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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王医妃-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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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个时候,一个小小的身子悄悄朝这边靠了靠,然后挤在了江蓠身边,声音清脆可爱:
“姐姐,我喜欢你哎。”
江蓠冷不防看着一个小脑袋冒出来,穿着粉色纱裙,罩着华贵斗篷,不过十二三岁,长得粉嫩可爱,也不知道是哪位公主。
江蓠朝着她微微一笑。
小公主嘻嘻凑上前,毫不客气的从江蓠的手上夺下酒杯,一口气吃得干干净净,然后指着对面的一群男客悄悄地道:“姐姐,你看,那人长得好好看。”
江蓠本来只是顺着那小公主的目光随便一瞟,但是这一看之下,却不由一呆。
灯火本盛,但是那人却偏偏藏在一众的阴暗之中,跪坐的身子清俊挺拔,一袭青衫上身,那容颜仿佛云霞蔼蔼,自昏暗中涌出蒸腾万象,染得这山青水白一片锦绣光彩,布衣难掩其贵气。这人和皇甫琳琅有六分相似,但是坐在暗处,也将那展示于灯火辉煌处艳丽无双的她压得紧紧的,可见此人姿容,若春晓扶风溅花而开,场上无人能敌。
江蓠本是见惯男色,也不由心中暗叹此人光辉。
那小公主笑盈盈的道:“姐姐知道他是谁吗?”
江蓠看着那双忽闪忽闪的大眼睛,微笑道:“我猜这人便是有天下第一美男之称的周国五皇子,皇甫惊云。”
“咦?你怎么知道?”小公主惊讶着。
江蓠道:“这人与固凌公主十分相似,显然是皇甫一族的人。并且,固凌公主容颜无双已经是天下皆知,但是这男子竟然还在这之上。所以只能是那周国五皇子。”
小公主欢喜的道:“姐姐好聪明。”
江蓠摇头一笑,这小姑娘实在是太天真了,想来这场上的大多数人只要见他,都应该猜得到。她的目光扫向旁边的一众女眷,发现她们的目光大多数都聚集在他的身上,几乎恨不得冲上去黏在上面,扯都扯不落。
那小公主看江蓠的注意力没在自己这里,然后迅速的将她酒壶中的酒对着壶嘴倒入自己的口中,一口气吃了大半,急急忙忙的用袖子擦了,这才一本正经的道:“姐姐你慢慢吃,我先走了啊。”
说完再次缩了回去,消失在女眷中。
江蓠看着那淌着酒水的酒壶,心下一笑,这小公主,还真当自己没看见啊?
她正想着,却不料一把目光向她看来,她下意识的抬眼看去,却是那阴暗处的皇甫惊云,对着她的方向露出一丝莫名的笑意,遥遥隔空对她敬了一杯酒。
江蓠微微颔首,淡淡转了目光,不再看他。
美人向来是有毒的,更何况还是这样一个天下第一美人。
江蓠的目光在对面一看,在座之人皆是人才出众之辈,上首的人身着品级衣物,看来也就三十岁左右,长得和楚原有些相像,但是面相温和,想来便是二皇子楚茂。而接下来的几人江蓠淡淡一扫,却没有发现那个传说中的九皇子。
这宴会可以说是变相的相亲宴,皇子将军来看看自己将要迎娶的小姐符不符合自己的审美观,而嫁人的姑娘也看看自己的未来夫君到底长得如何。可是偏偏这九皇子没有出现,那么可能的原因是什么?病得无法动弹了?还是果如外界所传,身臭难闻丑陋不堪不敢出现在众人面前?亦或者根本不重视自己要娶得是谁?
江蓠在这边神思游荡的猜测着,根本没有注意大家对她复杂的眼神。
女人们喜欢男人不错,但是她们也喜欢看女人,看一看到底有多美,到底有哪些地方是及不上自己的。而场上的女眷时不时瞟过的目光自然聚集在了皇甫琳琅和江蓠身上。对于前者是既羡慕又嫉妒的,对于后者,却是怜悯而不屑的。
皇贵妃道:“皇上接见使臣未回,暂且由本宫前来。常听说周国的女子容貌出众,贤惠可亲,今日一瞧,果然如此。当真是为我楚国送来了一份盛礼啊,皇上见了必定也会如此认为的。”
江蓠微笑着浅浅的喝了一口酒。
这皇贵妃说了周国偏偏不提南国,这意思实在太过明白,看来自己的日子不好过啊。
而这时候,一把好听的声音如清泉暗涌般响了起来:
“皇贵妃您谬赞了,我家这个妹妹最是无赖,如何当得起贤惠二字。反倒我瞧那南国定安候的小姐,那通身的气度才不是常人可比的。”
------题外话------
九殿:嗤——这个丑样也敢称第一美男子?
