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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君,求断案"案"然倾心-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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骆秋枫便领着曾诺去了李季的屋内。

李季李桥几人已死,留下来的空房倒也有种人去楼空的萧瑟味道。曾诺进屋朝四处瞧了几眼,也进了地道查探了一番出来:“我觉得有些奇怪。”

“说说看。”骆秋枫抬起若有所思的黑眸,见她也正望着自己,心下一动。

“之前我们猜测李季是在屋内被人带走的,但是屋内和地道中一点挣扎的痕迹都没有。那么就有两个可能,一则凶手下了药,李季当时就失去了反抗的能力。二则,就是李季在屋内时第一时间就被杀了。”

骆秋枫眼中闪过不可置信,这番话,和之前方淮之来此查探后说的几乎是一模一样。

“但是——”曾诺边在屋内走动边道:“若是当场杀害,屋内和地道一丝血迹都没有,所以这条不可能。若是被迷晕的话……秋枫,你还记得之前李桥说李季失踪的时候,他当日早上还曾送来过姜汤吗?白日犯案危险重重,若是凶手是从外而来,未免被其他人撞见的几率太大,但若是从地道潜来,当时李季身体抱恙躺在床上,几乎是封堵住了地道出口,凶手难道不怕李季发现异常呼救吗?”

不管是李季的被害经过,包括之前李季尸体切割之谜,为何这次的案子,处处充满着矛盾点?似乎像是被人刻意做成的一般……

“大概是因为……这座山庄有鬼。”就在两人沉思的时刻,敞开的屋门外传来一道阴森的声音。

两人转头瞧去,却见一双毫无生气的眸子死死盯着两人的动作,眸子的主人隐在门后,浑身带着一股神秘的气息。

“幽小兄弟?”骆秋枫瞧见是他,白衫划过,他姿态清浅的来到他的身边,却见对方正警惕地与他保持距离,于是他蹲下/身子,一手拉住他的手臂,带着温和的笑意:“为何如此说?”

幽的眸子木然的瞧着他,似是思考了一会,声音语调毫无起伏:“你们跟我来。”

曾诺和骆秋枫对视了一眼,虽然心下绝对不信这等荒诞的鬼神之说,却也想看看幽到底有什么东西要给他们看。

幽四下扫了眼环境,偷偷将他们带到了一间屋子。

甫一进入这座房间,扑鼻而来的是一股书卷的味道,那股味道像是沉淀了许久,带着岁月流逝下的古朴味道。

不同于其他人的卧房,这间屋子可能是这座山庄的书房,因为屋内除了一张极为简单的软榻外,其余四处放置了几个比人还高的书架,上面整齐的摆放着一列列的书籍。

幽走过去,拿起一本书递给骆秋枫:“李季哥哥的死,跟上面的分尸之法一模一样。”

骆秋枫心下闪过惊诧,却是连忙翻开书册,果见上面细细详写了各种分尸之法,其中一个便与李季的死法雷同,骆秋枫蹙了蹙眉,然后翻过了书籍的封面,却见上面写着六个大字:“精巧庄主撰写”。

精巧庄主?心下划过什么讯息——

对了,这座山庄不就叫做精巧山庄吗?难不成这本书,是这座山庄的主人写的?

“幽小兄弟,你怎么会发现此书?”

“不止这本,这些架子上的书全部都是那个叫做精巧庄主的人写的,他写的全部都是分尸存尸炼尸的方法。”

语毕,曾诺和骆秋枫漆黑的眸中均是闪过不可置信。

“大概他是想学会江湖上流传的控尸之术吧。”幽淡淡回了一句,说罢,他摸了摸掌中的头骨。初来这座山庄,他无意中发现了这间书房的奥秘,他本就喜爱鬼怪这类的传说,自从发现了这些奇异的书籍,便一个人呆在其中,细细品读这些书。

控尸之术?曾诺蹙起了眉。

作为二十一世纪崇尚科学办案的人类,鬼神之说对她来讲简直是天方夜谭,虽说她当初的确是遇到过一些匪夷所思的案件,也有人假借鬼神之名杀人犯案,但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既然是人为的案子,总会有线索留下,又怎么可能连点蛛丝马迹都不曾留下呢?

