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奸佞!给朕跪下-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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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好,臣还有一个问题要问,”谢临又道,“官的命重要,还是民的命重要?”
“或者,臣想问的是,官大,还是民大……”
谢临话还没说完,便听一旁翁达脸色一变,斥声道:“谢临!你这简直就是不知所谓。不止占用我等这么长的时间,还仗着好大的胆子,敢问陛下此等问题,简直就是目无法纪!”他赶紧转头,对明重谋恭恭敬敬道:“请陛下惩治谢临不敬不臣之罪!”说着,翁达恭恭敬敬地低下头去,就等着明重谋发话。
不料明重谋却只是摆了摆手,不耐烦道:“好了好了,既然翁卿家你认为他来问朕不合适,不恭敬,目无法纪,那你来回答吧。”
翁达没想到陛下会把这个棘手的问题踢给自己,不由怔了怔,“官大还是民大,这……”
翁达这一回答,却觉为难了起来。若是答官大,但是有民方有社稷,这大殿上,自命忠臣的多了,而且忠臣都有个习惯,以爱民如子自居,自然不会同意他的观点,只怕还会骂他奸臣佞幸,与谢临同流合污;但若是答民大,这龙椅上的圣上可还坐得好好的,别看他此刻兴致勃勃地盯着自己答话,只怕一个说错,自己就得人头落地。
翁达一时之间,不由犯了难,纠结了半晌,这才低头道:“请陛下恕臣愚钝,臣亦是不知道,究竟是官大,还是民大,可是臣以为,官本为父母官,为民做主,民依赖官伸冤断案,倘若二者各司其职,官大还是民大这个问题,自然迎刃而解。”
翁达硬着头皮把话挤了出来,明重谋闻言,顿时哈哈大笑起来,“好,说得好,”他问谢临,“朕以为他说的不错,谢卿以为如何?”
翁达见陛下高兴,便觉自己有了可撑腰的人,看向谢临的目光也忍不住隐含得意之色。
连陛下也认为我说的好,你若是敢说不好,岂不是违逆了陛下的意思?
翁达向来看不惯谢临做派,常认为谢临飞扬跋扈,目中无人,又玩弄权术,可谓名副其实的奸佞之臣,此时不给谢临添堵,他自己也难受得很。
不想谢临却道:“翁侍郎所言,臣以为然,官与民,各司其职,自然皆大欢喜,也就无所谓官大,还是民大了。”
翁达一怔,他倒是没想到谢临会同意他的观点,正诧异间,谢临却一拽捆着桑宗的绳子,冷声道:“可是这下跪之人,明知自己是朝廷命官,却本末倒置,身在兵部,却想插手刑部之事,本有凶手被捉拿归案,此人却横插一脚,差点致使普通百姓顶罪横死,使凶手逍遥法外。而且此人陷害忠良,为使刑部甄沐滥用私刑的罪名成立,不惜绑架平民百姓,对其亲人威胁利用,简直目无法纪,妄图以一人之力,致一人生,二人死。”
“官,不爱民如子,何为官?官,不为民伸冤,何为官?”谢临看向桑宗,“陛下,臣以为,这等不明自身职责,做不好官,更不懂如何为官的人,也不必做官了。”
翁达不料自己所答的“官与民”的观点,正好中了谢临言语的圈套,不禁大吃一惊,再看桑宗,只见他低垂着头,满脸狼狈,似乎也毫无辩驳,不由着急。
明重谋听了,眉毛一皱,沉声道:“谢卿,究竟怎么回事。”
谢临便将张泽图脑袋被摘一案,如此这般一说,众臣不由哗然,看向桑宗的目光,也不禁饱含惊诧,奇异和鄙夷。
以一己权势,牺牲两个无辜百姓,只为将政敌扳倒,问心无愧的臣子自然只对桑宗无所觉,然而此时站在朝堂之上的高官,为了政见,为了权势,为了扶摇直上,平步青云,明里暗里做过类似事的高官,也不知凡几,此时见到桑宗惨状,皆不由心下惴惴。
明重谋道:“谢临,此事可有证据?事关朝廷命官,不可随意诬陷。”
“自有证据。”
朝堂之上,平民百姓不可随意出入,然而兹事体大,明重谋与众臣便移到刑部去,一时间刑部人满为患,一个挤过一个,只怕刑部从来没经历过这么多大人物挤在一个地方。
身为证人的三个平民百姓,得见天颜,又见到这么多高官,不由惊得呆了,谢临让他们说话的时候,他们都战战兢兢,话都几乎说不出口。
见了这般景象,陆近不禁偷偷一把拉过沈和英,低声道:“在刑部能碰到这么多大人物,只怕应该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吧?得多看看才是,说不定哪一位大人,我们结交上了,以后就飞黄腾达,指日可待了。”言语间透露了他掩饰不住的兴奋,毕竟皇帝与大楚一干重臣都在一处的景象,实在太少见,他和沈和英虽然留任京官,但是官职太小,还没有足够的资历上早朝,见过地位最高的,也不过就是谢临,万兆皇帝,这还是头一次见。
沈和英却没有看他,他只是目不转睛地盯着居中,引导那三个平民百姓说话,面对万兆皇帝和大楚重臣们,却面不改色、侃侃而谈的谢临,笑了笑,也用几不可闻的声音哼了哼:“大楚的高官算什么?我只要学到他一半,便可受用终生了。”
他说话声音极小,陆近没太听清,忍不住回头道:“什么?”
