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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门新妇-第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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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夫人看着他,又看向任姬,少顷,露出笑意。

“原来如此。”她叹道,似松了一口气又似埋怨,“主公应当早说,妾不知因由,险些委屈了任姬,亦错怪了大公子。”说罢,她满面和色地看过来。

魏郯目光平静,勾勾唇角。

魏傕亦笑,看向任姬,轻轻拍拍她的手:“是我不周。”

任姬望着他,抿抿唇,娇羞低头。

一场急事变作喜事,我有些错愕。

不止是我,周氏和毛氏闻得消息,立刻过了府来。

“丞相纳了任姬?”毛氏啼笑皆非,“她不是大堂兄的妾么?”

“什么大堂兄的妾。”周氏朝她使个眼色,看向我,道,“大堂兄早不要她了。”

我笑笑:“此事是舅氏与姑氏做的主。”

“这个任姬,倒是个有想法的。”毛氏叹道,“也是,一个人被扔在那佛堂里,妙龄女子,能有几年韶华?还不如赌一赌。。”

“你可怜她?”周氏打趣,“你总说家中那两个妾烦,如今可不烦了吧?”

“偏你多舌!”毛氏捶她一下,又好气又好笑,闹过之后,又问我,“既是丞相纳妾,怎光得了消息,不见声响?”

“能有什么声响?刚除了丧,总不太好看。”我说。

二人了然。

这其实还有一层。魏郯虽然在言语中撇得一干二净,任姬毕竟先是当了魏郯的妾。现在去了魏傕那边,传出去总不好听。所以,府中也就收拾了魏傕的侧室,让任姬换个地方了事,而至于身份,她连妾都不算。

想到这些,我亦有些唏嘘。

任姬和我,其实有些相似。家破人亡,流落在外。不过她比我惨,我至少一直有夫家栖身,而她却沦为舞伎,被人当做礼物送来送去。

有时,我也会可怜她。可是她与我争的是魏郯,那么很抱歉,我不会因为可怜而让步。

我想起下山时,魏傕对一名从人说了什么,从人应一声,骑马飞驰而去。

夜晚睡下的时候,我问魏郯:“舅氏是夫君请来的?”

魏郯笑笑,没有否认。

“夫君早知此事?”我目光定住。

“我不知。”魏郯将被子拉到我身上盖好,“只是预感到些牵连,便想着告知父亲一声也好,若与他无关,自然不会管。”

我还想再问,魏郯却道:“睡吧。”说罢,一口气把灯火吹灭。

我裹着被子,脑子里还想想着事。

脚在魏郯的腿间焐着,暖暖的。

“夫君。”我轻声问。

“嗯?”

“你说给那些人的相易之物比十万钱还值钱,是什么?”

“压寨夫人。他们说要你,为夫答应了。”

我在他手臂上拧了一下。

魏郯不正经地笑。

“刀枪,船。”他说。

“哦?”我讶然,“他们要这些做甚?”

“江洋大盗还可做甚?”魏郯伸手来,抚抚我的头发:“吴琨日子过得太安逸不好,为夫给他送点消遣。”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很累,鹅眼皮打架了,就写到这里,大家晚安~

100章 除夕

魏傕将任姬安置在了他的侧室里,从此以后,他无论起居行止,只要不是外出不是会客,他身旁必有任姬的影子。

任姬很是贤惠,说话温言细语,弹琴煮茶,无一不精;也比我想象中更加体贴细致,魏傕要做什么,一个眼神,任姬就已经先一步将他想要的东西双手奉上。

“这般美人,当个侍婢确实可惜了。”毛氏曾经不无佩服得叹道。

魏傕也对她宠爱异常,才住进偏室不到半个月,新衣和首饰已经在身上换过了几套。魏傕有时偶尔不适,郭夫人或别的妾侍来伺候,他都会不耐烦,唯独任姬能在他房中留上一整天。

魏傕的头不疼了之后,韦郊只隔着三五日来把把脉。

不过,事情却再起波澜。

“丞相纳了新人?”一日,魏傕偶感风寒,韦郊看诊出来,问管事。

“正是。”管事笑道,“扁鹊这也能诊出?”

