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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前欢:暴君请温柔-第8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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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瑶低头看着跪在面前的文慧,又看了不远处惠儿挂满泪痕的小脸。她又何尝忍心让惠儿受苦呢。她可以体谅文慧的心情,但体谅并不等于原谅啊。文慧心疼惠儿,但她的女儿也才刚刚满月,她还没有来的急好好爱她,君宁也不过六岁的年纪。他们同样需要母亲。而她落到楚皓手中,只怕再无全身而退的可能。
“嫂嫂,你起来吧。”天瑶俯身,将她从地上扶起。上前一步对楚皓道,“荣亲王想要的不过是天瑶而已,我已经在这里了,还望王爷放过沈惠母女。”
楚皓又是一声朗笑,半响后才再次开口,“当年你被废了武功,本王都没能留住你,没了沈惠母子为要挟,你又如何能乖乖就范。出”
“王爷一言九鼎,怎可出尔反尔,你明明承诺过,只要将瑶妃带来,就将惠儿还给我的。”文慧恼羞成怒,发疯一般的扑向楚皓。却被天瑶封住了穴道,她这样扑上去,不过是自寻死路。
天瑶无奈一叹,抬眸望向骏马之上的楚皓,淡声道,“宫宴之前天瑶若没有回宫,皇上必会起疑,想必王爷已经想好万全之策,在皇上发现之前将天瑶带出皇城。只是,沈惠母女必然会成为拖累,王爷不会愚蠢到带着她们一同离开。”
楚皓又是仰天一笑,从怀中掏出一只白色瓷瓶丢给天瑶。她云袖一扬,瓷瓶便稳稳停在掌心间。她利落的打开瓷瓶,将瓶口置于鼻端轻嗅,然后,口中溢出一抹冷笑。忘情草的根茎提炼,服下之后,便会洗掉人所有记忆,忘记曾经深爱过的一切,此为忘情。
“王爷觉得天瑶会乖乖就范?”她清冷一笑,雪白裙摆迎风飘然,凛冽的寒气从体内向外弥漫。“我若拼死一搏,王爷觉得会有几分胜算?”
楚皓脸色微变几分,手掌紧握住缰绳。他自然想得到她会以死相搏,但当她亲口说出,心中却又是另一番滋味。好一个沈天瑶,即便与他鱼死网破,亦不肯忘了楚琰吗!
“以你的本事想要逃脱本王自是拦不住,何况,本王也舍不得伤你。但她们可就没那么幸运了。”楚皓冷声一笑,冷眼扫过沈惠母女,继续道,“沈夫人虽非绝色倾城,但也端庄美貌,赏给本王的几个属下,该是再好不过。至于这位明珠郡主,本王也准备了一瓶药给她,不过,不是忘情草,而是鹤顶红。”
天瑶美眸微眯,身上冷寒之气更甚。耳边惠儿母女的哭泣声不断,哭的她心乱。如果沈天瑶可以狠心一点儿,置惠儿母女于不顾,也许没有人会责怪她,但她会怨怪自己,终究,她还是不过了自己那一关。如果失去了纯良的本性,沈天瑶便不是沈天瑶了。
“好,我答应。”良久后,天瑶淡淡的回了句,掌心间白色瓷瓶隔得肌肤发疼。“你先放她们母女离开。”
楚皓一笑,“你当本王是三岁孩子吗?若放她们离开,本王又凭什么来钳制你。”
“那天瑶又凭什么相信王爷不会失约?”
