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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前欢:暴君请温柔-第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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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蹙的眉心一直未曾松开过,君宁不仅在想,他是不是做错了?或者那个男人并不能给娘亲幸福。
入春后,御花园的景致极美,碧绿的草地上,君宁与惠儿欢快的奔跑着,手中的蝴蝶风筝越飞越高,惠儿脸上的笑容比午后的阳光还要灿烂。果真还是小孩子,昨夜还因为思念娘亲而哭闹不休,今日有了玩伴,顿时忘记了烦恼,快快乐乐的玩耍着。
“惠儿慢些跑,小心摔倒。”天瑶出声提醒着,看到惠儿如小鸟一般的奔跑着,有时也止不住的要担心。女孩子不必男儿,毕竟娇贵了些,碰上了总要疼上好一阵子。
惠儿气喘嘘嘘,却依旧笑得眉眼弯弯。“姑姑放心,有君宁哥哥在,惠儿不会受伤的。”
听了她孩子般单纯的话语,天瑶不尽失笑,眸中竟浮起一丝暖意。惠儿对君宁是全然的信任,而君宁对惠儿又是全心全意的呵护。这样的感情,她是艳羡的。有时,她也止不住的去想,或许楚琰与玲珑之间就是这样一种感情吧,自幼的相守,本就无可取代,说来,她才是那个破坏了他们感情的外人。
“这宫中多了几个孩子,还真是热闹了不少呢。”一道娇媚的声音由远及近而来,薛莹在侍女的搀扶下缓步来到天瑶落座的石桌前,并对天瑶俯身施礼,“臣妾薛莹见过贵妃娘娘。”
“姐姐不必多礼,坐吧。”天瑶含笑回了句,客套,却不热络。
薛莹在她身侧坐了下来,温雅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君宁与惠儿的方向。“自从妹妹与小皇子入宫,宫中当真是热闹了许多,昨日爹爹送来的家书中还提到:皇上今日的心情尚好,立储之事在朝堂上也屡次被提及,用不了多久,这小皇子就要改成小太子了。妹妹当真是好福气呢!爹爹特别嘱咐我要沾沾妹妹的喜气,好生服侍皇上,将来若有幸,也能为皇上诞下一子半女。”
“立储之事天瑶并未听皇上提起,许是空穴来风而已。姐姐何必小题大做。”天瑶三言两语的回道。薛莹几句话中,句句别有深意,这后宫的女人,哪有一个是省油的灯。而天瑶无心争宠,自然也懒于应付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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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3章 人生最后悔的是什么
“立储之事天瑶并未听皇上提起,许是空穴来风而已。姐姐何必小题大做。”天瑶三言两语的回道。薛莹几句话中,句句别有深意,这后宫的女人,哪有一个是省油的灯。而天瑶无心争宠,自然也懒于应付她。
而她话音刚落,惠儿便如小鸟一般扑入了她怀中,低唤了一声,“姑姑。”君宁也紧随其后,来到天瑶身边,并命侍女端过桌案上的龙眼,细心的拨了起来,然后递到天瑶唇边。
“今日日头高,娘亲怎么不命人撑伞遮阳,若是晒伤了怎生是好!”
