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霸皇夺爱-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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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不是有事要谈吗?”

压下不悦,终于轮到她反攻了!“梓祯,我和馨语商量好,穿自己设计的吉服去,可以么?”

她努力睁大了双眸,暗掐自己一把,让水光灿亮了眼眸,极力伪装一副楚楚可怜状。

月眸一眯,“你又想捣什么鬼!”口气不善。

小心肝一跳,秀眉顺落,“没什么。只不过,输人不输阵。唉,就知道你不会答应,算了。算我越矩!您先忙您的吧!”

当下福身,要退回内寝。

捻着杯盖的手一顿,“慢着。我有说你可以退下了吗?”

退缩的身影一僵,袖底的手握成拳。心底却直叫,忍忍忍,冲动是魔鬼!咱这是以退为进。

垂下的小脸,突然迸出一滴晶珠,打在石板上。

月眸一缩,在他思考之前,手已经伸出,将粉嫩的人儿拉进了怀里。

抬起的小脸,羽睫仍凝着两颗颤颤的水珠,明明知道这其中渗了几分真意,仍忍不住拭去了泪珠。

“梓祯,我不会捣鬼的。你看看图就知道了!”

她回身取来了刚才还在绘的画,递给他。他看了一眼,便放下画。

月眸紧凝着她,有些紧张,却充满期待的小脸。

终是眉头一夹,松了气。

“仅是你和馨语吗?”

“嗯!”影响面积不大,只是让那些人小惊一盘。

“不行。”

她瞪大眼,不会吧!这样子还不让给放行?她满以为……

谁知薄唇扬起,道,“我也要一套。”

“啊?”

“你设计不出来?”那笑容,染上了薄薄的曦光,闪闪发亮。

“才不。我马上就画,待你回府,你必须定案。否则,怕赶不及做。”

“好。”他起身,“只要合我心意,即是一天,他们也必须赶出来。”

她忍不住笑开了花,“谢谢梓祯。我一定会让你满意的。”

话一出口,她差点咬了舌头。白痴啊,这话怎么听怎么暧昧。

他不禁向她倾身,欲揽她回怀。她一回神,惊咋似地大叫一声。

“不要——不要拿碰过**的手碰我!”

神啊,她今天是哪根经不对了?!

看着他突然冰封的俊脸,唇角的笑也一并封冻,月眸却寒似冰风血刃,戳得她背脊直发凉。这表情,狰狞得可怕。

可她抵着他的双手,没有丝毫放松。

突然,他面容一松,大笑出声。

“子霏,你果真很有趣。”

他勾指刮刮她紧张得冒冷汗的鼻头,“今晚见。”

在她呆愣时,转身离去,只留下一丝渺渺桂香,绕得人心一团乱。

公主出嫁,其规模之宏,仗势之盛,仪礼之繁,非寻常官富之家可比。更何况,此次娶亲的还是皇子又是亲王,乃属近几年来,品级规格最大的一次婚礼。

早在在数月前赐下婚来,便忙完了六礼,定下良辰吉日。各厢备至,当忙得宫里宫外一团的人仰马翻。

大婚当日,天未亮,宫内的人便忙着梳妆,等着接见新婚夫妻。而宫外两府间,已经开始迎接新娘的一系列流程。待到新人进宫受封拜过皇上亲贵,少说也得兜悠上几个时辰。

皇子娶亲,湘南帝为表示近年来文治武功的成果,以显近民亲民之风范,特令皇都百姓同庆一日,赐喜酒喜饼共贺。故而,这城中观礼的百姓为着沾沾皇家之子的福禄贵气,早早便待候在街头巷尾,迎亲队伍一到,那是一片欢呼叫好,贺声攘攘,一路到了醇亲王府。

想当然尔,王府附近围观百姓早是人山人海,为免发生意外,禁军和都尹都派出了兵士维持秩序。

“哇,六皇子好酷哦!”