某吹:呵呵,九毛你再这个傲娇的小样,信不信劳资将你写成第一丑男?
章节、第十五章:救人
江蓠饮酒的手一顿。
众女的目光扫来,嫉恨和不屑一层层的刷过来刷过去,恨不得将她给泥塑了。
皇甫惊云的话虽然是对着皇贵妃说的,但是一双眼睛却是似笑非笑的瞥着江蓠的,但是那少女却连眼睛都没抬。
皇贵妃听了这话,扶在椅子上的手一顿,冷笑道:“不是常人可比?常说知人知面不知心,这江家小姐本宫看还要等等再下定论。莫要以为到了楚国就一定能嫁成,若是不合规矩,便是退也要退回去!”
她句句说来,简直没把江蓠放在眼底,挑着“失贞”的刺,那话中的意思再过明显不过,如果江蓠真的失了贞,便将这个和亲郡主原封不动的送回南国。可想而知,这样一来,江蓠莫说没脸见人,便是回去了也极有可能被赐死。
众人看着江蓠的目光再变。
这时候,一个太监奔上前来,手中的拂尘往自己的臂弯一搭,对着皇贵妃低头说了句什么。
皇贵妃的脸色一变,寒声道:“刚才谁和月轮公主在一起?”
帝和皇后伉俪情深,先皇后故去之后,皇帝一直未曾封后,足可见其真心。而这月轮公主是先皇后留下的女儿,一向被成元帝捧在手心里,宠得无法无天,便是一跺脚都能将皇宫震得抖三抖的人物。而现在,皇贵妃脸色如此不郁,定是那月轮公主出了事。
江蓠突然生出一种不好的感觉。
果然,下一秒,江蓠这边的女眷中便传来一个声音:“回皇贵妃,刚才小女看见月轮公主和那江家小姐在一起。”
话音一落,众人的目光突然“刷”的看向她,皇贵妃已经一把站了起来,华袖一挥,指着她喝问:
“刚才你到底对月轮公主做了什么?!”
江蓠心下苦笑,知道自己被人下了套,但是现在,在众目睽睽之下,自己仿佛根本没有狡辩的余地。她起身,对着皇贵妃道:“小女并未对公主做什么。”
“并未?”皇贵妃的眼睛阴冷的扎在她脸上,怒道,“并未做什么那么月轮公主为什么会陷入昏迷?连太医院的院正也束手无策!现在皇上已经匆匆赶去,若是有个好歹,你一个失宠的嫡女,便是千刀万剐也不足惜!”
陷入昏迷?!束手无策?!
众人噤若寒蝉,没想到好好地一个宴会竟然会出了这等事。
皇贵妃一挥手,怒道:“将这江家小姐给我抓起来!”
旁边的阴暗处突然涌出来一群侍卫,将江蓠团团围住,周边的贵女全部散开,脸上深有惧色。
江蓠站在那里未惊未怒,抬着一双清凌凌的眼,道:“便是罪名也让小女有申诉的机会吧,不知可否让小女去见一见公主到底怎样。”
皇贵妃嘴角勾出一丝冷笑:“皇上一向将月轮公主捧为珍宝,你若想到去找死本宫也不拦你。将她押往承乾宫,等皇上亲自问罪。”
一众人呆呆的立在各自的位置上,看着江蓠被带走。
皇甫琳琅的眼底微微闪过一丝光芒,然后将自己的目光甩向皇甫惊云,只见那芝兰玉秀的男子低垂着眼,那向来舒展的眉头微微皱起一个似有似无的弧度。
江蓠被押往承乾宫,她被拦在殿外,皇贵妃进去,不一会儿,便是内侍传召江蓠进入。
江蓠进入大殿,便感受到一种冷凝的气氛,殿中的大理石地砖上黑压压的跪满了太医,他们将自己的头抵在地上,有些年轻的甚至还微微的颤抖。
江蓠再走几步,一个玉瓶突然从内殿扔了出来,“砰”的一声碎在地面,一道威严暴怒的声音传来:
“滚出去!统统给朕滚出去!若是月轮有什么三长两短,朕将你们全部砍了!这些废物!当年皇后你们救不了,现在公主你们也救不了,养你们干什么?杀了!”
江蓠的脚步一顿,只听到带着她的宦官缩了缩自己的脑袋,小心翼翼的道:
“皇上,江家小姐到了。”
“江家小姐?带进来!”
