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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南王-第8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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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支兰顿大军,很快会对刺尾城形成合围。
    韩布不在身边,肯定又在城头上过夜。
    铁西宁披上黑狼毫皮裘,漫无目的地出了营房,不知不觉向祖龙军军营走去。
    五六个值班近卫远远地跟上,他们知道,皇上要去见上官贞泉。
    一曲琴音自上官贞泉的营房中传出。
    铁西宁将食指竖在唇前,阻止了要跪下见礼的祖龙军卫兵,然后敛步顺着琴音的节拍进入营房。他怕卫兵跪下的衣甲声打破这优美的琴韵。
    上官贞泉的琴音充满愉悦之意,正如早春时的勃勃生机,而把持有度的欢悦之音中,又不失古琴清微澹远的真意。也许是眼角的余光查觉到有雅客登门,琴音中欢悦之意突盛,几声轻弹,已是用琴在欢迎铁西宁的到来。
    铁西宁静静地站在门口,双手背在身后。他喜欢上官贞泉,喜欢她的琴,喜欢她天性中的乐观,也喜欢她无瑕的纯真,更喜欢她巾帼不让须眉的志气。
    在前来“勤王”的地方军队中,唯有祖龙城的军队从不和铁西宁扯皮。那是因为祖龙军的领军大将,十七岁的上官贞泉,是唯一一个自愿勤王的将领。铁西宁看得出来,她与其说是来帮助自己,倒不如说是为了保护王朝百姓而战。
    从这点上看,铁西宁觉得贞泉是他的知己。而且,她身上有许多优点,是自己身上所没有的。在这样局势危急的时刻,她居然还能平心静气地弹出这样一首琴曲,可以说她是稚气未脱心无旁鹜,也可以说是颇有大将之风。
    总之上官贞泉身上的一切,铁西宁都觉得喜欢。
    琴声甫止,上官贞泉这才发现是铁西宁到了,忙跪下道:“陛下,我不知道是您……”
    “平身吧,军营之中,不必多礼,是朕打搅了贞泉抚琴的兴致。”铁西宁笑道。
    上官贞泉立起身来,大胆而又略带羞怯地看着铁西宁,道:“陛下若爱听琴,贞泉随时欢迎。”
    “琴如心语,还是象这样在不经意间听到的琴声最好。”铁西宁道,他在上官贞泉对面依祖龙城的礼仪盘膝坐下,“朕因战局变化而夜不能寐,心情烦闷,直至听到贞泉的这一曲,才觉得心胸开阔了一些。朕素知贞泉精通军事,却无法理解贞泉心中对战局的看法。”
    他言下之意,便是“我都愁死了,你为什么还如此轻松”。
    上官贞泉亲手为铁西宁沏上香茶,笑道:“诸君皆言春早,贞泉独觉花俏。”
    “哦?”铁西宁亦听出她语中“春早”之意,“请说!”
    “春雪消融,八百里王土,再无人可阻林跃大军。陛下愁得可是这个?”
    “正是。”
    “战事最多机变。原先陛下在刺尾与蒲力军胶着,古思军、联盟军均无胜绩,整个战事都在变动的平衡之中。而如今林跃灵光一现,攻陷威烈,迂回南袖。表面上看,兰顿人占了上风,但世事多变,胜负仍是未知之数。”上官贞泉适才还在抚琴,一副闺秀模样,现在说起军事,却语气顿挫,颇有丈夫之风。
    “请细说。”铁西宁隐约感觉到上官贞泉所说的意思,但还是希望听到对方的验证。
    “西征军与我军在刺尾相持,一是因为刺尾地势险要,二是因为兰顿粮道鞭长莫及,力止于此。云镜南进据固邦平原之后,西征军补给更缺。在这时候,林跃开辟迂回进攻路线,实是无奈之举……”
    “……林跃进入我朝腹地之后,粮草必然不继,虽可就地掠夺,但这样也会激起豪绅百姓的反抗,这是其一。第二,林跃连下数城,再要从南袖北上,军力必然不继,届时古思、云镜南岂有坐视之理?再三,林跃孤军深入,手拥重兵,兰顿王多少会有些顾忌吧?”
    “正所谓牵一发而动全身,林跃打破了僵局,此后的战局平衡必定打破,但谁胜谁负,那要较量了才知道!”说到这里,上官贞泉已是满脸英气。
    “说得好!”铁西宁不禁击掌喝彩,“但若林跃提兵北上,与蒲力形成夹击之势,贞泉将如何应对?”