“娘亲哪里有那般娇贵。”天瑶轻笑,将君宁递来的龙眼送入小惠儿口中。两个孩子正玩儿在兴头上,此时却突然丢了风筝跑来,显然是为她解围。君宁知她不喜应付宫中琐事,景阳宫的大小适宜都为她料理妥当,在外,更是挡掉所有不相干的女人。
“宁儿,惠儿,好不见过贤妃娘娘。”天瑶轻笑,雪白的绢帕擦拭着惠儿额头的汗珠沆。
“贤妃娘娘好。”惠儿上前一步,十分有礼的躬身施礼。
“明珠郡主不必多礼,来,让贤妃娘娘抱抱,好不好?”薛莹轻笑着伸出手臂,本有示好之意,而惠儿显然不领情。她含笑起身,却再次扑入天瑶怀抱,怯生生的回头看向薛莹。
薛莹自讨了个没趣,只得收回手臂。含笑的目光落在君宁身上,上下的打量着,那一日莲池边,起初并不知他是皇子,也不曾认真打量过,如今看来,这清冷孤傲的性子,当真是像极了皇上梵。
君宁俊颜清冷,只微微拱手,“贤妃娘娘。”
“小皇子与皇上模样倒是极为相似,他日必为人中龙凤。”
“小皇子本就是龙嗣,如今不过是只等巨龙腾飞而已。”
不远处的石子路之上,楚琰在刘忠与一干侍卫的簇拥下走来,刘忠半弓着身子,含笑说着逢迎的话。
“皇上姑父。”小惠儿脆生生的唤了句,并脱离天瑶怀抱,向楚琰的方向而去。
“惠儿乖。”楚琰含笑将惠儿抱入怀中,修长的指刮了下惠儿小小的鼻尖。“刚玩儿了什么,笑的这么开心?”
“君宁哥哥陪惠儿一起放风筝呢。”惠儿奶声奶气的回了句。
楚琰轻笑,目光淡淡在君宁与惠儿之间游走,复又玩味的开口问道。“惠儿喜欢和君宁一起放风筝吗?”
“喜欢啊。”惠儿天真的回答。
“那惠儿喜欢君宁吗?”
“喜欢。”惠儿几乎不假思索。
看到君宁一张俊颜越来越红,楚琰笑意又深了几分,“等惠儿长大了嫁给君宁,好不好?”
“宁儿,带妹妹回宫吧休息吧,玩儿了这么久,她也该累了。”天瑶出口的声音生生盖过了惠儿怯怯的一个‘好’字。
楚琰面上笑容笑容依旧,放开怀中的惠儿,君宁走上来,牵过惠儿的小手,低头向着景阳宫的方向而去,很显然,两个孩子的脸上都没有了刚刚的雀跃。
“臣妾参见皇上。”薛莹含笑起身,柔柔施礼。而楚琰淡然的点头,然后来到天瑶身前,从刘忠手中接过锦质披风搭上天瑶肩头。
“春风入骨,也不披件外衣出来,小心感染风寒。”
天瑶不语,微低着头,手臂轻扯了下肩头的披风。楚琰负手而立在她身侧,并不多语,只目光温润的低低凝望着她。好似天地之间,只有风,云,和彼此。任何其它都是多余。
薛莹是明眼人,自是不会自讨没趣,何况,在楚琰面前,她必须要维持她端庄贤淑的贤妃形象。她微抿了唇片,含笑起身,轻声道,“既然有皇上在此陪着妹妹赏景,臣妾就先行告退。”
她带领着景仁宫中的宫人侍从缓步离开,刘忠识趣的带领着其余宫人也躬身退了出去。偌大的御花园,当真只有楚琰与天瑶二人。
春风徐徐,拂过嫩绿青草,散发着淡淡的泥土清香。楚琰温雅一笑,伸臂将天瑶轻拥入怀,淡声开口,“瑶儿这又是何必,君宁与惠儿两小无猜,他日若能成就一段佳话,倒也是桩美事。”
天瑶淡然,长睫轻颤,眸中染了些许茫然。“君宁与惠儿还小,何为爱,何是情,只怕还看不通透。如果此生注定君宁逃不过皇宫这座牢笼,那也是他的命。又何苦拉着惠儿陪葬。惠儿虽小,却是极清高的,现在她还不懂,但她总会长大,总会懂得,做君宁的妻子,面临的就是要和其他的女人一同分享丈夫。”
楚琰轻叹,心知她终究是有怨的,更不愿沈惠步入她后尘。“瑶儿……”他低唤了一声,却再无言以对。
“皇上可以不立君宁为储君吗?还是,皇上觉得君宁可以冒天下之大不韪,为惠儿而六宫无妃?”天瑶抬眸,直视上他深邃的凤眸,清寒的目光,咄咄逼人。
“瑶儿,君王同样有他的无奈。你为何不肯体谅?只要卸下心防,我们同样可以像普通夫妻一样生活。”
“真的可以吗?”天瑶嘲讽一笑,清澈的眸浮起淡淡朦雾。“日出而作,日落而息。那才是天瑶想要的生活。后宫的数不清的女人,无形中的争斗,我真的可以视而不见吗?楚琰,你的爱抵不住一切,我没有那么天真。”
楚琰苦笑,手掌轻托起她尖小的下巴,淡淡道,“还好,你还能感觉的到我对你的爱。”
天瑶脸色微苍白,侧头躲开他的钳制,出口的声音微微沙哑。“楚琰,我不想与你争辩这些。关于惠儿的事……我希望你能废除她的郡主封号,放她出宫。”
“放她出宫,你觉得宁儿会舍得吗?”
