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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贵逼人嫁-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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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先闭嘴!”李衡示意少女噤声。
没多久,即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而近。
叩——叩叩——叩叩叩——
特殊节奏的敲门声响,紧跟着,门外传来大掌柜的通报。“隐爷,外头有个柳姑娘说想见您。”
“啊,来了?!”她忘形喊出。难道就是那位柳姑娘?“马上带她过——呜!”反客为主的小嘴被李衡一把捂住。
“隐公子?”门外再传来大掌柜带着疑惑的确认。
仲孙隐以眼神示意李衡,后者受命,连忙一手捂着少女的嘴一手拖着她,往屏风后头藏去。
“带她进来。”仲孙隐回话。
半晌,大掌柜领着柳必应进房,偷瞄了仲孙隐和柳必应两人一眼,即使心中存有再多的好奇,仍然十分识相地沉默退出。
“不好意思,这么晚了还来打扰隐公子。”柳必应垂眼道。刚才在回家的路上,她忽然有个念头,便顺道折了过来。
仲孙隐瞧见柳必应额头裹着的伤巾还沁着微红,不禁皱起眉,道:“我以为这时候我差的人应该已经护送你回家才是。”
“是的,但我还是想过来亲自跟隐公子道谢,感谢公子的救命之恩。”意外让他卷入她的纷争,她心里真的过意不去,加上他三番两次替她解围,也令她心生感激。
“柳姑娘言重了,不过是举手之劳,不须言谢,只要你没事就好。”
闻言,柳必应左胸口像是被什么猛敲了下,芳心不由得加快跳动起来。
他……算是在关心她吧?
“我很好,谢谢隐公子关心,也谢谢隐公子对信顺的照顾。”怎么办?心跳越来越快了。
想起白天在阎君庙前,他为了护她而紧紧抱着她,奋力突围,那股强烈的力量,她至今仍能深刻感受……一思及此,心便如被鞭抽似的脱缰野马,失控狂跳。
停!再这样跳下去,她快不能呼吸了!
不行,不能停,停了她就一命呜呼了!
柳必应的思绪被如擂鼓般急跳的心给严重干扰,脑子一片空白,几乎完全忘了此行的目的。
“信顺是咱们『钱来客栈』的伙计,关照他也是应该的,别放心上。”仲孙隐说道,察觉到她脸色有异,不由得眉峰蹙拢,问:“柳姑娘,你还好吗?”
“很好……我很好。”她力持镇定。
“天晚了,我想柳姑娘还是尽早回去休息才是。”
“嗯,那……我告辞了。”柳必应对他深深鞠躬,为掩饰自己纷乱的思绪,慌忙转身离去,可才退向房门,她又忆起今晚来此的目的,连忙打住脚步,略带犹豫地回过头,似有千言万语。
“那个……”
“啊!”忽然,隐隐传来一声痛呼。
“什么声音?”正想开口说些什么的柳必应被莫名声响打断,她左右环顾,房里除了她和仲孙隐之外,并没有其他人。
屏风后,李衡忍着右手的疼,换成左手继续捂着黑衣少女的嘴。这只“死鸦头”,竟然敢咬他的手,改天他定要好好教训她不可!
“没什么,只是只乌鸦在叫。”仲孙隐微笑着,好心提醒她。“柳姑娘是不是想说什么?”
她点点头,支吾道:“我……可以问隐公子一件事吗?”
“什么事?”
“隐公子你……为什么会出手帮我呢?”毕竟他们非亲非故。
“没什么,我只是讨厌别人说话动手动脚的。”他耸耸肩。“而且还弄脏了我的衣服。”
“喔,对,衣服!”她想起这件事。“我可以赔给你。”
“小事一桩,无须挂心。”
他不会要她的赔偿,只是看不惯她唯唯诺诺,老是跟人道歉认错赔不是的模样,好像千错万错全是她一个人的错似的,看了就令他莫名心烦,反而对她无法视而不见了。
“总之……谢谢你。”她欲言又止,犹豫着想再说些什么,可内心交战半天,最后还是不争气地化成了矜持的道别。
“那……我告辞了。”
柳必应,你真够孬了!明明最想问的一句话,怎么偏说不出口呢?
她再次鞠躬,转身离去,才走到门口,她再度打住脚步,深呼吸,猛然转回身,喊道:“隐公子——”
“啊!”又是一声闷叫。
柳必应吓一跳,再度左右张望。“什么声音?”
