不过放到当今的形势上看,却又有那么几分必然的味道。在魏傕不如意的时候,皇家是有用处的。

我不想在魏昭的家事上碎语,莞尔问周氏:“是了,我曾在路上听四叔提到陇西的三叔父。我嫁入家中年余却从未听过,甚是好奇,正想与尔等问一问。”

“三叔父?”周氏与毛氏皆露出诧色,继而,变得心照不宣。

“四堂叔怎会提到他?”毛氏道。

“有是有,可丞相与其甚是不善。”周氏意味深长,“长嫂若曾在陇西,便会知晓。”

96 扁鹊



我知道魏傕是长子,但是第一次知道他除了族兄弟以外还有亲兄弟。

此人排行第三,名康,是魏傕的异母弟弟。在他幼时,由魏傕的祖父做主,魏康过继给了一位无子叔伯。据周氏说,魏康性情乖张,好逸恶劳,曾与魏傕一度交恶。而魏傕起事之后,魏氏的兄弟几乎全都跟着魏傕出来,唯有魏康一直留在陇西。

夜晚,家中为了给我们接风,齐聚用膳。不过由于正在丧期,饭食清淡,且无荤菜。而且子侄们之中突然少了两人,众人亦不禁有所黯然。

魏傕头疼,饭后,挥挥手让众人各自回去歇息,宴席就算散了。

我和魏郯一道回院子,穿过一处回廊,前方拐角忽然走出一个人影。照面望去,我怔了怔,是任姬。

见到我们,她的脸上亦有讶色,连忙行礼:“拜见大公子,少夫人。”

我不动声色,却瞥向魏郯。他看着任姬,神色平静。

“嗯。”他答了声。

“任姬何往?”我微笑,和气地说。

任姬低眉,柔声道:“佛堂中供奉的香油不足,妾正往管事处去取。”

“如此。”我颔首,目光微微打量着她。许久不见,任姬除了身上的衣饰朴素,容色却依旧姣好,楚楚动人。

“去吧。”魏郯说。

任姬应下,再一礼,低头而去。

待回到室中,我洗了澡,天还并不算晚。

魏郯沐浴过后,王晖找来,说有事禀报,他又出了去。

我在室中无所事事,让阿元去歇息,自己坐在镜前。

看着镜中的自己,我忽然想到过去的事。

从前,我不知一次从母亲和贵妇们的话语中偷听到哪家哪家的妇人,在怀孕之时,丈夫新纳了妾侍;又哪家哪家妇人,产后形貌亏损,丈夫情淡爱驰。我当年虽然听得不算全懂,但是认真地总结过两点,一是生子乃危急之事,二是男子寡情。

当然,那时我有裴潜,这两点我都觉得不会发生在我身上。而如今,我对怀孕之事甚是喜悦,可再想起来,觉得自己当年的想法不无道理。

魏郯并非那等管不住袴腰的人,这一点我知道。不过,防不住别人起心思。

比如任姬。她是一个名正言顺的妾,又长得如花似玉。我看向镜中,站起身来。镜中的女子,脸还是那张脸,身形却已经全无原本的纤美有致,全然一只水桶模样。

我抚着腹部,忽而有些烦躁,叹了口气。

“叹气作甚?”魏郯的声音忽然在身后响起。

我一惊回头,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进来,带着笑瞥瞥我:“吓着了?”

我不禁瞪他一眼,道:“夫君回来也不说话。”

“方才不是说话了?”魏郯走过来,安慰地摸摸我的头,又低头看看我的腹部。

“今日动了么?”他问。

“嗯。”我点头。

说到孩子,我的心情陡然好转,笑笑,补充道,“比昨日用力,大概动的是脚。”

“哦?”魏郯也笑起来,双手搂过我,“那大约是男儿。”

“为何?”

“我母亲说过,我在腹中时,也时常动脚。”

我不以为然,道:“那可不一定,也许明日再改回用手,便是女儿了。”

“女儿也好。”魏郯看我,弯着唇角,“与她母亲一样美更好。”

这话我听得很受用,但是乳母说过,不能相信男人的甜言蜜语。

我将他推了推:“时辰不早,夫君更衣吧。”

今日虽然事不少,可是躺下之后,我发现自己还不想睡。魏郯挨在我身旁,靠着一只隐枕,慢慢翻着。

我起来,凑过去瞥了瞥,只见上面字迹密密麻麻,扫了一行,写着什么兵啊将啊的,不是我喜欢看的那类。

“睡不着?”魏郯看向我。

“嗯。”

魏郯往外让了让,伸出手臂。

我微笑,寻了个姿势,既不压迫腹部,又能舒服地靠在他怀里。这是个路上养成的习惯。不知道是不是怀孕的缘故,我入睡有些困难,魏郯就尽量在这时候陪我。我发现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声很安神,于是魏郯就这样搂着我,直到他手臂酸麻或者我昏昏睡去。