但是说到控制尸体,她当年的确是接触过一类近似于会这种技术的人群。

那就是赫赫有名的湘西赶尸人!

赶尸术在现代被传得神乎其神,相传赶尸术是一种神奇的秘术,属于苗族巫术文化中的白巫术的一种。她曾去过湘西,也听当地人提起过这赶尸术的神奇,说有一身穿道袍的人在前头,无论尸体数量有多少,都由他一人领着,那被驱赶的尸体更是让人惊讶,若是有车经过,他们还会自行停在路边避让。夜间驱赶时,尸体都带着高筒毡帽,额上贴着一张画着符的黄纸,行走时一蹦一跳,类似僵尸。

但也有人揭秘过赶尸术,说“赶尸”不过是“背尸”而已,赶尸人将尸体分尸,然后在起尸身上喷上特制的药水防止尸体腐烂,一人背着残肢,一同套在又长又大的黑袍内,用草帽将整个头部覆盖,使人看不清楚面目样貌。

分尸……精巧庄主写的控尸方法还真与赶尸术有异曲同工之妙。

难不成,凶手是就是这精巧庄主?

“幽小兄弟,你知道你庄主是谁吗?在哪里呢?”骆秋枫似乎和她想到了一块去,他扬起一抹和煦如暖阳的微笑,更衬得那张俊美无比的脸充满了圣洁的光芒。

“死了。十年前。”回应他的却是幽冷冷的声音。

“十年前的事你怎么会知道?”若是精巧庄主死了,又是谁模仿他的手法杀人?!但模仿的相似度如此之高,的确像是出自精巧庄主的手笔。骆秋枫陡然明白过来为何幽会说是鬼怪杀人,他定是认为是那精巧庄主的鬼魂出来作祟。

但见幽抿了抿唇,眉色间似乎有些犹豫。

曾诺见他如此,突然回想到了什么,她漆黑的眸子一瞬亮如星芒:“你不肯说,是不是因为,精巧庄主就是浅衣一行人杀的。”她说的不是疑问,却是带着极大的肯定。

难怪李季的案子发生后,张虎等人神色闪过慌张,浅衣更是屡屡失态,急着要离开,一行江湖劫匪,平时应是见惯了死人并且也杀过了许多人,何恐如此惊骇。原来都是为了要逃避什么吗……

“你怎么可能知道。”幽身子一僵,他明明什么都没说,甚至连一点关联的提示都没有告诉她。他扬着脖子望着她:“我早就觉得你这女人与众不同,你能窥知别人心中所想,难不成……你也是鬼变的?”

曾诺听闻她的话,却是没有言语。

她是一抹异世孤魂,机缘巧合下穿越进了这具身体,她也的的确确算是半个鬼了吧……

骆秋枫震惊之余还是不由地被他的想法逗笑,忍不住将拳头摆在唇前轻咳几声来掩饰自己的笑意,他拍了拍幽瘦小的肩膀:“她不是鬼,她比鬼更厉害。保不准之后,她还要把那个杀人的‘鬼’抓出来呢。”

“既然你们都知道了,会去报官把他们抓起来吗?”少顷的沉默后,幽移开眸子,望着骆秋枫道:“若是他们被抓,我就又该饿肚子了。”他从小就是一个孤儿,前几年如果不是浅衣收留,如今恐怕早已饿死在路头。即便浅衣他们对他并非真心,但他依旧担心着自己的未来。

骆秋枫见他瘦小孤单的身子,眼中带着一抹怜惜,但思虑过后,正了正神色,语气却是更加坚定:“幽,犯了错的人必须得到自己应有的惩罚。杀人之人必要赎罪,这是天理,也是王法,任何人都不能动摇。”

