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泣颜歌-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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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信,如果你对我无情,何苦舍了性命与我厮杀在战场,如果你对我无意,为何从不抗拒我对你的亲近?我以为你懂,以为你明白我的心意,可现在你说,我不可以,那你把我当作什么?”

“我一直当你是晚辈,从前是,现在是,以后仍然是。”我甚至想都没想,只是挑最残忍的言词说出口。与其说,是说于他听;不如说,是说给自己听。可当这些话从口里跃出,升腾在空中的时候,我感觉,就像冬天里凛冽的风,吹到肌肤上,生生的疼。

他盯着我,带着狠狠的意味,我正思虑着要不要把目光移开,他却绽出一个极尽奇异的笑容,“晚辈?是么?”然后不等我回答,就拉着我的手,大力的往外拉去。

“你做什么?”我压低了声音挣扎着,这里离龙府已经很近,生怕他做出什么不合时宜的举动,惊动了他人。

他却不理会我,只是用力的拽着我,直往中间道路走去。那里停着一辆马车,我认得出,立在马车边的是秦柱。

“你放开我,这么晚了,母亲会担心的。”我小声的说着,已经带了恳求的意味。

“哼。”他冷哼一声,“你放心,早有人来暗示了,你与……父皇一起。谁敢担这多余的心?”

我微微一怔,原来他早就通知了龙府,是向所有人诏告,即使我是龙心颜,可依然还是离不了他的掌控么

56、往日痴,今日意 。。。

?这一分神,人已快被他带到马车边,秦柱听到声响,已经回过头来。见到是我们,忙迎了上来,恭恭敬敬道:“见过殿下,见过龙小姐。”

我忙扯出一份微笑,并向隐儿靠得近了些,希望秦柱不会注意到衣袖下,我被他紧紧握着的手。

“回府。”他挥了衣袖,然将我连拖带抱,扔进了马车里。上了马车之后,他却不再看我,只是将头侧着,月光随着风卷起的幔帘,有一下没一下的投在他的脸上,忽明忽暗,如我此刻的心情。 两人沉默着对抗,直到马车缓缓停了下来,他才回过头,他看着我说:“你是自己下来,还是要我抱下来?”

我慌忙站起,甚至抢在他的前面下了马车。再不敢轻举妄动,只是安静的等他下来,走到前面,然后才跟了上去。他走得不疾不缓,显得极有耐心。一路皆无言,唯有单调的足音在玄武岩磨成的光洁地面上轻微的响着,一步,两步,三步,我在心中轻轻的数着,以消除内心一点点纷乱。

等进得书房,我才开口:“隐儿,不要胡闹了,让下人见着,指不定会说出什么来,传到你父皇耳朵里,对你可不好。”

“我不过是个晚辈,晚辈在书房内向长辈请教些道理,有何不可?再说,从前我还跟你睡在一起呢,你忘了么?”他说得认真坦荡。敛去了先前的凌厉气势,让我轻松些许,却又似乎有种淡淡的失落。

我正色道:“从前,你还是个孩子,怎能拿来比较?”

“孩子?”他不置可否的笑笑,“你忘了么,你醒来的时候,我都十一岁了。皇爷爷十一岁的时候,都娶了当时的孝诚皇后了。”我面上一热,他突然的转变,到让我无所适从。他认真的时候,我还可以跟他讲道理,现在这样,倒又像个孩子般,若太过强求,倒显得我自作多情了。他说得确实没错,我清楚的记得当时的情景,我睁开眼,就见到他侧躺在我的身边。我当时问他:“你是谁,为何在这里?”

他只是怔怔的瞧着我,却不说话。

我又问:“你是谁?”

他伸出手来,送到我的面前,“你咬我一口。”

我想都没想,张口就咬,却没有自己想像中的力道,只觉得全身虚浮,没一点力气,饶是如此,却也疼得他呲牙咧嘴。可片刻间,他却委屈了一张脸道:“你怎么可以这样,才睡了一觉,就不认识我了么?我一直都在这里呀。”

那个时候,他说什么,我信什么。我睡眠状况极其不稳,有的时候醒来是在白天,有的时候,是在黑夜,可

56、往日痴,今日意 。。。

不管什么时候,只要我一睁眼,总会见到他。我常常在梦中惊醒,每晚都是他轻轻的抱着我说,‘不怕,有我在’。这样的情形一直持续到他十三岁。某一天我醒来时,见不到他,再看,才发现他铺在我边上被褥全不见了,惊慌失措间,想也没想就爬起来要去找他,刚要下床,就见几步外,又新搭了一张床。他正好从外面回来,见到我,脸色有些不太自然,他说:“床太小,怕挤着你。”

我一想,也对,他长得极快,总觉得,我每一次醒来,他都有变化般。又觉得他新搭的床太过简陋,有些委屈了他,于是从屋内找了被子,亲自帮他铺上,不经意的问:“怎么都换了新的被子,你常盖的怎的都不见了?”