韦郊道:“肾虚精损,是以风邪再侵。丞相头风还未痊愈,沉溺女色是为不智。”

管事唯唯,过后,如实报知郭夫人。

郭夫人即刻拿着这话去见魏傕,苦口婆心地劝了一番,让他以身体为重。

魏傕思索了一会,叹口气,让家人将偏室收拾收拾,暂将任姬送回佛堂。

不料,任姬双目垂泪,跪在魏傕跟前哭诉:“妾自跟随主公,夙夜小心,唯恐辜负主公恩情。今主公竟因妾致病,妾诚惶诚恐,深愧自责!”说罢,起身朝铜案上撞去。

魏傕大惊,连忙将她一把拦下:“不过让你暂且搬回佛堂,撞案角做甚!”

任姬痛哭着,声音凄婉:“妾愧对主公,亦恨不能服侍主公,不若一死!”

魏傕抱着她,长叹:“唯你深得我心。”说罢,说罢,他不再提让任姬搬走的事,郭夫人再来劝,竟被他斥了一顿,连同韦郊也不许再入府来。

此事,让阿元愁眉苦脸。

“丞相不许他入府来,可如何是好?”她眼圈红红地问我。

我知道小女儿情到浓时恨不得时时都能见到情人的心思,道:“怎么?怕一时见不到,韦郊就移情别恋?”

阿元瞪起眼:“他敢!我把他眉毛揪得倒弯过来!”

我笑道:“那你怕什么?韦扁鹊来雍都也有些时日了,总来为丞相看病,倒荒废了时日。如今他治好了丞相的头风,声名已经传开,岂非时机正好?”

阿元愣了愣,神色稍稍宽解。韦郊经着公羊刿,借着为李尚调养身体的名义,已经去过李尚的府上。据说李尚对女儿看中的这个人,虽不十分满意,倒也不讨厌。二人说到些药材之事,还甚是有兴致。

阿元起初感到沮丧,但我觉得不奇怪,对她说,韦郊虽有神医之名,来到雍都却无财无业,李尚如何放心嫁女?阿元觉得有理,又开始想着如何撺掇李尚出资给韦郊开一间医馆。

“也好……父亲今日还送书来说,可将延年堂交给他。”阿元红着脸说。

我讶然。

“韦扁鹊知道我与李管事的生意?”我问。

“他不知。”阿元连忙道,“父亲只让他与蔡让去商量,父亲借些租金与他,将来若有盈利,他还要还钱。”

我了然。表面上帮忙借钱示好,暗地里又赚多一笔租金,李尚这个买卖,怎么看都不亏。

由于任姬的事,郭夫人的心情一直不好。而我与此事的因由本有些微妙,郭夫人看到我,更是没露过一次笑脸。

我也不去她跟前找不自在,除了每日必要的行礼问安,其他时候都以养胎为名躲得远远。

天气一日一日变冷,魏康在雍都待了一个月,在大雪封路之前回去了。

魏安则待在自己的院子里,专心致志地钻研他的楼船。

魏郯赠送兵器舟船给马奎那伙江洋大盗之后,我听魏郯说过两三次他们在江东袭扰吴兵和埋伏劫漕粮的事。其实,我更想听听裴潜的消息,可是当着魏郯的面,毕竟不好明问。

幸好李焕那边消息还灵通,阿元告诉我,吴琨杀了林崇,但裴潜仍然是都督。

我听得这话,心中稍稍安定。

裴潜仍然是都督,说明至少表面上,吴琨仍然要维持和气。可我想起魏郯说过裴潜在江东举足轻重,又觉得悬。吴琨待裴潜客气,还有可能是出自忌惮,那么将来一旦事情有变,只怕裴潜会更不利。

