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霸皇夺爱-第6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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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盏莹莹豆灯,缀于繁空,恍若天玑明向。若仔细看来,却是悬于那座落于一片环水中的高大宝塔顶。九层高塔在黑暗中虎踞沉卧,静静等待着第一缕晨曦划破天边黑幕,瞬间透亮塔顶,那仰天狂啸的石狮。

重纱叠帐中,沉睡中的人儿正辗转反辙,惊汗淋淋,梦呓不断。

空气中,飘浮着那浓而不艳的味道,仿佛纱灯映射下的每一寸空间,都变成了淡淡暧昧的幽紫色,迷幻,朦胧,诱惑,带着一丝丝神秘的香甜,是一种让人情不自禁,深深沉迷的味儿。

紫鸳花啊,好大好大一片紫鸳花田……那是她前世记忆里,只能在电视中、名信片、电脑上看到的熏衣花田。重叠纷纭,如波如浪地翻滚在她眼前。

她的心似乎一下就被一只手紧紧揪住,无法呼吸。

子霏……

轻柔的呼唤,似娇羞开放的紫鸳花,柔柔在刷过心田,有些痒,有些痛,有些无以铭状的感觉,随着呼唤声,一次又一次拍击着她的胸口。

花蕊飞零,划过眉角,眼梢,他举目凝睇着她,杏眸中沉淀着千年情愁,幽幽地潺光,如水般滑过她泪湿的小脸,伸出大手,承住一颗又一颗断线的珍珠。她轻轻喘出一口气,伸手想拥抱住那副熟悉的胸膛,仍是,一扑成空。温煦的面容,瞬间化为一片蝶影,消散在怀中。

浑身一凉,她跌落石阶,抬眸时,看到记忆中最熟悉的那个画亭。

他怀抱着一个红裳人儿,月眸认真地凝着那个人,幽幽的沉痛从那双清华美丽的眼中,不断溢出,一向高傲飞扬的眉梢深深纠结,仿佛正承受着如何巨大的深痛,垂在胸口的长发斑驳萋萋。可是他细心呵护,温柔抚摸,低语呢喃的红裳人儿,竟然是一堆森森白骨。

心,仿佛瞬间被人剜出,捧在手心,仍在痛苦地跳动着。

梓祯,你好傻,你好傻,你怎么那么傻!

泪水,一滴滴打落石板,转瞬,水光被一片殷艳染成滴血般的红,灼热的燃色弥漫进眼底,天地,和园中那个孤独凄冷的背影,都被焚尽。

“不……不,梓……梓祯……”

脸上突然一热,她急喘着睁开眼。听到一个软糯糯的声音唤着自己,“美人儿,醒醒啊,美人儿……”

便见到一张可爱漂亮的小脸蛋映入眼底,心中沉痛稍缓,脸上的温热正是莲烨温软的小手。

小丫头一见她醒来,好奇地问着,“美人儿,你是不是想我的亲亲父皇了?梦里怎么一直念他的名字啊?还有,梓炀是谁?你也叫过他的名字。不过经过我的心算,你叫了梓炀125次,而亲亲父皇却叫了250次哦!”

子霏一愕,直接敲了小丫头一计,“什么二百五。胡说八道!”但心底,却有些心虚的感觉。忙顾左右而言他,问,“莲烨,这里是哪?”

这房间的装饰都非常阳刚,除了纱幔用了柔紫色,其他一应器具以黑色调为主,许多器件上都镂刻着一只张牙舞爪的狮子,这风格颇有些那个男人的暴戾狂性。

“这是九龙塔,现在你在我父皇的寝房里。”

子霏掀被子起身,发现很冷。难怪给她盖的还是毛裘被子,虽然燃着火炉,还是很冷。她想看看外面情形,莲烨却叫她不要开窗。未料,窗子一开,寒风溯溯,划过脸庞似刀割,而眼前的景观,让她心中低呷了一声。

好高!

