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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喜郎-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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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苍白着脸色,勉强自己淡淡地开口,“当然。”
  她应该要心安些,可是她的心为何鼓噪难安?
  宝兔怔怔地环抱着他温暖的腰,叹气了,“子丹,我觉得胸口好不舒服。我是怎么了?”
  他勉强想挤出一个笑容来,却苦涩难言,心口紧窒。
  “如果……”他努力摆脱自我的禁锢,尝试地问道:“如果我希望你永远留下来,你……会答应吗?”
  她眼儿倏亮,随即黯淡了,“我不可以这样做。”
  “为什么?”他心脏被这样的拒绝撕裂成两半了,他强忍着痛低低喘息。
  如果他拋开什么莫名其妙的男儿意气,如果他准备好,心甘情愿要套进这个婚姻的紧箍圈呢?
  “我不能,我终究得回去的,我不能不回去。”宝兔凄然失措地低喊,脸颊紧紧偎着他的胸膛。“不要再说了,求求你,让我们好好地过这两个月……全心全意过这两个月的日子就好了。”
  是不能有贪慕、不能有渴求呵!
  “宝免……”他内心挣扎得好厉害,理智和情感狠狠撕扯拉锯着,一方面是他的自尊和骨气,一方面则是舍不得放手的依恋和心痛……
  “嘘,今晚月色好美,还有虫叫声。”她的声音轻若蚊鸣,忍着泪转移话题,“陪我看月亮,这样就好了。”
  他拥紧了她,绝望地看向静静悬在半空中的明月。
  若真有广寒宫,若她真是自月宫下凡的灵兔,求求你,别拆散我们,别把她从我身边带走!
  子丹知道自己像个疯子,竟然对月亮祈祷起来,可是他没有办法抑止内心强烈的恐惧感。
  他不得不承认,他害怕两个月后的到来。
  子丹若有所思地坐在厅堂里,慢慢喝着洁净新煮而成的水。
  “丹儿,你在想什么?”凤老夫人在旁边注意了他大半天,终于忍不住问出口。
  子丹没有回答,只是浓眉深攒,表情浥郁。
  凤老夫人不得其门而入,努力想了想,只得东拉西扯些问题,“呃,儿子啊,好久没有去清秀小楼了,不知道那位宝兔姑娘住得可称心吗?”
  一提到宝兔,子丹没来由地长长叹了一口气。
  这下子可吓死凤老夫人了,她花容失色地看着儿子,“丹儿,你……你该不会是……”
  他烦躁地抬起头来,忧郁地盯着母亲,“娘,你到底想问什么?”
  “我……我……”凤老夫人眨眨眼睛,畏缩了一下,陪笑道:“我没有旁的意思,我只是想要问问……你该不会是……喜欢上那个宝兔姑娘了吧?”
  “如果是的话,又如何?”
  凤老夫人心跳差点停掉。“怎么可以呢?她是个傻姑娘呀!”
  她的儿子俊朗风流、出类拔萃,怎么可以娶一个傻姑娘呢?
  哎呀!她早该想到“近水楼台”这句话呀!这下子可好了,他们当真生出感情来了,这可怎么了得呀?
  “娘,她不是个傻姑娘。”子丹叹了口气。
  总算知道自作孽不可活是什么滋味了。
  “她不是?”凤老夫人摸了摸他的额头,“儿子,我知道你是急晕头了,来来来,仔细跟娘说说,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会喜欢上那个傻姑娘呢?”
  他摇头,“她不是傻姑娘,她的脑袋也没有问题,只是我怕你们乱点鸳鸯谱,所以才捏造出来这番假话。”
  凤老夫人松了口气,可是却未能完全释怀,“你很喜欢她吗?”
  他烦恼地爬梳黑发,“我不知道。”
  她又是一怔,“这是怎么回事?连喜不喜欢人家都不知道?”
  “我不想娶妻。”他老实回答,“我不想想不开,可是我也不想让她走,我现在脑子混乱得很,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可怜的孩子,坠入情网却不自知啊!
  凤老夫人怜惜地拍拍他的肩。“你是喜欢上她了,只有喜欢上一个人,才会有这种患得患失、忐忑不安的心情。”
  他茫然地抬头,炯然的双眸盈满苦恼,“是吗?可是我感觉好糟糕,像心脏被重槌了几拳的难受。”
  见鬼了!