“是啊!好帅哦……有这样的夫君,真是前世修来的福啊!”

“小丫你不懂,六皇子可是皇上众子中,出了名的温柔可亲。”

“那为什么他迎亲都不笑的?”

“传言,六皇子与乌孜国第一美人公主私订终生,现在是被逼娶了亲王之女。当然不乐意了!”

“秋婕公主也是才貌双全啊!”

“我听去年参加举试的大哥说,试前朝歌楼的诗画荟上,那乌孜国的子霏公主一曲惊人,更有飞天舞神之姿,天赖玄音,嫡仙莫比,在场的举子们全都被勾了魂儿……”

“真有那么美的人儿么?”

“当然啦!我可是亲眼所见!”

“喂喂喂,别挤啊……快快,开喜酒了。”

小伙随人涌而动,差点被突然不知打哪冒出来的壮汗给推倒。刚想骂咧几句,壮汉偏头一瞥,黑冷遒肃的面容,吓得他赶紧低头钻人堆。

一个壮汉回头望了望人潮,朝身前的人道,“大哥,怎不看看人再走?”

“不用看了。不是主子要的人!”

“可是,主子说就是六皇子娶的公主啊?”

“阿汉,不要多话。”

有些粗豪的汉子自知言多必失,跟上大哥步子,离开了人潮。

全城的热闹气氛,暂时被隔绝在谨麒王府之外。

老管家刚打理好车马之事,就往菲园跑。按理说应该是向主子报备,现主子并不在自己内室,却是一早便到了菲园,让他有任何事便来此汇报。

好像,自打子霏公主被指成了主子的未婚妻,主子的行事便开始或多或少,出现偏差。也不知是福是祸,一向冷情寡意的主子,对于侍候自己六七年的唯一侍妾都不甚关注,怎么这年纪小小,还闹出之前那等丢人事件的小丫头,居然能引得主子如此重视呢?

连着这些日子,府里又征招了一个厨子,一个大夫。一向不过问女主衣饰,这回也破了格,特别吩嘱他亲自采办些精致华贵的衣料,为公主制衣。菲园的吃食,其警诫程序比主子本人还多出了个试毒的。

有时候,他觉得这府里的主子,好像已经易主了。本来六爷大婚,做为一向疼爱六爷的主子,也必是主座嘉宾,这等吉时应是坐在衔**中等着新人奉茶,代皇上接受新人叩拜。可怪在五日前,主子就要他派人送了一封信去六爷府中,辞了这主座之职,代由兰贵妃行使。易主的感觉,就更重了。

唉……纵是英雄好汉,也似难过美人关罢!

刚临近菲园,一串欢畅的笑声,随风欺近,直压娇翠榴红。

老管家一看,门口的守卫都忍不住频频往园里窥,仿佛有什么稀奇玩艺儿瞧。心底的不安,愈发盛涨。看来,这泼红水,快把王府给淹了啊!

禀后进园,未入主屋,便见着主子正坐在屋前樱树下,徐风袅袅,拂粉倚翠,月白颀挑的身影,沾了点点粉瓣儿,熏软了那份硬练气势,平添几分勾人心魂的魅魑,揉渗几缕娴韵,清贵高华,举世无双。

“主子,车马、献礼皆已备好。不知主子何时出发?”

凝注书册的人,未抬一眼,“待酉时一刻,你再来唤。”

老管家心底有愕,却也不敢表现,遂应了声儿,退下了。

梓祯看窗内闪动的娇影儿,月眸飘过一丝霁云之色,唇边微微一勾,信手轻翻过书册一页。已经一个早晨,整本书也才翻过廖廖数页。

屋内的人儿,声音愈发高亢,兴奋之情不言而喻。

“唉,子霏,你这叫人怎么穿啊?真的好……好……人家怕……”

“怕什么。该露的露了,该掩的都掩了。怎么不能穿了?!咱之前已经说好的,不管怎么做你都敢穿的。”

“可是……可我怎么知道你做成这样子?”

