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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爱美人妾爱钱-第6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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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的丈夫纳妾,心里是极不舒服的,那种心酸和无奈,我很明白。这卧榻之旁岂容他人鼾睡,语儿可以大大方方的对羲儿表明你的嫉妒,不要委屈自己。”太妃语重心长地道。

何轻语一脸震惊地看着太妃,没想到太妃会说出这么一番话,而且是太妃说这番话的真正目的是什么?让她不得不去揣测一番。妒,是七出之条休妻的理由之一,太妃要她嫉妒,是想让言庭羲休了她吗?

“怎么?被母妃的话给吓倒了?”太妃挑眉问道。

“是。”何轻语承认,她是有被吓倒。

太妃伸手把何轻语垂在额间的碎发抚到耳后,道:“我是这么教你五个姐姐的,现在我也这么教你,女儿是别人家的媳妇,媳妇是别人家的女儿,做人不能只爱自家的女儿,而去糟蹋别人家的女儿。我婆媳还要长长久久地处下去,母妃会把你当女儿一样疼爱的。”

何轻语微微动容,依偎进太妃的怀里,道:“母妃,语儿会象女儿一样的伺候您的。”

太妃搂着她,开心地笑了。

第五十四章

夏季炎热,烈日当空,刚到巳时就已是热浪扑面,何轻语陪太妃用过早膳后,就回了隰桑院,解下外裳,只穿单薄的淡青色的纱衣,坐在水榭内纳凉。榭内摆放着两盆冰块,小丫鬟扯着摇扇,凉风习习,暑气顿减。

采薇坐在凉榻旁的小杌子上,仔仔细细地剥着葡萄皮,再用银剔勺把葡萄籽剔掉,放在白玉碗里,再由缃儿拿银勺,喂给何轻语吃。

何轻语一开始并不喜欢这种吃法,只是这是古代夫人小姐们应有的闲凉之态,她不想当异类,也就入乡随俗。

“王妃,二门传话进来,老太太过来了!”子衿快步走进来,禀报道。

何轻语一惊,这大热天的,她老人家怎么过来了?慌忙起身进屋穿上外裳,刚走出门,抬头就看到婢女扶着徐母从游廊那头走了过来,娇声问道:“外祖母,您有事找语儿,就让人叫语儿过去就是了,怎么亲自过来了,万一受了暑气可怎么好?”

“坐马车过来的,不过几刻钟的事,不会受暑气的。”徐母慈爱地看着走过来的外孙女儿,用丝帕拭去何轻语额头上的汗珠,“你在家里做什么呢?怎么弄的满头大汗?”

“没做什么,刚在水榭边纳凉。”何轻语把徐母迎进门,扶她坐下,亲手奉上清茶,“外祖母,请用茶。”

徐母抿了一口茶,润了润喉,道:“采薇,你们先下去,我有话要跟你们主子说。”

等采薇几个行礼退了出去,徐母肃颜问道:“语儿,那个叫忆柳的青楼女子,是怎么一回事?”

何轻语一愣,没想到徐母是为了这件事而来,一五一十的把事情说了一遍。

事情的经过,其实徐母早就知晓,听何轻语说完,叹了口气,道:“语儿,这件事你为什么不自己处置,要惊动太妃?”

“语儿觉得这伴事请太妃处置更好。”太妃对这件事的处置,让何轻语大有姜还是老的辣之感,这两天,她很是庆幸当时没有自作主张,要不然结果不会这么圆满。

“为什么太妃处置会更好?”徐母心往下沉,脸色更加凝重。

“那个女人说她怀了王爷的孩子。”

果然是因为这个原因,虽说是正妃嫡妻,却无嫡子傍身,娘家又无父兄扶持,才会连一个养在外室的妓女都不敢动,只能忍气吞声把人带进府来。还好是虚惊一场,要不然,庶子为长,嫡子为次,何轻语在这王府的日子将会更艰难。