许久不见他回答,抬头看去,却见他红了一张脸,见我看他,越发的红得厉害,半晌,才道:“我不喜欢那个颜色,丢了。”说完就跑了。我当时还道,原来男孩子也这么别扭,连个颜色也要讲究。现在想来,我真是错得厉害,若说长辈,怕是我真没那个资格,他的成长,我是彻底错过了,更别说教他怎么面对成长中所有的惶惑和苦闷。

我轻叹一口气,那绵绵密密的柔软记忆,再一次席卷了我,张了张口,最终却只从舌尖凝住一声,“隐儿”就没了下文,我欠他太多,怕是还也还不清了吧。

他的眼中似乎有欣喜,犹豫了一下,缓缓的将手放在我腰际,慢慢收拢。我下意识的挣扎,他却将头搁在我颈窝,轻声的说:“若我是晚辈,要一个拥抱不过分吧?”

听他这么一说,倒是不好再挣扎,话是我自己理直气壮的说出来的,总不能让他觉得我自己先亏了心。于是就这么僵着,忍着。这么近的靠着,直接的感受着他的胸膛已经很宽厚,他身上有好闻的青木香,我甚至可以听到他心跳声,‘呯,呯,呯’的一下一下,听在耳里,激荡不安。手掌传来不同寻常的热度,让人烦躁,连空气都沾染了这温热的气息,潮潮的让人难受。

等到他的脸从左边贴到我的面颊上,我一个激灵,就开始使劲的推他,他却抱得更紧,贴在我的耳边说了一句:“让我亲一下,如果你没有丝毫的感觉,从此以后,我自当把你当成长辈一般的敬爱,不再纠缠。”

那‘不再纠缠’四个字,带着一种绝决的意味,听在耳里极不舒服,却又是无法拒绝,我要的,不就是他的不再纠缠么?只要我足够镇定就可以解决一切,不用再担心,他会因为我,得罪他至高无上的父皇。

他抬起右手,顺着我的耳朵滑落我的下巴上,然后轻轻的抬起。他的脸就这样占据了我的整个视线。我尽量自然保持着微笑看着他,他黑玉似的眼眸里像蒙了一层水雾般,有

56、往日痴,今日意 。。。

些迷惘。像是过了很久,他的唇轻轻的印上我的额头,然后慢慢的滑下,又轻轻的触了触我的耳垂,我僵直着身,一动也不敢动,等他的唇贴上我的面颊,我竟然在心里想,怎的如此轻柔?我以为他会吻上我的唇,可最终,他将他的唇印在我的嘴角,如蜻蜓点水一般,小心翼翼,又轻描淡写。在我没反应过来之前,他将手猛然抬起来,用力的搂住了我,动作古怪,又气势汹汹。他把脸压在我的脸边,这样,我看不到他的表情,他也看不见我的。我只感觉到他的身体在微微的颤抖,他说:“你耳根都红了;你身体僵硬;我亲你时,你闭了眼…………你看,你明明就是有感觉的。你骗不了我。”

等我听清他的话,就忽然感觉全身都像要烧起来,其实他每做一个动作,都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历时很长,我有足够的时间来拒绝,可我却像被施了咒一般,任他完成了所有的动作。心里懊悔了一万次,然后使了全身的力气,推他。他却越抱越紧,他甜软而热切的呼吸,让我彻底的慌了神,乱了心。哪里还能骗自己说他是晚辈,是孩子,分明已经是个男人了。

意识到这点,这一急,就冲口而出:“你放开我。”凶狠的口吻连我自己都吃了一惊,他慢慢的放开我,有些受伤,有些委屈的看着我。

我别开眼去,心中却如明镜一般:我——是恼羞成怒了。

气氛一时尴尬到了极点,手足无措,不知如何是好。一发急,猛的跑到门边,拉开门,就要跑,却见秦柱远远的慌慌张张的一路跑来。

“殿下,殿……下,皇后,皇后娘娘,她……她人已经到了前厅,正往这里过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纠结!!!!