旁边的宫女拂了珠帘,江蓠转身进入,地上跪着两个头发花白的太医,一道明黄的身子站在前面,脸上难掩的疲惫虚弱,而皇贵妃正匍匐在一张华贵的雕花盘凤大床上,默不作声的对着那昏迷过去的小小的身子垂着泪。
“民女参见陛下。”江蓠施了个礼。
成元帝一双眼睛带着晦暗的落在她身上,仿佛是努力平复自己的怒气:“你给朕老实交代,你是怎样害了月轮的。”
江蓠不答反问:“小女敢问陛下,我为何要害月轮公主?小女今日第一次进宫,连公主也没有见过。如何加害?”
皇贵妃从床榻上抬起自己的头来,悲戚的道:“这是你的心思,皇上与本宫如何得知?你在路上被劫走,派去的侍卫见你衣衫不整。这样的人,如何能嫁入皇家?莫不是因而生恨,狠心加害无辜的月轮。”
江蓠平淡无波的看过去,不知道这个皇贵妃为何一个劲的给自己下死罪,仅仅是因为自己不清不白配不上那个九皇子,也无须这样赶尽杀绝,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惹了她。
她知道现在的成元帝在盛怒之下,更兼那皇贵妃的添油加醋,再解释也没用,她只是看向那床榻之上,刚才那个伶俐的小丫头一脸苍白的昏睡在上面。
江蓠道:“陛下,月轮公主如此模样,不知小女可否一看。”
皇贵妃几乎算是尖利的道:“你看什么?你还要将月轮害到什么地步?”
江蓠淡淡的道:“皇贵妃,若是我下得手,那么我对于月轮公主的把握不是更多吗?陛下,叫小女看一看便是。”
皇贵妃还想说什么,但是成元帝却暴怒的挥了挥手,盯了江蓠一眼:“你去看看。”
江蓠走上前,只见那少女紧紧地阖着眼,唇色已经转乌,几乎是出气多进气少了。
她的目光一扫,然后道:“陛下,公主这样,不是他人所害,应该只是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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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蓠:皇贵妃这厮是不是和那九殿下有染啊,怎么老是针对我?
某吹:嘿嘿……
九殿:阿蓠阿蓠,你要相信我,劳资连一眼都不会给她!
章节、第十六章:立雪
江蓠这句话一说,跪在地下的太医抬起头来看了她一眼,然后又急忙低下头去。
成元帝的一张脸憋着怒气:“你若有半分胡说,朕绝不饶你!不要用借口来掩饰你的过错。”
江蓠道:“小女可以试一试。”
一听这话,成元帝的怒气平复了少许,道:“你快快试试。”
江蓠道:“请陛下准备热水,温水,清水各三盆,我需要艾叶,薄荷。”
成元帝急忙吩咐下去。
趁着这个时间,江蓠对成元帝道:“敢问陛下,月轮公主是不是不得饮酒?”
成元帝皱着眉头,陷入思索之中,而旁边的内侍小心翼翼的道:“当年皇后在时,有一次公主发烧起疹子,动静闹得挺大。后来太医诊断是暑热,但是皇后却无心的说过一句话,说是公主不小心在嘴里沾了点酒的缘故。但是当时太医诊断,大家都没有在意,皇后只是吩咐照顾公主的人不要给公主任何酒。”
成元帝道:“是有这么一出事。”
江蓠淡淡的道:“公主那是对酒过敏。刚才公主在小女的桌前饮过酒水。”
皇贵妃道:“呵,说来说去还不是你害得公主!”
“住嘴!”成元帝一声断喝。
江蓠看向成元帝,只见他双目褐黄,眼角泛肿,定是身患疾病,但是这疾病到了何种地步,还需要进一步确认才行。但是现在,她如履薄冰,是千万淌不得这浑水的。
片刻之后,白瓷莲花盆内装着所需的水和药草而来,江蓠让众人先行避开,成元帝一双眼睛莫名的在她面上扫过,最终还是妥协的带着众人离开。
等到众人离开之后,江蓠放下重重帷帐,解下自己的披风,然后开始将小公主的衣服全部褪下。
她将冷水慢慢的灌进她的嘴里,然后逼着她再次吐出来,一遍又一遍。
接着她将艾叶和薄荷等泡入热水中,不断的揉碎,等到水色泛青,才用拧干了帕子慢慢的擦拭她的身体。
小少女的臀部一弯新月,想来便是那月轮公主的来历。
月轮的身上开始出汗,热气慢慢的蒸腾出来,带着淡淡的酒气,然而下一秒就被江蓠用沾了薄荷香的帕子抹去。
如此反复了几次,江蓠却是满头大汗,这擦拭身子看着轻松,但是无论手法或者力度都有严格的要求,经不得旁人的手。
不知不觉已经过去了半个时辰,江蓠才最后用温水替月轮擦拭最后一遭。
她刚刚帮小公主穿好亵衣亵裤,门突然被撞开,只见成元帝怒气冲冲的奔过来,看着江蓠怒道:“为什么你的酒里有毒?!”