沈和英笑了笑,“没什么。”
轰轰烈烈的大案,转瞬间,就出了结果,桑宗虽然所犯罪名不轻,然而念及他数年对敌夷国有功,便免去死罪,只革了他的职,永不录用。而那个针对甄沐的奏折,是翁达所书,只怕桑宗的所作所为,乃是翁达背后指使。
虽然翁达一直坚称,桑宗所做的一切,他并不知情,全是桑宗自作主张,但是桑宗所做的恶果,明重谋决定毫不姑息,况且被害人张泽图虽然自食恶果,但是作为他亲戚的翁达,对他生前的行为,不加以制止,反倒纵容,导致其变本加厉,终于自食恶果,才导致此案发生,因此翁达当然有过。
于是,明重谋判他官降三级,本职务换人接替。至此,此案才算接近落幕。
XXX
“谢临简直欺人太甚!”
兵部尚书府书房内,尉迟正拍案而怒,站了起来,来回踱步。
翁达本是兵部侍郎,是尉迟正的左膀右臂,翁达被降三级,尉迟正犹如少了一臂,疼痛不堪。
这案子看似只是张泽图横行,被人看不过眼,而致自食恶果,然而实际上,却是大楚朝上的两股势力交织的结果,翁达利用了这个案子而使击倒政敌,却不料被谢临反咬了一口。若非谢临不提起那参甄沐的奏折是谁写的,陛下只怕还没想不起来。
尉迟正还记得,谢临当日说:“桑宗所犯之罪,就算翁达不知情,却也是在其纵容之下所犯,致使桑宗不知本分,不懂为官之道,翁达身为侍郎,有不教之过,理当论罪!”
尉迟正本还确实佩服谢临当断则断,言辞犀利。
然而此时翁达一倒,尉迟正便立时如断一臂,做事十分掣肘。
他还记得谢临当日里的表情,平静,好似什么事都不放在眼里,永远没有波澜的一张脸。他有的时候甚至怀疑,谢临究竟有没有感情,她永远如此理智,好似没有弱点。
卓青恭恭敬敬地站在一旁,亦寒声道:“大人,谢临不是善人,从翁达大人的这件事,便可以看得出来,甄沐这个人,并不是什么好官,刑部大牢随便用刑的,怎么可能没有?翁达大人不过就是靠了这一个契机,还是利用的是自己亲人的案子,张泽图也不是他害死的,而且对亲人护短一些,也无可厚非,结果却被官降三级,而甄沐这个人,却仍然逍遥法外,小人……”卓青颤声道,“小人实在不服!若论护短之罪,小人觉得,谢临更甚!”