只见仲孙隐含着微笑,面不改色道:“最近半夜乌鸦特别多,挺吵的,柳姑娘还有什么事吗?”
“我……可以再问你一件事吗?”她吞吞吐吐,看来有些紧张。
“请说。”
“隐公子你……”柳必应鼓起勇气迎视他,双手扭着裙侧,几乎要把这辈子所有的勇气全用上了,才终于握住拳,红着脸大声说道:“你……愿意娶我吗?”
砰!
更大声回答她的,是瞬间倒下的屏风——
第4章(1)
她果然是脑袋被打坏掉了!
柳必应躺在床上,睁眼望着床顶的帷幔,脑子昏昏胀胀的,似有千万支槌子在里面敲敲打打。
前一晚,她因为一时冲动,似乎做了一件很大胆的事——
躺在床上,她拉高被子遮住火红的脸,越想越窘到想再打昏自己算了。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竟会跟一个男人“求婚”!
肯定是因为信顺奶奶的关系。
昨晚,她原本只是想去“钱来客栈”亲自跟仲孙隐道个谢,没想到一路上,她老人家那番催她嫁人的话却紧紧纠缠着她,令她难以忘怀,直到她走入客栈的前一刻,所有浑沌不明的思绪忽然间全都清晰起来,而模糊的想法也化为一个清楚的脸孔——仲孙隐。
如果真要她挑个人嫁,此时此刻,他是她“最有感觉”的唯一人选。
至于是什么感觉?她也说不上来,只知道在她的脑海里始终有个声音告诉自己——就是他了,就是他!
为什么?
难道是他一身贵气逼人、老是让她睁不开眼的打扮?
又或者是在阎君庙前,他那“英雄救美”的无敌气魄?
若说嫁人是她此生待完成的“心愿”,那么,或许她奢盼的,仅仅只是一份被呵护的感觉吧?
而他,给了她这种感觉。
前夜,在她匆匆忙忙丢出问题后,意外换来房内另外两个人的现身,让她羞到只想挖个地洞把自己给活埋,等不及仲孙隐的回答,她便像个做蠢事的孩子般,双手掩面逃之夭夭。
唉,他肯定会觉得她是个脑袋坏掉的疯丫头吧!
柳必应幽幽自叹,看来这辈子最大胆的计划是彻底失败了。
才想着,只闻房门被轻叩三声,随即传来熟悉的男声。
“必应,醒了吗?我进去了。”
是二哥!
柳必应不自觉用棉被蒙住头装睡,想遮住受伤的事实。她听见二哥推门而入的声响,一颗心高高悬着——
“别憋了,我知道你醒了。”他一语戳破妹妹装睡的事实。
柳必应缓缓拉下软被,露出一双骨碌大眼,心虚道:“二哥,早啊……”
柳济世入房,将手中药箱放在桌上,打开药箱拿出里头的瓶瓶罐罐。见二哥没搭话,柳必应心里更是七上八下,只好自己先找话题,道:“春儿呢?”
“我让她熬粥去了。”
“为什么要熬粥?”她一时反应不过来。家里没人生病啊,为何要吃粥?
柳济世细长冷厉的双眼扫向她,不发一语,接着又缓缓移开,继续忙着手上的工作。那是一种无言的责备,她懂得的。
房内顿时陷入一阵漫长的沉默,柳必应扭着棉被,想开口说点什么,可脑子却空空无一物。
说穿了,她是畏惧柳济世。
二哥向来严肃不苟言笑,在他面前说任何话做任何事,她都习惯了先观察他的脸色,深怕一个不留心便说错话或做错事,惹得二哥不高兴。相较之下,和大哥柳悬壶的相处便自在许多,只可惜大哥长年在外奔波,从事药材生意,一、两年才难得回来一趟,想要见到他并不容易。
柳必应紧张万分地看着柳济世的一举一动,直到他拿着伤药走到床边,面无表情地盯着她,她才忍不住打破沉默道:“二哥,关于昨天的事——”
“柜子里的人蔘是你拿的?”他若无其事问。
她点头默认。
“那是大哥花了一、两年的时间才找到的千年寒蔘。”语气平稳,听不出丝毫怒气,却森冷得令人打颤。
“对不起,二哥。”柳必应大半张脸仍躲在棉被下,像个等着被父母责骂的孩子般,嗫嚅道:“可信顺奶奶病了,所以我才——”
“跟你说过多少次,少跟那些穷人往来。”
“但信顺是我朋友。”柳必应道,毕竟信顺的爹爹当年曾经在柳家跟着爹做事,多少也算柳家故人,她不懂,为何哥哥一点念旧的情分都不给?
