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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南王-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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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素质。云镜南忙解释道:“我是从南袖来的,第一次来王城,明大人的府邸这么大,我找不到!你要知道,我们那是乡下……”他装出一副痛苦万状的模样。人都是在竞争中成长,在竞争中找成就感。明恒和李城子争的是权势,各府下人们比的就是谁的劳动环境好,谁的俸银高,谁家主子的宅子大。那仆人优越感立时升起,对云镜南道:“顺这条廊走,到东尽头左拐,再顺着花墙往东就到了。”下人指的厕所自然是下人专用,云镜南很快就摸到了明府下人的住处。今天府里实在太忙,该到前厅忙的都去了,他没花什么力气就换到了一套仆人的服装。※※※两名李城子的近卫守在书房外的院子里,一个仆人端着茶盘走了过来。“张三,你不觉得天气有点凉?”一个近卫突然打了个寒颤。“李四哥,你怕是被蓝磨坊的姑娘掏空了身子吧?”另一人近卫打趣道。他们离开战场太久,已经感觉不到那熟悉的气息,一般来说,普通人把这东西叫作“杀气”。人的神经不可能一天到晚紧绷,总有休息的时候。当李城子在身边时,他们都保持着高度警惕,眼观四路耳听八方,这样才对得起每月不菲的俸银。现在主人不在身边,两人放松下来。剑光一现,即逝。两个近卫同时抚住咽喉,跪了下去,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云镜南将还没断气的两个人拖入假山背后。书房的门是掩上的,李城子和明恒正在里面争执着什么。“要不是晋元山那件事,我能去找兰顿刺客的借口吗?”李城子对明恒叫苦道,“总不能和百姓们说黄金龙骑将行刺大元帅!”明恒听他说得在理,消了点气,叹道:“唉,云镜南竟然真的是云武之子。当年的事又有谁说得清楚?”“当年,唉,当年啊!”李城子感慨万千,“当年我为什么不是象你一样在威烈?为什么偏偏是我先到王城,接了那道命令?我连云武的面都没见到,伏击已经结束了。如果知道是云武,我……”明恒反过来兴灾乐祸道:“如果你知道是云武,你会不执行密令吗?”“可是,那密令本来就是错的!他一直以为云武是太后一系,可是我从云武尸身上搜出的,是奏请太后策立当今圣上的折子!”李城子想起当年之事。“吱压”,一个仆人推门进来,端着一个茶盘。
第30章 刺天3
“怎么一点规矩都没有!”明恒头也不回地道,同时后脑“哑门穴”一麻,瘫坐在雕花木椅上。他的颈部不能转动,凭着眼角余光,看见一把短剑抵在李城子的喉头上。短剑刺破了李城子咽喉上的皮,只沁出一滴血。执剑的手稳定而干燥,手指修长,力量把捏得恰到好处。李城子想说话,可是喉头一动,尖刃又扩大了创口。云镜南用左手取下唇上的假须,用比冰窖还冷的声音问道:“是谁下的密令?”李城子咽了两口唾液,面现痛苦之色。云镜南将短剑略略后撤,离开他喉头半分。“你还是不知道的好!”李城子道。“是谁下的密令?”云镜南又问了一遍。李城子足底一蹬,顶着椅子向后退去。巨大的生命危机使他暴发出潜力,十多年没有参加实战的筋骨在一刹那间恢复了活力。以他此时的状态,足以与云镜南进行面对面的公平决斗。如果,云镜南不是用偷袭占据了先机。如果,云镜南的身手再慢一些。如果,李城子手边就有一把兵器。……云镜南有备而来,没有让所有的“如果”出现。明恒发现,恐惧时叫不出声来,人会发疯的,他眼睁睁地看着短剑插入李城子的胸膛,剑尖从背后透出。“是谁下的密令?”云镜南把剑拔了出来,架在明恒的脖子上。