    “贞泉敢问陛下,林跃以三十万众据威烈,占蛮域,进福泽,下南袖,再蜿蜒北上,会有多少军力到这里?”
    铁西宁不假思索地道:“林跃一路过关斩将,折损军马约有七八万,加上留驻各城的军马,待得到刺尾,应不到十万。”
    “那就是了。”上官贞泉道,“他若不来刺尾便罢,若敢来,贞泉愿留一旅之师,死守刺尾,挡住蒲力。陛下可尽提关中之兵,围剿林跃!”
    “说得好!”铁西宁的心终于定了下来,“若真能击灭林跃,贞泉当之无愧是首功之臣!”
    “一言为定!”上官贞泉笑道,脸上飞红,“到时候,陛下要赏我什么呢?”
    “到时封你一个白金龙骑将,那可是首开先河!”铁西宁笑道。
    “我可不要当什么白金龙骑将……不如这样,赏赐由我来想好了。”上官贞泉道。
    “这就要看你要什么了。”铁西宁笑道。“陛下放心,贞泉一不要地二不要兵,而且肯定是陛下做得到的。”上官贞泉见铁西宁谈笑风生,便也放胆直说。
    “好,就这么定了。”铁西宁笑道。
    “君无戏言!”上官贞泉向铁西宁亮起右掌。
    “什么?”
    “击掌为誓啊!”
    “好!”铁西宁与上官贞泉手掌相击,在击掌那一刻,五指顺势一拢,将贞泉的手握在掌中。
    上官贞泉脸红耳赤低下头去,却丝毫没有挣脱之意,那一副女儿家羞态,直将铁西宁看得心猿乱跑,意马狂驰。
    “陛下,粟丰军和近卫军吵起来了!”近卫在门外报道。
    “太放肆了!”铁西宁待要拍案而起,才发现自己的手还有与上官贞泉相握。
    “陛下不要动怒,一切以军心为重。”上官贞泉低声道。
    “嗯。”铁西宁压住怒火,出营而去。
    *** 铁西宁来到粟丰军军营时,双方正剑拔弩张,眼看便要打起来了,见铁西宁驾到,都跪了下来。
    “张山,怎么回事?”铁西宁问自己的近卫队长。
    “回禀陛下,臣今日奉命督察……”
    原来,这几日蒲力军一直没有进攻,昨天夜里却动用了两千多名弩箭手向城中乱射。射进城内的全是无头箭,箭上绑着“投诚证”。一夜之间,射进城内的“投诚证”不证其数。
    投诚证简洁易懂。
    标题:“投诚证。弃暗投明,好处多多!”
    副标题:“投诚兰顿西征军细则。”正文内容:“一、对于投诚者免费提供食宿;二、授予‘帝国投诚勋章’,另附送‘三等功’勋章一枚;三、提供返乡、留营就业、兰顿全境十日游等代理代办服务;……四、投诚晋级规则,骑将以下军官升一级,带队投诚升二级……十、将享有全体大抽奖,时间定于刺尾城陷落当日,另有幸运数字,例如第一千名投诚者将获幸运奖一万金币……十五、请收好本证,在破城之日双手抱头,嘴含本证者视为最后投诚机会,但前十四条优惠将不予享受。”“这样的投诚证,我们在粟丰军军营就搜到六百多张!”近卫队长张山道。
    铁西宁的脸阴了下来,沉声问道:“别的军营呢?”
    “也搜到一些,不过没有粟丰军的多。因为昨夜是粟丰军负责巡城。”张山道,“我们依照军规要逮捕这些私藏投诚证的士兵,他们拒捕。”
    铁西宁大致明白了事情经过,转对粟丰军战士道:“两军对阵,大敌当前,你们居然敢做这种动摇军心的举动,这已是死罪。再加上拒捕,你们是要反了吗?”
    拒捕的士兵大约有几十个,此时都吓得不轻,两脚发软。
    铁西宁见状,情知这都是些下级军士,如果没人煽动,断然不敢闹事,于是转了口气道:“朕相信大家,你们千里迢迢从粟丰到刺尾,抱着的都是一腔抵御外敌的热血。朕本不想追究,可是公然拒捕,朕也护不了你们!”
    有个士兵抬起头来,虽然已是吓得涕泪齐流,脸上却是一股犟气,他带着哭腔叫道:“俺们不服!俺们冤!”
    “好,你说。”铁西宁点头道,他现在打算杀一儆百。
    “俺们昨天巡城,城外飞进这许多箭来,吓了俺们一跳。俺们不识字,还笑说兰顿人的纸不错,拿来解手倒是好使。后来,俺们的骑将上官要俺们都收起来,说到时候可以保命用。他自己还收了三四张呢,为什么他可以收,俺们就不能收?俺们只知道能保命的必定是好东西……”
    铁西宁沉声头号张山道:“他们的骑将是谁?”