……

夜晚,方淮之因为腿上的伤口发起了高烧,曾诺来回几次打了清水为方淮之擦拭脸上的热烫,将绞干的湿布盖在了方淮之的额上。

方淮之的脚必须尽快下山找大夫医治。

但暴雨还在瓢泼而下,如何是好。望着方淮之无力的身子和痛苦的面容,曾诺第一次觉得有种无力的感觉,她有些暗恼自己当年为何不学点医理呢?但是转念一想,如果她改学了医术,她还能在这样的异世与这样聪颖睿智的男子携手破案么?

顾觞的药似乎效用不大,曾诺侧坐在榻上,抚了抚方淮之的脸,神色肃然。

“曾诺,淮之的伤口耽误不得了。”骆秋枫站了起来,走到曾诺身侧:“要不这样,我背淮之下山寻大夫。”

“骆大人,这可不行,现在暴雨连绵,山石抖滑,你一人之力都难以维持,如何还能负上一个方大人?”常余清听闻骆秋枫的主意,立马从椅子上惊得站起身。

“难不成要我看着他一条腿废了?!”

“骆大人,常某懂您焦急的心情,但是现在方大人倒下来,庄内还有案子未破,若是您也离开了,在下与谁来协同破案?即便凶手这段时间不再动手,但是张虎等人一介匪贼,还需要事后镇压抓捕,您不能以身试险啊!”

“都别吵了。”就在这时,一道轻巧磁性的声音传来。

却见顾觞扫了一眼床榻上的方淮之,而面色却是对着曾诺道:“我来背他下山寻医。”

“这如何可以!”骆秋枫和常余清同时喊道:“我们中只有你武艺最是高强,若是你离开了,谁来保护其余人等的安全?”

语毕,牢牢关严的大门陡然被人从外面推开,张虎独自一人走了进来:“我来保护山庄众位安全。”

骆秋枫心中惊诧于他居然一直在屋外偷听,面上却是带着狐疑:“你一个劫匪所言,我们如何能信你的话。”

“这凶手杀我兄弟几人,我早已恨之入骨。再说我等的武器早已被你们毁去,你们还担心什么?”张虎扫了屋内众人一眼:“我随落草为寇,杀人无数,却也不是毫无信义的人,凶手在暗,我们在明,若是我们现在不结成一团,到时候谁也无法活着离开!”

“你们若是还不信……”张虎扫了众人一眼,突然手掌劈下,只听咔擦一声,他居然仅用右手之力将自己左手的小指硬生生劈断了下来。

张虎魁梧的身子剧烈的抖了抖,浑身留下汩汩冷汗,他咬了咬牙不哼一声,面容痛苦扭曲在一起,缓了缓后一字一句道:“我以断指为誓,你们肯信我了吗?”

……

夜晚,乌云滚滚,寒风咧咧。

张虎和浅衣的屋内,浅衣含着泪水替张虎包扎断指的伤口:“你为何那么傻,他们是死是活与我们何干,你何必自断一指来博取他们信任?难不成……”浅衣眼珠转了转:“难不成你还存了一招苦肉计,想着事后杀个回马枪?”

张虎闭了闭眼,脸色一扫之前在曾诺屋内的大义凌然:“我怎会那么好心保护他们,却是为人逼迫,不得不那么做!”

浅衣一愣,道:“谁……谁敢那么做……”

“就是那神不知鬼不觉轻易毁掉我们刀具之人!”张虎咬牙切齿:“这次之事,也是他逼迫我的!”

张虎从胸口衣襟内掏出一枚物什,丢在了浅衣手里。

那物什外表漆光点点,袖珍小巧却是精致无比,那是一枚印章,浅衣定睛一瞧,却见其上竟栩栩如生地雕刻着一只麒麟。

“鬼……鬼麒麟?!”