生存,或者死亡,这不是明恒会犹豫的问题。※※※明镇皇驾临的时间推迟了小半个时辰,因为羽林军统领正在清理明府巷道。“这些人难道不知道圣驾要到吗?”满巷的凉轿全用绳子拴在马上,拖到巷外,地上被铺上红毯,羽林军统领雷厉风行地清除路障,明镇皇马上就到了。当皇家仪仗队在巷口出现时,官员们的嘈杂渐息。明镇皇今天的心情很不好。他御驾亲临明恒府,这样的事落在谁的头上,都要受宠若惊。可是今天,红毯两边居然还有两根木轿杠,皇驾到了巷口,明恒竟然还没有出现。铁西宁已叫了两拔人到书房通知明恒,但都有去无回。“阿南动手了!”他的心一下乱了,随即强自镇定,将身边几个明恒府主事都支出去维持秩序,准备接驾,而自己也不再派人去催明恒。此时他能做的,只有为云镜南多争取逃跑时间。“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明镇皇到了明府,文武百官跪了一地,但仍没有明恒的影子。“明恒呢?”明镇皇动怒了。“明大人和李元帅在书房议事。”铁西宁跪伏答道。“看来,明卿心里对朕还有气呢!”明镇皇马蹄袖下的拳头已捏紧,最终是长年的皇室修养将愠怒控制住。“明大人他哪会对皇上有气,今早还在和臣说,皇上驾临寿诞,是对臣子一片体恤之心,皇恩浩荡,如滔滔江水……”铁西宁准备长篇累牍地颂扬皇帝,多几秒钟,云镜南就多几分逃遁的希望。“明大人、李大人接驾!明大人、李大人向皇上献礼!”一声高唱从后院传来,一个明府仆人端着一个红漆大盘,从厅后步入。两旁人等听说是明、李二位大人的献礼,都向两旁避开,厅中众人本就跪伏在地,那仆人垂首进了前厅,在离明镇皇三四米处跪下。那大红漆盘上用红布盖着,里面覆着个不到一尺见方的物事。
第30章 刺天4
明镇皇脸上露出欣慰之色:看来这两个人不是不接驾,是要给朕一个惊喜呢!二人素来不合,此时联手献礼,尽弃前嫌,也算是给足了面子。那端盘仆人一路走过,盘上红布掩不住血腥之味,有几人已然闻到,但那仆人来得突然,众人一时没反应过来,心中均想:“是不是我闻错了,明大人给皇上的贡礼怎么会有血腥味?”说时迟,那时快,那仆人屈膝到一半时,突然脚下一崴,身子前倾,手中红盘飞起,盘上物事顶着红布弹上半空。前厅立时血气四散。“人头!”所有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跟上李城子的人头,同时每个人心中都反应过来:是刺客。包括明镇皇身边的羽林军,全都本能地向半空中看了一眼。他们是训练有素的护卫,反应较常人为快,但只一眨眼间,眼前剑光如惊虹掠起。云镜南借着下跪之势,双足奋力前蹬,电射至明镇皇面前。“不要动!”云镜南运足内力,断喝一声。全场为之一震,众人的耳中嗡嗡作响。羽林军们本就束手无策,被他一喝,连腰刀都不敢去拔。这些羽林军可算是王朝最威风的军士,陪同皇帝出宫,手中所持尽是长大的镀金武器,要在狭窄空间格斗,非拔出随身佩刀不可。“云镜南,朕封你为黄金龙骑将,待你不薄,你为何行刺?”明镇皇处乱不惊。云镜南的短剑紧贴皇帝咽喉,微微发颤,今日既来行刺,就未想过全身而退,他一字一顿地在明镇皇耳边问道:“你杀了我父母。”府外羽林军听得府内一片惊呼,又听有人喊“救驾”,立时分布开来。这些军士训练有素,反应奇快,但巷子狭窄,两队弓弩手借人梯爬上明府院墙,羽林军统领则退到府门处,一面审视厅内形势,一面调度。明府前厅更是一片混乱,铁西宁对羽林军喝道:“不要轻举妄动,莫伤了皇上!”明镇皇心中懊悔之极,李城子早就怀疑云镜南的身世,当时就应将云镜南处死。此时命悬仇家之手,只能设法拖延时间,或有一线生机。厅内之人,有的避入后府,有的想向巷外逃去,却被羽林军挡住,更有几个老臣跪伏于地,口中叫道“愿替皇上赴难”。只有几个武官还能保持冷静。云镜南的剑架在明镇皇颈上,目光却望向天井空中,冷冷道:“你杀了我的家人,所以我来杀你……你很幸运……因为,我父母死的时候,死不瞑目……他们到现在还不知道自己因何而死。”明镇皇只觉得冰凉利刃寒气逼人,短剑剑尖离自己越来越近。羽林军的弓箭手都是神射,但云镜南隐在皇帝身后,无论如何也没把握放箭。当然,羽林军平时训练便是应对突发情况,不会仅凭正面的威慑。一个硬弩手不经意间目光闪了一下。云镜南马上意识到身后有人,他拽着皇帝衣领向斜后方猛地一退。一个羽林军的长剑险些刺到皇帝身上,急收手时,右臂被云镜南齐肩断下,滚翻在地,惨嚎不已。众羽林军只跨了一步,便只得又停住。