楚皓不屑哼笑,翻身下马,大步来到天瑶面前,已经不记得有多久,没有这样接近过她,这五年,本该恨她入骨,却依旧魂牵梦萦,才发现爱一个人,从来都是没有理由的。只要能得到她,往事他可以都不在乎。
“沈天瑶,你并没有选择。”
天瑶不语,低敛眸光,似有所思。楚皓要的只是她而已,留下惠儿母女也只是拖累。一切,天瑶都心下了然,只是,要她喝下忘情草,将楚琰忘得一干二净,她怎么舍得!失去了她,楚琰是不是又会变成当初那个冷血帝王!更深处想,楚皓会不会已她为威胁,又或者,失去记忆的她,会不会被楚皓利用而伤害到挚爱之人。
“啊!”一声凄厉的惨叫打破了天瑶的沉思,为了逼她就范,楚皓竟命人割伤了惠儿的胳膊,鲜红的血液顺着惠儿衣袖不住的滴落,惠儿疼的大哭不止。
“看来本王要帮王妃做决定了。”楚皓斜楞一笑,对身后黑衣侍卫摆了下手,侍卫们会意,脸上露出猥亵的笑,上前扯住文慧,拖到了一旁,几个人动作粗鲁的将她按到在地,强硬的撕扯着她身上的锦服。文慧一个柔弱的女子,面对几个彪形大汉,根本没有反抗的能力,只能歇斯底里的哭喊叫骂。
“放开她。”天瑶冷声开口,已然沉不住气。云袖扬起,一股浓烈的冷寒之气袭向凌辱文慧的侍卫。一阵杀猪般的惨叫声后,一切哑然而止,几个黑衣大汉被冻成冰人,横七竖八的倒在地上。文慧衣衫不整,满脸泪痕,颤抖的缩成一团,萎缩在地。
天瑶冷冷的看向楚皓,他却是一副悠哉的摸样,只等着她妥协。而她,也不得不妥协。
“希望王爷可以信守承诺,放过惠儿母女。”天瑶微叹着,缓步来到惠儿身边,俯身在她身前,迅速点住她胳膊上的几处穴道,又从裙摆内扯下一片白纱缠上她伤口。一边耐心的为她包扎,一边柔声说道,“惠儿回去之后帮姑姑转告君宁哥哥,让他好好活着,做顶天立地的男儿。”
惠儿嘤咛的抽泣,口中呢喃着,“姑姑,对不起。”
“惠儿不哭,乖。”天瑶温柔一笑,指尖轻柔的擦拭掉她脸颊的泪珠。
“姑姑没有什么话要惠儿转达给皇上吗?”惠儿抿唇问道。
天瑶唇角笑靥染了一抹苦涩,清澈的眸逐渐涣散。“我不说,他也会懂的。”
她转身,目光默然的扫过楚皓,然后,抬起手臂,那只白色瓷瓶端端正正的躺在掌心。清冷的目光在白色瓷瓶上凝聚,脑海中不断浮现与楚琰所有的过往。
那一年的梧桐落雨,楚琰说:以天下为聘,我会迎娶你做天下最尊贵的女人。
那一日的六月飞雪,他紧拥着她冰冷的身体,仰天哭泣:天瑶,我爱你,我只爱你。
那一刻的温柔缱绻,青丝白发,她以为,他们可以一生一世。到头来,才发现终究逃不过命运弄人。
天瑶从不知道,原来他们有许多美好的回忆,长到可以温纯一生。这短暂的时间,又如何能将对他的思念全部倾诉。突然,恨极了出逃的五年,那些被她刻意回避的过去,此刻,竟是如此刻骨铭心。
“忘情草!”天瑶讽刺的笑,一颗冰冷剔透的泪顺着苍白的面颊滑落。“脑袋里忘记了,心也可以忘记吗?即便忘记又如何,爱,依旧存在!”