天瑶若不可闻的一叹,“宁儿是明理的孩子,他知道什么对惠儿最好。他不会与皇上一般自私。”
绕来绕去,事情又绕回到楚琰身上。他无奈苦笑,叹声开口,“园中风大,回去吧,此事朕会处理。”
……
废除明珠郡主封号的圣旨尚未发出,照顾惠儿的嬷嬷只对她提起出宫之事,惠儿便将自己锁在房间,说什么都不肯出来,甚至,不吃不喝。嬷嬷无奈,只好命人到景阳宫请命。
君宁在她门前敲了好一会儿的门,屋内却是静悄悄的,没有丝毫回应。无奈下,君宁命人撞开了房门。屋内,惠儿一个人窝在床脚发呆,一张苍白的小脸挂满了泪痕。
“惠儿。”君宁心疼的将她拥在怀中,微抿了唇片,眼圈儿竟湿润了几分。
“君宁哥哥。”惠儿一双小手紧紧的缠住君宁的腰肢,将小脸埋入他胸膛,低低哭泣。“君宁哥哥,他们要送惠儿回江南了。惠儿就不能再和君宁哥哥在一起。”
“惠儿乖,惠儿不哭。”君宁柔声安慰着,俊逸的小脸却也沉的厉害。
惠儿无辜的摇着小脑袋,反而哭的更凶了。小手扯住他衣角,可怜兮兮的模样。“君宁哥哥,你去求求皇上,好不好?皇上最疼君宁哥哥,他一定会听君宁哥哥的话。惠儿不想走,惠儿不想离开君宁哥哥。”
君宁心疼的厉害,但除了安慰,他什么都做不了。他知道娘亲说的对,如果不能给惠儿未来,那么只有放她自由,才能让她不受到伤害。“傻惠儿,你的家在江南,惠儿自然是要回去的。君宁哥哥答应你,一定会去江南看你的。”
“你骗人。”惠儿可怜兮兮的嘟起小嘴,“我听嬷嬷说过,皇子在成年之前是不可以轻易出宫的,如果惠儿走了,就再也见不到君宁哥哥了!君宁哥哥,你是不是不要惠儿了?”
“不是,不是的。君宁哥哥最喜欢惠儿……”君宁声音微沙哑,突然别过头去,在她看不到的地方,长睫沾染了水雾。
出乎意料,惠儿突然推开他,大步向殿外跑去,她还是赤。着双足,由于跑的太快,在园中石板路上重重的摔倒,小手掌和膝盖都磨破了皮,血肉模糊了一片。惠儿痛的大哭。君宁紧随其后,心痛的将她抱起,却被她推开。
惠儿顾不得疼痛,再次固执的向前跑去,一直跑到天瑶的寝居。扑通一声跪倒在天瑶面前,一张小脸早已哭花。她扯着天瑶裙角,哽咽的哭泣,“姑姑,惠儿会听话,惠儿很乖的,求求你别赶惠儿走,惠儿不能离开君宁哥哥。”
“惠儿快起来。”天瑶心口一疼,一把将狼狈不堪的小女孩从地上抱起。君宁紧随着惠儿赶到,却在门口处顿住了脚步。
“姑姑,是不是惠儿做的不好,所以你不喜欢惠儿了。姑姑,惠儿会改的,求求你不要将惠儿送走,求求你!”惠儿被天瑶抱在怀中,已经泣不成声。
天瑶取过雪白的绢帕为小惠儿擦拭脸颊的泪痕,又展开她的小手,手心已然血肉模糊了一片,几颗尖锐的小石子还陷在皮肉之中。“惠儿摔倒了吗?是不是很疼?乖,惠儿不哭。”
“邀月,取些金疮药来。”
“是。”邀月点头应着,麻利的取来上好的金疮药,天瑶接过她递来的药膏,小心翼翼的涂抹在惠儿掌心与膝盖的擦伤处。药膏触碰上伤口,有些微的灼痛,惠儿眉心紧蹙,紧咬着唇片,却不肯呼痛出声,大颗的泪珠却止不住的滑落。
“疼吗?”天瑶柔声问道。
惠儿下意识的点头,却又很快的摇头。“惠儿不痛,姑姑,惠儿很听话,你留下惠儿好不好,姑姑!”