“这样子怎么了?比宫里娘娘穿的要保守纯洁多了!”

“我知道,可是……有点怪,我怕……”

“那不叫怪。那叫改良型帝国腰,加长型荷花袖。你身上那个蝴蝶结可是独一无二,绝对清纯,百分百适合你甜美无敌的气质。”

“真……真的?”

“当然。不信,你穿出来,咱们叫王爷看看!”

“啊!不要!”

“唉哟,我的小祖宗奶奶,时候不早了。你真想食言而肥变成大母猪么?”

此话一出,屏风后扭扭捏捏的小丫头倏地一下冲了出来。一袭粉红色高腰纱裙,将极未拔高的人儿抽长了几分,方圆领口,露出一片柔腻白皙玉肌,仅点缀了一个由粉色纱带串缀起的正红色泪型宝石坠子。一头乌溜溜的长发自然垂下,下三寸却滚着大卷儿,鬓上别了一只振翅欲飞的粉色蝴蝶簪,便再无其他饰物。一抬手,叠叠荷花袖边垂落,露出藕白玉臂,一串指长的金丝圈镯,挑起一抹异域风情,整个人儿,显得俏丽可爱又不失甜美优雅。

这番别致的装妆,是子霏专门为馨语设计的。

“子霏,人家已经很胖了啦!你怎么还咒人家?若阿修哥哥回来,他一定笑话死我了。”

子霏揪揪小丫皱起的小鼻子,哧笑道,“他才不敢。相信我,今晚你一定会洗掉不少青年才俊的心肝儿。好啦,你再瞧瞧有哪里不妥的,可以叫人帮你改改。我要给王爷上装了!”

丢下还叫嚷的馨语,子霏跑出了屋子。

“梓祯,该你换衣服了。”

之前他看到制好的衣服时,未置可否,睨着紧张地她,道,“子霏,你在乌孜国那无言的六年,习得的东西可不少啊!总是这般叫人惊奇,又好奇……”

突然脸儿靠近,吓她一跳。

那疏朗的月眸中,飘过令她不安的幽光,她已不知应该如何回答他。

不管说不说,或说什么,都一样不妥当。

“子霏可有想过,回家?”

有,当然有!不过,不是回什么乌孜国,而是回现代21世纪。

“子霏……不敢。”

“小骗子!”

他揪她鼻子那一刻,她只听见心跳得快要蹦出胸口。

梓祯放下书册,站起身时,一身粉瓣随势泻了一地,乌云羽带都似带着淡淡的暗香。

“怎么,你不换?”

“我不急,你的比较重要。”

他轻轻一笑,抬手伸向她,她想后退,不及他仅是在她鬓角轻触一分,一瓣粉蕊,飘落眼角。

她看着那抹被日光虚幻的笑,心,愈来愈沉,沉出一分深深的无奈。

一个时辰后。。。

步出屏风的颀俊身影,在举眸抬首的一瞬间,抽走了屋内所有人的心神。

包括,子霏在内。

“哦,王爷您真的好像仙人下凡啊……”

馨语年小无忌,堪堪一句,道出了所有人的心声。被回神的子霏敲了一计额头,骂做小花痴。她便逮着这新词,绕了子霏好几圈。

子霏心底暗诽着,怎么狐狼穿粉红色也能那么好看呢?老天爷太偏心了。她家的炀炀什么颜色都合,就最不合这粉红色,她本以为……梓炀,今天一定穿的是大红色。

喜庆的正红色,像征着平安吉祥,团圆浪漫,兴旺热烈。

温润如玉的梓炀,向来喜好清雅净洁的素淡之色,若是着一身红装,不知道会是什么样子?

她等了那么久,盼了那么久,却……不能第一个看到,不是第一,更非唯一。

“在想梓炀?”