大雪一场又一场,我的身体也一天比一天沉。

与往年一样,除夕的那夜,魏氏的众子侄都到了场。

不同的是,魏贤和魏朗的案上饭食酒肉俱全,只是席上空空。朱氏已经带着儿女回了陇西,往日里他们坐的地方,显得特别冷清。

魏傕先领着众人向魏贤和魏朗祭一盏酒,堂下乐师击钟,宴饮开始。

宴上还是旧日的模样,众人敬酒拜年,畅言无忌。

魏慈拉着魏安过来跟我和魏郯敬酒,我有孕在身,以茶代酒,魏郯则豪气地仰头灌下。

经过骐陵之战,魏慈的言语比从前少了许多,笑起来却仍旧开朗。他看着魏郯,片刻,看看魏朗的席上,微醺的脸上,眼圈有些泛红。

魏郯拍拍他的肩膀,对魏安说:“今年不是也要点火人么?带你表兄去点火人!”

魏安应一声,魏慈笑笑,抬头深吸口气,大声招呼一声魏嫆,大步朝堂外走去。

府中的妾侍按长幼也坐在一排,我微微回头,就看到了许姬。

确切地说,这是我回到雍都的这几个月以来,第一次见到许姬。

她抱着孩子上前来,先向魏傕和郭夫人行礼。

魏治才不到一岁,正是讨人喜爱之时,圆圆的脸庞,玉雪可爱。魏傕和郭夫人见到他就合不拢嘴,郭夫人更是将他抱在怀里,一刻也不肯松手。

梁蕙和魏昭立在下首,魏昭唇边带笑,梁蕙却是一脸漠然。许姬过来行礼,梁蕙正眼也不看一下。

魏昭问了许姬几句平日生活的话,许姬一一答来。梁蕙则恍若未闻,手里拿着一把织金便面,眼睛望着别处。魏昭看了她一眼,对许姬点点头:“下去吧。”

许姬低眉一礼,走到姬妾们的席中。

众人要守岁,酒宴一直喝到很晚。魏傕喝得醉醺醺,他命家伎歌舞不许停,还拿着酒壶笑嘻嘻地走到舞伎中间,搂过一个就来灌酒。

席上的人大多也醺醉,随着魏傕哈哈大笑。我觑向四周,再看看旁边,魏郯也有了七八分醉意,扶着凭几饮酒。

虽是自家人关起门来欢闹,郭夫人也觉得这般失态太甚。她命家人去把魏傕搀回来,魏傕却大怒,将家人推开:“安得扫兴!”

郭夫人无法,只得作罢。

子时过后,众人再行礼,男子们都已经走路东倒西歪。郭夫人让众人各自回去歇息,又让家人撤去酒席。她去搀扶魏傕的时候,魏傕挥手让她退下,大声地叫来任姬。

任姬今日穿得俏丽,红衣素纱,衬得容色娇美更甚。她柔顺地搀住魏傕,巧笑倩兮:“主公,夫人所言甚是,还是回房歇息吧。”

我瞥到郭夫人的脸上有那么一瞬的僵住,正想再看,魏郯把一只手搭在我的肩上,酒气喷来:“回去……嗯?”

我应下,跟着他朝后院走去。

出到廊外,一阵寒风驱走了炭火的余温,我不禁打了个寒战。

“冷?”魏郯察觉到。

“嗯。”我说。

他把身上的大氅脱下,加到我身上,再伸手来,环住我的肩膀。他有些醉意,走起路来。步子并不十分稳当。我被他带着时而走得歪歪扭扭,却一点也不觉得难受。

方才堂上的种种掠过心头,我窝在他的臂间,只觉得周遭温暖得如同春阳晒背。

除夕过后就是新年,朝中和家中的祭祀一场接一场,直到上元才有了空闲。转眼到了二月,我的肚子已经沉得晚上睡不好觉,腿也浮肿得难看。

二月十五,我正寻思着让阿元回家问问李尚药庄的事,忽然,腹部开始作痛。我大声唤着阿元的名字,支着身体倒在榻上。阿元跑进来,见我这般,脸色一变,连忙朝屋外大叫:“来人!少夫人要生产了!快叫稳婆!”