  凤老夫人忍着笑,几时看过精明干练的儿子失魂落魄成这样?她清了清喉咙,还是忍不住想笑。
  “呃,这感情的事儿就是这样,半点不由人的。”她心喜雀跃,“你真的喜欢她吗?宝兔这姑娘不错,又乖巧又善良,虽然家世含糊不明了点——”
  她正想借机撮合了他的婚事:没想到一句话点醒了子丹。
  他猛地站了起来,“没错,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啊?!”
  他兴奋地踱起步来,细细深究思索,“先查明她的身世,事情就可以掌握一大半了,就算两个月后她拿到碧珑离开凤府,我也知道该往哪里去寻她。”
  他已经证实了宝兔并非阿刀、阿海派来的,所以现在首要追查的是她的来历、姓氏、家中还有何人,以及落脚处。
  至于她经常念念不忘的嫦娥仙子和金免、银兔……这也是线索之一,看样子这位“嫦娥仙子”是她们的王子,金兔、银免和她一样都是伺候的丫环。
  她没有武功,却懂得点穴,可往江湖剑庄、武林世家的方向去追查,就他所知,现今江湖上的慕容世家、金刀葛家、傲剑山庄等等隐居山林的豪杰家中都是佣仆如云,人人习武,说不定宝免就是其中之一他这几日已经派人到京师最好的玉匠师傅那儿,挑选一块美玉细细雕琢,届时充作碧珑交给她。
  这也不算违背约定了,正所谓“兵不厌诈”嘛!
  他精神一振,眼神一亮,兴匆匆地往外走,迭声叫道:“余管家、司马教头、柳护卫……”
  凤老夫人诧异地瞪大眼,究竟是怎么啦?有需要把这定北侯府里的三大巨头给同时召集吗?
  燕奴打点得全身上下艳丽高贵、容光四射,带着侍女却亲棒了一盒子点心来到定北侯府。
  凤老夫人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燕奴。咄!三天两头就往这儿跑,她究竟是怎么了,五年来还不准备放过子丹吗?这么纠纠缠缠的,连她都快耐性全无了。
  若不是看在姐姐的份上,勉强以对待甥媳妇儿的礼数待她,她老早就叫阿福用扫帚把她打出去了。
  这几日燕奴来得更勤了,姐姐忙着巡视封邑内的各大庄子,根本也没时间管她。
  这安儿也不象话,自个儿的妻子不管管,封地诸事也不搭理,成天就不知道在干什么,啃着朝廷恩情却不图振作……
  燕奴谦逊地福了福身,嫣然笑道:“姨母近来可好?”
  “还不错,就跟你前天来的时候一样好。”凤老夫人手戴龙眼大的祖母绿戒子,微银的发髻上插着滚圆珍珠银簪,富贵牡丹袍服上环戴长长的火红珊瑚珠子项链,看起来富态而尊贵,顾盼间自有皇家气度风范。
  反观燕奴,也是一身珠环翠绕,可年纪轻轻就打扮得珠光宝气,晶盈的珠宝非但衬托不出她的雪白肌肤之美,反而让人觉得她除了艳丽贵气之外,再无一丝值得欣赏之处。
  还是干干净净、清清爽爽的宝兔儿最顺眼,也最有人缘了。
  凤老夫人眼儿一撩,上下左右一比,硬是把燕奴给挤下去了。
  “姨母,我知道姨母最喜欢吃点心,所以亲手做了数十样细致宫点,特地送来给姨母您吃。”她亲手捧上点心盒子,笑意盈盈。
  凤老夫人点了点头,眼睛笑玻Я似鹄矗罢庋。婵髁四阏庖黄牧恕!
  燕奴见她笑了,连忙讨好她,“这不算什么,只要姨母你喜欢就行了。”
  “先搁着吧!”凤老夫人让丫头们奉上茶来。
  燕奴忍不住左顾右盼,“姨父和小叔不在府里吗?怎么不见他们呢?”
  “你姨父和季尚书出去吃茶了!子丹有事儿忙……”她端过茶碗来,好整以暇地喝着。
  燕奴难掩失望,不过她还是很快地挤出笑脸,心下也有一丝异样的雀跃,这样代表她今日的计画有可能成功了。
  “姨母不介意我四处走走吧?”她笑道,“前几天匆匆忙忙来,看到清秀小楼前的荷花开得好美,今儿想再去看看,行吗?”
  凤老夫人警戒起来,“清秀小楼里有我凤府贵客,我们不好打扰她,不如我陪你到东跨院儿走走吧,那儿的石榴花艳红似火,亦是夏日一景呢!”
  燕奴连声推辞,“这怎么好意思?姨母,还是我自己逛逛,您忙,甥媳妇儿就不打扰你心了。”
  凤老夫人睑带笑意,眼神却是严肃的,“那也好,赭大娘,你陪王妃逛,可千万别怠慢了王妃,知道吗?”