感觉让小隐亲亲呀啥的,他是可以拉,要是再进一步,估计有些心理上的………那啥。

这感情发展得……………无限纠结!!

下一章,皇后BH登场,还有某李尘风等人……陆续出场,嘿嘿。

57

57、人依旧 。。。

皇后娘娘缓缓走来,榴裙当风、衣袂飞扬,石榴裙裾随着脚步移动,摇曳出一路的火红。隐儿的目光一直在迎候着她,直到她的裙裾声摆到我们的面前。

“儿臣恭迎母后!”

皇后轻抬素手,扶起隐儿,隐儿顺势引她入座。待她坐定,我这才整装理袖,举手加额,行拜见礼。尽管低着头,却仍然强烈的感觉头顶那炽热的目光。

“免礼吧。”平静的声音听不出情绪,我依言起身,并稍退几步,安静的立在一 边。却听她又道:“这么晚了,龙姑娘还滞留在外,府上怕会担心了。”

尽管她语气温和,我还是敏锐地感觉到了某种微妙的弦外之音。

未等我回答,隐儿就接过话来,“母后,是我叫她来的,您不要怪罪她了。”

皇后将目光从我脸上移开,不再言语,隐儿又道:“最近天气炎热,母亲应该在宫中好好休息,若是有事找儿臣,派人通传一声便是。”隐儿的语气要比平常低了些,倒有几分讨好的意味,不知是不是心虚的缘故。

“你这孩子,当母后闲着非要来你这晋王府么?你父皇让你留在宫中,你却私自回府,就不怕你父皇责罚么?他再疼你,也不容许你违抗他的命令,他首先是个君王,其次才是你的父亲。你明白么?”

“母后,儿臣知错了。”隐儿微合了眼睑。

“唉”皇后一声轻叹,“你我本是母子,不必总是如此淡漠。”

“您首先是一国之母,其次才是我的母亲,不是么?”

皇后微微一愣,随后笑道:“你的父皇除你以外,还有两个儿子,可我却只有你一个,做母亲的总是爱自己孩子的。就算从前我有不妥之处,难道隐儿还记恨母亲不成?”

“母后言重了,儿臣不敢。”

皇后淡淡一笑,沉默片刻,微抬了手,她身后的初晴走上前来,双手奉上一黑沉沉的匣子。“你打开看看便知。”

隐儿疑惑着打开,就听他一声低呼:“优昙花?”

“这么多年,很多事情我已经看得很淡,我这么做只是希望你能开心一点,不要再记恨我。”皇后温声软语,说得动情。隐儿轻轻的唤了一声:“母亲”,想来也是感动。不知道是不是我太过凉薄,竟是没有太多的感觉,就像看了一场再平淡不过的戏剧一般的无动于衷。

“好了,什么也不要说了,当务之急,你得赶紧回宫去,你绕英武门直接到栖霞宫去,若是你父皇问起,就说你去找我,又没见到,就多等了一会,明白了么?”

“可是……”

“别可是了,放心,母后自有说法。”皇后看出隐儿的担忧,笑着打断他的话。

“谢母后,儿臣这就回宫去。”隐儿说完,又似不经意的对我道,“我会路过龙府,你就顺道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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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起吧。”

皇后却道:“时间恐怕不上,你走近路先回宫去,龙姑娘就跟着我的马车一块回去吧。”

我走上前去,微微一笑:“谢皇后娘娘。”

隐儿迟疑着,转头看看我,我对他轻轻的点了下头之后,他才向皇后拜别。

隐儿走后,我一直维持着恭敬的姿态,直到她雍容冷冽的气息近到让我无法忽视,才不自觉的抬起头来,对上她含着讥诮笑意的双眼。她缓缓抬起手来,冰凉的手指慢慢从我的面颊上滑过。她说,“这张脸……竟是越来越动人了。谁会想到,当年平凡的小丫头也会有如今这般狐媚的模样?”

