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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前欢:暴君请温柔-第5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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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瑶儿!”楚琰惊呼一声,在她倒下前,将她拥入怀抱,对殿外大声呼喊着,“快传御医。”

第173章彷徨2

更新时间:2012…9…268:49:19本章字数:3390

未央宫中,又是一夜灯火通明。御医胆战心惊的侯在殿外,太医院首恭敬的回禀着,“皇上,娘娘身子嬴弱,又在雨中候了一夜,动了胎气,臣已命人开了方子,只要安心休养,很快就会好起来。只是,娘娘不能在受任何刺激,否则,很容易波及到腹中的小皇子。”

“嗯,朕知道了,下去吧,别扰了瑶妃休息。”楚琰面色冷淡,云袖一甩。御医们躬身俯首,陆续退了出去。

喂入汤药后,天瑶依旧不曾醒来,浑浑噩噩,一直被恶梦纠缠着,睡的十分不安分。漫天都是血红色的,鲜血迸溅在雪白的纱衣上,刺痛了双眼。父亲的脸,三娘的脸,姐姐的脸,在面前逐一闪过,他们带着微笑,温柔的凝望着她。但无论她如何的呼喊,他们却不曾停住脚步,反而越走越远。

恍惚间,那些模糊的背影又突然清晰,竟变为了司徒烬与司徒枫父子。她僵硬的站在原地,不知该如何呼唤他们。直到,明晃晃的利刃砍掉了他们的头颅,鲜血迸溅在她的纱衣之上,天瑶踉跄的跪倒,撕心裂肺的喊着,“爹爹,大哥。”

然后,是母亲的面孔,亦如记忆中那般美好。只是,她不再对着阿瑶笑,而是不住的流泪,质问她为何不救司徒一族憔。

“不,不要,不要死……”天瑶在睡梦中不住挣扎,苍白的脸颊依旧挂着泪痕。

“瑶儿,瑶儿醒醒。”楚琰柔声低唤,眸中是化不开的伤。他最不愿伤的便是她,却又无形之中一次次让她遍体鳞伤。宽厚的手掌覆上她额头,触手之处是滚烫的温度,楚琰已经,大声对殿外喊道,“快传御医。”

瑶妃抱病,御医虽退到殿外,却不曾走远,片刻的功夫,便跪在楚琰面前李。

“一群庸医,不是说没事吗!朕的瑶妃为何现在还不醒来,还高烧不退。”

御医颤抖的跪了满地,斟酌着开口,生怕一不小心人头落地。“回禀皇上,贵妃娘娘郁结难舒,这心病只怕无药可医。”

楚琰冷怒,屋内气流瞬间凝固到冰点。“朕不想听解释,朕只要她好起来,若是朕的瑶儿与腹中孩子有个三长两短,朕要你们全族陪葬。”

“臣等惶恐。”御医将头压低,大气都不敢出。

楚琰将她滚烫的身体抱入怀中,心疼的爱。抚着。唇片贴在她耳畔,反复不住呢喃。“瑶儿,只要你醒来,只要你好好的……朕什么都答应你。”

如此,又折腾了一整夜,天亮时,天瑶的烧总算退了下来,楚琰退了早朝,只安心守在她身旁,生怕一个眨眼的功夫,她便会从眼前消失一般。

屋内安静至极,徒有床榻上女子轻浅的呼吸声。楚琰紧握着她柔软的小手,交叠在掌心之间。一夜未眠,眸中布着淡淡的血丝。

“皇上。”徐嬷嬷推门而入,手中端着一碗温热的羹汤。“皇上还是吃点儿吧,别熬坏了身子。”

“朕没胃口,先撤下去吧。”楚琰淡然回着。

“皇上。”徐嬷嬷语重心长的一叹,无奈摇头。若先帝有当今天子一般的痴情,世兰皇后又如何会冤死。

“嬷嬷是不是也觉得朕很无情,她对朕真心交付,朕却要处死她的亲人。”楚琰一笑,嘲弄着带着一抹苦涩。

徐嬷嬷心口微痛,她是看着皇上长大的,又怎会不了解他的心性,看似对一切冷情,却是最多情的那个。“皇上也有皇上的无奈,瑶贵妃冰雪聪明,自然会明白皇上的苦衷,她只是需要时间而已。”

聪明,她便是太过聪敏,才会将自己陷入这般痛苦的境地。楚琰一叹,复又开口。“坤宁宫那边如何?”