张虎点了点头。他没想到这次所来的一行人里,竟藏着江湖人闻风丧胆的鬼麒麟。

鬼麒麟此人,神出鬼没,麒麟章出,必有人死。原来只是传闻,没想到这次却是亲眼遇见。众所周知,在鬼麒麟手中丧命的人数无可计量,哪是他们这类匪贼所杀人数可比的?更何况对方始终只是一人,那夜神不知鬼不觉潜入他们的房间毁去刀具也就罢了,这次居然再次鬼魅般潜入自己的屋内,丢下了那句口信和鬼麒麟印章后再次消失无踪。

若是不听他所言,恐怕自己一行人也难逃他的手掌!

第59章 惊堂木五十八

惊堂木五十八

夜空漆黑,天地在雨幕间一片混沌。

没有任何的照明措施,在如此湿漉陡峭的山壁上背着一个人下山可见是十分艰难的。明知方淮之和顾觞这一去就似一场赌博,但也总比放任方淮之呆在这放纵腿伤恶化的好。

曾诺让红芮从行李内拿来了一件厚实无比的大氅穿在方淮之身上,外面罩上一件兔毛披风,她将披风上的帽子替方淮之戴上,然后轻柔地系紧缎带。

顾觞瞥了一眼曾诺小心翼翼的动作,默不作声等她弄完一切,便起身将方淮之背在了身上。背上男人身上滚烫的体温透过两人的衣衫朝他阵阵传来,可见烧得有多烫。他心中有些不耐,明明没有本事,何苦逞强闯进那灶房,如今真是给众人拖了后腿。

他稳稳地背上方淮之,正要出门的刹那,曾诺却是叫住了他。

“顾觞,他就拜托你了……”

他脚步一顿,没有接话,便是毫不迟疑的运用轻功离开了去。

……

漆黑雨幕之下,一道白色修长的身影逆风纵横在山间,他足尖轻点,白袍翻飞,如一只孤傲的鸿雁穿梭而过,他动作飞快,即便身上还背着一人,速度却仍是不减,雨落土间溅起的泥水却是分毫没有沾染两人洁白的衣袍。

雨点硕大,饶是顾觞身子坚毅,但迎着雨势动作,砸在脸上的雨点还是似雪般的冷。

想起背上的人,他有点恼恨自己,如果不是因为曾诺,自己何苦趟这浑水,方淮之是死是活又与自己何干?

双足轻点之间,已然来到了众人来时泥石塌方之处。

经过一日一夜的雨水冲刷,此处泥土更是湿滑绵软,几乎连一处着力点都没有。顾觞深眸一凝,立在上方,残落的月影罩在他的身上,映出孤决的味道。

苍穹广袤,落雨绵绵,远处传来的老鹰鸣叫似是要划破天际。

顾觞伸手潇洒地抹去眉眼发梢间的雨水,他朝天际望了眼,旋即调转身子,朝着另一条路的方向翩飞而去。

这是一处绝壁,虽然陡峭,但是从上方向下望去,却是可以看见下面隐约有个小城镇。

顾觞再次稳了稳方淮之逐渐下滑的身子,在估算好几个崖壁上的落脚点后,便是奋力飞出,似是离弓之箭。

他身姿矫健,速度飞快,若是此刻有人远远望去,只能看见崖壁上有一个白点四处跳跃。

刚下去没多少距离,顾觞突然觉得脚下石子一松,收势不住,他身形不稳,和着方淮之的身子一起急速下坠!