及目所触,是一座富丽堂皇、恢宏壮丽的皇宫。正东方,太阳已缓缓爬到了高空,灰蓝的天空次递染成粉金色。

她还是到了万贺国!

这个事实让她很低落,重生后经历一幕幕艰辛迅速在脑中重播,她渴望自由生活,屡屡受挫,最后还连累一对心肠极好的兄妹丧命。被他们这群男人夺来夺去,当真……似一具无生命的玩物般。究竟何时,她才拥有真正的自由。这条路,她走得好累好痛呵!

“美人儿啊美人儿,你怎么又哭了?”莲烨奋力爬上旁边的矮几,拿着香绢为她拭泪。

看着女儿帖心的举动,一个忍不住,抱着香软的小身子大哭起来。小娃娃似乎能通她心般,一直轻拍着她,说着哄小孩子听话的话儿。害她哭着哭着,反是哭不下去了,心变暖了。

莲烨又故做大人样,重重叹了一口气,“难怪父皇不喜欢女人。原来,女人这么爱哭的。要哄起来,真的很累人啊!”

子霏揪小脸一把,“小鬼,说得你好似不是女人。等你长大,就明白。”

莲烨却一插腰,昂首宣言,“哼!本宫绝不做哭哭涕涕的女人。”

这一举,终于把子霏逗笑。冷静下来,才开始认真思索当前情况。

“莲烨,你真的见到你亲生父皇梓祯了么?”

她一问,莲烨却嘟起了小嘴,“美人儿,你这样子不行哦!你已经是我父皇的入幕之宾了,怎么可以还想着别的大帅哥。虽然,大帅哥很帅很有型,算起来,他比易飞叔叔更儒雅,比父皇更帅,比屠睿叔叔更有型,功夫也不比父皇差,他的箭法八成比父皇还强……”结果,她一数落起梓祯的优点来,便兴奋得忘乎所以,最后捧着小心口,晶瞳闪闪发光道,“哦哦,也只有这样的大帅哥才能孕育出像烨儿这么棒的天地精华啊!”

子霏差点儿没昏倒。

莲烨粉脸红通通,看着子霏道,“漂亮娘,你的眼光不错哦!本宫很喜欢这个大帅哥,可以无条件纳他为父皇,与你同分享。”

瞧她说得好似在施舍般,弄得子霏又好气又好笑。

小丫头兴奋地将自己与梓祯的第一次“浪漫”相会,绘声绘色地编派出来。子霏自动剔除掉那些口水赞美,终于搞清楚实际情况。

莲烨之所以会再回来,并非梓祯不想带莲烨回宫,而是为了她。

“我欠你母后太多,许是她仍不愿随我回宫。不论我能不能从你父皇手中夺回她,有烨儿你陪着你母后,她一定会更开心一些。你一定要代我好好照顾她……她是个好母亲,只是……很爱哭。我无法陪着她,你便替我哄着她,别再让她落泪,可好?这龙佩是我随身之物,见龙佩如见朕,若你来湘南皇宫,无人敢拦你。”小丫头负手摇头,一字不差地将梓祯的话背了出来。

原来,莲烨突然转性子来哄她,是由他授意的。

看着龙佩,她的眼不由又是一片模糊。惹得莲烨又哇哇大叫,说惹照顾不好美人儿,大帅哥的白头发一定会增加很多。

子霏看着女儿故意耍宝的模样,失笑了。心底却又溢出一丝遗憾,女儿的性子有些男孩子气,若是儿子还活着,不知道会是什么模样。

“漂亮娘,”小丫头脸蛋红红,突然生出一丝娇羞,“人家昨天连打了三个喷嚏哦!”

“怎么了?是不是感冒啦?”子霏疑惑地直探她额头,“哪里不舒服?”

“不是啦!是分别打的,早上一次,中午一次,晚上一次。”

“什么意思?”

“我想,应该是大帅哥想烨儿了,想烨儿去湘南皇宫看他啊!所以,烨儿想……”一看子霏脸色有变,又立即撒娇,“漂亮娘啊,烨儿带娘去看看大……不,亲亲父皇,好不好?”