第30章 刺天5
明镇皇再无法保持风度,对云镜南低声道:“当年误杀云武大人,朕每每想起,也是懊悔不已。都是小人从中离间,说云武要扶持太后,立六皇子登位。我是太子,却不是太后所生,因此……”这些话,云镜南早从明恒口中问得,他打断明镇皇,厉声问道:“你可知道,我父亲给我留下什么遗言!”他情绪激动异常,手中利剑在明镇皇颈上带出一道血痕,所有人心中均想“皇帝完了”,也有人暗道“他父亲冤死地下,必是要他报仇”。事发之时,云镜南年纪尚幼,那遗言是俞伯后来转述的。只听云镜南道:“他说,云氏精忠报国,子孙永不复仇!”这前半句本是名将重臣的普通家训,但云武在惨遭横死之时说的居然是这一句,大出众人意料。这位战功赫赫、忠心耿耿的大臣,最终落得这样的下场,一句“精忠报国”在此时真是五味俱全。明镇皇忙道:“你是忠臣之子,可袭令尊爵位。令尊必风光厚葬,画影于精忠阁内,万世颂仰……”云武当年横死,名档资案全被销毁,当年经事之人也知这是皇帝心中隐痛,闭口不提。更不用说象其他名臣一样画影精忠阁之壁。云镜南心中不知是苦是酸是怒,五情激荡之下,突然仰天狂笑。厅中众人听不见二人低声对答,突然见刺客狂笑,都相顾骇然,生怕他手抖之下,杀了皇帝。恐怕在场人中,只有铁西宁能猜到云镜南一点心思。那是嘲笑,嘲笑明镇皇在此时还想用官爵名声收买云镜南,更是云镜南对自己和家人命运的悲愤。那也是云镜南内心的抗争,否则他不会挟持皇帝,身处险地如此之久还不下手。那不是因为他在找退路,而是清楚地明白,这一剑下去,杀的不是皇帝,更是整个王朝政权。国家中枢动摇,内乱便起,外敌侵入,受难的终是普通百姓,千千万万象猎户齐山那样的好人。然而,愤怒和仇恨会战胜一切理智,云镜南终于握紧手中的剑。铁西宁突然想到云镜南以前说过“纵是权倾天下,也难当死士一击”,这才明白过来,云镜南就是自小苦训的死士,为的就是今日一击。他突然觉得一股凉意透遍全身,自己在追求权力的路上结仇无数,于是渴求更强的权势,可是,这就能使自己安全了吗?几乎所有的人都想,皇帝死定了。“不要杀我父皇!”“公主,你不要进去!”“阿南,不要杀我父皇!”素筝公主摆脱羽林军的阻挡,闯入厅中。前年冬月,铁皮囚车前那双温暖的手;去年草原上,那个抛父弃母苦苦相随的婀娜身影;还有东荒大漠上九死一生追寻爱情的女子。一幕幕往事在云镜南脑中闪现,感动、温暖、甜蜜……他在这世上孑然一身,能给他人世间温情的只有廖廖几人,素筝公主是其中之一。凉风携雨而来。“阿筝!”短剑放了下来,杀气在夏雨中瞬息消逝得无影无踪。然而,更强的杀气从四面八方冒起,羽林军们蜂拥围上。……没有史书记载当时的内容。笔者所有关于那血腥一晚的材料全来自零碎的探访。
第30章 刺天6
当时明府前厅共有八十三名羽林军,其他的守在巷子外,宾客全逃往后府。当战斗结束时,前厅里有八十二具尸体,只有一具尸体身上有两处创口。那是羽林军统领,他身上穿着明镇皇御赐的软猬甲。软猬甲在王朝共有两件,那一晚全在明恒府中。一件在明镇皇身上,一件在统领身上。因为这件宝甲,羽林军统领躲过了云镜南直取心窝的一剑,但没能躲过刺向咽喉的一剑。倒下的羽林军浸泡在夏季的暴雨中,热血腾起雾气,雨水夹杂着血水,使得整个明恒前府浸在殷红之中。有一个军士没有出手,他还没来得及出手,腿就吓软了。没有人知道云镜南是否受伤,但所有活下来的人都看到他浑身是血。当素筝公主捡起钢刀,架在自己脖子上,为云镜南挡住要冲进明府的其他羽林军时,云镜南已是一个血人,他单膝跪在地上,不住地喘气,。