  一名干练妇女应声而出,尊敬地行礼,“是,老奴晓得。”
  燕奴惊异,怎么以前都没有派专人跟着她,今天却这么坚持要盯住她呢?莫非清秀小楼已成禁地,宝兔一跃而成凤府极其重要的人物,所以凤老夫人才会要人盯着她,怕她到清秀小楼去捣乱吗?
  时间紧迫,不成,她得把握机会才是,一旦让实兔在凤府的地位落了脚、生了根,她想要再和子丹长相厮守的美梦就破灭了。
  一个老奴才就能阻挡她想要做的事吗?哼!这老货想得太天真了。
  燕奴心中已有了计较,脸上依旧笑意盈然,“如此就谢过姨母了。”
  第八章
  宝兔哼着歌儿,高高兴兴地裁着纸、研起墨来,趁着兴致高昂,抄录下几道月宫点心的作法。
  虽然没有雪仙米,但是用上好的香糯米捣制而成的麻糬团子应当也不错吧?
  “十人份,上好香糯米五斤蒸熟,边捣边掺入桂香蜜……”她笨拙地执着毛笔,歪七扭八的毛毛虫字爬满雪白纸上,自已一边看一边笑。“哎哟,我的字写得真够丑的,还是用变的好了……”
  她正想念咒语,突然又想起自己的咒语时灵时不灵,还不如亲笔写的有诚意。
  “算了,就让子丹瞧瞧我的诚意好了。”她忍不住笑了,蘸饱了墨汁又开始鬼画符起来。“如果!我走了以后,想吃团子的话……就照着上头写的做就是了……”她揉了揉鼻子,很满意地看着纸张上的“墨宝”,“嗯,我写得不错。”
  等要离开的那一天再把这张食谱交给他吧!
  宝兔吹了吹墨汁淋漓的字,等着干掉以后要收起来。
  好不容易佯装拐伤脚,设计走了赭大娘去讨救兵,燕奴把握机会一溜烟儿地穿花渡柳,来到了清秀小楼。
  她打探到宝兔嗜吃甜点,怀中特意攒了一包加过料的桂花糖心千层糕,很快地来到了清秀小楼门口。
  “宝免姑娘,我可以进来吗?”她放低了身段,放软了姿态,笑吟吟地轻唤道。
  宝兔愣了愣,还没来得及收掉纸笔墨呢,她有些尴尬地看着燕奴,“你——”
  她一个跨步过来,出人意料的亲热,“我今天是特地来跟你致歉的,前几回和你见面都对你失礼,我实在觉得很愧疚……你肯原谅我吗?宝兔妹妹。”
  宝兔……妹妹?
  宝兔兔皮疙瘩几乎掉满地,她惊愕地看着燕奴,被她突然的友好搅混了脑袋瓜。
  “你……不是很讨厌我吗?”
  “是一场误会。”燕奴娇怯怯地吸了吸鼻子,肩头一耸一耸地,佯装啜泣,“都是我不对,事情已经过去那么多年了,我不应该还看不开,其实我该恭喜你和小叔才对。”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情势大逆转,九转钉耙掉转头来倒耙了猪八戒一记宝兔张口结舌,一时看傻眼了,“可是……可是……”
  她心下一酸,可是子丹喜欢的人是燕奴呀,他们两个人彼此有情,燕奴过来祝福她做什么?
  她和子丹又不会有结果。
  “龙夫人……”宝兔艰难地开口,“你恭喜错人了,我和子丹……呃,凤公子,根本是不可能的,你误解我们了。”
  燕奴亲亲热热地执起了她的手,将怀中那包桂花糖心千层糕置入了她手心底,满眼真挚地说:“不管是不是误解,我都希望你接受我的道歉,这是我亲手做的千层糕,你一定要尝尝,如果你吃了,就表示你原谅我了,求求你。”
  宝兔闻到了沁心香气,她舔了舔小嘴,煞是为难,“龙夫人,你太客气了,我根本就没有生气,你不必跟我道歉,这千层糕那么香,你还是留着吃吧,不用客气了。”
  燕奴眼圈一红,“你还是不肯原谅我?”
  责兔顿时慌了手脚,连忙安抚道:“我吃、我吃,我吃就是了,你不要再难过了。”
  虽然气氛出乎她意料之外的友善亲热,宝兔心底总有些不踏实的感觉,可是燕奴泪眼汪汪地恳求她,她怎有办法婉拒人家的好意?
  再说……点心闻起来好香啊!