这丫头,有事相求就会乖乖唤她。没事儿就乱叫!看来,毕竟是血脉相联,难怪梓祯与烨儿一见如故,烨儿如此喜欢他,才分开没三天啊!

“娘啊娘,好不好嘛!人家待在皇宫里好无聊的,都没有人陪烨儿玩。现在,大家都忙着去打仗杀人。人家不喜欢,人家喜欢大帅……呃,亲亲父皇。亲亲父皇说,要送烨儿一个特别的礼物。”

原来,真正的目的是为了礼物啊!这丫头,她的模样综合了他们的优点,一时半会看不出到底像谁来。可这性子,真是给天尧带坏了罢,她的温柔调皮也没这么夸张,而梓祯的沉稳内敛,小鬼更是一分没传到。也许……让她去湘南皇宫,她能受受正常的教育。一想到当年她自己在梓祯的威胁之下,没几天便出口成章的情节,不禁笑开。

不过,她没忘掉那句“打仗杀人”的话。

“哇呜,美人儿,你笑起来真是美绝人寰,堪堪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寻啊!哎哟……干嘛打人家,人家说的是实话嘛!”

“莲烨,这些话你都跟谁学的。像个小流氓!”

“哪有!阿汉叔叔常这样说,他一说话,大家都会高兴地笑啊!人家以为你也会喜欢嘛!”

原来,错误的示范者是那个莽夫!

“莲烨,刚才你说,天尧他又准备攻打湘南国么?”

小丫头点点头,道,“咦,娘不知道么?亲亲父皇早就在湘江南岸备好骑士战马军舰,估计很快会打过来救娘哦!嘻嘻,我真想看看两个父皇哪个更厉害,这样我才能分大小啊!”

砰咚一声,某烨被K了三个大头包。

子霏十分不满天尧对莲烨的幼儿教育。加上她绝不能让梓祯打过来,而且还是为了她。那不值得!百姓好不容易能安安稳过日子,怎么可以再为了她这个女人生战火。无论如何,她也要阻止他们。所以,她决定让烨儿为自己传信。

“莲烨,你一人出宫,娘担心会不安全啊!”

“不会啦!亲亲父皇说,只要我出宫,去城里一家‘董记’酒铺,拿出龙佩,就会有人直接送我去湘南国皇宫了。”

为了导正孩子的性格,子霏忍痛让莲烨离宫去湘南“游学”。

掩护着女儿刚走,屠睿便来接她,说天尧有重要的礼物要亲自送她,不过礼物过于贵重庞大,不便移动,需得她亲自去赏玩。

不知为什么,如此一件好事,被屠睿机器化地表达出来,再加上送礼人本身的秉性,让子霏心生不安。本来不想去,屠睿抚着胸口连咳了几声,那日为原凯所伤的伤口应该还没有好罢。心一软,只有随之前往。

刚步上台阶,便听到大殿里闹哄哄的,遁声望去,门口卫列的士兵一下踊了进去,吼叫声拔高三分之后,骤然降下。

“公主,请。”屠睿出声催促。

子霏轻轻蹙了下眉头,随之上前,一步步靠近大门时,那门上的垂雕狮兽,好似一张大口,仿佛进去便再难出来。心儿高高悬起,浓重的龙涎香味飘散而出,当站在洞开的大殿门口,瞬间感觉自己似站在高峰之巅,无数道目前迸射而来,不胜其寒。

满殿的文武百官,投来惊讶、惊艳、惊惧、惊恐的眼光,随即便露出怯笑、鄙视、恍然、憎恨的表情。但这许多人,许多目光,许多表情,都无法撼动她分毫,偏偏在她跨进大殿时,一个突兀的声音传进耳中。

“子霏?”

那个声音,充满了惊讶,不可置信。当她接上那双杏眸时,浑身一震,再无法思考。

梓炀?他怎么会在这里?这……是怎么回事?