    “是个叫郦天成的。”粟丰城郦姓是大姓。
    “给我带上来!”铁西宁道。
    “不用找了,我在这儿。”军营中走出一个年青骑将,“这些军士分明是污蔑上司!”
    那数十个跪着的军士一齐抬起头来,指着那骑将道:“大柱子没说谎!”
    “你还有什么话说?”铁西宁向那骑将走去,冷笑中杀机已现。
    “陛下,我……”那骑将被铁西宁的杀气镇住,原先从容自若的表情变成了惊恐,“陛下饶命,我是……”
    他的后半句话已经说不出来,只能捂住咽喉跪了下去。
    铁西宁将剑丢给近卫,宣布道:“这件事就这样结了。有收了这种投诚证的,限于今天上午交给近卫,既往不究,再若发现,与郦天成一样就地处绝,不必上报。”
    “万岁,万岁万万岁!”粟丰军营中一片欢颂声。
    *** 云镜南最近一直发愣。
    从飞羽城回来之后,他象换了一个人。这几个月,他居然没有爬过一次水裳的帐篷顶,没有见到路过的神族少女就流着口水大叫“美女”,甚至没有和任何人开过一句玩笑。
    每天,云镜南除了分析军报就是制定战术,其勤勉程度堪与当年协助忆灵重建公国相比。
    水裳开始时还会拍着他的肩膀说“浪子回头啊”,可是后来就发现不对劲了。云镜南的不羁似乎是他生命的一部分,他一旦变“正常”了,水裳反而觉得他出了毛病。
    “一沙捎信来了,说要在阿南要塞立阿南王神像,很帅的,这是石工的原图,你看看。”水裳尽量找点事情让云镜南开心。
    云镜南接过图来,看了看,面无表情地道:“怎么跟个棍子似的?和兰顿石工比差多了。”
    “我们草原上都是用石柱子刻象的,叫图腾柱,懂吗?”水裳不干了。
    “全草原都知道我是找不到女朋友的光棍,还嫌不够显的啊!”原来,这正是云镜南的痛处。
    “不会啊!你忘了征婚那时候,多少美女来啊,帐篷都挤爆了。”水裳安慰道,然后发觉那次征婚也不是什么美好的回忆,于是又补了一句,“我看阿筝和阿灵对你都蛮好的嘛!”
    “算了吧!她们两个现在倒是蛮好的,对我可就不一定了。”云镜南显然已经没耐心继续谈话,“我去看战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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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逼都
    几天后。
    “阿南,阿南。你看,这是《布鲁克日报》哦!你在上面呢!”水裳兴冲冲地找到云镜南。
    “说我什么了?”云镜南看着军事沙盘,头也不抬。
    水裳拿着报纸念道:“咳咳……384 年年度王朝妇女心目中的最佳靓仔评选,你是第二名呢!连古思都排在你后面。铁西宁才第五名,桑奴第八十五名,辛巴居然第六十名。”
    “第一名是谁?”
    “是德德。这报上说,他荣登首位的理由是从一而终,烧得一手好菜……”
    “呜呜!”
    “你伤心什么?”
    “一说到德德,我就想到青蛾,就想到蝶儿,还想到小德德,他这辈子会说的第一个词是妈妈,第二个词居然是报仇!”云镜南伤心欲绝。
    “这都哪跟哪啊!”水裳郁闷死了。
    ……
    水裳不得不彻底放弃让云镜南恢复旧日性情,她安慰自己道:“也许阿南成熟了以后就是这样的。”
    云镜南现在最关心的是林跃军团的走向。每天,古思斥侯都会送来最新情报。虽然所谓“最新战况”也已经事隔十天以上,但云镜南还是很认真地分析计算。
    他花在军事沙盘上的时间越来越多,代表着林跃军的小石人也一步步向北逼近,每逼近一分,云镜南的话就越少。
    “阿南,你说铁西宁这次能不能守得住?”水裳问道,她是分析不来战局的。
    “我担心的不是林跃打刺尾!”云镜南说完又把头埋到沙盘里去了。
    “阿南可能真的脑袋出毛病了。”水裳同情地看看云镜南,把晚饭放在沙盘上。
    “咣当!”餐盘架在沙盘的一个突起处,那突起的城堡不堪重负,立时崩塌。
    “对不起,阿南,我不是故意的。”水裳小心翼翼地将餐盘拾起,然后去堆那个崩塌了的城堡,可怎么也堆不起形状了。
    那个倒下的城堡正是布鲁克城,红红的辣汁撒了一片,象鲜血一样。
    “对不起,阿南。这还是布鲁克城呢!”水裳内疚死了。
    “上天在预示什么呢?”云镜南一点都没有生气,对着崩塌了的血红城堡又陷入苦思之中。
    闯了祸的水裳趁机溜了出去。
    *** 刺尾城外,西征军大营。
    蒲力兴奋地在大帐里走来走去,正兴高采烈地鼓舞士气:“诸位,我们西征军的副统帅林跃公爵,已经攻占了刺尾。他将继续北上,配合我军主力夹击刺尾。铁西宁的日子不会长了!请诸位务必精诚团结,耐心地等待最后胜利的来临!陛下昨天已经来信嘉奖,他说,等到拿下刺尾,在座的各位兵团长的爵位全部晋一级。”
    “嗵”,一个兵团长不小心睡着了,头磕在桌子上。他旁边的兵团长忙碰醒他。
    蒲力拉下脸来,道:“亨特将军,你刚才是不是走神了?”