柳济世伸手拉下她遮脸的棉被,明显不悦地道:“贫穷跟恶疾通常是连在一起的。你老是跟他们混在一起,对你百害而无一利。”伸手拆开她的伤巾,他脸色更臭了。“这是哪家大夫包扎的?搞得伤口都发炎了。”
柳必应沉默,不敢再多言。
莫非她真的做错了?
柳家虽然没有富可敌国的家产,亦无威风显赫的官衔,但依凭着柳老爷和柳家少爷们看病行医,多年来,也攒有一些积蓄,算是小康富裕之家。无奈近年来世局纷乱,天灾频传,病死饿死的老百姓非常多,她只是想尽一点棉薄之力,尽可能帮助一些人,但最终总是招来哥哥更多的责难——
柳济世动手帮她换药,虽然气氛僵滞,柳必应还是闭上眼,偷偷地贪享了一下兄长难得的关怀。
来自家人的温暖支持,是她自小渴求却极难拥有的。爹娘过世得早,两位长兄如父,照顾着体弱多病的她,令她吃穿不愁,可兄妹三人虽相互依存,却又不甚亲近,彼此间总有着一层说不出的隔阂。
在这一刻,她宁愿相信,兄长对她生气其实是因为担心她。
“那个男人是谁?”
额上传来一阵刺痛,她自漫想中被拉回。
“谁?”
“昨天和你一起招众怒的男人。”他将药粉撒在她伤口上,让她的头更痛了。
“他叫仲孙隐,是信顺的老板。”她没多想便直觉回答。“他也是我朋友。”
“朋友?”他从来没听过这号人物。“你什么时候认识这个人的,对他又认识多少?”
“他是个好人,帮我解过围,还救了我。”就算刚认识又如何?而且是因为她柳家人的身分才会招惹事端,不是他,他是无辜被卷入的。
“防人之心不可无,别太轻易相信人,说不定他只是利用你。”柳济世一副世故的态度提醒道,他这个妹妹向来是谁都好的软性子,是个容易相信人的笨蛋。
“可我没什么好被人利用的。”为什么哥哥对事情总往坏方向去想呢?她相信这世上还是有很多好人的,她相信仲孙隐就是。
不知为何,一想到他,她内心即莫名泛起一丝甜意,竟想再见他一面。
“你想什么?脸这么红?”柳济世警觉道,细长的双眼充满打量。敷好药,缠上伤巾的同时,他顺手在她额上探了下。
“没什么。”她心虚地偏转视线。
柳济世看着她,沉默半晌,待缠好伤巾之后,才忍着气道:“人蔘的事我暂不追究,但那毕竟是大哥的心血,你记住下不为例。”
“是……”
“还有,这阵子你最好都待在家里,别到处乱跑。”
她好为难。“可我答应了信顺奶奶要去看她。”
“那就别去了。”
“可是……”
“二少爷、三小姐——”房门口传来的叫喊打断了柳必应,只见春儿跑进房,比柳必应更为难的小脸紧贴在门扉边,怯怯地望着两人。
“什么事?”回话的是柳济世。
“那个……外头有人想找三小姐。”
“谁?”
春儿犹豫了下,望向柳必应又看看柳济世,察觉自己似乎来得不是时候,可在柳济世的瞪视下,她只能据实以报。“他说他叫信顺。”
“信顺?!”柳必应吓一跳,猛然从床上坐起身。信顺怕极了她二哥,从来不敢靠近柳家半步,一大早的突然找上门,实在很不寻常,肯定是有急事。
“没你的事,躺好。”柳济世冷声喝止她。
“可是信顺他——”
“乖乖在房里待着,我去见他。”柳济世一贯的作风是他说了算,起身走向房门的修长身形散发沉默的威严,那就是命令。“春儿,看好小姐。”
“是。”
“等一下,二哥——”柳必应焦急地想下床,身体却早已被春儿先行一步牢牢按住,动弹不得。“二哥!”