江蓠心下一跳,只见后面的皇贵妃慢慢的走上来,满脸冷色的看着她,勾起嘴唇冷笑道:“定安候家的小姐,你难道还不承认?”
说完将自己手中的锦帕一扔。
“叮”的一声清脆之响,锦帕中的一根银针弹跳出来,在烛光如霞里闪过幽蓝的光。
“这是在你那桌上剩下的酒中验到了,你还要狡辩吗?好一个计策啊!自己下毒毒了公主,却反过头来装好人救公主一命,当真好心计啊。”
江蓠心中一叹,刚才自己饮酒时,酒中是绝对没有毒的,这点她可以确认。肯定是刚才在自己救公主的时候,有人在那酒中下了毒。可以预先下毒,并且叫成元帝去查探的,只有一直在场的皇贵妃。
江蓠心中冷笑,这皇贵妃是想对自己赶尽杀绝啊。
然而这个时候,床上的月轮公主突然“嘤咛”一声,众人的目光急忙转向她,成元帝已经是三步并两步的走上前去,刚刚想伸手抚摸一下自己的女儿,但是那床上的月轮却浑身一颤,然后“哇哇”的吐了起来,酒臭味顿时满屋溢出。
江蓠心下一松,吐出来才好了。
成元帝一看见自己的女儿这样,立马转头狠狠的看着江蓠,怒道:“她怎么会这样?”
江蓠安静的站在那儿,道:“公主已经没事了,过不了多久公主就可以醒来了。”
成元帝看了月轮一眼,旁边的皇贵妃道:“陛下,就算公主醒了,这江家小姐定是饶不得。”
成元帝阚泽江蓠,道:“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江蓠抬着眼毫无愧意的道:“陛下,小女从未下毒。如果这酒中有毒,为何刚才太医没有验出来?再者,我也喝过酒,为何我无事?”
皇贵妃冷笑道:“这有什么?听说有些毒药,必须在特定的时间段才会显现。场上众人一律的酒菜,为何只有你的有毒?现在你已经将公主的毒解了,太医要查也无从查起。”
江蓠心下苦笑,这番强词夺理,若是自己不势单力薄,完全有能力反击,但是现在,这偌大的楚国,自己根本没有任何的凭靠。也只能是,认了。
成元帝冷眼看着江蓠,道:“你到殿外站着,等到月轮醒了再说。”
“是。多谢陛下。”
江蓠知道成元帝心中也有疑惑,要等到月轮醒之后才细查,这对自己也是好事。
她走出殿外,才发现那宴会上的人都聚集到了外面,大家看着她走出来都把目光聚集到她身上。原来这些人都是听说月轮公主危急才赶来的,而后发生的一连串事情又将罪魁祸首指向了江蓠,所以大家看江蓠的眼神都有些不善。这不清不白也就罢了,但是实在瞧不出这么个素净如莲的少女,竟然心如毒蝎。
那内侍指着殿外的一方地面,道:“江小姐暂且就在这儿站着吧。”
江蓠应了声,然后走了下去,不理会众人各色的目光,轻轻浅浅的站在那里。
那内侍转身而去。
江蓠站着,只感到双臂嗖嗖的冷。她这具身子本来就怕冷,所以前来的时候披风都是最厚实的。但是刚才在殿中的时候为了方便,将披风解了下来,此时站在地面,只感到四面八方的冷风齐刷刷的奔过来,然后变成一贴贴刀片往自己的身子上割。
她心中叹了一口气,只希望那公主快点醒转。
但是天不遂人愿,她的念头刚刚转过,一点冰凉却悠悠落在她的额头上。
下雪了。
------题外话------
某吹:九毛啊,快点去后台准备着,下章正式出场了啊。
九殿:我一定要一个风华绝代举世无双震惊世人飘逸潇洒的出场!