作者有话要说:看了一下章节名,我居然写到100章了。。。

天地良心。。我没想过要写那么长,我怎么写的啊,囧。。。

☆、生产

“夫人!”阿元跑进来,想扶我,又不敢动,只能着急地问,“觉得如何?”

我靠在隐枕上,定了定神,摇摇头。

其实,腹中的疼痛并不太强烈,可昨日周氏和毛氏才来聊过,说起当初分娩时的种种,我听得紧张。

但是很奇怪,疼了一阵之后,腹中忽然平静下来。

我愣了愣,正要起来,那疼痛却又开始了。

“怎么?!”魏郯方才去了前堂会,许是闻得消息,匆匆赶了回来。

看到他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我的心安下少许。

“把门打开,勿碍着近处!”正要开口,魏郯却一脸严肃,有条不紊地对指挥着家人:“多叫几个人,把榻抬起,将夫人移到产室!”

“稳婆呢?赶紧去催!”

“阿元!去取被褥……错了,要新做那些!就放在那箱中!”

吼完以后,魏郯又俯下来握住我的肩膀,双目明亮,声音温和,“勿担心,你稍忍一忍。”

我:“……”

腹中的疼痛本来不算严重,但是魏郯这如临大敌的架势,我却觉得孩子都要迫不及待想出来了。

等到稳婆终于被仆妇拉来的时候,我已经躺在侧室收拾成的产房里了。

稳婆过来看看我,问我几句话,把把脉,摸摸肚子,笑着说“不急”;接着,又吩咐伺候生产的几位仆妇去准备生产的用物。

最后,她对魏郯说:“大公子,此乃产室,男子不便入内。”

魏郯一愣,看向我。

我也看着他,忽然想到他这一出去,顺利的话,就是孩子出世才能再见,若是不顺利……

眼眶忽而一酸,我咽咽喉咙,抿起唇。

“阿嫤……”魏郯连忙过来,神色有些复杂,替我拭拭眼睛。

也不是道是不是腹中的疼痛变得厉害了,我更加难受,紧攥着他的手,不肯放开。

稳婆在一边见状,苦笑道:“少夫人,最长也不过一两日,莫担心,少夫人胎位端正,定是无碍。”

我看看她,又看看魏郯,深吸口气。

“夫君出去吧。”我擦擦眼泪,松开魏郯的手,低低道。

魏郯脸色有些不定,过了会,低声道:“我就在外面。”

我点点头。

魏郯对稳婆和阿元交代了几句话,看看我,再弯腰摸摸我的头发,转身走了出去。

我曾经和魏郯讨论过孩子的名字。魏郯坚持说他来取,于是每天回来就翻。此事跟魏傕说过之后,他却不乐意,说魏治的名字都是他取的,嫡孙的名字当然只能是他取。

于是,我和魏郯就落到了只能取乳名的境地。

既然是乳名,我毫不犹豫地把做主之权拿了过来,说叫阿乖。

魏郯起初不肯,说他是父亲,怎么螚由我取名。

我不以为然地抚着肚子:“生孩子的可是妾。”

魏郯也不以为然:“没有为夫,你怎会有孩子。”

我反驳:“生产时出力的是妾。”

魏郯微笑:“可造人时出力的,乃是为夫。”