兴安城一早的清晨,乌云密布,遮去大半旭阳的光芒,天色灰灰蒙蒙。街上行人不多,原本该早起赶市集的商贩亦是稀稀疏疏,整条大街显得冷冷清清。
柳家大门外,信顺背着奶奶焦急等待,一见到柳济世走出来,随即双膝一软,直接跪在大门口。
“柳二爷,求求您,救救我奶奶!”信顺放声苦苦哀求,焦急的泪水早已爬满他的脸。“她昨晚吐血了,吐了好多好多——”
一整晚,他跑遍整个兴安城,能找的大夫全找了,他们都说奶奶年岁已高,身子骨弱又染重疾,怕是没得救了,要他别再强求,就让她老人家平平静静地走或许更好,但他就是不愿放弃,只要还有一丝希望,他就要试、要求,即使对方是对穷人不屑一顾的柳济世,是城里最有名的“铜墙铁壁”,他依然愿意一头撞上。
“要我救你奶奶?带来诊疗费了吗?”柳济世居高临下地看着信顺,表情漠然地冷眼旁观,说话口吻公事公办。
信顺吃力地空出一只手,将始终紧握在手的一只破布囊递给柳济世,后者打开布囊一倒,都是些小碎银。
“若您肯出手相救,信顺这辈子就算做牛做马,都会报答您的大恩大德——”他知道自己的钱根本请不动柳济世出马,但那是他最后的家当了,而柳济世也是他最后的希望了。
“很遗憾,这辈子我不缺牛也不缺马,你请回吧!”
柳济世冷冷回绝,将碎银放回布囊中,信顺急得扑向柳济世,小布囊震落在地,碎银散落一地。
“求求您了,二爷,信顺求您了!”信顺慌乱哭求,他可感受到背上奶奶的气息越来越微弱了。“您要信顺做什么都可以!”
“我不需要你为我做什么,你还是回去吧!”柳济世毫不心软,可一回身,即见到柳必应从房里紧张地急冲出来。
“对不起,少爷,我拦不住小姐。”紧追出来的春儿吓得连忙认错。
“奶奶、奶奶怎么了?”她一眼瞧见信顺肩头上的血渍,以及已然陷入昏迷的信顺奶奶。“二哥,必应也求求您了,帮帮信顺,救救奶奶,拜托——”她转拉住柳济世的衣角,焦急的泪水夺眶而出。
奶奶病了很久,虽然心里早有准备,但在面对死亡如此迫近的时刻,她心里仍是怕极了。她喜欢信顺奶奶,奶奶疼她、关心她,就像她自己的家人一般,若她老人家走了,不只她会寂寞,连信顺都是孤单一人了。
“必应,行医是我们的工作,不是义务,柳家不是开救济院来救济穷人的。”这是他和大哥柳悬壶向来的原则,不管是谁都无法动摇。
“不能……看在必应的分上吗?”她很少开口求他什么,以往,尽管与哥哥们的想法和做法不同,她都只是默默尽自己的能力弥补那些遗憾。
这是第一次,她求他。
“若是今日开了先例,难保日后不会有一样的情况发生,万一那些没钱的全找上门要求看病,我又该如何?”柳济世冷酷地指出事实。他这小妹向来心软耳根子也软,只要有人求她任何事,她立马就会答应,从来不会说个不字,但,他不同。
“二哥,求你了,就算看一眼也好,拜托……”她跟着跪求,苍白的脸上布满泪水。信顺是她最好的朋友,她想帮他,就算要她跪上个三天三夜她都无怨,这是她唯一能做的。
天,下起蒙蒙细雨。
柳济世冷漠地看着眼前跪着的两人,半晌,向来铁石心肠的他竟缓缓挪动视线,真的看了信顺奶奶一眼,出乎意料地执起信顺奶奶无力垂侧的手,默默按腕把脉。
泪瞳一抬,燃起一丝希望。
“我想我无能为力——”
一句话,又将两颗悬着的心打入谷底。
“小子,你还是另请高明吧!”柳济世对着信顺说道,不带一丝感情,旋身踅回屋内,并道:“春儿,扶小姐回房。”
“二哥——”
“二爷——”
柳必应和信顺同时哭喊,仍唤不回柳济世眷顾的一眼。
心,跌入绝望,如同天上的雨,不断往下坠落。
“奶奶,没关系,我们回家吧!”信顺抽泣道,似乎死了心吃力地站起,背着老奶奶,脚步沉重地离开。
“信顺……”柳必应担忧轻喊,挣开春儿的搀扶,也跟着他走入雨中。
“小姐,你要去哪里?”春儿紧张的喊,赶忙跟上。
“必应,你回去吧,你还受着伤呢……”信顺回头对她说。
雨,越下越大了。
柳必应想起什么似的,突然转身往回跑,春儿吓了一跳,她不明所以,只好跟着跑,可才到门口,又见到柳必应拿着一把伞冲出家门,追上信顺,将伞撑开,为信顺奶奶挡雨。春儿顿住,有些不知所措,但基于责任,最后还是跟上了她。
“信顺,别灰心,还会有办法的,也许咱们再去找找其他大夫……”她哭道,不愿放弃任何希望。
信顺背着奶奶在雨中走着,泪水却在脸上逐渐收乾,取而代之的是面对现实的坚强。“没用的,能找的都找过了……我想奶奶累了……”
必应撑着伞,默默跟着,雨水打在她身上,湿了衣裳,冷了她的心。
原来,她和哥哥们的疏离,看似淡淡地不着痕迹,其实早已随着岁月一点一滴侵蚀了她,而今,彻底摧毁她最后仅存的坚强。
夹杂着雨声,她似乎隐隐听见一声鸟叫,抬头一望,竟见一只乌鸦在他们头顶上盘旋。
一股不祥之感爬上心头。
那是冥界来的使者吗?准备要来带走奶奶的吗?