徐母想到这里,脸上满是心疼的表情,伸手将何轻语搂入怀中,“可怜的孩子,你为什么要这么委屈自己?你虽没了父母,没有亲生兄弟,但是你有外祖母,你有三个舅父和表兄弟,我们会给你撑腰的。就算汾阳王位高权重,你也没什么可怕的。”

何轻语愣了一下,须臾明了徐母话中之意,道:“外祖母,您误会了,我不是因为不敢处置忆柳,才请太妃处置这件事的,而是我没有经历过这样的事,怕处置不好,才请太妃出面的。”

徐母低头看着依偎在怀里的何轻语,怀疑地问道:“真的是因为怕处置不好,才请太妃的?”

“真的,外祖母。”何轻语不想徐母为她担心,把太妃说的那番话说了出来。何轻语的本意是想证实,她不是不敢处置忆柳,可是没想那番话反而让徐母更加确定她的不敢。

徐母眼眶微红,伸手在何轻语脸上细细摩挲了一遍,可怜的孩子,就连太妃都看出她怕因不贤良,会遭丈夫厌弃,而不得不委曲求全,出言开解她,这孩子还在这里逞强安慰她,分明是怕她这个老太婆担心,说好话哄她。

“语儿啊,你婆婆这番话说的没错,适时的在丈夫面前表现一下你的嫉妒,不是不贤良的表现,而是让你丈夫知道你在意他。你要记住,你是嫡妻,那些女人只是小妾,妻妾从来不相容,你们是敌人,在这内宅之中,永远不可能和平共处,你要严防死守,时时刻剂的盯紧她们,不能让她们有机会凌驾于你之上,更不能让她们生下孩子来跟你的孩子争父亲,争家里的财产和地位。若是万不得已,让妾室生下了一男半女,就要子除母,孩子必须养在自己手上。”徐母语重心长地道。

家里本是温馨安全的避风港,可是三妻四妾,却让家变成了战场。何轻语目光沉了几分,眸底浮现淡淡的嘘唏,黯然道:“语儿知道了。”

“语儿,只要你能抓住王爷的心,早些生个儿子,那些通房姬妾就没有什么可怕的。”徐母口里说着安慰何轻语的话,眼底却藏着忧色,战场刀剑无眼,万一言庭羲有个好歹,可怎么好呀?

“嗯。”何轻语把脸埋在徐母怀里,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男人的心象流水,是抓不住的。

徐母轻轻地抚着何轻语的背,脸上露出坚毅的表情,女儿就留下这么一点骨血,就是拼了老命,也要护她周全,静静地坐了一会,道:“语儿,陪我去你婆婆那里。”

何轻语让人抬来软轿,陪着徐母去太妃院里。太妃听到通传,笑着迎了出来。徐母欲行礼,被太妃拦下。进了房,分主宾坐下,婢女奉上新茶。

徐母接过茶,没喝,轻轻地搁在一旁,起身郑重其事地向太妃行大礼道:“老身替我那故去的女儿女婿,谢谢太妃。”

“老太太,您快别这么说。”太妃上前扶起徐母,“语儿是个好孩子,我很喜欢她,绝不会让她在我们家受委屈的。”

何轻语一听这话,才知道太妃和徐母是一样的想法。没想到她要置身事外,不想惹麻烦的举动,会被太妃和徐母曲解成这样,不禁苦笑,以后处理事情,定要三思而行,再不能这样由着性子做事。

徐母和太妃闲聊家常,何轻语陪坐一旁。在王府用过午膳才回徐府,何轻语送她出门,看着马车走远才转身回隰桑院。

第二天是中元节,天顺帝七月初就已下旨,命护国寺举行盛大的盂兰盆会。天还没亮,何轻语就随太王太妃按品大妆,赶去护国寺参加盆会。

盂兰盆会护国寺年年都办,何轻语却是第一次参加。护国寺的大殿前设着三坛,每个坛上摆着五行桌子,每行一张方桌,四张条桌。方桌上分别供着饭、盂兰盆、净水、荷花和香案。前面四行条桌上都供着果品,只有第五行搁着自恣僧的物品。在坛的四周贴着“此系清静供坛,恭迎三宝天神降临之所,各宣诚敬,凡饮酒契荤者莫入。”的字条。桌子的四周用木栅栏围着,南北两旁开小门,小门旁有两个知客僧在把守。