“傻孩子,难道江南不好吗?你在宫中这么就,你爹爹与娘亲会思念你的。”天瑶心疼的抚摸着惠儿满是泪痕的脸蛋。
惠儿哇的一声大哭起来,口中不住的呼唤着爹娘。“惠儿也想爹爹和娘亲,可是爹爹和娘亲还有小弟弟陪着。可是君宁哥哥只有惠儿,惠儿不想让君宁哥哥孤孤单单一个人,姑姑,惠儿答应过要陪君宁哥哥一生一世。”
天瑶叹息着将惠儿拥入怀中,惠儿在她怀中逐渐安分,哭泣声越来越柔弱,最后竟昏厥在她怀抱。她动作轻柔的将惠儿放在柔软的床榻上,并小心翼翼的为她扯过一旁锦被,这才发现惠儿一直是赤。裸着双足,一双小脚冻得通红。
“这傻孩子。”她无奈的叹了声。
门口处,阴暗的角落,君宁的身体紧贴在冰冷的廊柱,肩膀不停耸动着。楚琰刚下朝回来,看到这样的君宁,顿时明白了缘由。他走到君宁身边,伸臂将他半拥在怀中,含笑开口,“宁儿舍不得惠儿离开吗?”
君宁用力抹掉眼角的泪,倔强的回道,“舍不得她离开,却更舍不得伤害她。君宁是皇家子嗣,娘亲说,我给得起她天下,却给不起唯一,我不能自私的斩断她羽翼,让她在我身边郁郁一生。”
听罢君宁的话,楚琰就再也笑不出来了。他心疼的抚摸了君宁的头,半响后,才缓声开口,“如果爱,就一定愿意为对方而牺牲。宁儿,你知道人一生中最后悔的是什么吗?”
君宁凝望着楚琰深邃的墨眸,轻轻的摇头。
“是固执的坚持了不该坚持的,又轻易的放弃了不该放弃的。”
曾经,他是后者。而现在,天瑶是前者。以至于,他们的爱情,注定还要披荆斩棘。
第214章 怎样的痛
“和刘忠去御书房读书吧,这里交给朕。”
君宁僵硬在原地,目光不放心的不住探向屋内。
楚琰温润一笑,又道,“宁儿,你愿意信任朕吗?朕会给你一个满意的交代。”
君宁沉思半响,才重重的点头。然后,与刘忠一同离开。
内室之中,惠儿在榻上熟睡,天瑶就坐在床榻边静静的凝望着她。从惠儿的身上,她似乎看到了自己曾经的影子。明知飞蛾扑火,却义无反顾。她所做的一切,看似残忍,却是真的心疼惠儿,她与君宁相处越久,感情越深,便越会放不下。将来,即便她愿意与他人共享夫君,单纯如惠儿,又如何能躲得过后宫女人的勾心斗角,尔虞我诈。她只会受到更多的伤害沆。
天瑶失去过,所以,她比任何人都懂得那是怎样的一种痛。
“这就是你想见到的结果吗?”身后,传来低沉暗哑的声音,天瑶并未回头,却知道是他。
“我只是不想她成为第二个我,这样也错了吗?梵”
楚琰在她身侧停住脚步,伸臂揽上她腰肢,下巴轻轻的磨蹭着她鬓边发丝。“你没有错,只是,瑶儿,我们没有资格决定惠儿的人生。何况,你要相信君宁,他有能力守护心爱之人。”
天瑶苦笑,不着痕迹的挣脱他怀抱,抬眸,静静凝望着他,眸中是他无法触及的伤痛。“楚琰,你可曾守护过我!你眼中只有大翰江山,我永远排在最后。”
楚琰沉默,他承认,他无从反驳。如果他可以早一些认清自己的感情,他就不会一次又一次错过她。也是他的犹豫不决,让他们生生分割了五年漫长的时光。他们已经失去的太多,以至于,这一次,他无论如何都不会再放手。