不!不可以!看着奶奶暗灰色的脸,柳必应全身发抖,忍不住像个孩子般放声大哭。“奶奶——奶奶——”她不敢伸手去探奶奶的鼻息,深怕那令她最害怕的一刻已到来。
天啊,谁能来帮帮他们?救救奶奶……
无助的沿街而走,雨水湿透额上的伤巾,她双唇泛青,脸上毫无血色,浑身打颤得越来越厉害,步伐也越来越摇晃。
“小姐,咱们回去吧!”春儿忧虑道,也是浑身湿透。她怕柳必应手酸了,想接手拿雨伞的工作。
柳必应猛摇头,紧紧握着伞柄不放手,喃喃道:“不,我要找人救奶奶……找人救奶奶……”
突然间,她想到了他——
她急忙抓住信顺,也抓住了最后一丝希望,道:“走,咱们去钱来客栈。”说不定仲孙隐有办法帮他们!
信顺被点醒,也许……可以一试。“说不定……”
话未落尽,街道前方,熟悉的修长身影赫然出现在雨幕中,一前一后。
三人不自觉停下脚步,怔怔望着来人。老天爷真的听见她的呼唤了吗?
柳必应用力眨眨湿睫,刺痛的眼似乎看见了希望的光亮, 而无助的心,亦在此刻紧紧攀附唯一的浮木,期待着被救赎上岸。
“是隐公子!”
泪眼相望中,她双膝一软。还有——
“秦大哥?!”
第4章(2)
“求求您——要我做什么都愿意——拜托——求求您了——”
卑微乞求的女声,忽远忽近,似在遥远的记忆深处幽幽呼唤着——
阒黯的黑、耀眼的白,杂陈交错,忽沈忽明。
“我不能失去他——求求您了——一次也好——就一次——”
她看见了,另一个泪流满面的女人,跪求着,苍白容颜似曾相识,像极了自己……
她病了。大病一场,发烧三天三夜,也昏迷了三天三夜。
“原来她口中的秦大哥是你。”
“真没想到会让你再遇到她。”
谁?谁在说话?
头好沈好昏,她想睁开眼,眼皮却沉重得掀不开,她想出声,喉咙也乾哑到发不出声音。
“她是谁?为何你要关照她?”她认得了,这是仲孙隐的声音。
“你真的不记得她了?”这是……秦大哥?
静默。
她在哪里?全身好热、好痛,好不舒服。
昏昏沉沉、迷迷糊糊,不知过了多久,似乎有人抚摸她的脸,冷冷凉凉的,甚是舒服。
“你究竟为自己选择了什么样的人生呢?”低沉温厚的嗓音在耳畔轻拂,恍若自言自语,更似在对她叙说。
迷蒙间,她睁开了眼。
房内,烛光浅浅,映照着一抹伫立于床前的身影,她看不清对方的脸,却可感受到那投射而来的柔和视线,似在担忧着她。
“秦大哥?”她掀了掀唇,声音微弱。
对方皱起眉头,低声咕哝。“搞什么,老是认错人。”
一身贵气逼人的紫绸金缎……是仲孙隐。她虚弱地再眨眨眼,俊朗的脸孔清明起来,她定定地望向他,交缠的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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