我微侧了头,迎上她的目光,“皇后娘娘过奖了,我有今天,全是托晋王殿下的福。”

她冷笑一声,丢下一句,“龙姑娘,请吧。”她那一声‘龙姑娘’包含着明显的不屑和讽刺。她走在前面,夜风扯动着她的衣袖,她的背挺得很直,微快的步伐泄漏出她的怒气,我在心底冷笑:她终究还是在乎,隐儿对她的疏离与对我的关爱,是她无法忽视的痛。

我始终保持着谨慎的距离跟在她的身后。本以为她让隐儿先行离去,是有话要对我说,可一路上,她却只是维持着一贯高高在上的姿态端坐在车中,不曾言语。马车快行至龙府之时,她甚至半阖了眼睑,雍容的面容上不起一丝波澜。惟初晴淡淡一句“龙姑娘,到了”提醒我,该下车去了。

我将该有的礼仪做到了无可挑剔,内心却浑不似表面这般平静。看着她,就不能不想起我惨死的父亲,和不知所踪的云瑞; 可我总能从她的面容上看到几分隐儿的影子,这种感觉很奇特,明明恨得咬牙切齿,却找不到一种可以报复的方式:我只是不想看到隐儿伤心罢了。

第二日,起床时,太阳已经高高挂起。小璃告诉我说母亲去了法华寺小住,一来避暑,二来为义父祈福。我松了口气,其实一个人反而更轻松。午膳过后,禁不住小璃的软磨硬泡,就带着‘箭头’随她出了龙府。不过几天未出门去,京都却似变了个样,那连延的亭台楼阁,喧闹的人群,处处都透着流光溢彩。人群见到我们都自动让开了一条道,本还疑惑,却听‘箭头’汪汪两声,人群就又避出些距离,心中暗笑:我的‘箭头’还真是威风呢。这么得意着,却听‘箭头’越叫越欢,正欲喝斥,它却径自向前奔了过去。等我好不容易追上它,就见他正摇着尾巴围着一名男子直打圈圈。

从未见它对陌生人如此友好,心中着实有些不太乐意,正欲叫回它,却见那男子抬了头,对我笑道:“龙姑娘,咱们又见面了。”

眼前的男人高高大大,青松一般矗立在面前,眸如鹰隼,不怒自威,竟是几乎

57、人依旧 。。。

快被我遗忘的李尘风。我有些讶异,他是北辰国的人,而北辰刚与郑临国经历了一场不小的战争,他怎会就出现在这里?

“怎么,龙姑娘不记得在下了?”

“哪里话?我怎会不记得,只是公子如今看起来,气势非凡,倒让我有些不敢相认。”我笑着道。

面前的人,微眯了脸,皱了眉头,然后轻笑:“看来,姑娘损人的功力,已经快赶上姑娘的医术了。”

我微微一愣,其实我也就是客套一下,不过如今看来,他是误会了,也难怪,谁让当初他被追杀潜逃的落迫模样,全被我给碰上了呢。

“公子远道而来,今日我叫东,就到前面聚贤楼小酌几杯如何?”

“美女相邀,却之不恭。”

等他与我转身向聚贤楼走去之时,就一青衣汉子不知何时已经尾随在侧。我偏头看去,正是狄云,他见我看他,对我抱以一笑,算是打个招呼。

选了二楼临窗而坐的位置,这里视野开阔,可以一边品美洒,一边欣赏楼下大厅的助兴歌舞。菜是我点的,也就是几个招牌菜,他也未有什么意见,可酒,他却是点名要了“醽醁”「注:」。听闻此酒有“千日醉不醒,十年味不败”之说,他倒是懂得享受。

“真没想到,在这里也能见到你。恩……为了我们在郑临国的第一次重逢干杯,如何?”我举起酒杯,笑着说。

“其实,这可是我们在郑临国第二次见面了。”他扬起手来,一饮而尽。

我端着酒杯,轻抿一口,疑惑道:“第二次?”

“安庆街的玉石铺老板,对姑娘可是殷勤得很,姑娘难道忘记了?”

我在脑中将那天的情形回想一下,低呼道:“那两个面色黑黑的商人?”

“当时未能相认,还望姑娘不要见怪。”

“见怪可不敢当。只是这易容之人,情况却不外乎两种:一种是身份太过显贵,不愿让人认出;另一种就是被仇家追杀,亦或被官府所辑,不能见光。不管你是属于哪一种,现在你既然恢复本来面目,是已经不再怕被认出来么?”我压低了声音,故意问道。

他含笑倾听,神态自若,执起酒壶自斟一杯, “你说得有些道理,我是个生意人,祖上也算是大族,家父近年来身体日渐衰弱,有意让我接管家中生意,只是叔叔却仗着自己劳苦功高,心有不满。他剩我南下采货之时,派人追杀。我万般无奈之下,铤而走险,入了郑临国,以避凶险。我料想他也不会想到,我会在两国交战之际,乔装入了‘敌’国。”

“那……现在是事情解决了?”