云镜南只杀朝他进攻的人,那个腿吓软的羽林军活了下来。这个幸存者在此后的十余年里从未对外人提过当日之事,直到笔者问起。最后在院子里站着的有三个人,明镇皇、云镜南和素筝公主。明镇皇没有死,因为素筝公主。云镜南也没有死,也是因为素筝公主。皇帝在众目睽睽之下失尽了体面,当女儿以死相胁时,他不能给群臣、军士、百姓再留下一个轻视骨肉生命的印象。云镜南为什么没有杀皇帝,连他自己后来也说不清楚。如果说他是为了素筝公主的真情,倒不如说他对她心中有愧。若说他是为了王朝安定,他的品格又没这么高尚。“很多事情是想不明白的,但事到临头便就那样做了。”云镜南事后苦笑道。世元379年六月七日以后,云镜南成为死神的代名词,只要是他想杀的人,即使贵为国主,也不能幸免。那一晚,他放过了明镇皇,明镇皇也放过了他。在中间平衡的法码是素筝公主,条件是她不死,并且喝下忘忧水。云镜南逃出王城后的半年,亡命天涯。明镇皇恪守承诺,没有贴海榜捕他,但每一个军营,每一个县衙,都接到了“格杀勿论”的密令。皇帝侥幸逃过一劫,损失的却是君王的威信。李城子遇刺,王朝空出了一大块权力真空。明恒每晚做着遇刺的恶梦,一醒来便马不停蹄地扩张自己的权势,云镜南刺杀事件使他渴望更多的权力,尤其是对军队的统治权。铁西宁没有被牵连,因为他是明恒的爱将,也曾是云镜南的密友。素筝公主重新开始了无忧无虑的生活——不认识云镜南之前的生活。经过近六个月的生死搏杀、颠沛流离,云镜南终于穿过南袖边境,迂回到厥奴草原。当白雪降临阿南要塞时,他见到了一个熟悉的神族美女。水裳从东荒地赶到王城时,晋元山事件已经发生,她和德德等人明智地选择南下。这位神族美女后来说:“阿南那时瘦得不行,又感冒了,满脸的鼻涕都结成了淡黄色的冰凌。我看他当时的表情,似乎是想叫我一声娘。唉,可怜的孩子!”这一年的下半年,云镜南,这个光辉的名字暂时从王朝日报上消失。然而,传奇人物之所以传奇,是因为他们不甘寂寞。世元380年初春,云镜南象一只养好伤的狼,血渍已褪,透骨的伤痕被埋在放荡不羁的皮毛下。在辽阔的厥奴草原,他重新站了起来,迈向新的传奇。
第31章 烽烟1
世元380年初,云镜南的逃亡生活接近尾声。在铁西宁的暗中帮助下,他得以安全抵达布鲁克城。在巍峨高大的城墙脚下,身着便装的古思、布鲁克城黑龙骑将管丰一齐向云镜南道别。古思心中五味俱全,朋友、国家、责任、本能、矛盾……,他的眼神复杂至极,然而在此时,更多的是离别的惆怅。“阿南,我知道你不会死!”古思道。云镜南这半年来风餐露宿,形容有些憔悴,但神情依旧轻松,他咧咧嘴道:“当然不会,我们三个人都算过命的,我活得最长!”他昨天晚上才到布鲁克,而今早便要离去,心中不舍。但在布鲁克如果呆得太久,可能会泄漏行踪,他不想给古思留下与犯臣交往的流言。古思忍住上前拥抱的冲动,道:“阿南,你知道,我是一个呆板的人。你刺杀陛下,我本应抓你。”云镜南点点头,他明白古思和铁西宁的不同。铁西宁为了朋友可以丢掉一切原则,而古思不一样,在他心底还有一个词和“朋友”一样重要,那就是“国家”。“你以后不要再进布鲁克城,也不要让我难做!”古思咬着牙才说出这句话。云镜南突然体会到一股悲凉的酸意,就象忆灵在射狐赛上看他那一眼时的感觉,无助而悲伤。管丰站在一边,插不上什么话。他也爱国,但他同样敬重云镜南和古思。是云镜南给了他晋升的机会,是古思使他意识到自己的价值,两个人风格迥异,但都是“好人”。从心底里,他更欣赏云镜南敢爱敢恨的性格。另一方面,古思的崇高人格又让他敬畏有加。云镜南的悲伤只在心里闪了一闪,重又笑着道:“阿思,别苦着一张脸!我会回来看你的。到时我和德德、水裳骑马出来,你看见有匹白马在城前转悠,那上面就是我了。”古思热泪盈眶,他从来只知道忠诚二字,无论是对朋友还是对王朝。原以为,恪守忠诚这个原则,并不是什么难事。但他不明白,为什么连这一点都做不到。面对即将离别的朋友,他连握手都不能。云镜南在城砖下站了一会儿,不知道自己是在等着古思临别的拥抱,或是在王朝的土地上多呆几分种。