天瑶慢慢将瓶口置于唇边,做这个决定,她又需要多大的勇气。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只见她微扬起下巴,将药倒入口中,一气呵成。啪的一声脆响,瓷瓶滑下松开的掌心,跌落坚硬的路面上。天瑶痛苦的合起明眸,又一颗泪顺着眼角滴落。她唇片微微颤动,微弱的嘤咛随风而散,并未落入任何人耳中。
沈天瑶爱楚琰生生世世。
这便是她想要传递给楚琰的,她不说,他也不懂。
“王爷何必咄咄逼人,勉强而得又有何意义。你得到了我的人,也得不到心。”天瑶凄苦一笑,只觉得头疼的厉害,忘情草发作的极快,用不了多久,她就会忘却前尘过往,她的人生从此空白。
楚皓踱步来到她身前,看着她双臂紧捂住头,痛苦的挣扎。他伸出手臂,将她拥入胸膛,手掌轻柔的抚摸着她柔软馨香的发丝。轻声呢喃,“只要你忘记他,我相信我可以走进你的生命。”
天瑶冰冷的泪珠打落在他胸口衣衫之上,骇人的疼痛。在昏厥的前一刻,她依旧不断的呢喃着楚琰的名字。
第228章 当面训子,背后训妻
直到宫宴结束,天瑶也没有回宫。席间,楚琰的脸色一直很难看,喜气的气氛都被蒙上了一层阴影。大批的御林军已经派了出去,若再无消息,他想,他一定会疯掉。
“皇上……”刘忠附耳几句,楚琰脸色微变,从席间离开。
景阳宫正殿,文慧颤抖的跪在地上,惠儿被君宁拥在怀中,苍白的小脸埋在他胸膛,显然吓得不轻。御林军是在郊外寻到了她们,当时二人已极是狼狈,御林军便直接将这对母女带了回来。
“天瑶呢?你将她带到哪里?”楚琰大步而入,劈头问道。
被楚琰如此逼问,文慧更是胆怯,哽咽着将事情说了个大概。然后,屋内瞬间沉寂下来,连惠儿都察觉到气氛不对,闷头躲在君宁怀中不敢吭声。文慧僵硬的跪在原地,大气都不敢再出一声洚。
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侍卫尚来不及通传,沈东辰已经快步走了进来,他先撇了眼跪在地上的文慧,然后单膝跪地。“臣沈东辰参见皇上。”
“起来吧。还有,将你的妻女带走,朕不想见到她们。”楚琰清冷的开口,一双邪美的凤眸微微眯起。
沈东辰亦冷然,将身旁的文慧从地上拎起,沉声问道,“真的是你将天瑶带出宫的?出”
“东辰,对不起,我不是故意……”
“阿瑶呢?”他冷声打断她的话。
文慧无助的摇头,泪珠再次涌出眼眶。吞吞吐吐的低喃了句,“天瑶,她,她被楚皓带走了……”
文慧话音未落,盛怒之中,沈东辰一个巴掌便挥了下来,文慧一个文弱的女子,自然受不住他如此大的力道,踉跄了一步便跌倒在地。她委屈的捂住红肿的脸颊,甚至不敢哭出声音。
“娘。”惠儿哭喊一声,跌撞的跪在沈东辰面前,哭着求饶。“爹,你别打娘亲,都是惠儿的错,是坏叔叔抓了惠儿,娘亲为了救惠儿才骗姑姑出宫的。爹,你要打就打惠儿吧。”
沈东辰僵持在原地,目光冷冷的盯着跪在地上的母女。
“俗话说,当面训子,背后训妻,沈将军还是将她们带走吧。”主位之上,楚琰发话。
沈东辰俯身一拜,“微臣鲁莽,还望皇上恕罪。阿瑶之事,臣自会给皇上一个交代。”沈东辰将惠儿从地上抱起,对文慧冷冷的丢下一句,“走吧。”然后,大步迈出殿外。
“爹,楚皓是谁?”君宁蹙眉问道。
“朕的二哥,算起来也是你皇叔。当年他谋逆造反,兵败后自刎在军前。当时大局已定,朕并未深究,谁知他贼心不死,现在又出来兴风作浪。”楚琰简单的解释,剑眉微锁,思量着此番如何应对。
“他会不会伤害娘亲?”君宁焦虑的问道。
楚琰下意识的摇了下头,又是凝思半响,才再次开口。“他的目的无非两个,一来,以你娘亲来要挟朕。二来,他对你娘亲有情,想将你娘亲占为己有。”
“可他给娘亲服了忘情草,娘亲失去了记忆,只怕要被他灌输些不利的记忆……”君宁眉心紧蹙在一处,心下更是焦躁。
“你娘亲是何其聪敏的女子,即便失去了记忆,她也绝不会轻易相信楚皓的话。朕担心的是……”只怕,又要兴起战争了。楚皓这些年可以避过他的耳目,定是有匈奴人的庇护。若楚皓执意将天瑶占为己有,他会不惜兴兵踏平匈奴。
“皇上,安清王求见。”伴随着刘忠的声音,楚煜的身影已出现在殿内,只简单的见了礼,便直奔主题。
“七哥,臣弟听闻楚皓掠了七嫂,可有此事?”