    “没有,没有。”叫亨特的兵团长忙抹了抹口水站起来,“我听得很清楚,爵位晋一级,晋一级。”
    “好,很好。”蒲力对下属能够在磕睡时认真听讲表示赞许,“可是,对于陛下的莫大恩宠,亨特将军好象不是很兴奋哦?”
    “回蒲力大人的话,”亨特兵团长站直身子道,“我不要爵位,只想要男人。”
    下面一片哄堂大笑:“亨特,你还有这嗜好啊?”
    “亨特,打战打晕了吧?你喜欢男人,那三个老婆都送给我吧!”
    亨特却不理众人哄笑,继续道:“我的一千五百个骑士领,现在全都没人耕种,只剩下些女人。爵位能当饭吃啊,庄园才是最重要的。”
    话糙理不糙,亨特倒是说出了各位兵团长的心里话,大帐里一下沉寂了。西征已经消耗了兰顿帝国太多的元气。
    “不识抬举!”蒲力暗骂一句,然后换上一副面孔正色道,“会有的,壮丁会有的,庄园也会变好的。陛下就算亏待了别人,还能亏待了你们吗?放心吧,有我蒲力在,绝不委屈了大伙儿!”
    会议在沉闷的气氛中结束。
    “林跃,你怎么还没打到刺尾啊!”面对日益低糜的士气,蒲力对林跃的牵肠挂肚绝不亚于热恋中的情侣。
    (世元385 年末威烈城失陷,是古思军事生涯中最重大的失误。“威烈、飞羽战役,我失去了最得力的将领,也失去了阻止林跃进入王朝腹地的机会。威烈城之失,其悲痛远远超过了我失去自己的左手。《维洲战史——古思列传》”)
    西南望的早春,萧瑟苍茫。第一场春雨从厚重的云层上落下来,淅淅沥沥地打在大地上,将那些还未来得及化去的山野间的斑驳冬雪,打得与黑泥混在一处。路边不时有一些歪歪斜斜的干草垛,那是农家准备的冬草。
    “春雨都来了!又是一年。”林跃感叹道。
    小时候在波旁的春天,意味着欢乐、踏青、绿色。而眼前在异国他乡的这个春天,却是烦愁、无奈、肮脏。马蹄上溅了冬雪化出的泥浆,春雨落进甲胄里,把战袍湿湿地贴在身上,这一切,都让林跃讨厌。
    队伍忽然停了下来,到造灶的时间了。
    林跃闭上眼睛养了一会儿神。
    “大人,用餐了!”近卫送来一碗饭食。
    那碗中是新蒸的米饭,有一撮新鲜的野菜叶,两片红色的腊肉铺着,嫩绿酱红,配起来倒也好看。
    林跃愣了一下,他抬头看了看近卫,那近卫忙解释道:“开春了,采到些鲜野菜,怕糟蹋了这顿好饭,就配上两片腊肉。这饭,只有兵团长以上的才有。”
    “哪来的腊肉?”林跃看出这腊肉与军需团的供应不一样,便何况军需团已经断了三个月。
    “从前天路过的村子里弄来的。”近卫低下了头,那个村子被洗劫一空,有三个农夫被杀。
    “哦。”林跃的眉头动了一下,陷入长长的沉默。
    “大人,趁热吃吧!现在条件不好,……”近卫以为林跃吃不下去。对于锦衣玉食的贵族,这样的饭菜确实难以下咽,只是林跃骨子里先是军人再是贵族。
    林跃听到了那近卫咽口水的声音,放下碗道:“我不饿,想四处走走。”
    “那这碗饭……?”