“瑶儿就忍心继续折磨这两个无辜的孩子吗?君宁,他不是我。”
君宁不是楚琰,他很幸运,他有父亲的庇护,有母亲的疼爱,他可以生活在温暖之中,他是帝王唯一的子嗣,不必面临争权夺位,更无需手刃亲人。他的手上不会沾染不该有的血腥。他的性格不会如楚琰般冷漠尖锐……所以,只要君宁够坚定,他足以守护惠儿。
“我已经拟了圣旨调任沈东辰回京复职,惠儿即便不留在宫中,君宁依旧可以时常见到她。瑶儿,这已是我最大的让步,我不愿见君宁伤心半分。”
天瑶回宫,便是钳制司徒家最好的筹码,沈东辰留在江南已在无意义。权衡再三,楚琰将他调任京城,一来,放在眼皮子地下,反而更放心。二来,也可了却君宁的一桩心事,他自然要顺水推舟,成就此事。
天瑶说的没错,家国天下,天瑶是他此生挚爱,而大翰江山却是他不可推卸的责任。两者在他生命中皆不可或缺。
……
另一处,雍和宫中,楚菀已被禁足半月有余,想当日她荣宠后宫之时,哪宫的妃嫔不来巴结,自从瑶妃入宫,帝王夜夜陪伴在侧,六宫专宠,地位无人可及。而楚菀自从被禁足以后,地位却是一落千丈,所谓墙倒众人推,一时间,雍和宫格外清冷,连宫里的奴婢都开始不服管束。
“娘娘,贤妃娘娘来了。”婢女躬身而入之时,楚菀半靠在软榻上,百无聊赖的把玩着面前的黑白棋子。薛莹在侍女的搀扶下走进来,碧裙如水,格外明媚动人。依着位份礼数,她对楚菀微微俯身施礼。
“难得姐姐过来,本宫这雍和宫也许久不曾沾过人气儿了。”楚菀不冷不热的说了句,目光随意扫了眼薛莹,轻指了下对面的位置。“姐姐坐吧。”
薛莹提裙在她对面坐了下来,含笑看着面前棋盘。“皇上以前是最喜欢与妹妹下棋的,如今也好些时日不来了。难免妹妹寂寞。”
楚菀哼笑一声,冷冷道,“难道姐姐不是?白日里皇上烦劳于国事,入夜后便宿在景阳宫中,听说瑶妃的态度一直不冷不热,皇上还是护她护的像眼珠子一样。倒当真是应了那句话,这男人都是犯贱的。”
薛莹脸色微变,轻咳一声,挥手屏退屋内众宫人。“当着宫人的面,妹妹怎能如此口无遮拦。”
楚菀不以为意,随手丢下指尖白子,“如今本宫失势,那群见风使舵的奴才早躲懒去了,这几个都是本宫的心腹,他们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薛莹轻叹,“妹妹在宫中多年,也该知道深宫中女人明争暗斗,防不胜防,还是小心为上。”
“姐姐来,不会是为了提醒本宫‘小心为上’的吧。”楚菀嘲弄的开口,随手拨乱棋盘上的黑白棋子。
“过几日便是清明,皇上会携带后宫嫔妃到皇陵为祭奠先祖,到时,本宫会寻个合适的契机让皇上提前解除妹妹的禁足。”薛莹不急不缓的说着,端起手中温热的茶杯,浅饮一口。
楚菀面上却没有丝毫的喜悦之色,指尖微动,将散乱的棋子一颗颗重新拾入罐中。“出去了又如何,沈天瑶回宫,皇上再也不需要我这个影子了。”
薛莹轻笑,“妹妹何须妄自菲薄,无论如何,皇上这些年来疼着宠着的都是妹妹,如今瑶妃对皇上的态度不冷不热,只怕也是介意着此事的,只要我们在旁煽风点火,瑶妃自然会与皇上更加疏远,皇上毕竟是一朝天子,即便他再爱瑶妃,也不可能无止境的顺从,总会有厌倦的一日,倒是,妹妹便可重获皇上宠爱。”