徐嬷嬷百年不变的冰山脸竟掀动了几丝波澜,眉心紧锁,开口道,“昨夜,皇后娘娘在自己的寝宫中自尽而亡,是用利刃切开了小腹,胎胞混合着血水已经流了出去。验尸官已经收敛检了尸体,只等着皇上示下。”

楚琰剑眉冷淡的挑起一角,司徒芳菲竟选择了这般惨烈的方式结束性命,她的刚烈倒是有些出乎他意料之外。很明显,她是想拼尽最后一丝力气保护她想要保护的人。只是,那人绝不是司徒一族。

“嗯。”他冷情的点了下头,又嘱咐道,“吩咐未央宫中众人,皇后之死必守口如瓶,谁敢向瑶妃透漏半句,朕决不轻饶。”

“是,老奴懂得。”

“燕南飞呢?”楚琰复又开口询问。

“在御书房候着,不敢打扰娘娘休息。”

楚琰漠然点头,抬手示意她退下。徐嬷嬷微俯身,便识趣的退了出去,只是,那碗温热的羹汤,却被留了下来。

直到羹汤再次冷掉,楚琰亦没有碰一下。而此刻,天瑶却清醒了过来,一双明眸一眨不眨的盯着头顶精致的镂空雕花,如同没有生命的木偶一般。

见她醒来,楚琰悬着的一颗心总算放下。只是,两人之间依旧是死一般的沉默。

最后,还是他承受不住她的冰冷,起身拂袖而去。因为天瑶的介入,很多事,他要重新理清。重新规划他们的未来,尽量将伤害降到最低。她脆弱而无助的模样,见一次,心只会痛一次,他无法理智的去思考,唯有离开。

房门合起的碰撞声,让天瑶恍若从梦中惊醒一般。她吃力的撑起身体,透过半敞的窗棂,看着他逐渐远去的背影,眼眸又模糊了一片。为何,又演变成如今的模样?他一定觉得她在无理取闹,他是不是连多看她一眼都不愿。

……

御书房中,楚琰安坐于主位之上,下方,燕南飞单膝跪地,恭敬而谦虚。

“臣燕航参将皇上,吾皇万岁。”燕航,字南飞,文帝二十三年榜眼,官拜正一品大学士,与魏青同届高中,同为楚琰左膀右臂,只是,一个在明,一个在暗。若魏青是楚琰手中最锋利的金枪,燕南飞便是他隐在最深处的锐箭,往往杀人于无形。

“坐吧。”楚琰淡声开口,指了身侧的位置示意他落座。

燕南飞一挑衣摆,躬身一拜后,在一旁的红棕木椅坐了下来。“皇后之事已了,如何处置司徒家,还望皇上示下?”

楚琰唇角勾起一抹邪冷的笑靥,指掌随意端起青花瓷杯,浅饮一口杯中清茶。半响后,才缓声道,“司徒芳菲死的极是惨烈。”

“是,臣已看过。”燕南飞面色不变,语调不曾有一丝波澜。

楚琰墨眸中除了不屑,竟染了一抹复杂的神色。“虽然幼稚了些,以为毁掉自己就可以保全你,但她终究是刚烈的女人,戏虽是假的,她对你的情却不假。”

燕南飞微抬了眉眼,但很快便再次低首,清冷道,“从始至终,不过是一场虚假,又何来真心真意。微臣的心,早在我妻子逝去之日随她而去,活下来的不过是一个躯壳,一个忠于陛下,终于大翰江山的躯壳。”

楚琰一双凤眸邪美的冷眯,心下暗叹,燕南飞并非无情,只是他的心给了一个人,再也分不出多余的爱给司徒芳菲。那个女子,才是真正的可悲可叹。

这盘棋局,早在数年前他便开始谋划,事无巨细均在他的掌控之中。除了天瑶,那个突然闯入他生命的女子,让他惊喜,却也让他无所适从。

“坤宁宫中少不了司徒家的眼线,此事只怕早已传入司徒烬那老狐狸的耳中,朕目前尚无打算,先探探司徒家的反应吧。”楚琰淡声吩咐。

“是,微臣明白。”燕南飞拱手道,话中隐隐透着深意。楚琰是何其精明之人,又如何听不出他话外之音。

唇角挑起一抹鬼魅笑靥,楚琰开口道,“哦?燕爱卿明白什么?”