漆黑夜幕下,只剩下老鹰在夜空中凄厉的嘶鸣。

……

此刻曾诺的屋内,灯烛明灭,橘黄的烛光在她秀美的脸上投下一片阴影。

突如其来的,她觉得心中一悸,于是皱了皱眉。

“曾诺,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骆秋枫见她突然捂住心口,忍不住担忧地问道。

“我没事。”曾诺摇了摇头,心里却是一瞬间想到了方淮之。

他们两人,不知道此刻安全抵达山下没有……

“那我现在继续说。”她敛了敛心神:“依据幽提供的线索,我推测这次凶手应是模仿精巧庄主的分尸之法来行凶。但是我并不认为凶手是为了学习什么控尸之术,犯案目的应该是复仇。”

“你说的一向有道理,只是为何是复仇?”骆秋枫望着她道。

“因为那场火烧的太莫名其妙,像是刻意的一般。”曾诺回想着之前和骆秋枫两人一起查探过烧焦后的灶房现场,现在很多线索都没有了,只剩下孤零零的三具焦尸。

“如果真的是要学控尸之术,那么凶手在杀了李桥和李季后,应该也将尸体拿去分尸练术,为何要一把火烧掉,像是要毁尸灭迹一样。”曾诺抿了抿唇,喃喃道:“太矛盾了,为什么这次的案子处处都是矛盾,完全无法侧写。”

一旁的常余清瞥了她一眼,心中暗道:女子办案果然还是靠不住的。于是他望着骆秋枫道:“骆大人,我不管曾姑娘有什么其他的方法查案,我常某依旧按照我自己的办案方式,先不说凶手目的,我只想说现在庄内的这些人,谁才是最有可能的嫌疑人?”

骆秋枫蹙眉望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就是因为连嫌疑人都无法筛选出来,所以这件案子才无从下手。

如果说李季被杀的时候所有人都有可能,那么李桥和李敢被杀的时候,又有谁有这可能去纵火?当初张虎一行人、常余清还有红芮全部在山庄大堂坐着,自己和方淮之还在地道内查探线索,曾诺与顾觞一起在回廊附近,每个人都有毫无破绽的不在场证明,谁还有可能去纵火?难不成真像幽说的,这起案子是鬼怪作祟?

远处突然传来浅衣的惊叫声,那声音惊骇之际,像是用尽全身力气哭喊出来的一般。

众人一愣,来不及说什么,连忙朝着声音的源头奔了过去。

但见在山庄的大堂入口处,浅衣已经瘫软在地,浑身秫秫发抖,早前闻讯赶来的张虎和刀疤男已经将她匆匆从地上扶起。浅衣神色不变,似是见了鬼一般,于是循着她目瞠的地方望去,却是也忍不住身子一颤,惊呼出声。

曾诺一行人赶到的时候,见到的就是这么一副场景。

张虎魁梧的身躯呆愣在原地,仰着头,似乎正望着大堂内的某个方向,而那刀疤男,早已经蜷缩在一个角落,双目空洞,抱头喃喃道:“……救命啊……”

空气中充斥着浓郁的血腥味。

骆秋枫忍不住推开张虎桓横在视线前的高大身躯,几人走向前,待得看清大厅内七零八落的一堆后,陡然脊背一凉,也怔在原地。

直到常余清作呕的声音在耳后响起,骆秋枫才回过神。

大堂内,幽的脑袋高高挂起,梁上悬下一根白绫,将只剩下脑袋和脖子的头颅挂在半空中,像是营造自戕的模样一般。但是脖子以下的身体,却早已空空荡荡,曾诺眸色一凝,在大堂内扫视了一圈,却见幽剩下的躯体虽是完整,却是端端正正被人摆成坐在椅上,维持着双手抱着什么的僵硬姿势。

他原本死气沉沉的眸子如今变得毫无生气,空洞浑浊,嘴角淌下一抹血丝。

曾诺不敢置信,早前还在跟自己一起商谈案子的少年,如今已经身首异处,连个全尸都没留。

她一步一步似是踏在冰刃上一般,只觉得心中扬起一抹愤怒。

可恶,他还只是个孩子啊。“他”竟对一个孩子下手!