“我总不能坐以待毙不是?早就派人将此事禀告了家父,叔叔这会也顾不上我了。当初易容,其实主要是怕叔叔将计就计,到官府那告我个叛国通敌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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罪,那就谁也救不了我了。现如今,我国使者已经来贵国多时,双方也已休和,并鼓励通商,自然就不用再乔装改扮了。”

“唉,世人都向往富贵,万不知这富贵也是万般凶险。”我叹了口气,见他若有所思的样子,忙举起杯来,“为了你死里逃生,今日这酒,就算是为你压惊了。”

他轻笑一声,随后一饮而尽。我问他何事笑得如此开心,他却不答。席间又随意聊起,他说既然都来了这里,也打算带些南方的丝绸回去。我一想,晶水正好是做布匹生意的,可以介绍他俩认识,说不定还可以让他给晶水找几个不错的北方织娘,省得巴特尔跑那么远。正要开口,却瞥见一白衣男子正从楼下向二楼走来。他身后跟着四个人,这聚贤楼的伙计点头哈腰的走在前面引路,宾客们都正瞧着他,窃窃私语,让人想不注意他都难。等到走近了些,就见他将目光四下一扫,目光落到我身上的时候,我心下一惊,竟是许久不见的墨非。依然是面容俊朗;挺鼻薄唇;嘴角还挂着一丝满不在乎的微笑,不知怎么的,却总觉得这笑容里多了一份残酷而冰冷的讥诮之意。他见到我,有些惊讶,随后侧了头对那伙计交待了一声,那伙计忙点头称是。他大踏步走近,在我们桌边停了下来,甚至看都没看李尘风一眼,只是对我道:“龙姑娘,好久不见。该不会不认识我了吧?”

他称我为‘龙姑娘’,又说‘好久不见’,看来是什么都明白。我站起了身,索性接了话去:“岂敢?以墨大人这身份,这气派,京中自是无人不识,家父也常常在我面前提起大人您呢。”

“哦?”他饶有兴趣的样子,“令尊也会在你面前提起我么?难道说,令尊想把你嫁给我么?说真的,如果是你的话,我会考虑的。”

他说得认真,声音不高却也不低,至少周围的人是全听了个分明,一时间,所有人都向我这里看来。明知道他故意如此,却也觉得不好意思,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说道:“龙心颜自知容貌才情只是泛泛之流,配不上大人,不敢高攀。”

他却凑过身来,众目睽睽之下,伸出手来,轻挑的从我脸上轻轻滑过,“咱们又不是一般的关系,在我面前,何必自谦?你若是泛泛之流,这京中的姑娘可都要羞得没脸见人了。”

‘箭头’见他如此动作,‘汪汪汪’的狂吠了起来,这下就更引人注目了。我忙喝呵斥一声,‘箭头’呜呜几声,退到了一边。

这么一来,四周的目光更是放肆,带着无尽的探知心理,我不自然的看了一眼仍然坐着的李尘风,他左手握着酒杯,拇指反复摩挲着杯子,双目凝望着杯中酒,仿佛他本就什么也没有听到一般;就连狄云他们,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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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不斜视,事不关已的态度。再抬首见墨非仍是将那恼人的笑容挂在脸上,于是索性退了一步,自顾坐了下来,不再理他。

“不请我坐下喝杯酒么?”

“墨大人若不嫌弃坐下便是,只是别再说些奇怪的话,免得引人误会,累了您的名声。”我没好气的说。

“你这么关心我,我一定听你的,不说。可是……我不喜欢跟陌生人同桌。”墨非一脸为《文》难的样子,语气已经近乎《人》撒娇的意味,一个大男人《书》用这样的语调着《屋》实怪异,可他硬是做到了自然。

对面的李尘风已经站起了身,大大方方的说:“龙姑娘,既然今日你有故人在此,那就不打扰二位叙旧。多谢姑娘今日的压惊酒,李某改日再登门拜谢。”

他这么一说,我倒不好再说些什么,只得虚应了一声;他从墨非身边走过之时,还很有礼貌的对他点了头,墨非也很有风度的对他还礼,和刚刚的表现判若两人。等李尘风走后,墨非顾自坐了下来,早有眼明手快的伙计走上前来,撤了先前的的杯盏,换上新的酒器。

墨非只是坐着,看着我,然后道:“真开心,还能见到你。”

我本恼他刚才的行为,却因他这句真诚而没有杂质的话语,变得柔软起来。只是十年的光阴还是让我感觉到了距离,竟不知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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