“嗯。”楚琰轻点了下头。“若朕猜的不错,此刻,他们已经逃出了帝都,赶往匈奴边境。”
“臣弟亲眼见他自刎在军前,难道人死还能复生不成!”
楚琰冷哼一笑,“不过是金蝉脱壳之际,当日朕便有所怀疑,但他大势已去,朕本想着留他一条命苟延残喘,若知有今日,当日就该斩草除根。”
“七嫂离宫也不过半日而已,臣弟这就命人去追。”楚煜躬身一拜,拂袖便要离开,却被楚琰出声唤住。
“朕已命人封锁了各处要塞,但没用的。他既然敢来,一定是做好了万全之策,我们防不胜防。你去调兵吧,朕要攻克匈奴。一日不见天瑶,朕便攻下匈奴一座城池,朕倒要看看匈奴人能包庇他多久。”
楚煜一惊,忙拱手,“七哥,御驾亲征并非儿戏,还望七哥三思。”
楚琰凤眸一片清冷,眸中深邃让人不敢探究。“若朕不挑起战火,此生此世,只怕再无法见到她。”
“是,臣弟即刻去办。”楚煜躬身一拜,再无劝阻之意。
天下太平的日子过了太久,百姓自然不愿意再挑起战火。但楚琰是铁血帝王,他的旨意又有何人敢不遵从。翌日,大军整装待发,浩浩荡荡的向匈奴边境而去。
冀州,大翰皇朝与匈奴边境。好似有所预料一般,匈奴人已屯兵在边境之地,只等着楚琰前来。营帐之中,楚琰冷声而笑,看来,楚皓已是早有准备。当年只以为楚皓对天瑶不过是一时迷恋,没想到他竟也是用情至此。
不过月余的时间,楚琰已攻陷匈奴边境两座城池,却依旧没有天瑶的消息。而楚琰似乎也不急,依旧一座接着一座城池攻打,他心中也只有一个信念,灭掉匈奴,天瑶自然会回到他身边,若是没有,那么,他便血洗匈奴蛮夷之地,以此来给他的瑶贵妃陪葬。
桌案之上铺陈着匈奴地图,君宁一身银色铠甲,负手而立,端详良久后才开口,“父皇,孤城已攻打十余日之久,却依旧无法攻陷。孤城主将亦不过平庸之辈,难道城中还有高人指点?
楚琰目光淡漠的落在他身上,冷然的勾动唇角。“原来他就藏身在孤城之中,倒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父皇的意思,是说娘亲在孤城之中?”
“嗯。”楚琰淡应了声,楚皓跟随司徒烬多年,虽称不上用兵如神,也堪称良将,是以孤城久攻不下。
天瑶近在咫尺,他反而越发急切了。恨不得即刻就将她纳入怀中,狠狠的疼爱,为了不相干的人,她便可以牺牲自己,她究竟将他们之间的感情置于何地。
“父皇,明日还要攻城吗?”