这个问题争了一轮,无疾而终。最后,我退一步,让魏郯想几个乳名。不出我所料,魏郯这个粗人,想出来的乳名全不是引经据典一本正经就是阿团阿福阿玉阿雪之类的。

我于是不再忍让,说孩子就叫阿乖。

而到了如今,我已经不去想什么乳名之类的啥问题。

疼痛一阵接一阵,跟临产前的时候相比,我初时的那点腹痛就像儿戏一样。稳婆让两个身强力壮的仆妇架着我,身后垫着厚厚的被褥。我的精力全然被那个挣扎着要出来的物事拽了去,咬着牙,听着旁人不断地说“用些力,再用些力”。

我咬着巾帕,喘着气,不知是否幻觉,每当稍稍停下,似乎听到外面有一个隐约的声音传来,又低又沉。

“阿嫤……”似乎有人在唤我,像是魏郯,又像是母亲。

当一声啼哭的传入我的耳中,身上已经精疲力尽。

身旁传来妇人们欢喜的声音,我被搀扶着躺倒在榻上。

不待我从解脱中喘过气来,稳婆大声贺道:“恭喜少夫人,是位小女君!”

女君?

我无力地侧着头,看到一个皱兮兮的小脸出现在面前,清亮的啼哭,小手一下一下地挥着。

这是我的孩子?在腹中陪了我九个多月的孩子?

我感到奇妙又不真实,费力地抬抬手。当触到那小手,心中忽而被一阵柔软裹住。

女儿也好。

我露出笑容,声音沙哑而微弱:“……阿乖,我是母亲……”

从前,母亲曾跟我说过她生我时的感受。

“生你长兄的时候很疼,生阿嫤么……”她笑笑,抚抚我的脸,“母亲叫了声阿嫤,你就出来了。”

这当然是骗小孩的。我长大以后,虽然没有真的见过谁生孩子,听说的各种情形倒是不少。周氏和毛氏就是我近来最大的八卦来源。对于生孩子,她们众口一词,疼。头胎的话,加一个字,更疼。

我虽听着就已经心有戚戚然,可到了自己体会的时候,才知道做母亲的艰苦。

当我沉睡醒来之后,看到的是魏郯。

他坐在榻旁,看着我,脸上带着笑容,布满血丝的眼睛显示着他没有好好歇息。

“醒了?”他低低地问,嗓音有些干涩。

“嗯。”我的喉咙像卡着什么,却朝身侧看去。

我和魏郯中间,一只小小的襁褓放在榻上,婴儿小小的脸睡得恬静。

“她总是睡。”魏郯笑笑。

我也笑,与魏郯对视。他脸上笑意深深,双目里尽是掩不住的喜气。心中似淌过一阵甘甜,温软而脉脉。

二人谁也没有说话,魏郯握着我的手,粗糙的指腹缓缓摩挲着我的手指。

我回握着他,不禁又看向阿乖,从眉毛,到鼻子,再到眼睛,仔细地看,充满好奇。

阿元端来一碗粥,笑盈盈地说,“夫人,小女君可乖了,不乱吵闹。大公子昨夜一夜未睡,好不容易今晨睡了一会,又走来看你,拦都拦不住。”

魏郯难得地宽宏大量,被婢子打趣也一派和气,嘴角上扬,接过阿元的粥:“把小女君抱走,我要喂夫人用食。”

阿元应一声,小心翼翼地将阿乖抱起。

我一直看着她把阿乖放在一旁的小榻上,又看到阿乖一动不动继续睡,才收回目光。

“还疼么?”他低声问。

我点点头:“嗯。”

魏郯目光怜惜,片刻,他低头吹了吹汤匙里的粥,送到我唇边。

我望着他,张开口。粥不烫,熬得香浓,我吞下,身上一阵舒泰。

“阿乖吃了么?”我问。

“吃了。”魏郯拿过巾帕,擦擦我嘴角上的粥水,道,“母亲那边已经找来了乳母。”

“舅氏与姑氏来看过么?”我问。

“看过。”魏郯继续将一匙粥喂来,道,“昨夜他们一直待到孩子出生,父亲还抱了好一会才回去。”

我笑笑:“哦?可取了名?”