到辰时,天色大亮,太后和天顺帝身穿素白的常服,从后殿出来。众人行礼,“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太后目光从众人身上扫过,手微抬,道:“诸位平身。”

众人谢恩,又是一阵环佩叮当。

知客僧鸣钟三下,禅堂用三扳止静,照着固定的仪式一项一项的做下去。

“目连启教,世尊宣扬,钵利罗饭利存亡,脱苦往天堂,妙乐无疆,孝行永流芳。南无香云盖菩萨摩河萨。”主持诵经道。

梵音似魔咒,念的何轻语昏昏欲睡,坐在蒲团上,脑袋左一下,右一下地点,发髻上的鎏金镶宝珠的凤钗随着她的动作,不停地颤抖着。天顺帝看到这一幕,细长的丹凤眼里染上一抹宠溺的笑意。

“以此兰盆供善根,报答父母彻劳恩,存者福乐寿无疆,亡者离苦得超升。四生九有诸含识,八难三途苦众生,各各悔过洗瑕疵,尽蒙慈济出沉沦。”随着主持将这段经文念出,上兰盆供的仪式结束。

已近午时,烈日如炽,烤的人汗如雨下。何轻语蔫蔫地站在太妃后面,可恰兮兮地扯了扯太妃的衣角,小声问道:“母妃,什么时候才可以回去?”

太妃回头,看着她红通通的小脸,笑道:“等受食仪式结束就可以回去

“还要吃素斋呀!”何轻语的脸皱成一团,她不想吃素斋,只想快点回家,喝几碗冰镇的酸梅汤解暑,快渴死了。

午梆三下,鸣钟三下,住持搭衣持钵,与太后、天顺帝去斋堂坐下,众人搭衣持钵进斋堂坐齐,执事僧先将果品分好。

住持道:“请用供果。”

何轻语分到一个苹果,供果被太阳晒的滚烫。

吃完供果,敲响云板。

执事僧将盂兰盆里的熟疏菜及供饭,拌入备好的斋菜中。行堂僧将饭菜盛好后,众人举钵,跟着主持念道:“至当愿众生。过去父母,七世超升,现在二亲,永无病恼,自他饶益存殁沾恩,永离恶道,究竟当乐。”

念完后,住持道:“行禅定。”

双手合十,默坐一会。

住持道:“受食。”

何轻语凑到装着米饭和蔬菜钵前,闻了闻,似乎有点异味,皱了皱眉,瞄了瞄其他人,都在吃,咬咬牙,闭上眼睛,强行将饭菜吞了下去。

等众人把钵里的饭和菜用完,接下去又是一套繁琐的仪式后,盂兰盆会仪式全部结束。

总算可以回府了,可是,何轻语只觉腹内绞痛,按着肚子,道:“母妃,我内急。”

太妃见何轻语痛得脸色都变了,忙招来一个小沙弥,让他领着何轻语去找茅房。

第五十五章

等何轻语解除痛苦,从臭哄哄的茅庐出来时,却找不到那个领路的小沙弥。

“小师父,小师父。”何轻语扬声喊道。

没人应声。

奇怪了,这人去哪里啦?她在里面也没呆多少时间啊,何轻语在附近找了一圈,没找到人,不敢贸然离开,站在廊下等了一盏茶的时间,依旧不见小沙弥回来,用丝帕擦去额头上的汗,热死了。这小和尚太不负责了,把她一个人丢在这个地方。

虽然来过几次护国寺,可去的地方有限,而这个地方从没来过。何轻语找不到回大殿的路,叹了口气,问道:“绮儿,你知道怎么走回大殿吗?”