不知何时,大掌钳着她的脸,疏淡的月眸变得深沉阴鸷。

她心下一沉,“没……没有,只是……”

这回答,是多么虚弱无力,口是心非。她不敢承接月眸中的锐色,想别开眼,他已放开她。

“衣衫不错。你且快换好,准备出门。”

“是。”

她急急进了屏风,胸口隐隐刺疼,望着自己那件粉红色喜服,怔然失神。

“踢轿门——”

喜婆宏亮的声音,盖过所有宾客。

一身红袍的新郎倌,面若冠玉,挺拔俊逸。只可惜面色欠佳,每每听到叫吉,都会皱一下眉头,仿佛这一应程序都在折磨人。

每每不耐,若非早有人在旁从劝提醒,真怕他隐忍不下,甩手离开。

终于,新郎接着新娘,进了府。

一进屋,喧哗声顿消,左右前后除了宾客,还间杂着黑衣禁卫,使整个婚礼现场显得有些凝重。

红涟纱灯密悬漆廊,团艳喜字连窗接门,扎着大红彩缎的小童欢快地游窜在父母脚边,进得衔**的宾客至少官居四品以上。今日此处的上座上宾除了兰贵妃,还有代表皇上的皇太子殿下。

宾客们有的已忍不住私下议论起这场婚事的背景,和秩事。免不得添油加醋,口若悬河一番。

“掌录,怎么我瞧着怡麟亲王的模样不像成亲,倒像……”佑堂举扇掩唇,压低了声,“行丧似的。”他是礼部员外郎,此次婚仪的宫中操办监督官之一。

掌录宛尔,“青眉竹马情,当如心血亲脉。怎生割舍得了?!”

佑堂面色一窒,随即摇头一脸宛惜。

但下一个转眼,一双眸子瞠得老大,下巴差点儿掉地上。

四周本来嗡嗡低语的声音,嘎然而失。掌录有些奇怪,随众人目光看了去,刹时怔在当场。

兰贵妃身旁早已空出的位置,主人终于出现。

谨麒亲王的绝代之姿,早为人悉,今日唯一令人惊奇的是他所着的一套别致稀罕的吉服。与所有宾客的绛红对襟吉服大不相同,却是粉红罩纱,白色中衫垂襟口绽露几朵飞樱玉蕊,内襟口同为粉色稍重。垂下的广袖也呈三色叠坠,腰间墨色龙纹佩,黑靴,乌冠。严谨中,雍雅清逸中,格外风-流韵致,神俊非凡,更不失喜吉之味。

不过,令众人失态的并非亲王本人,而是他护在怀中的倾城之色。

浅润的粉纱裹衣,大胆地采用了现代“睡8”字扭纹覆-胸,高腰坠折纱迤地长裙,再无一丝多余纹饰,外罩妃色宽腰纱袍,长长的灯笼袖下压着一溜嫩绿,相映着袍角绽放的嵌金抹绿,奇异别致。粉色衬得那玉洁冰清的肌肤,仿若含珠荷蚌,莹光淖淖,细致锁骨颀沿柔润颈线,竟无一珠饰,两耳垂下一对塑着紫色小花的琉璃耳坠,一头乌墨云瀑仅用一根黑檀木簪斜斜挽起一缕,余下系数垂泻于右肩,轻轻覆着那令人垂涎的侧脸儿。

平日,子霏从不施粉。今日格外一番红粉佳人妆,怎不艳惊四座,举目无人矣!

可当下正是新人叩拜天地父母时,四下里,包括喜婆都给看愣了神。

全场足足静止了三秒,方才神魂归宿。

“一拜天地——”

唱喝声,也比之前的空洞了几分。

尤其是新郎倌的眼神,由刚才的兴致索然,一下精光四溢,激动走火,让人以为他马上就要扑上那团粉艳,不顾一切。

这情况,宾众并不太吃惊,反有几分看好戏的兴头。

六殿下自小便与子霏公主同一屋檐,两小无猜,情深戚戚。而今,情投意合的人未能结成连理,皆成了别人的妻婿,是何凄酸心情,只有当事人最明白。

究竟这事前早已安排好,梓炀身边小童以同,使力拉住了主子,一再提醒暗示。

“夫妻对拜——”