魏郯道:“父亲还未想好。”

我看着他,微微颔首。

阿乖的出生,对于魏氏是一件微妙的事。这一点,我明白,魏郯也明白。

我和他成婚已经将近两年,先前为了子嗣,我们都各有压力,如今好不容易得了孩子,却并非男儿。此事,魏郯就算不介意,魏傕的失望却不用想也知道。

“若是……”我停了停,轻轻道:“若是男儿,就好了。”

魏郯看着我,唇角抿抿,又将一匙粥塞进我的嘴巴:“勿多想。”

我生产还不足月,不能下地。魏郯开春的时候就开始忙碌,每天只有早晨和晚上来看看我。所幸周氏和毛氏常常来,我生产之后一度为涨奶和恢复之类的事困扰,也是她们帮忙,教了我许多。

“阿乖真好看。”毛氏抱着孩子,一边端详一边说,“将来必定像长嫂。”

我笑道:“她还小,弟妇先前不是说,要大一些才能看出来?”

“现在有几分像了。”周氏凑过去,道,“额头像长嫂,下巴也是长嫂的。”

毛氏道:“眼睛和鼻子倒像大堂兄,阿乖身上,大堂兄与长嫂五五分呢。”

众人笑起来。

“不像阿治,那模样,活脱脱就是二堂兄。”周氏笑道。

“说到阿治,我倒想起一事,阿乖起名不曾?”毛氏问我。

我摇头:“不曾,舅氏说要亲自取。”

毛氏颔首,叹道:“丞相近来头风又犯,只怕要拖些时日。”

我笑笑,道:“取名之事,本不十分着急。”这事我是知道的,魏郯两天前告诉过我。他想找韦郊来,可是韦郊偏偏到深山里寻药去了,不见踪影。

二人又陪我说了些话,各自回去。

等到傍晚,我正望着天色想着魏郯何时回来,阿元忽然匆匆跑进来,道:“夫人,出了大事!”

“何事?”我问。

阿元凑过来,对我低声道:“我方才路过前院,听到管事匆匆与人说话,丞相中风了!”

☆、阿谧

我还未出月子,不能离开产室。魏傕那边的状况,都是阿元告诉我的。

魏傕本在室中小憩,此时,郭夫人带着魏治到庭中玩耍。魏傕听到孩童嘻笑,心情大悦,出门去看。不料才到廊下,他突然行走不稳跌倒在地。家人连忙将他搀起,可是此时,他已经吐字不清,半边身体动不得了。

“我听丞相身旁服侍的家人说,丞相的嘴都歪了,说什么都说不清楚。夫人也知丞相素来好强,家人听不懂,就发怒骂人,郭夫人都劝不住。”阿元说。

我颔首,心中思绪急转。

魏傕中风偏瘫,就像一记惊雷,无论对于魏氏还是朝廷,都意味深远。最大的问题,魏傕不能做主,那么魏郯和魏昭,谁来做主?

我望向紧闭的窗户,烛光落在洁白的窗纸上,勾勒着翳动的阴影。这墙的外面,应该有不少人在跟我动着同样的心思吧?魏郯……

“咕……”一个细小的声音传入耳中,我低头,阿乖吮着奶,一双眼睛迷怔地睁着。

我看着她,心底忽而有一种莫名的踏实和平静。我看着她,不禁微笑,轻轻抚抚她的背。

魏郯很晚才来。他的脸上有些倦色,看到醒着的阿乖,却神采一振。

“醒了?”他凑过来,看着阿乖。

“嗯。”我说。魏郯从前来得不是太早就是太晚,绝大部分时候,阿乖都睡得沉沉的,魏郯想逗她都不行。

阿乖也看着他,小嘴微微张着,稀疏的眉头微微皱起,似乎在疑惑这人是谁。

魏郯乐了,悠悠道:“来,让父亲看看,今日长大了不曾。”说罢,伸手将她抱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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