  她娇憨一笑,取出一个吃了起来,“嗯,好吃极了,层层香甜酥软,入口即化,龙夫人的手艺真是太好了。”
  燕奴得意地看着她,假惺惺地笑道:“你真是过奖了,喜欢的话多吃点啊!”
  宝兔嚼完了第一个,又拿了第二个吃起来,边吃边感动地叹息,“唔,实在太好吃了!”
  眼见她很快吃掉了第四块,已经伸手去拿最后一块了,燕奴不可思议地瞪着她。
  怎么还不倒?难不成迷魂散没有效?寻常人应当是吃了一、两口就会晕过去的呀?!
  就在燕奴惊疑万分时,宝兔这才感觉到……有一丝不对劲。
  她咬着第五块,才咬了一半就觉得头好晕……怎么……地板在晃……
  宝兔还未意识到其它,她的身子整个失去知觉地瘫倒在地。
  清秀小楼的后门外,早已有了安乐王府的马车等着接应。燕奴把宝免半拖半拉到后门边,将她推给马车夫后,立即关上了门,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小脚一拐一拐地走入庭院深处。
  神不知鬼不觉……太好了!
  定北侯府和安乐王府往来密切,又是亲戚!停辆小马车在附近根本就不会引起人多余的联想,她真是太佩服乐安这个计画了。
  只是……她忍不住嫉妒起宝兔来……
  为什么她生命中的男人都迫不及待想要得到宝免?为什么?
  自己真甘心立时舍弃掉五年的夫妻之情,舍弃掉安乐王妃这个头衔吗?燕奴咬着唇,不敢再去细想。
  以至于错过了内心深处隐隐约约的揪疼……
  乐安和宝兔……乐安和宝免……
  子丹偕同余管家、司马教头和柳护卫一回到定北侯府,就看见全府的人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急得团团转。
  凤老夫人挥舞着一张鬼画符,哭哭啼啼地大叫道:“糟了、槽了,她走了,她离开我们了……天哪!这丫头动作怎么这么快呢?我今儿才想跟她提亲事呢!”
  子丹心神俱裂,他急急地抢过那张纸,屏息地扫视着上头的字迹。
  “十人份,上好香糯米五斤蒸熟,边捣边掺入桂香蜜……如果……我走了以后!想吃团子的话……就照着上头写的做就是了……”他狂野抬头,咆哮如雷!“这是什么东西?这代表什么?她到哪里去了?”
  “这是我们在清秀小楼发现的。”赭大娘也快急哭了,好不容易少爷亲自带了姑娘回来,她们努力控制自己别去打扰他们,就是巴望着能早日听儿少爷的喜讯、喝到他的喜酒,谁知今天事情会突然变成这样……
  余管家眸光锐利一闪,飞奔出大厅。
  “她呢?”他脸上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她走了,不见了。”凤老夫人又着急又难过,又气府里的人不济事,怎么连个姑娘家都顾不好?
  子丹震惊又颓然地倒在椅内,痛苦低吼:“走了?她走了?她真的离开我了?”
  他还没打探出她的身家背景,还没查出她究竟是何方人氏、家住何处呢,她怎么能够不告而别?
  还有碧珑,她还没有拿到碧珑……
  最初的震撼悲痛过后,他脑子慢慢恢复了一丝理智——
  “不对,”他霍然站了起来,双目如炬,“不对,她不是自愿离开的!她还没有拿到碧珑,三个月的期限也还没到,她怎么可能会走?”
  她怎么舍得对他不告而别?那么心软善良的一个傻丫头,怎么会突然就跑走了呢?
  如果她不是自己离开,那么就是……
  他目光锐利如箭,急促地问道:“今天有什么人来过府里?”
  凤老夫人一呆,很快地回答:“季尚书……来找你爹出去喝茶下棋,再来就是……
  燕奴……对了,儿子,你刚刚说碧珑——“
  燕奴?!