时间,似乎一下凝固在彼此眼中。

那第一个对她展露温柔笑容的小小少年……无奈任着她撒娇耍赖的少年……那个对她许下最美丽誓言的男人……那个为她抛弃了一切的人……

为什么会站在敌人的大殿上,还身着与百官相似的朝服?

梓炀想要上前,却立即被先行一步的屠睿挡住身形。

她的心分分沉下,目光盈然,下一瞬却被一道高壮的身影挡住视线,迎上一双暴性狂戾的兽瞳,不由想后退,腰即被他拦住。

“子霏,我要你看一场好戏。”兽瞳精光一绽,迸出一丝王者才有的得意狂狷。他拉起她的手,半拖半强地带她走向前方那座金碧辉煌的盘龙宝座。

她这才忆起逃跑未成那晚,他曾提到过有一个人为了她成为敌国宰相。原来,真的是梓炀!

在步上台阶的那一刻,她清楚地看到梓炀惊瞠的杏眸中,狂乱矛盾心疼无奈交织纠缠,他被屠睿和他那个多年随侍的师傅万慎死死拉着。

天尧强拉他坐在右手边,力道猛劲,害她身子不稳直扑了上去,她伸手想挡,大手却一挡,身子一失着力点便似投怀送抱般,扑进了他怀里,模样相当暧昧。他索性揽住她纤腰,顺势将她转了半圈,跌坐在他膝上,左手死死捆住她的腰身,将她直接按坐在自己怀里。

“你……”她气得瞪过去,要挣扎起身。偏偏腰间的力道似铁条般,一分也不松。

俊拓沉凝的面容绽开一丝得意的笑,凶猛的兽眸柔了三分,他钳住她下巴,丝毫不顾及满朝文武大臣惊讶低事摇头无奈状,霸气得不容人拒绝地宣布道,“乖乖坐好,看戏。现在一切才开场。”

不待她回话,他抬头看向殿下,那被四个高壮士兵押跪在地的锦衣男人,声调一转,沉肃如冰,“昭仁王,你以为你还有资格跟我谈条件么?”

子霏一惊,之前心神全被梓炀吸走,根本没注意殿下那被扣压的人是谁。如今一看,才道是梓仁。曾经高贵而不可一视的男人,现在手脚缚着黑铁链条,赤足蹲爬在地,披头散发,满脸血污,身上仍穿着那件银白的丝制长袍,但已经破损难堪,完全一副阶下囚的狼狈模样。

现在天尧已经恢复本来面目,梓仁已经认出他就是当年为自己迫害致死的少年,定是没有活路。她心中一紧,就要挣脱他。

“放开我,你要如何报仇是你的事,不要把我拉进来。”

他不松手,语调轻佻道,“别急,我要你看的自然不是他。”

“不是他,那还有……”她赫然看向一旁的梓炀,梓炀也正看来,目光中都是沉痛不舍和隐忍。他欲开口,她急忙转过头,问天尧,“是……是谁?”

还有谁得罪了他?如果是为了她,那么,就太多了!可是也不必如此大费周章,非要在早朝时刻,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来发泄当年仇恨。可是,看殿下百官的模样,虽然惊恐,并未有丝毫意外,看来传言是真的,天尧当真是目无伦常纲德的一代暴君。

天尧轻轻抚过子霏黑亮的长发,“把那头猪给我牵进来。”

猪!

子霏脑中闪过一人,紧接着门口传来一片叫嚣,哗啦啦的铁链声在大殿中尤为刺耳,就见一个士兵牵着一个圆滚滚的东西走了进来,那东西匍匐在地,因为逆着光,一时竟难分辨是何物。光裸的皮肉,随着哗啦声,每动一下,颤抖不止,他一走过,四周的大臣不禁都掩鼻退后,似有阵阵恶臭传来。待那东西被拉到梓仁身边并跪时,率先发出惊叹的是梓仁。

“老……老三?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在湘南皇都,怎么会被他抓到这里来?”