尉迟正听他这样说,却也觉心中气闷,他来回走了走,又坐到椅子上,这一坐,正好直面墙上那一片墙壁,墙壁上隐隐约约地,有四个角的印子,似乎之前在这墙上,挂着一幅画,此刻墙壁上却空白一片,显然是在什么时候,被摘掉了。
尉迟正看到那片墙的时候,忽然觉得,自己心中的火气,莫名地消了大半。
卓青见他又似乎要发起呆来,不禁心里登时有些着急,“大人,大人。”
尉迟正没有理他。
卓青一见,这可不妙,不由赶忙道:“大人,难道您忘了,侯将军是怎么被谢临害到卸甲归田的么?他的女儿被嫁到夷国那个足可以当她父亲的夷国王,而侯将军却是被谢临用江南百姓的性命胁迫才辞官的!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啊大人。”
卓青与尉迟正本为侯铁铮旧部,尉迟正为副官,卓青之前弃武从文,打算考取功名,却屡次不中,这才转而投到尉迟正府上做幕僚客卿,因此两人对侯铁铮都有很深的感情。侯铁铮被谢临胁迫辞官,卓青一直愤恨在心,时时刻刻提醒自己,决不忘记。
因此他见到尉迟正前些日子一直在发呆的时候,他便觉得不妙。尉迟正似乎受那个谢临的蛊惑太深,卓青觉得,他自己没有忘记,可是尉迟正却似要忘记了。
所以卓青有点慌了,他秘密地联系了前兵部侍郎翁达。
翁达与他协商,先以谢临势力中的薄弱环节,刑部的主事着手,扳倒甄沐,进而挖残谢临的整个势力,结果被谢临反击,甄沐没倒,翁达却倒了。
甄沐是个小卒子,卓青和翁达都以为很快就能搞定他,可是甄沐却是谢临整个势力的突破口,谢临显然也明白,所以保住了甄沐,也报复了他们。
卓青更慌了,看到此时的尉迟正,似乎并没有报复回去的意思,卓青表示,他不懂尉迟正究竟在犹豫什么,可是卓青觉得,他有义务去提醒尉迟正。
他投奔尉迟正,可不是为了看对方犹豫来犹豫去而投奔的,尉迟正保有着他所想要的全部希望,而此时的尉迟正,却在掐断他的希望。
可是尉迟正看了一会那空白的墙壁后,却道:“卓青,前些日子,我听说你在打听,这墙上有什么。”
卓青心下一惊,显然尉迟正注意到了,他一直在偷偷观察他,也许尉迟正还知道了他背后的小动作。
卓青看了一眼尉迟正,见他似乎并没有发火,可是卓青却不知道,他究竟知道了多少。
他葫芦里究竟卖了什么药。
卓青平了平稳受了震动的心,垂头道:“原来大人知道小人的心思。”
尉迟正斜眼看了他一眼,接着道:“我一直在想,那幅画,究竟是什么意思,一片黑,只有一片黑,没有任何生机和活力。”尉迟正仰起头,靠在椅背上,“关于这个,我想知道,非常地想。”
“卓青,再等一等,不要着急。”他转过头,看了看卓青,缓缓道,“这次翁达就是例子,你要是想要实现你的心中所想,就不能急。太着急的话,我们将一事无成。”
听了这句话,卓青心头一直提起的大石,忽然间就落了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皿=我加把劲儿,看看晚上能不能再来一更~!
感谢湛蓝依旧给俺专栏里放的地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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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重谋曾特意为谢临在御书房中安置了一套桌椅;纯为了令谢临能够在一旁辅助他批阅奏折。
这在大楚朝中;可谓不尽恩宠。
对此;谢临只是如往常一样,叩首谢恩;面上也无喜无怒,好似明重谋所赐;与他赐予其他臣子的奖赏一样,只是作为皇帝,对臣子的奖赏而已,没什么特别。
明重谋见了,也只能无奈叹息。
那件案子之后;谢临如常在御书房帮明重谋批阅奏折。她眉目低垂;长长的睫毛;散了一排小巧的阴影,露出墨一样的瞳仁。
明重谋自那一夜起,就常常这样观察她。
京城,皇宫,这是一个如此争权夺利的地方,每一个人都曾被权势将双眼蒙蔽。明重谋是皇帝,他很清楚,这宫廷中的每一个人,内心都不曾平静。
可是很奇怪的是,每当明重谋看到她的侧脸,就像此时一样,自己坐在御案前,而她低垂着眼眸,当他抬起头的时候,就会看到她专心的样子,他的心就会奇迹般地平静下来。
谢临察觉了他的目光,忍不住抬起头,“陛下有事?”
“没什么事,”明重谋咧了咧嘴,“不过朕想问问丞相,朕对翁达和桑宗一案,处理得可还恰当?”
原来是这件事。谢临想了想,道:“陛下英明果断,早已不同往日,自然处理得十分恰当,以后这样类似的事情,陛下直接处理了便是,以免对臣或对他人有所偏袒。”
“你也会怕偏袒?”
“臣自然会怕,”谢临道,“臣还怕史书写臣的坏话,说臣诬陷忠良,结党营私,包庇罪臣,可谓是大大的奸臣。”
明重谋不由笑了起来,“难道你不是?”