楚琰淡淡一笑,端起一旁温热的清茶,浅饮一口。修长的指随意点了地图上孤城的位置。孤城之所以为孤城,便是它与任何城池都不比邻,依山而立,易守难攻,可以说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所以,楚琰的大军久攻不下。
“既然难攻,那索性就不攻了吧。孤城说小不小,说大却也不大。现下已入严冬,相比城中囤积的粮食也不多。”楚琰缓声继续道。
“父皇是想围困孤城?”君宁蹙眉,眸中深邃沉淀。“只是,时间拖得太久,对我们并没有利,娘亲她……”君宁隐去了后半句,眼角余光不着痕迹的观察着楚琰的反应。父皇既说楚皓对娘亲有情,那娘亲在楚皓身边多停留一日,她的清白……
楚琰淡漠不语,但握在杯壁上的手指却苍白到发青。他是男人,又怎能容忍自己的女人被他人染指,但比起天瑶的平安,一切又都变得微不足道。是的,只要她平安回到他身边,他可以什么都不在乎。
……
自从大翰铁骑围困孤城之日起,城中百姓人人自危,平静如常的,也只有平阳公主的府邸。说起这位平阳公主,倒是有些来头的。她是匈奴王的掌上明珠,本已指了婚配,并非是现任的驸马爷。但五年前,公主遇见了心爱之人,誓要嫁与他为妻,匈奴王自是不从的,为此,平阳公主闹得厉害,甚至寻过短见,匈奴王才不得不从。只是,此事传的沸沸扬扬,也丢尽了脸面,便赐了封地,将公主与驸马流放。
公主府中,亭台楼阁,无不美轮美奂。匈奴虽不抵大翰富足,但平安公主却是奢华惯了的,自是不会亏待了自己。
布置精美的卧房之中,宽大的床榻上躺着一个美貌的女子,她已经沉睡了月余的时日,丫头一直陪伴在侧,只是时日久了,也不免生出些许的不耐烦来。
房门嘎吱一声被人从外推开,步入一名锦衣华服的美丽女子,侍女急忙起身,淡淡的唤了声,“惠夫人。”
第229章 你是谁,我是谁?
房门嘎吱一声被人从外推开,步入一名锦衣华服的美丽女子,侍女急忙起身,淡淡的唤了声,“惠夫人。”
“她还没有醒吗?”被称作惠夫人的女子在软榻边坐了下来,目光柔和的凝视着榻上沉睡的女子。她与五年前似乎没有什么变化,美丽而不可方物。若她是男子,相比也是要动心的。
“驸马爷带回这么一位绝色的美人儿,公主已经大发雷霆,恨不得她永远都不要醒来呢。”侍女毫不避讳的嘀咕着。
“不得胡说。”惠夫人轻责了句,目光依旧淡淡落于沉睡的女子身上。“也许她只是潜意识的不愿醒来。离开了心爱的人,生亦何欢,死亦何妨。”
“奴婢愚钝,听不懂夫人所言。”匈奴人大多是心直口快的,更不懂得中原人文绉绉的话。但她是很喜欢这位惠夫人的,她是驸马爷从大翰带来的女子,多说时候,总是安静的,公主骄纵,这些年她也没少吃苦头,却从不在驸马面前多说一句浍。
“你不必懂,好好照顾她便是。”惠夫人丢下一句,起身便要离开,侍女躬身相送,一路将她送到园外。而此时,她们都没有注意到,软榻之上,女子纤长的睫毛微微颤抖了几下,在无人之时睁开了一双明眸。眸中幽光清澈,哪里有半分昏睡的摸样。
的确,她已清醒多日,只是醒来之后,脑海中一片空白,甚至连她自己是谁都不记得了。这种茫然让她不由得恐惧,在她未想出何去何从之前,她只能继续装睡。
几日之中,她接触到的人,除了服侍她的侍女和刚刚那位惠夫人,还有骄傲的公主,每次她来,都要颐指气使的骂上一阵子,什么狐媚子,只会勾。引人夫君,好在公主就是公主,总算是有教养的,并未讲出太难听的话。夜幕降临之后,守在她榻边的就换成了一名男子,他的声音很温润,却带着很强的占有欲。他不停的唤她‘阿瑶’,她想,那应该就是她的名字了毗。