燕南飞不卑不亢的单膝跪地,头颅微低。“瑶妃乃司徒一脉,皇上对瑶妃有情,必会顾及瑶妃与腹中尚未出世的小皇子。”

楚琰一声冷哼,女人在床上时嘴巴果真是不牢靠的,看来燕南飞在司徒芳菲哪里知道的不少。“你先退下吧,此事朕心中自有较量。”

“微臣告退。”

燕南飞离开后,楚琰依旧停留在御书房内,认真的翻看着桌案上堆积如山的书册。思念成疾,只得将精力转移到朝政之上。楚琰不敢自诩明君,却不愿辜负天下苍生的信任。

“皇上。”刘忠的声音在殿门外传来,语气中夹杂着一抹迫切与担忧。

“说。”楚琰冷然的丢出一个字。

“回禀皇上,瑶妃娘娘侯在殿外,已经两个时辰了,刚刚还好,现在外面又飘起了秋雨,娘娘重病未愈,只怕……”

第174章彷徨3

更新时间:2012…9…279:00:49本章字数:5502

“回禀皇上,瑶妃娘娘侯在殿外,已经两个时辰了,刚刚还好,现在外面又飘起了秋雨,娘娘重病未愈,只怕……”

刘忠话音未落,只听屋内传来一阵闷响,楚琰一掌击在漆黑的桌案之上。“为何才来通报?”

“是娘娘不许,老奴实在是……”刘忠一脸忐忑。

下一刻,楚琰已大步迈出,御书房外,果真撇见那一抹娇弱的身影。他在坤宁宫,她便守在宫外,他在御书房,她便站在殿外,他一日不发落司徒家,她便一日不死心。她即便不顾及自己,总该疼惜腹中胎儿。

楚琰一时怒极,大步来到她身前,一把扯住她纤细的玉腕。天瑶手中撑着的油纸伞微微倾斜,一双迷雾般的眸子,静静仰望着他,却是那般陌生憔。

“沈天瑶,你一定要这般逼我吗!”

腕间是强制的疼痛,天瑶唇片紧抿着,眸中流光掀动,我见犹怜。“楚琰,我冷。”一句温声软语,再大的怒火也瞬间熄灭。楚琰眉心紧锁,健臂一揽将她困在胸膛,头贴上她湿漉的发,忘情的吻着。

“瑶儿,告诉我,我该拿你怎么办!李”

她乖顺的任由他抱着,拉过他宽厚的手掌,覆盖在凸起的小腹之上。一双灵动的眸子,哭的微微红肿,“孩子想爹爹了,天瑶带他来见你。”

楚琰凤眸冷眯,一瞬不瞬的紧锁在她身上,那般的深邃,好似能洞穿人心。从坤宁宫站到御书房,硬的不行,她就来软的,为了司徒家,她当真是与他对上了。即便腹中的孩子,都被她算计在内。

温热的手掌抚摸过她清冷如玉的脸颊,触手是滑腻的肌肤,如丝缎一般,一如既往的让他爱不释手。毫无预兆,吻铺天盖地的落了下来,将她柔软的唇片含入口中,舌尖横驱直入,带着霸道的惩罚,几乎吸尽她口中最后一丝气息。

天瑶只觉呼吸困难,下意识的扭动挣扎,手中雨伞倾斜,滑落在一旁,细密雨丝一滴滴穿透两人身上锦质衣衫。“楚琰,放开。”

他身体遽然一僵,出乎意料的将她推出怀抱。“放开?沈天瑶,朕早该放开你的。父皇没有错,你当真会成为我的软肋,爱上你,便会受司徒一族牵制,司徒芳菲不过是随时可弃的一枚棋子,你才是司徒烬手中最后一张王牌。”

天瑶不可置信的看着他,这样冰冷无情的楚琰,并不是她所熟悉的。“所以呢?现在可以放开我了吗?”