梓炀的身子便未再动一分,双眸紧紧盯着子霏,一瞬不瞬。

温柔的杏眸寒凛凝重,纠结的眉头似化不开的牵杂心绪,甫一看到她时的惊喜,愕然,激动,转为沉痛,无奈,悔恨……言不能抒的脉脉深情。

喜婆见新郎仍未动,不得不再唤了一声。

四下的唏嘘声越来越大。

座上的兰贵妃月眸一眯,瞥了一眼旁边的子霏,嫌恶之色一闪而过。但一碰上梓祯的目光,立即收了回去。而她身旁的皇太子却抿着唇角,喝起刚才新人敬的香茶,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婚礼进行到此,已实属不易。可一直卡在这里,也实在不是个办法。这可急坏了所有主持大礼的人。

正所谓皇帝不急,急死了太监。

子霏身子一动,倾身向前,却立即被身后的人紧紧扣住了腰身,头顶传来冷沉的低语。

“别忘了,你的表现,还挂着两条人命。”

二虎母子……

渴望,瞬间冰冻在眼底,同样染上杏眸中深沉的无奈。狠心,用力别开了沉痛的纠缠。

喜婆的声音再次响起,尖锐得,如一匕尖刀,狠狠划过心口。

“礼成,送入洞房——”

宾客似得了什么指令,揖手祝贺的簇拥而上,迅速将新人拢向了新房方向。本来还需新郎出来敬敬喜酒,也给司礼官做下临时决定给删除掉了。

接下来,奉迎宾客的事便将给了谨麒亲王。

子霏木然地由裁冰护着,坐在兰贵妃身边。耳边只传来嘈嘈地呼喝声,脑子里不断回播着梓炀离开时,那无比沉痛的眼神,揪着大红绣球的手,几乎将轻纱撕裂。

盯着碗里夹送的食物,她喉头酸涩,有种想吐的感觉,眼前一花,一股冷气立即灌进胸腔。

“公主,你还好吧?”裁冰低声问。

兰贵妃斜睨她一眼,冷冷道,“天天被山珍养着,伺候的奴仆比宫里的娘娘还多,怎么身子骨倒愈发欠着了?别不是嫁了祯儿,又像索氏般短命无福!”

“娘娘请放心,子霏蒙娘娘教诲,熟背《女诫》三十八条。自当惜福惜命,把自己养得身强力壮,铁心铜肺,百毒不侵,高高兴兴,快快乐乐。早日为王爷传宗接代!”

不管兰贵妃是何七彩表情,埋下头,狠力扒了几大口鸡肉。

“裁冰,我要吃那个,那个,那个,还有这个。”

碗里很快堆了个满,也不知是何滋味,全数填进嘴里。她用力地嚼,使劲地嚼,狠命地嚼。看得周人一片无语,一脸怪异。

裁冰担心地提醒一句。子霏打了个响嗝,又叫着要汤。

汤刚刚就口,席宴上传来一片笑闹声。

她一抬头,就看到门外走进来一抹大红袍裳。正对上那双杏眸,呼吸瞬间消失,心儿高高悬起。

看着他,一步步靠近,靠近,再靠近,越过梓祯,直致她面前。

她启唇,无声。

他却抬起袖子,拭去她嘴角的残渍。拿起一壶酒,渗满一小杯,递给她,再给自己渗上一杯,轻轻碰上她的杯子,仰头,一饮而尽。

手中的杯子,应声,碎落在地。

他深深看着她,一字一句道,“吾羡梅红染玉子,独爱松竹纷云霏。”

吾……独爱子霏。

梓炀,这就是你的心意吗?