    “你吃了吧!”林跃是真的吃不下,他无法下令禁止“就地补给”,但却抑制不住对这种违纪行为的反感。用“我不饿”这种方式稍稍保持一下心底最后的原则,对他来说会好受一些。
    林跃朝最近的一个行军灶走去。才未走出几步,那个近卫又跟了上来。
    “怎么,你也不饿吗?”林跃笑道。
    “现在不饿了!”近卫抹了一下嘴,“饭好香啊!春天就是好,野菜多……”
    林跃的心蓦地酸了一下,继续向前走去。普通士兵的伙食更差,大部分士兵连野菜都没有,只能就着烧开的雪水配坚硬的咸饭团和韧性十足的煎饼。
    “这些王朝人够狠的,象约好了一样,不战而走的烧粮库,死守到底的也烧粮库,害得我们连一点补给都搞不到。”那个近卫是林跃身边话最多的一个,“大人,等我们打下刺尾,是不是就有吃的了?”
    “你怎么知道我们要去刺尾?”林跃笑道。“大伙儿都这么说。”那近卫道。
    “是吗。”林跃自己点了点头,自言自语道,“是啊,全天下都知道我林跃要直击刺尾西线。”
    西南望是王朝腹地最关键的“十字路口”,其西面四百里直通极乐城、东荒地,东面大路直指三百里外的凤竹、刺尾,南接南袖诸城,北通王城。
    林跃军团没有直击刺尾,而是继续北上。
    北面六百里,是王朝的京都——王城。
    “急行军!”
    “各部就地补给!”
    林跃军团刚过西南望,突然舍近求远,放着攻克刺尾、围歼铁西宁的大馅饼不要,直扑向防守空虚的王城。
    “大人,这样下去不行!”林跃的兵团长急了,“粮草不继,士兵们都饿着肚子呢,哪有体力急行,昨天一天,我们兵团就倒下一百来号。”
    林跃立即发怒了:“这不是讲条件的时候!命令就一个,尽快赶到王城,尽快打下王城。没有粮食,就地解决!”
    “就地解决”的命令从主帅口中亲自说出,林跃军团马上放手大干。
    十余万军队兵分三路,齐头并进,过村劫村,过镇掠镇,即使是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山野之地,也要把麂子、野猪一扫而空。
    这是王朝腹地数十年来最大的一次灾难,连世元368 年的旷古大旱灾都比不上。
    这数百里的王朝百姓,一直未遭受战争之害,大多都还留在村镇里。当林跃军团突然出现,抢走他们的牛羊驴骡、刚下蛋的小母鸡、腌在罐里的咸菜……百姓们尤自醒不过神来,有些人甚至叫道“天杀的贼兵,比罗蒙还狠,他至少不抢咸鸭蛋!”
    军队在濒临灭亡的时候,象狼群一样暴发出兽性,互相协作,无坚不摧。两三天之内,每个士兵至少都没挨过饿。
    将士们再一次叹服于林跃公爵的英明指挥:“幸好没往刺尾去,还是这条路的油水多。”
    另一个打了个饱嗝,满足地道:“现在我一个人可以干掉六个王朝军。”
    *** 刺尾军塞,沙尘漫天,遮天蔽日。
    铁西宁手中拿着三百里快骑军报,微微颤抖。
    “我最担心的事发生了。”他道。
    “陛下不必过分忧虑,王城只是一座空城,意义不大。待我们收拾了蒲力,再掉头回去不迟。”韩布安慰道。
    “韩布,你说的是王朝的军事地位,可它是王朝的都城啊!”铁西宁将军报在油灯上点燃,“王城就象王朝的一面军旗,它一旦陷落,后果不堪设想。全王朝的城主都在看着刺尾,到现在刺尾才集结了二十万人,处在观望状态的地方军队至少还有十多万。王城一旦沦陷,不但处于观望位置的各城会信心大失,连现在城中的这些地方军也会军心不稳,王朝军力将面临崩溃!”韩布也沉默了,和铁西宁一起看着军报燃成灰烬,黑屑痛苦地在余焰中挣扎,最后蜷成一团。
    “你带着禁军和羽林赶往王城,这个消息尽量不要让地方军知道。”铁西宁握紧拳头,做下决定。
    铁西宁从王城带来的羽林和禁军,经过招募补充,现在达到近五万人的规模。这是他唯一可以完全掌控的军队。
    “这……”韩布迟疑了。
    “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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