谢临眼眸的光亮,略微淡了一些,“臣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史书想要怎样写臣,这是史官的事,是后世的事,臣无力左右。”
“你还无力左右?”明重谋冷冷一笑,“谢临,朕发现,你似乎和陆近、沈和英,似乎走得很近啊。”
谢临恭敬道:“臣作为此二人的主考,他们两个,是臣选拔举荐的,他们就像臣的学生,臣为保自己举荐的没有失误,也防止他们二人走弯路,自然要对他们多加注意一些。”
“说得倒是好听,”明重谋哼了一声,“谢临,你说实话,朕没有将陆近和沈和英这一个状元一个探花安置到修史去,你是不是很失望?”
大楚朝的惯例,新登科的进士,一旦留京,均成为修撰,不止为陛下拟诏,还常修史,官职虽小,实权却不小。不过这一次科举,陆近和沈和英虽然留京,却没能成为修撰,虽然分别被置于吏部和刑部,掌握更多的实权,然而离权力真正的中枢,倒反而远了。
谢临本来觉得,沈和英和陆近没有被置于修撰,恐怕明重谋有其自己的考量,不过他倒没想到,明重谋的考量,竟是这个。
可是谢临却对明重谋答道:“不,他们二人都是一甲出身,头脑本就比常人要出色,也对治国,有自己的道理,臣不担心他们的前途。”
瞧谢临这话说的,明显是在故意歪曲明重谋的意思。
陆近和沈和英二人没有成为修撰,其实对他们曾经的主考谢临来说,是大不利的一件事。
前朝的很多奸臣,都千方百计地令史官尽量把自己写得好看一点,或者有些忠臣良臣,为了使史官不歪曲地写他们,也常常私下贿赂。
身为朝臣,不想青史留名的人,简直是不可想象的。
“朕也不需要你担心他们的前途。”明重谋冷笑着说。 他站了起来,摆开长袖,一步一步,走到谢临的面前。巨大的阴影,将她笼罩起来。明重谋轻飘飘的声音,好似被风吹散了一样,“谢临,你只想说这些么?”
谢临抬头。
明重谋的这张面具,无疑是英俊的,高大俊朗的相貌,会令人产生相当大的信赖感。可是当他心情不好的时候,这张脸也同样给人阴沉的感觉。他已经越来越具有皇帝的气势了,当他自上而下看着你的时候,你会觉得自己渺小得就如尘埃。
谢临却面色很沉静,“陛下,您想让臣说什么。”
明重谋看着她古井不波却满含智慧的双眼,觉得她是知道的,可是她却一直装作不知道,“说什么?”他哼了一声,“你心里清楚。”他伸出手,微微碰触她的脸颊,眼睛不禁观察着她的表情,见她皱了皱眉,头稍稍往后一让,避开了。
明重谋收回手,他没有强求,“朕曾想让你想想清楚,朕曾觉得,或许你还需要些时间,朕不想逼你,你是朕曾经的太子太傅,朕的丞相,朕的老师,朕尊敬你,可你又是大楚朝的奸相,全天下的谣言都直指你弄权,朕也想逃避你。朕知道,一时之间,你还很难转变你与朕的关系,朕不急。”
“可是,”他缓缓凑近她,盯着她的眼睛,“你根本没有去想。”
“谢临,朕给你时间,是为了让你想清楚,不是为了姑息你!你究竟明不明白?”
谢临听了,不禁眼睛微微睁大。
不得不说,明重谋从之前的心无城府,到一直隐忍到现在,这是个多么大的转变。谢临曾经考虑过,要把那一夜的事,当成过眼云烟,他喝醉了,她也醉了,她不在乎女人最宝贵的清白,而他一夜之后,迷香和酒醉,会令他神智糊涂,以至于忘记。
第二天,明重谋问她,昨晚那个女人是谁的时候,她就知道,他不记得。
不记得最好,那一次最亲密的结合,本就是意外,他和她,一个是君,一个是臣,一个安坐龙椅之上,学习帝王术,一个安静为臣,当好臣的本分。
如此便好。
没想到今时今日,明重谋却忽然话有深意。
他们的关系?
他们的关系是君臣,是师生,是两极。
她永远走在和他相反的那个方向。
“臣不知道陛下在说什么。”
明重谋板着她的肩膀,“不,你知道!”他凑近她的脸,“那个夜晚里的女人,朕已经知道了,她是谁。”
他的话一出口,仿佛就如天空碎了一样。
那一晚的夜空,太过美好,星辰就如银河,她的眼眸映着烛火。
那一夜,谢临忘了自己究竟是谁——当她看到他的脸,他的眼睛的时候。
她那时候,忽然想起了十年前,她第一次见到他,他那个时候还太小,粉妆玉琢的,十分可爱。可是他却有一个志向。
“不需要五年,我要成为一个大将军,为皇伯伯护国安邦,让那些夷人蛮子,莫敢来犯!”