楚琰眸色再次沉冷了几分,若屈从于理智,他便应该就此放手。但他终究是拥有七情六欲的凡人,他无法管束自己的心,没办法不去爱她。有力的手掌托起她尖小的下巴,“朕许给你司徒烬与司徒枫父子性命,这已是朕的底线。”

天瑶看着他,一颗颗剔透的泪珠断线般滚落眼眶,突然,忆起沈氏灭门的惨景。那日,她在殿外跪了七天七夜,他许了她一条性命。如今,不过是旧戏重演而已。她紧握住楚琰手臂,痛哭失声。“可是,司徒府上下几百条人命,他们又何其无辜。他们也是血肉之躯,他们也有父母兄弟。皇上疼惜你的皇儿,可他们也是你的子民啊。”

“沈天瑶,这已是朕能做的最大让步,不要挑战我的耐性。更不要那朕的孩子来威胁,若想司徒父子少受些痛苦,就好好照顾好自己,朕的皇儿若有不测,十个司徒家也赔不起。”他的语气比秋雨还有冷寒几分,天瑶只觉得,一字一句,好似利刃一般穿心而过,痛,甚至失去了知觉。

“来人,送贵妃娘娘回宫。此时起,贵妃禁足一月,不得踏出未央宫半步。”楚琰冷冷丢下一句,转身决绝而去。

“娘娘,老奴护送您回宫吧。”刘忠手中撑着大伞,遮住头顶不断落下的雨滴,不过片刻的功夫,栾轿已停在御书房殿外,抬轿的小太监屈膝跪倒在地,只等着天瑶上轿。

小腹中传来阵阵绞痛,天瑶紧捂着小腹,额上已分不清雨水还是汗水。苍白的脸颊,不知是雨还是泪。痛,不仅是身,还是心。他当真,如此绝情。“烦劳公公扶我上轿。”天瑶强撑着一丝气力开口,暗运内力,护着腹中胎儿。

一路回到未央宫中,柔软的床榻上,天瑶已经疼得直冒冷汗,被子盖了一层又一层,身体却还是冰冷的。侍女邀月与怜星慌了手脚,声音中都带了哭腔。

“这样不行,快去通禀皇上。”邀月还算镇定,对门外的宫人道。

“不许去。”天瑶吃力的开口,双手紧捂住小腹,柔软的唇片苍白的已经没了血色。

“娘娘!”邀月重声叹息,无奈,拗不过她的性子,只得退而求其次。“至少也要让御医来瞧瞧,娘娘现在的模样,奴婢们担心。万一小皇子有个三长两短,奴婢们……”邀月咬唇,将后半句吞入腹中。

天瑶微讽的笑,勉强撑起身体。“去取笔墨来。”

“是,是。”怜星抹了把眼泪,从桌案上取来笔墨。天瑶握笔的手都在微微颤抖着,字写得也不似往日隽秀。

“按这个方子去太医院取药吧,温火煎熬。你们放心,小皇子不会有事,更不会牵连到你们。”天瑶虚弱的躺回榻上,紧闭着双眼,寒冷与疼痛纠缠着柔弱的身体,她不住的颤抖着,却不曾开口喊过一声痛。意识模糊间,唇片颤动,轻声嘤咛的,竟是楚琰的名字。

宫人丝毫不敢怠慢,怜星去御医院抓了药,温火煎熬后,又端给天瑶,一切就绪,也就半个时辰,而天瑶的意识已经模糊不清,好在还能下咽,邀月扶着天瑶坐起,怜星一勺勺将药喂下去。一边喂药,一边还抹着眼泪。

“你还有脸哭,都是你这个大嘴巴闯的祸。若是皇上追究下来,没有人保得住你。”邀月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