某吹:呵呵~病秧子出场模式。
章节、第十七章:君来
一点细碎的雪点洒下来,站在旁边的贵女和大臣都纷纷有小厮侍女送来斗篷,片刻之后,他们已经将自己遮得严严实实,站在旁边的走廊躲雪了。
江蓠知道,惧冷的身子需要细细的调养,这并不是什么药物能够治疗的,所以在这上面她一向对自己保护得很好,可是自己的身子便是她也觉得奇怪,老是不见好,稍微冷点小日子来的时候就痛不欲生的。但是现在……
她的目光往上一抬,密密麻麻的雪白蹭蹭蹭的扑过来。
天地间的寒气有笼了上来,四周都是一片寂静,江蓠却只能站在那里,被越来越大的雪包围。
时间慢慢的过去,殿内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皇甫琳琅披着一件翠纹织锦羽缎斗篷,手里抱着小暖炉,看着立在风雪中少女,心中生出一种难以言诉的复杂感觉。她向来自视甚高,便是和她并列双姝的龙宝鸽,她也从未放在心上。但是自从见到这个少女的第一眼起,便直觉的感受到了她隐藏于安静如水下的锋芒,令她感到恐惧。
这少女忍得,静得,受得,无怪乎她一向眼高于顶的哥哥都会感兴趣。不过她这哥哥心思深沉,不知道到底感兴趣的是什么。
她转头从男宾中看着皇甫惊云,只见他的目光粘在那少女的柔韧却优美的后背,手抓着自己身上的斗篷,仿佛随时准备着上前为她披上。
难道她哥哥当真将主意打到了这个少女身上?
雪水冰冷的化开,然后慢慢的渗透进衣服,一层层浸进皮肤里。
她的身子已经全部僵住,紧紧咬着的牙关不断的颤抖,她不断的告诫自己,千万不能晕过去。
一刻钟,两刻钟,半个时辰……时间慢慢的碾过,江蓠只觉得耳中所有的声音都在模糊。
点灯的侍女都已经换了一拨,明晃晃的灯笼在雪中带着些令人恍惚的光线,众人的目光看着少女,大雪如鹅毛一般的飘落,重重的压下来,那少女的发上,衣上,全部都积了一层薄薄的雪,若不仔细瞧倒像是一个雪人。
旁人看着都似乎感受到一种冷意,更何况是一动不动站在雪地中的人了,。
孤零零的一个身影,却没有人敢上前为她说一句情。
这时候,那雪中的少女身子一颤,仿佛立马就要倒下去,但是立马又站得笔直,仿佛刚才的一颤是大家的错觉。
但是所有人都清楚,再强壮的人,在这样的雪地里站上这么久,都会支持不住,更何况是这样一个单薄的少女。
看来这个少女是支撑不了不久了。
就在这个时候,在茫茫的大雪中,传来一声压抑的极低的咳嗽声。
这咳嗽声是如此的轻,但是大家却陡然间被一盆冰水灌下来,一惊。
江蓠的神思几乎要涣散,眼前的景物都仿佛看不清了,但是在声咳嗽传来的时候,她的心突然跳了起来。
一直没动的她,随着众人的目光往那远处的黑暗看去。
这天地如此的寂寥,却突然陷入了一种难以言诉的寂静中,众人都不由得屏息,生怕惊扰了这来人。
江蓠只听到那脚步声,一声声,一声声,似乎从千山万水的尽头踏来,扣着玉鼓箫音,踏来。
一只雪白绣着银线的靴子沉沉的踏在薄雪上,抬起来,没有留下一丝痕迹。视线随之往上,是一袭织锦镶雪狐毛白缎披风,一只瘦弱的手从披风内支出来,修长分明的指骨执着一把六十四骨的的紫竹伞,飞雪蒙蒙的扑上来,敲在伞面仿佛露滴玉荷。伞檐微微的浮动,露出来人一个浅浅的下颌。
只是一个飞雪中若隐若现的下颌轮廓,但是却一笔风流,仿佛山川锦绣凝于一敛的起伏,朗朗阔阔勾勒着,优雅温柔的勾勒着,惊心动魄的勾勒着。
他于他处而来,误入红尘。
他走来,在所有人的屏息中走来,然后,仿佛渡了四海五湖,终于,在她的面前,站定。
仿佛宿命的到来。
江蓠的模模糊糊的视线一抬,只看到一张薄唇,微微的抿着,一点极致的红,肆意烂漫的烧着,似乎要将这世间所有的明媚全部压下去,到了最后却泛出难言的苍白,如灰烬之白。
再往上,也是白,银白,银白的面具。
但是这银白之上,却有两泓的深水,深得将人吸进去,深得,让她看不清。
是怎样的人,才有这样的眼睛,这样虚无与深邃同在,冷寂与温柔并存的眼睛?
江蓠几乎被这样的容色压得喘息不过来。
然而,一只手却向她递来,这只瘦弱得几乎与她相同的手腕,却令人感到一种强大的安心,那展开的掌心似乎包裹在玉光之中,分明的掌纹之上,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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