终于,他转过身去,策马扬鞭,直驰向广阔草原深处。“阿南!”古思的情感再抑制不住,然而云镜南已听不到,“保重!”只要明镇政权还在,云镜南永远进不了布鲁克城。※※※云镜南带着亡命天涯的悲壮和虎口脱险的欣喜,奔向草原。而忆灵则带着沉沉的失落,在长山蓝河之间过了大半年。忆灵不止一次地恨过自己,为什么没有杀了云镜南。但她也知道,再给她一次机会,她还是下不了手。从小,在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是父亲,其次是林跃和红雪。云镜南突然甜蜜地插入了她的生活,然后再痛苦地抽离,他在忆灵心中的位置无人可以取代。
第31章 烽烟2
余痛未消,苦楚相伴数年。父亲的逝世,情人的“叛变”,使她一下失去了情感的依靠。林跃远在千里之外,红雪在波旁城时近在咫尺,可是同样慰籍不了忆灵破碎的心。所以,她毅然回到长山蓝河——犁师公国领地。这里是她小时生活的地方,如同母亲的怀抱一样温暖。向来心情不好的时候,蓝绫河边坐坐,看看游鱼飞蝶,忆灵总能将烦恼趋走。可是,这次不一样,伤口久久不能痊愈。她住在部民的居住地中。自从犁氏拥有这块美丽土地,就从未在这儿筑过府墙。犁氏在这里的地位,等于王,等于皇帝,等于大罕。大公爵的爵位世袭罔替,她现在继承了犁师的爵位,成为公国国主。唯一不同的是,别处的统治者用武力震慑人民、抵御外敌。而在蓝河公国,一直在用犁师的威名保护土地。只是忆灵现在还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大公,晚上的篝火晚会您参加吗?”侍女小心翼翼地问道。公国的爵位是世袭罔替的,犁师死后,忆灵便是蓝河公国的大公。美貌的大公一直郁郁寡欢,她通常不参加这样的欢庆晚会,但百姓们出于尊重,从来都会向她发出邀请。劳动、收获、欢庆……这是长山蓝河百姓的所有生活。“多么淳朴的人民啊!”忆灵从心里笑了笑,这些百姓比起波旁城的贵族、商人、官员,特别是比起那个该死的云镜南,简直好出一万倍。但她只笑了笑,全身就袭来疲惫,来自心底的深深疲惫。“大公,您不想去就别去了。”侍女看出了忆灵的反应,既心疼又无计,叹道,“百姓们这次又要失望了!”忆灵笑笑道:“我有那么重要吗?”“重要啊!”侍女仿佛在为百姓们鸣不平,“百姓们都说,犁师大人一走,就没有人能站出来领着大家了……大公,你别生气,他们对你可是很尊敬的,都说你长得比仙女还美!”忆灵猛地一醒:“是啊,我只想着在蓝绫河找到抚慰,却没有想到要尽自己的责任!”……半分种后,侍女跑出屋来,对百姓们叫道:“晚上国主也会来!”“大公!国主!”百姓们欢呼雀跃。忆灵不仅在当晚数千人的篝火会上大放异彩,谈笑风生。此后的日子里,她频频出现在蓝河公国的各个地方,为公国的建设呕心沥血。尤其对公国长年来未加重视的教育和军防。“我就知道,大公和犁师大公一样,会领着我们过上好日子的。”百姓们经常这样说。
第31章 烽烟3
另一个曾与云镜南亲密无间的女子,此时正坐在父母身边撒娇。“好了好了,别闹了!看你,哪还有个公主的样子?”明镇皇后慈祥地笑道。素筝公主的手正攥着明镇皇的胡子,不肯放开,娇声道:“父皇最近的白胡子多了,一点都不好看,我帮他拔拔……奇怪啊,我记得前几天他还一根都没有呢!”明镇皇对皇后使了个眼色,笑道:“那是你以前没注意。”皇后心中一酸。这半年来,素筝公主似乎又回复了从前的样子。作为母亲,她愿意看到这样的女儿。可是,硬生生地用忘忧水抹去她的记忆,总让皇后心里有些不自在。她看了看明镇皇,自己的丈夫,现在已显老态。两年多的时间,这个国家经历了多少事啊!她不介意皇帝对自己的冷落,不介意他夜夜就寝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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