怜星自知闯了大祸,哭的更汹。“只怕娘娘能好起来,就算要怜星的命,怜星也毫无怨言。”

“你的命?你一百条命也抵不过小皇子的命。”邀月冷斥了声,“不行,娘娘昏迷不醒,必须禀报皇上,否则,真出了事,我们的脑袋都要搬家。”

邀月话落,起身向屋外而去。

秋雨如丝,缠绵不绝。

御书房中,楚琰埋头批阅奏折,徐嬷嬷安静的站在一侧,冰山不变的面孔,将一杯温热的雨前龙井送到他手边。

“奶娘早些休息吧,不必陪着朕。”楚琰淡然一笑,目光却不曾离开手中的奏折。母后逝去的早,年幼时,多数是徐嬷嬷伴读,填茶送水,怕他冷着饿着,将他视若己出。

徐嬷嬷轻声叹息,缓缓开口。“老奴老了,也不知还能陪伴皇上多久,好在老奴入土之前还能看到皇上的子嗣,黄泉之下,对先皇后也有所交代。”

这话暗含深意,楚琰自然听得出。徐嬷嬷是外冷内人之人,对大多人事物都冷冷淡淡,极少有人能入得她的眼,而她却偏生对天瑶不同。

“岂秉皇上,未央宫的邀月求见。”殿外,传来刘忠的声音。片刻的功夫后,邀月慌张的走进殿内,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皇上,娘娘病重,已陷入昏迷。皇上……”

“朕知道了,你回去吧。”楚琰冰冷的打断她的话,面上无一丝波动。

“皇上!”邀月不可置信的瞪大了双眼,一时间僵硬在原地。皇上不是将贵妃娘娘当心尖一般的疼着吗,如今娘娘病重,皇上却不闻不问,自古君心难测,如今,她当真是见识了。

“退下。”楚琰冷冷的吐出二字。

邀月不敢再耽搁,踉跄的起身,躬身退了出去。

邀月前脚刚踏出御书房,便听到内殿传出瓷器碎裂的脆响声。楚琰云袖一拂,桌案上茶盏墨宝以及堆叠的奏折统统被扫落在地。楚琰俊颜冷冽骇人,半靠在身后软椅。

“朕已经做了让步,她究竟要如何!即便不爱惜自己,总该顾及腹中胎儿。”

徐嬷嬷无声叹息,无声的俯身,一叠叠拾起散落在地的奏折,重新放回桌案之上。“先皇曾说:成大事者,动心忍性。皇上似乎忘记了。”

楚琰剑眉紧锁,冷漠不语。

徐嬷嬷微微摇头,又道,“果然,关心则乱。”

隐在衣袖下的手掌收紧,手背上道道青筋凸起。“天瑶容易感情用事,若朕此番顺从她,给了司徒家喘息的机会,司徒烬必会紧抓住这最后一张王牌,对朕处处钳制。司徒家手握重兵,对大翰江山威胁太大,留不得。”

“但皇上总要顾及瑶妃的感受。若站在娘娘的立场上,若是云皇后性命危在旦夕,皇上会不会奋力一搏?骨肉至亲,又岂是说割舍便可以割舍的。”徐嬷嬷苍老的手臂,缓缓扶上楚琰肩头,“皇上做不到先皇的绝情,不能杀其母而立其子。那么,在可以承受的范围内,皇上就必须妥协退让。”

楚琰单手扶上额头,只觉两侧太阳穴疼的厉害。情之一字,当真伤人不浅。“朕还要好好想想。奶娘,你想回去歇息吧。”

徐嬷嬷微躬了身体,缓步退了出去。

……

天瑶再次醒来之时,只觉头脑都是晕晕沉沉的,窗棂紧闭,一时间竟分不清昼夜。白皙的指尖轻抚在手腕内侧,探了脉息,确认腹中孩儿无恙,总算松了一口气。

“孩子,娘亲对不住你。”天瑶手掌轻柔的抚摸着小腹,眸中又含了一层迷雾。

“娘娘,您终于醒了。”怜星推门而入,喜出望外。“娘娘,奴婢替您梳洗吧。”