无人应答。

“绮儿?”何轻语提高音量。

悄无声息,连恼人的蝉鸣都没有,异常的安静。

奇怪了,一直在暗中保护她,寸步不离的绮儿居然不在,何轻语眸光微转,难道是因为两宫在此,她们为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所以没进来?何轻语的猜测,虽不中,亦不远矣。绮儿她们被另一群暗卫给拦下了。

无人可靠,何轻语自行找路回大殿。

向左拐,还是向右拐?

来时肚子痛得要命,光顾催小沙弥快走,根本没注意是怎么走的,现在只能靠运气。向左拐,继续左拐,这样的话,就算走错了,只要向右拐就能原路返回,不会迷路。

何轻语沿着绿荫遮掩的小路疾步而行,左拐,看到了一排整齐的禅房,从禅房去斋堂的路,何轻语知道怎么走,唇角微扬,得意地笑了,路在脚下,难不住她。

这是什么地方?

左拐右拐后,发现前面不是斋堂,而是一个陌生的地方。何轻语欲哭无泪,为什么没有人告诉她,护国寺有两排相差无几的禅房?这下转迷糊了,没办法原路返回了。

“有没有人呀?”何轻语四顾茫茫。

护国寺的那些和尚都躲到哪里去了?想找个人问路都找不到。何轻语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向前走,走到游廊的尽头,向左拐。

高大的菩提树下,白衣胜雪的男子负手独立,正午的阳光透过嫩绿色的叶子,斑驳地照在他的身上,映入他的眼中,流光溢彩,薄唇弯出好看的弧度,笑的妖娆得意。

天顺帝!

他怎么会在这里?

何轻语眸底闪过一抹异色,垂睑,裣衽行礼,“妾身见过皇上,皇上万岁。”

“语妹妹,无须多礼!”天顺帝走到何轻语面前,伸手要扶她起来。

何轻语眉尖微蹙,迅速地身后退开两步,避开他伸出的双手,行礼道:“妾身无意闯入,打扰了皇上的清静,还请皇上恕罪,妾身告退。”

“语妹妹就这么急着要避开朕吗?”天顺帝向前一步,弯下腰,凑到何轻语耳边,柔声问道。

“不知道皇上有何吩咐?”距离太近,近到可以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檀香味,何轻语向后再退开两步,拉开与天顺帝的距离,淡淡地道。

“是不是不管朕说什么,语妹妹都会听?”天顺帝挑眉,细长的眼中目光灼热如火,唇角上弯,露出邪邪的坏笑。

“皇上金口玉言,谁敢不听?”何轻语垂眸,避开他的目光。

“好,那么朕要亲你。”不等何轻语反应过来,天顺帝已伸手抓住她的手臂,用力一拉,将她拖入怀中,紧紧地搂着她的纤腰,低头吻了下去。

何轻语偏开头,天顺帝的唇落在她的脸颊上,天顺帝轻笑出声,唇停在她的脸颊上不愿离去,“语妹妹,你好香。”

何轻语手脚并用地想要挣开他的双臂,可环在腰间的手臂就象铁箍一样,任她用尽全身的力气,都无法摆脱他的桎梏,恼怒地瞪着他:“放开我。”