原来,真的是那颗滚龙石梓贤。

可他的模样真的太可怕,子霏不忍再多看一眼那个被折磨得猪狗不如的人。

那张堆在肉里的脸,缓慢迟钝地转向梓仁,本来就小的一对豆眼几乎睁不开,眼睑上都附着乌黄的陈垢物,当是看清了眼前人时,肉堆重重一颤,似乎也受了极大的震动,但喉咙里发出的声音却真似猪一般,尖锐嘶哑,仿佛要挣破束缚一般,破碎疯狂搅得人心一阵冷麻。大张的嘴里,早已没有舌头。真的难以想象他曾经受到如何的待遇,变成如今这副模样。

子霏很清楚,这是天尧在报复,绝对不容人阻挠的彻底报复。她不得不将头埋在他怀中,捂着耳朵,不想看也不想听。却仍能感觉到背后那道凄楚的目光,没有离开过她,脑子已经一片紊乱。

不知道天尧说了什么,他抬起她惶惧的小脸,拉下她捂耳朵的手,问,“好戏才刚刚开始,你真是不看么?这可是我准备了三年,要送给你的大礼。”

“你直接杀了他们便好,何必……如此……”“残忍”二字未说出口,阶下传来撕裂般的狂叫。

“嘉贺天尧,你这个恶魔,妖怪——你和西夏子霏都是妖怪,你们两个奸夫**——我诅你不得好死,你这畜牲——”梓仁奋身叫骂,震得铁链哗哗狂响,招来士兵一顿拳打脚踢,他还在继续骂,最后骂到天尧曾受的那次侮辱。

“哈哈哈哈——嘉贺天尧,你也不过是从污泥里爬出来的畜牲,哈哈哈,想当年老子送给你的那五个大男人,让你从头爽到角,爽到没了小命!哈哈哈,老子还记得你那叫声,比老三这叫声可消魂多了,哈哈哈……唔……”

天尧袍角微动,一道银光疾射而出,正扎在梓仁的右眼中,刹时疼得梓仁嗥叫不止。

她的心差点跳出喉口,捂着口想吐,却吐不出来任何东西。眼角瞥到梓炀一脸悲悯地看着自己的血亲,却被定在原地,一动不动,那曾经玉润如瓷的面容,已是一片苍桑。

这场残酷的复仇,也才刚刚开始。

她仍听到头顶的人沉声喝令,“割了他的舌头!”

两个士兵用力扳开梓仁的嘴,刚要动手,天尧又道,“慢着,割掉不好玩。修理成三叉戟的模样看看是什么效果,呵呵呵!”

大殿上,只有他一人能笑得出来,笑声如深渊恶鬼重回人间,让人不寒而栗。

“天尧,不要……”

“啊——啊啊——”

子霏的求饶还未出口,那方惨叫已响起。一个士兵拉扯出红红的舌头,另一人手执雪亮长刀,就如菜市割肉般,一点点割开了那条鲜红的舌头,鲜血顺着撕扯的下颌,流得满嘴满腔,混着人嘶哑的痛叫,让人觉得宛如身在修罗地狱。

周人都别头不去看,除了惋叹之色,就是不住地摇头,却无一人敢请辞离开。想来这些大臣必是常受此惊吓,已经见惯不惊,习以为常。但这种事对子霏来说,却是第一遭。重生后一跑逃躲,还曾途遇地痞流氓,再就是渔村被屠,她的心也没有如此冰寒过。

天尧是因为发生了那件事后,就变得如此冷酷毒辣吗?如果是,那么他现在大概仍受了那场恶梦的侵袭而深恨在心头,现在报了仇后,他会好一些吗?他的性格如此霸气高傲,寻常男子自受不得那样的侮辱,更何况是他这样的男人。可是……真的太可怕了。

天尧又抬起缩起来的小脑袋,疑惑地问,“怎么,你不喜欢这礼物吗?昭仁王曾经因为你**了他的偷情一事,居然对才六岁的你狠下毒手。后来又想在你南巡出行时,用火烧死你,以泄他对当今湘南帝梓祯的恨,却不料烧到了自己女人头上。再后来,为了打破你大哥和梓祯的同盟,赐婚不成便使计害了你母兄诬陷你是什么妖孽降世。那只猪——”