“什么时辰了?”天瑶柔声问道。

“回禀娘娘,五更天了,娘娘已经昏睡了两日,可吓坏了奴婢们。”

两天!天瑶伸手拂了下额前零乱的发丝。“皇上,皇上可曾来过?”明知不该问,却还是不死心的问出了口。

怜星紧咬着唇,摇了摇头。

天瑶苦涩一笑,眸中璀璨却逐渐黯淡了下去。

“按着惯例,每年驻守边境的七大将军都会入京朝见,早朝之后,皇上便去了郊外行宫,听闻行宫此时尤为热闹,载歌载舞正准备着宫宴,晚些时候,皇上还要与七大将军一同狩猎。”怜星喋喋不休的说个没完。

天瑶安静的倾听,隐在锦被下的手掌却紧紧抓住身下明黄的被单。按照惯例,皇帝只有在年关前后才会招七大将军入京朝见,入京这个时候,只怕不会只有朝见那么简单。看来,他真的要对司徒家动手了。她最爱的人与她最亲的人兵戎相见,天瑶心中很乱,不知该何去何从。

“娘娘,您一定饿了吧,奴婢准备了温热的米粥和几道娘娘爱吃的点心。”

天瑶微摇头,淡声道,“我没有胃口。”

“娘娘,你不吃,腹中的小皇子也是要吃的啊。”怜星苦口婆心的劝着。

天瑶眸光涣散,半响后,才缓慢的点了头。

后宫,历来有人欢喜有人愁。钟粹宫临水的阁楼中,尹涵雪与玲珑半靠在窗口前,随意看着远处风景。钟粹宫与未央宫相距不远,阁楼之上视野极佳,甚至可以看到未央宫中繁花似锦的院落。

“听闻了吗,皇上已有几日不曾迈入未央宫半步。并将沈天瑶禁足在未央宫中。”尹涵雪嘲讽的笑,大有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

玲珑倒是不以为意,轻哼一声,“皇上不去未央宫,却也不曾去其他嫔妃宫中,有什么好高兴的。皇上心中,还不是惦记着沈天瑶和她肚子里的东西。”

“真不知皇上这又是唱得哪一出。”尹涵雪呢喃。

“皇上去了郊外行宫会见七大将军,看来是要对司徒家下手了,沈天瑶的处境只会更艰难,此番若能成事,或许她以后对我们便不再是威胁。”玲珑美眸微眯,透着几丝阴冷。

尹涵雪随意摆弄着发间垂落的步摇,哼笑道,“你的消息倒是灵通。”

玲珑不语,幻影已回到楚琰身边,有些事,她知道的会很容易。

“沈天瑶不足为惧,本宫只担心她肚子里的孽种,若一举得男,便是皇上长子。”尹涵雪继续道。

玲珑不屑,“那又如何,大翰祖制:立嫡不立长。”

“是吗?可你别忘了,皇上当初承诺过尹涵幽什么!‘以天下为聘,我会迎娶你做世间最尊贵的女子。’尹涵幽不过是个冒牌货,这正主儿可是沈天瑶。”

尹涵雪当头一桶冷水便泼了下来,玲珑脸上的表情瞬间僵硬。是啊,这一句承诺,楚琰本就是许给沈天瑶的,尹涵幽不过是鸠占鹊巢。

“不知姐姐有何妙计?”无奈,玲珑只得再次询问尹涵雪。

只见,她不屑的冷哼,“妹妹还需问我吗?自然是要趁早除掉她肚子里的孽种了。至于如何除,怎么除,全看妹妹的本事了。反正,本宫今生是无法为皇上孕育子嗣,妹妹倒还有机会。”尹涵雪轻笑,又补了句,却分明带着几丝讽刺的意味。“只要你的肚子争气。”

玲珑一张俏脸的脸蛋,扭曲的几乎变形。她十五岁便跟了楚琰,她是他的第一个女人。那时,刀口舔血的日子,能活下来都是庆幸,楚琰哪里肯让她有孩子,后来,入了宫,楚琰留在她身边的机会反而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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