并不需要五年,他的愿望,便粉碎了。
她的愿望却还没有被粉碎,只是变了。
就因为这样一张脸,让她想起了过去,想起了那幅难以言说的画,想起了他的梦想,她的梦想。太多了,她便忘了自己是谁。
可是这是错的。她是臣,他是君,他们不能有任何暧昧的关系。
这和她是男女没有关系。
她是男人,他和她自然不可能有关系。她是女人,他和她,也不能有关系!
“她是谁?”谢临问。
明重谋死死地盯着她,她的眼睛依然很沉静,他没有看出她沉静的眼神下的万般思绪,只觉她的眼睛就像没有波澜,她的心,也没有波澜。
“她是谁?”明重谋咬牙道,“这你还需要问朕?”
“臣不知道。”谢临说。
她的心真是铁石做的,什么样的心,能让她这样平平淡淡地问出口?
明重谋讥笑了一下,“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谢临沉默了一下。
明重谋看着她,不禁露出期待的眼神。
谢临想了想,叹道:“陛下,你若喜欢她,就当把她纳到后宫里才是,以她的资质头脑家世,当一个皇后,应该也并不难。”
明重谋觉得她想通了,不禁展颜道:“朕也觉得她是一个非常合适的皇后人选,可是……”明重谋皱了皱眉,“朕只怕她不愿意。”
“她不愿意?”谢临露出奇异的神色,“陛下乃是大楚朝的皇帝,臣以为,没有一个女人能拒绝得了陛下。”
明重谋露出苦笑,深深地看着她,“是的,朕也这样以为,朕只想让她给朕一个机会。”
“机会?陛下不需要机会,陛下只要让她入了宫,那就是她极大的恩典,她的家族,一定会迫不及待地请陛下提供这个恩典。”
明重谋忽然警觉,警戒道:“你在说谁?”
谢临露出疑惑的眼神,“史红药,怎么了?”
明重谋一拍额头,扬了扬头,一甩袖子,坐到御案前,不禁失笑起来,他以自己所能听见的声音喃喃地说:“朕不该对你抱有太大的期望,这是朕的错。”
期间,谢临仍然疑惑地看着他,谢临毫无武功,自然听不到明重谋在讲些什么。只是觉得明重谋的脸色瞬间就不太好了。
明重谋咧了咧嘴,微微撩起饱满前额的头发,他眼角瞄着谢临,笑道:“谢临,你且看着。”
他让宫女们端了一盆水带着毛巾进来,然后挥退了他们,包括任何一个太监宫女。之后,他用毛巾沾了沾水,擦了一下脸,在脸部的四周润了一下,再用手,顺着下巴,把附在脸上的面具揭开。
白皙如玉似的面庞,高挺的鼻梁,深邃得就像夜空一样的眼睛,微微红润的唇。眼前的这张脸,无疑是十分俊秀漂亮的,谢临并不是没有见过漂亮的男子,可是只有眼前这个人,他有一双最深邃的眼睛。
全程,谢临都面无表情地看着,仿佛发生在眼前的事,与她无关一样。
只不过有宫女出门,虽然把门带上了,却没有将窗子也带上,谢临面无表情地把窗子也关好了。
这样密不透风,再大的秘密,也得打开了门窗,才能传出去。
大楚朝的皇帝,人前有一张面孔,人后有一张面孔,这要是被外面的人知道,一定是一件惊天动地的事情。
明重谋在揭开面具的时候,他一直间或地用眼神去瞄谢临的表情。
但是他看到她的时候,她都一直无动于衷地看着他,让他有点泄气。
可是明重谋不知道,当他揭开面具的那一刻,他的手和面具挡住了他的目光,所以他没有看到,谢临的目光,颤动了一下。
明重谋自我安慰了一下自己受创的小心脏,看向谢临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得意道:“怎么样?大变脸。”他的目光紧紧地盯着谢临,试探地说,“全天下那么多人,连太后都没有见过朕成人之后的样子,朕仅仅让一个人看到这张脸。”
“就是那一夜,那个女人,想让朕立她为后的那个女人。”
明重谋微微笑了笑,不得不说,当他戴着面具的时候,他的表情是无法生动得起来的。
而当他摘掉面具的时候,当他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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