  他声音倏然冰冷、低沉了下来,“燕奴,好一个燕奴,我就知道这件事情一定跟她有关系。”
  “可是燕奴是自己和侍女回去的,我并没有见到她多挟带了人呀!”凤老夫人忘了自己原本要说的话,急急地回想道:“还有赭大娘也从头到尾监视她,她应该没有机会到清秀小楼去。”
  赭大娘睑色变了,“除了……”
  “什么?”子丹疾问。
  “安乐王妃走到清风别苑时说扭伤了腿,我见她疼得厉害就急忙叫人去了,可是等到我们又回到原来的地方,她却不见了,后来她又自个儿走出来,说是迷路了。”
  “她会迷路?”子丹冷冷哼道,玻鹆搜劬Γ罢舛ū焙罡铮人家欤趺纯赡苊月罚俊
  就在这时,到清秀小楼勘查现场的余管家飞奔而日,神色严肃地奉上一块咬了一口的千层糕,还有一个绣工精致的荷包。
  “侯爷,这是在清秀小楼里找到的异样物事,请过目。”余管家神情紧绷、肃然,“我问过,糕点上有迷魂散的气味,宝免姑娘恐怕是遭人迷昏后带走的。”
  “这个荷包的料子是京域段织造专门供应贵族皇亲的花色。”子丹眸光如鹰集,立刻看出端倪。
  “点心……今儿燕奴就是送点心来的!”凤老夫人惊呼。
  “老赵!备马!”子丹睑色刷地更加惨白,大叫一声。
  “是。”老赵也是着急的人群之一,闻言快速奔向马厩。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唯一的那个可能——
  凤老夫人气得头发晕,颤巍巍地叫道:“可恶的燕奴,如果真是她干的好事,我非剥了她一层皮不可!她从此以后别想再在安乐王府里……不,是京师里混下去!”
  “娘,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燕奴不惜偷运宝兔出府,一定是盘算好了怎么整治她。”子丹咬牙切齿,“我立刻就到安乐王府去,你们派人到京城大街小巷搜查几遍,必要时通知巡城官高大人,让他派兵帮忙找找,万一她不在安乐王府,也不至于耽误了救人时机。”
  “好,余管家,吩咐下去。司马教头,你去叫老爷回来,家里出了这等大事,媳妇儿都给人偷走了,他还有兴致喝个屁茶?”凤老夫人凶悍地下令,“柳护卫,你陪着侯爷一道儿去,千万别让他们俩出什么差错!”
  “是!”侯府内三大高手领命而去。
  驰电带到,牠彷佛也感应到了宝兔的处境危急,不断长嘶着,怒踩着马蹄催促子丹快些上马。
  子丹一跃上马,蓦地有种奇妙的感觉——
  宝兔是真的能和马儿沟通,驰电也能感应得到她,所以非常着急。
  他俯下身来,在马耳畔低沉有力地说道:“阿大,我们走!救宝免去!”
  驰电……阿大又是一声嘶鸣,喷气迈开四蹄飞奔,像支箭般射了出去。
  凤老夫人看着柳护卫也拍鞍上马,飞般跟随了上去,这才吁了一口气。
  “燕奴,你要敢伤了我未来的媳妇儿一根寒毛,我就剥了你的皮当纸鸢放!”她气呼呼地娇斥。
  赭大娘拉了拉她的袖子,又忧心又好笑,“夫人,现在重要的是找回宝兔姑娘吧?
  对了,这件事该不该差人告诉安乐老王妃一声?“
  这话倒是提醒了她,凤老夫人气急败坏地卷起袖子,一副要找人打架的样子。“给我备马车,我找我姐姐算帐去!”
  如果当初不是她答应让乐安娶燕奴的话,今儿事情也就不会演变到这个地步了,他们真是开门揖盗哇!
  不过当初若不是乐安娶了燕奴,而是子丹……恐怕情况会更惨吧?
  哎哟!那时只知道燕奴性情高傲、贪慕虚荣了些,怎么知道她会壤到这种程度?
  唉!现在只希望宝免不要有事儿就行了,阿弥陀佛……
  乐安盯着昏迷静躺在床上的宝兔。
  子丹啊子丹,你让我的妻子五年来脑里、心里统统都是你,你让我尝尽了被背叛和伤害的痛苦……今日我要让你加倍痛苦,我要毁掉你心中所爱,我要你后悔没有和燕奴断得一干二净!
  他拚命抑制颤抖的手,努力让五年来的愤恨主导他的行径——
  不要去思考、不要去管是非善恶的问题,不要和心中的原则拉锯……
  他是个好夫婿、好男人,五年来一心一意爱着自己的妻子,他从来没有做过对不起燕奴的事,可是他所有的付出和温柔统统都付诸流水……无论他再怎么爱她、关心她,她的心里永远只有子丹……
  凤子丹!一个他从小就喜欢、敬佩的表弟,从小就是他羡慕、激赏的对象,他爱他、敬他,甚至在他爱上燕奴的时候,强吞下自己也爱慕着燕奴的心思,一心祝福他……
  后来命运给了他一次转折的大好机会,让他有机会娶到了燕奴……他以为从此以后燕奴就会爱着他,死心蹋地与他厮守终老。
  可是她念念不忘的还是子丹,他愈害怕失去她,就愈没有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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