几日下来,她大致的明白了自己的身份,她应该是那位驸马从外面领回的女人,驸马家中已有公主正妻和眉妾,并且,从刚刚惠夫人的言语间,她想,在进入这里之前,她应该是有自己的爱人,但他是谁,又在哪里?她统统不记得了。
侍女回来之时,见床上女子睁着一双璀璨明眸,不由得一阵欣喜。“夫人终于醒了,奴婢这就去通知驸马爷。”
天瑶淡然的起身,并未回应,翻身下床来到窗前,轻推开窗棂,目光随意扫过窗外风景。蛮夷之地冷寒,她下意识的拢了身上的衣衫。
“阿瑶怎么站在窗口吹风,若感染了风寒又当如何?”门口传来轻微的脚步声,紧接着是男子低沉的话语,带着几丝关切的味道。这声音她熟悉,这几日下来,每到傍晚,这声音必然是会出现的。回头,探向声音的来处,一男子长身玉立,生的倒是极俊逸的。
“阿瑶。”他又低唤了一声,来到她身旁,手臂顺势揽上她腰肢。
天瑶微蹙起眉心,下意识的躲闪,抬眸迎上男子的目光,半响后,淡淡开口,“这是哪里?你是谁?我又是谁?”一连着丢出三个问题。却独独没有问他们之间是什么关系,很显然,她对他并不感兴趣。
“这里是边境孤城,我是楚皓,你是阿瑶……我们是夫妻。”楚皓试探的回答,却见她眸色淡然,竟无一丝波澜。
“嗯。”她随意应了声,“对不起,我记不得了。你可不可以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她眸中一闪而过锐敏之色,那么快,竟是连楚皓也不曾扑捉。若没有惠夫人的那句:生亦何欢,死亦何妨。她或许会相信他,但如今,她对他已起了疑心,自然对他的话多半不信。
“没关系,都是我的错,是我让你受了委屈,才会受伤失去记忆。”楚皓握住她微冷的小手,低头想要亲吻,却被天瑶用力甩开,气氛一时间变得僵硬,楚皓微眯了眸子,目光紧锁在她身上,竟是让人琢磨不透的复杂。
天瑶却依旧淡定自若,只低声回了句,“我记不得了,不习惯。”
楚皓微叹了一声,看她眸中一片茫然,总算放心了几分。是啊,他在担心什么呢,她已经服下了忘情草。现在,他们需要的,不过就是时间而已。而他有一辈子的时间用来等待她。
“驸马爷!”侍从匆慌而入,躬身来到楚皓身前,目光扫了屋内众人,却隐去了后半句。
楚皓心知必是楚琰的大军又有所动静,云袖一拂,对天瑶道,“为夫还有些公务要处理,晚些时候再来看你。”
天瑶并不说好,也不说不好,只静静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眸中依旧一片清冷。
……
楚皓尚未离开天瑶院落,但见平阳公主匆匆而来,身后跟随着几名丫头侍从随身侍奉。“你又来做什么?”
“听说你那心肝醒了,本公主来看看,难道不成吗?”平阳公主语调轻慢,尽是嘲讽之意。
“大翰大军兵临城下,本王现在不想与你争吵,乖乖回你的地方去,别惹我生气。”楚皓吩咐一旁侍卫送公主回去,但显然,这是赶人的意思。平阳的脑袋虽不灵光,却也没有蠢笨到无可救药。
“别以为我不知道,兵临城下还不是那个狐媚子惹的祸,大翰天子岂是等闲之人,夺妻之恨怎会不报复!失了两城父王已然动怒,若你在这般不知节制,只怕到时候连我也保不住你。”平阳公主是出了名的嗓门大,若非离天瑶的屋子尚有一段距离,楚皓真恨不得一掌将她毙命。
“区区一个匈奴王,本王还不放在眼里。兵临城下又如何,只要有天瑶在,楚琰绝不敢轻举妄动。她现在就是本王的护身符。至于你,给本王老实一些,否则,有你的好看。”楚皓冷声的斥责了几句后,便拂袖而去。
院门外,惠夫人恭敬的站在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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