楚菀眉心微蹙,抬眸,若有所思的凝视了薛莹半响,才缓缓开口,依旧不冷不热的语调。“这五年之间,本宫处处压制着姐姐,如今姐姐却不计前嫌,不遗余力的为本宫出谋划策,当真不得不让本宫怀疑姐姐的动机。”
薛莹淡然一笑,对楚菀的话竟是毫不介意。来此之前,她便料到楚菀会有此疑问,楚菀毕竟不是傻子,不会轻易被她的三言两语糊弄过去。“妹妹如今已经失宠,本宫又有何必要来害你,本宫还没傻到做些损人不利己之事。你们姐妹必定同宗,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本宫当真是想帮你。”
楚菀并未回应,思索着她话中究竟有几分真意。
薛莹半分不恼,放下手中的茶杯,缓慢起身。“本宫的话,妹妹还是好好想想吧。”她再次俯身一拜,唇角含着淡淡笑意,淡撇了一眼楚菀屋内已然空了的炭火盆。“如今虽是初春,天气却不曾回暖。妹妹的炭火用完了吧,难怪屋子里这般冰冷,本宫才坐了这么一小会儿,手都冻僵了,本宫命人送来了一些,稍后妹妹命人燃上吧。如今不过是一时受制,妹妹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薛莹在侍女佩儿的搀扶下缓步离开,漫长的宫道上,两人一前一后的走着,身后的宫人侍从远远的跟随着。
“祈贵妃如今已经失宠,只怕再无东山再起的可能,娘娘何必多此一举。你看她刚刚那副傲慢的样子,真真让人恼火,都这般凄惨的模样了,还当自己是当初那个宠冠六宫的贵妃娘娘吗!”佩儿小心翼翼的扶着自家主子,却喋喋不休的抱不平。
薛莹淡然而笑,眸中一闪而过狡黠之色。“她虽是本宫表妹,入宫之初,本宫对她也曾多方照拂,但她得势之后何曾顾及过姐妹之情。本宫对她早已没了姐妹情分。”
“那娘娘还巴巴的给她送什么炭火?”佩儿不解的问道。
“自然是因为她还有利用的价值。本宫要利用她来对付瑶妃,楚菀向来自命清高,哪里肯受此等侮辱,只要本宫稍稍煽风点火,她自然会被嫉妒冲昏头脑,若她能除掉瑶妃最好,即便是除不掉,皇上也不会怪罪到本宫的头上。本宫只要坐山观虎斗即刻。”
佩儿一笑,微俯了下身,“娘娘当真是好计谋。此乃一石二鸟之计,瑶妃若受到伤害,皇上一定不会轻饶祈贵妃,轻则将她打入冷宫,重则获连族人,娘娘正好出了一口恶气。”
薛莹含笑不语,笑靥间暗含着阴谋的味道。
一行人行至风亭水榭之岸,只见亭中天瑶一袭白衣胜雪,正与小惠儿玩耍,一大一小,都是响当当的美人儿,当真是吸引人眼球。银铃般的娇笑声,此起彼伏,宛若天籁一般。薛莹下意识的驻足凝望,只觉得面前移动的风景,美得好似一幅淡墨山水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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