“不许。”天顺帝一手环在她的腰上,一手抬起她的下颚,低下头,想要吻上她的唇。

“啪”的一声,何轻语用力地挥手拍打天顺帝那只抬起她下颚的手,拍红了他白皙的手背,却无法让那只手松开她的下颚。

“语妹妹,打皇上,可是死罪。”天顺帝戏谑地笑道。

“白绫三丈,还是毒酒一杯,随便你。”何轻语瞪着他,不怕死地道。

“朕怎么会舍得让你死。”天顺帝直视着她含怒的双眸,细长的丹凤眼眼波流转,笑意盎盎,第三次低头去吻她的唇。

用手牢牢地禁锢住何轻语的头,天顺帝志在必得,不让她再有机会逃开。他的唇覆盖在她的唇上,舌尖灵活而霸道地想要探进她的嘴里,要让她的身上沾染上他的气息。

“闭上眼睛。”天顺帝霸道地命令道。

何轻语没有听话地闭目眼睛,不过她停止挣扎,微启双唇,天顺帝满意地扬眉,舌头灵活地探了进去,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一声闷哼,天顺帝松开了何轻语,他薄唇被何轻语咬破,用手指拭去唇边的血迹,“语妹妹,你又咬朕,你的心好狠。”

“你这个昏君,我何止咬你,我恨不得杀了你。”何轻语怒目而视,“言庭羲在边境为了你的江山,与瓦刺大军浴血奋战,你却在佛门清静地欺负他的妻子。陈熠,你的所作所为令忠臣寒心,为世人所不齿,你不配为君!”

“若不是父王,你已是朕的皇后。”天顺帝愤怒地道。

何轻语厉声道:“没错,若不是先帝,我或许会成为你的皇后,但是现在我不是你的皇后,我是言庭羲的妻子,大汉朝的汾阳王妃。”

“这是错误的,朕会拨乱反正。”汉英宗的偏心,是天顺帝心底永远的痛。

“你要干什么?”帝王掌握人的生死,他的任性,没有人可以阻止,何轻语眼底闪过一抹忧色。

“朕会下旨,让言庭羲休了你。到时候,你去感业寺出家为尼,半年后,朕会接你入宫,封你为后。”为了得到何轻语,天顺帝是煞费心机。

“言庭羲是不会任你摆布的。”

天顺帝细长的双眼蕴含着阴骛寒光,“朕会用他父母和五个姐姐的命换他这封休书。”

何轻语深吸了口气,直视着天顺帝,用异常平静的语气道:“被人所弃,无颜苟活,言庭羲写下休书的那一天,就是我的死忌。”

天顺帝先是震惊,后是恼怒,“何轻语,你宁愿死,都不愿进……”

“够了!”太后的一声厉喝,打断了天顺帝的话。

天顺帝回首看去,面带怒容的太后从菩提树后走了出来,跟在她身后的是一名中年宫女。

“母后,您怎么会在这里?”天顺帝皱眉,眸色微沉。

“怀瑾,你送汾阳王妃回斋堂。”太后平静的语气里,暗藏着滔天的怒火。

“是,太后娘娘。”怀瑾恭顺地应道。

“语妹妹!”天顺帝不甘心地喊道。

“皇上!”字从太后牙缝里挤出来,紧紧地抓住天顺帝的手臂。

何轻语垂下眼睛,跟在怀瑾的身后默默转身离去,太后知道皇上对她动了这样的心思,是不会责怪皇上悖伦常,君夺臣妻的,只会怪她红颜祸水,扰乱君心。她的命朝不保夕,或许回到府中,就会接到太后赐死的懿旨,不知是赐她白绫三丈,还是毒酒一杯?

何轻语沉默地跟着怀瑾走回斋堂,太妃还在斋堂等她,见她跟在太后身边的宫女后面回来,愣了一下,迎了上去。

“太妃,王妃她迷路了。”怀瑾行礼道。

太妃无奈地看了眼何轻语,笑道:“劳姑姑相送。”

“太妃客气,奴婢告退。”怀瑾又行一礼,转身离去。

“你这孩子,走去哪里了?怎么会迷路。”太妃问道。

何轻语扯了扯嘴角,勉强挤出一丝笑容,道:我也不知道。“

太妃哑然失笑,“我是问了句废话,你要是知道是什么地方,也就不会迷路了。”