她朝着幽的尸身走去,不顾骆秋枫等人的惊呼,踮起脚尖,伸出一只玉手在幽睁着的双眼上拂过,等手移开,幽那双眸子已然闭上,似是沉睡了一般。

曾诺腰背挺得很直,她站在幽的头颅下,浑身散发着一股凌然逼人的气场。

骆秋枫更是重重的一拳砸在墙上,忍不住咬牙,俊美绝伦的脸上尽是懊悔和愤怒。

……

“血液刚凝固没多久,死亡时间大概是一个时辰至半个时辰左右,死亡原因是被人从胸后捅了一刀,插入心脏,当场毙命。分尸是……”骆秋枫声音一哽,抿了抿唇,等平缓了情绪才继续道:“分尸应是在死亡后……”

曾诺对他点了点头,目光却是凝在地上幽的尸身上:“还好……他死的时候没什么痛苦。”

“畜生!”骆秋枫眼眶微红:“他犯了什么错?为什么凶手连他都不放过!”

斜旁里伸过来一只微凉的手,那手带着轻柔的触感,拍了拍他的肩膀。骆秋枫一愣,眸中闪过不可置信。曾诺……曾诺这是在安慰他吗?

“打起精神来。”曾诺凝着他的眼,面上虽冷,但眸中却是蓄着鼓励:“我们现在没时间去伤心。”

曾诺的话虽轻却狠狠戳到了重点,对,现在不是伤心难过的时候。

骆秋枫闭了闭深幽的眸子,将幽浑身从上到下扫过:“身上有几处伤口,口唇有青紫的痕迹,说明他与凶手发生过争斗,随后被捂住口鼻……”最后目光落在脚底,骆秋枫神色一凛:“鞋底有干涸的焦黑烟灰痕迹,这焦黑的烟灰……”骆秋枫思索一番:“幽死前去过那被人放火的灶房?”

常余清凑过头来,用手抬起幽已经僵硬的小腿:“鞋底根部没有摩擦的痕迹,说明他那时还没遇害。可这大堂内也没有挣扎的痕迹,那么,幽是在哪里遇害的?”

“就在这里。”曾诺带着很肯定的语气回道,她指了指身侧桌脚下的地板:“虽然这里的环境被很刻意的打理过,但这里就是第一案发现场。你看,山庄许久不曾有人打扫,地上还积着一层灰,桌椅移动过,所以地上有桌椅擦过灰尘的空白痕迹。”

“环境被刻意摆正过……之前你也说纵火像刻意为之……”骆秋枫骨节分明的手撑在棱角分明的下巴上,姿态清尘,他思索的样子仿佛远离尘嚣,自有一股出尘的气质。

“我现在疑惑的是,他尸首摆的是什么动作?”常余清指了指尸体手部,只见双手摆在胸前,两手作捧起状,聚成一个圆,但那个圆的位置空空,什么东西都没有。

“应该是那个假头骨吧,他生前一直喜欢捧在手里。”骆秋枫扫了眼四周:“是不是跟凶手挣扎的时候掉在哪里了?”

这话倒是突然提醒了曾诺,陡然间脑中似是划过什么,一切串联在一起,对了,为什么她没有想到这个可能……

她从尸首边站起,胸中似乎充盈着一股无法言说的感觉,那感觉似乎就要膨胀满溢,但是无法找到宣泄的出口,便使她的周身激动地颤抖起来。

“秋枫、常大人,你们跟我来!”

骆秋枫和常余清不理解她此刻想要做什么,只见她周身似乎充盈着一股极为自信笃定的气场,漆黑的眸中波光湛湛,清秀白皙的脸庞罩着点点柔光,衬得她仿佛登在云端一般纤尘不染。

骆秋枫心中一怔。万千繁华过,从此眼中心中似乎只剩下她孑然傲立的身影。

第60章 惊堂木五十九

惊堂木五十九

三更的时候,外面的雨势逐渐开始停了,明月的淡光悄悄从乌云中开始冒头。

刀疤男人的房间静谧无比,仿佛连根针掉落的声音都听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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