在他人动作时,梓炀即转身离开。那绝然的身影,在众人眼中,竟是一片凄廖落寞。

“这孩子……真是不让人省心,越来越……”兰贵妃揪眉说着,拭过嘴角,即起身说要离开。

梓祯看了子霏一眼,便扶过兰贵妃,送人出了大堂。

同时,皇太子也告辞了。

主角都散场了,其他人便纷纷离席,或自敞开了吃喝戏论起来。

“公主,咱们也回了吧!您忙了一天,也早歇着好。”

裁冰刚伸手,就被子霏别开。

子霏蓦地转身,提起裙摆,奔出了大堂,带着一串惊呼,奔向王府外。

子霏,衔**有全皇都最好的温泉,到时候,你想玩多久都成。

子霏是梓炀生命的意义。

好,我们是彼此的第一和唯一。

子霏,此生,梓炀只要你一人足矣。

红蒙香色浸融在一片泽光中,廊庑中樱香浮动,飞纱走袖,重重的脚步,踏碎了心跳的声音,墨色花簪摇落地,流泉玉瀑中,汇入咸味儿的海水,一滴,一滴,又一滴,消散在冰冷的夜色中。

“回宫,我要回宫。”

空旷的大道上,香车一路奔向那红红高墙内的世界。

那里,飞檐翘角,琉瓦金阁,有着四季不败的美园良囿,曾一度是她最憎恶,最渴望离开的世界。

现在……

狂奔的身影,兀自穿梭在深深大道中,宫灯摇曳,流华银泻,满目熟悉景致,也熟悉得,深深刺骨。再多的灯,再亮的色,也逃不掉身后追击的黑水魔影,孤冷的空气迅速就将人淹没怠尽。

砰地一声,熟悉的大门被推开。

熟悉的庭院中,烛火依旧香缈如丝。

只有她的呼吸,急骤,紊乱,大眼茫然四巡,不着边际。

“公主,公主……”

惊叫声,鸷疼双眼。

她提起裙摆,冲向那条熟悉的碎石小路。

梓炀哥哥,跑啊……拉……放……放……

哎呀,风筝飞了……

冷香划过眉眼处,雪纱飘飘的画亭依旧,盈盈烛火永不灭,曾忆得他说。

这长明灯是采自海中鲛人之体,一经点燃,万年不灭。搁这儿,方便我的子霏灵感一致,便能来即兴挥毫,创出举世名著。

梓炀对子霏的爱,也同样万年不灭。搁在子霏心里,永永远远。可好?

她的心,已经失落在那双经年不变的温柔杏眸中。还有何好与不好之说。

可如今,执杯相对,纵是最爱又如何?又如何?

执起长明灯,用力砸进亭前的那潭小池,水花高溅,湿冷了面容。

为什么,你们总是说着最爱,却仍然会抛下我,投向别的女人的怀抱?

是金钱,是事业,是家族所协吗?

是权利,是前程,是亲人所迫吗?

如果你心里不是这样想,如果你心里不是这样想,如果你心里不是这样想……

吾羡梅红染玉子,独爱松竹纷云霏。

梓炀,你就是这样独爱于我的吗?

爱是什么,爱到底是什么?

爱就是这样放弃吗……

可是,她如何能怪得了他?纵是拥有再多的现代知识,经历过那般情爱得失,她的心依然坠入这条没有尽头的不归路。她明明知道啊!

“笨蛋,白痴,笨蛋,白痴——”

“公主,不要这样!”裁冰本想让子霏好好发泄,却见她握拳用力捶打石几,完全不顾伤痛,急忙拉住她。“一切都会好的。您别难过,一切都会好的。”

“骗人,你们都骗我。再也好不了,再也好不了了。”

“公主,你听我说,会好的。这只是暂时的,只是暂时的啊!你要相信六殿下!”裁冰死抱住子霏,不让她动弹分毫。

“骗人!”

“我没有骗人,相信我。”裁冰一边抹她的泪水,一边说着。

她突地用力推开裁冰,喘着气大叫,“我不听。我什么都不听!你……你……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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