他扬手指向匍匐在地的肉球,肉球一见,吓得哆嗦了一下直往后退,但脖子上套着铁圈,士兵狠狠拉住链子阻止他后退,他的喉咙里仍然发出尖叫,一边不住地嗑起头来。

“这只猪是奉了他的命令,天天在你饭菜里下毒,想在那两兄弟救出你之下除去你。最后他发现你没死,色心又起便想在杀了你之前对你行苟且之事!”说到这里,俊拓的面容几为一层黑气笼罩。

子霏不禁心中深寒,气息再次混乱。她一直以为当年湘南帝要杀她,却不料是这两人从中作崇。如此,她是真的错怪那个人了吗?

天尧斜睨了一眼梓炀,“可怜那两兄弟实在没用,都无法保护好你。害你屡受重伤,最后……哼!这笔帐,我会慢慢跟你们湘南国讨回来。可惜湘南帝已经被万师爷棋先一招毒死了,否则第一个跪在这里的定然是他。”

“什么,你说什么?”这方跳起来的人变成了梓炀,他置问天尧,随即转身一把抓住身旁的万慎,“他说的是不是真的,你说?”

万慎却狠狠瞪着天尧,“嘉贺天尧,你太狡猾了。你别忘了,那毒药是你给我的。”

天尧挑了挑眉,兽瞳中迸出轻蔑之光,“若不是助你的小主子夺皇位,你会答应跟我合作么?现站在敌国的朝堂,也无非是想借我国兵力去夺回你们的权利。可惜啊,你们一个个的脑子都不知是如何长的,与虎谋皮,无异于自取灭亡。”

听到此,子霏才真正明白天尧要她来的原因。是让她明白,她曾经在湘南的生活,充斥了多少的阴谋毒计。他在为自己报仇,更在为她报仇。因为那场动荡两国的阴谋叛乱,她被害死了。可是,他有没有想过,自己拿凤凰丹将她毒死,谁才是这场阴谋里最可怕的人。即使他花了三年功夫把她救活,也救活了她的女儿。这又如何能抵消她心头不断翻涌的恨意。

“该上重头戏了!”

那个声音,已经不再是记忆里的模样。那个人,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陌生、恐怖、自负、残忍、暴戾无情的可怕暴君。

“天尧,够了,不要再……”

“嘉贺天尧,放开子霏!”

突然,梓炀推开万慎,跃过屠睿,抽走阻拦士卫的大刀,直指天尧,冰冷的剑气排荡而来,子霏想阻止,却见天尧拂袖一卷一推,大刀锵地一下飞向殿门,斜插在殿门口的一根红漆盘龙柱上,雪白的冷光晃得众官直缩脖子。刀剑无眼哪!

嘉贺天尧的武功果然不弱,如此全力一击,竟用一手化解为无。

梓炀被那一推,挥退出去,差点跌倒,仍是被万慎接住。下一刻,十几把黑亮的长戟架在两人脖子上。

“梓炀——”子霏忍不住,仍是叫出了声。

想逃脱的身子被天尧死死扼在怀中,他托起她细白的劲,薄唇帖着她耳畔,低声威吓道,“如果你真要上去救他,他弑君的罪名即刻成立。这等重罪,是要遭千万万剐,凌迟而死。你舍得吗?”

她的胸口剧烈起伏着,小脸因愤怒而涨得通红,“你到底想干什么?你要杀便杀,不要这么折磨人。”

不知何时,一群高壮如牛的粗汉子被带进了大殿。现在天气阴寒,汉子却只着短皮衣裤,一身的肌肉纠结贲张,发色都呈褐黄棕红,深鼻大眼,不似万贺国人。他们不做别的,一上来便脱衣解裤,一脸亵笑,当着众百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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