自从汝南出来,我们对夫妻之事都很节制,这也算是平日里最多的温存了。

“今日,妾听舅氏说,有位三叔父要过来?”我不想陪着他,开口问道。

“嗯。”魏郯道,“两个月前,鲜卑进犯陇西,三叔父领乡人五千,大败鲜卑,父亲上天子,表其为陇西太守。”

我讶然,想了想,明白过来。魏傕新败,这般时候,要稳定人心又要彰显自己仍有能力,这位三叔父更是自家兄弟,当然要大力宣扬一番。

“夫人还不曾见过三叔父?”魏郯放下,问我。

“嗯。”我答道。

“我见过他的次数也不知够不够五回。”魏郯道,“他与家中不亲。”

“如此。”我说。

任姬的事,我第二日特地让阿元去打听。

没多久,她回来禀告,说任姬这几个月来一直待在佛堂。前些时候,魏郯回到雍都,也一直奔波在外,连魏府都很少回。

我听得这些话,心底安定了许多。

今日本是无事,可是魏傕头风病昨夜加剧了。午膳过后,魏郯觪外面回来,特地带来了韦郊。

“周扁鹊的弟子?”郭夫人听到这名号,愁绪密布的眉头倏而一展,可再看向韦郊,又疑惑地多打量几眼。

韦郊也看着她,昂首挺胸,两道浓密的弯眉十分肯定地扬着。

“正是。”魏郯道,“韦扁鹊医术精深,儿特请来为父亲一诊。”

郭夫人颔首:“如此,便请韦扁鹊入内。”说罢,让家人引路。

室中不能去太多人,我留在外面,让掌事去备些纸墨,以供韦郊写药方。

“夫人,”阿元往室中张望了一下,小声道,“韦郊能治好丞相么?”

我淡笑:“不知。”

阿元还要说什么,室中突然传来一声大喝:“庸医!施什么针,尔莫非欲以加害!”

作者有话要说:我错了,今天看了太久的剧,头痛得很,于是任务木有完成。。T T

扁鹊(下)



我和阿元对视一眼,连忙进门。

只见魏傕坐在榻上,脸色沉沉地盯着魏郯:“什么庸医!逐出去!”

魏郯忙道:“父亲,韦扁鹊乃神医传人,尤擅针砭,父亲风疾日久,不若一试。”

“我无疾!”魏傕一挥手,躺回榻上,“都出去!”

众人相觑,皆不出声。

韦郊浓眉弯着,两眼垂视,却昂着头,一副事不关己的袖手之态。

“主公。”郭夫人看看魏郯,上前缓声劝道,“主公息怒,大公子亦是孝心。”

魏傕“哼”一声,闭起眼睛。

“父亲。”魏郯皱眉,道,“父亲卧榻多日,家中上下无不心焦。此症经久不愈,可见先前所施药方已是无用。四弟流落江东之事,韦扁鹊一路照顾,其心无异,父亲实可一试。”说罢,他看向我。

我会意,上前道:“舅氏,夫君所言确实,韦扁鹊医术精湛,儿妇在江东不慎遇险,亦是韦扁鹊出手,方保住腹中胎儿。”

魏傕看向我,还未开口,却闻得韦郊冷笑出声:“大公子少夫人不必相劝。医有医规,讳疾之人,即便愿治,某也不肯收!”说罢,他朝众人拱拱手,“告辞!”说罢,拂袖而去。

我一惊,忙示意阿元。

“扁鹊……”阿元忙将他拦住。

“慢着。”魏傕的声音从榻上传来,看去,只见他已经起身,看着韦郊,片刻,目光玩味,“依你之言,我若不肯就医,倒成了蔡桓公?”

韦郊昂首:“禀丞相,蔡桓公何人某不识得,某只知扁鹊。”

魏傕笑了笑,一摆手:“来人,请扁鹊坐下。”

众人神色都放松下来,家人上前给韦郊行礼:“扁鹊,请。”

韦郊却不动。

“丞相请你去。”阿元忙小声催促道。

韦郊看看她,又看看我和魏郯,片刻,仍恼着说:“我是看在大公子面上。”

我们相觑一眼。

“是了是了,谁不知道你是大公子请来的。”阿元道。

韦郊这才将面色缓下,整整衣袍,走上前去。

韦郊为魏傕诊脉,又是写方子又是施针,忙活了大半日。

魏郯和郭夫人一直陪在旁边,我则留在屋外。魏傕答应让韦郊看诊之后,没多久,魏昭和梁蕙也来了。见过礼之后,魏昭入内,梁蕙则与我守在屋外。

“舅氏这病,也得了许久。”梁蕙望望虚掩的房门,轻声道。

我颔首:“确是许久。”

梁蕙看向我:“听说,这扁鹊是茂州周扁鹊的弟子?”

“正是。”我说。

梁蕙唇角勾勾:“舅氏到底愿就医,亦是难得。”

我看看她,笑笑,没有说话。

韦郊说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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