“母妃,我们回去吧!”何轻语扶着太妃走出护国寺,王府的马车在外面等她们。婢女们扶着婆媳俩上了马车,何轻语怕太妃从她脸上看出端倪来,故意偎进太妃的怀里。

“怎么了?刚才迷路给吓着了?”太妃抱着何轻语,发现她的身子在颤抖,柔声问道。

“嗯。”何轻语闭上眼睛,强忍着不让泪水掉下来。

“不怕,不怕,”太妃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没事了,以后母妃会陪着语儿,语儿不用害怕。”

何轻语没有应声,靠在太妃的怀里,听着太妃平稳的心跳声,身子渐渐地不再颤抖。

回到隰桑院,何轻语坐在梳妆台卸下钗环,平静地吩咐道:“准备热水,我要沐浴。”

采薇转身出去,吩咐小丫鬟们把水倒进浴桶,洒上花瓣,进来道:“王妃,水已经备好。”

何轻语起身走进浴室,道:“你们下去吧。”

“是,王妃。”采薇几个退了出去。

何轻语缓缓地解开衣裳,慢慢地坐进浴桶之中,温热的水驱不走心底的寒意,在天顺帝面前说的那样的无所畏惧,并不是不怕死,只是想让他退缩,逃过一劫,但是现在惊动了太后,事情一发不可收拾。太后是不会放过她的,她已经没有活路,晶莹的泪水从眼角滑落,细小的涟漪慢慢地扩散、消失。

沐浴了近一个时辰,直到水渐渐变冷,何轻语才走向擦干水渍,穿上衣裳,走了出去。

“王妃,该去太妃那边用膳了。”采薇笑道。

何轻语眸光微闪,今天是中元节,祭祖的大日子,太后就算要下赐死懿旨,也要过了今天,抿唇苦笑,今夜会是她留在世上的最后一夜吗?

第五十六章

夜色深沉,万籁俱寂,皎洁的月中,高大的桂树树影婆娑,何轻语静静地靠坐在窗边黄花梨雕牡丹纹藤心圈椅上,面对着浓浓的夜色,毫无睡意,面沉如水,眸色淡淡,脑海里飘过无数的问题。

天顺帝对她锲而不舍,究竟是因为得不到的是最好的,还是因为对汉英宗的怨恨呢?或许两者都有吧!她的容貌足以吸引好色的天顺帝,而皇位和她,都是天顺帝志在必得的,可是汉英宗却将皇位留给四皇子,将她指给言庭羲,这个怨恨,天顺帝至死不忘,而今皇位已是他的囊中之物,岂能让她属于他人!

太后是绝不会让君夺臣妻的丑事发生的,太后一定会下旨赐死她,会是什么罪名?狐媚惑君?还是莫须有?

她被赐死后,言庭羲应该会难过、会愤怒。难过之后,愤怒之后呢?是冲冠一怒为红颜,联合瓦刺大军打回南京,杀掉天顺帝和太后?还是屈从于天顺帝的皇权之下,忍下这杀妻之仇?

何轻语就这样坐在那里,思绪万千,纷乱错杂,不知过了多久,直到远处传来更鼓声,才回过神来,时间过得真快,已到五更时分,天将明,赐死的懿旨该来了!

何轻语深吸口气,缓缓吐出,死其实并不怎么可怕,说不定死后能穿越回现代,这个古代,她真是待够了。若能回到现代,就把这里的一切当成一个梦,一个并不怎么美好的梦。手按着月牙扶手上,借力站起来,缓缓地走出卧房,没有惊动睡在外室的缇儿,走到门边,轻轻地打开房门。

天色尚早,院中寂静无声,宫灯下的流苏,在晨风中摇摆不定,何轻语站在廊下,抬头遥望东方天际,暗蓝的天空透着些许亮光。

早起的粗使婆子开始打扫庭院,看到站在廊下的何轻语,不敢上前打扰,行了礼,悄声退开。

旭日东升,绽放出万丈金光,驱散了黑暗,又是一个崭新的、明媚的好天气,缇儿一觉醒来,见卧房门打开了,进去看到何轻语不在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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