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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府管家要出嫁-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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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燕昭幽不仅没有面露喜色,反而有些赌气地问:“就是因为这个人,你一直不愿与我相认?”

敏锐如她,我那一声“娘”,便泄露了自己已然清楚自己的身世、甚至见过她的事实。不愿她迁怒上官涵,我解释道:“是因为他,但也不仅仅因为他。”

“那是为什么?”

“女儿心无大志,过惯了舒坦的日子,并不想回凉国继承大统。”与她相见后,我一声声“娘”而非“母皇”,早已表明了态度。

本以为她还要再劝我几句,可燕昭幽沉吟片刻,却是道:“不愿意回去就不回去吧。”

我松口气。

哪知她又接着说:“我搬过来好了。”

我:“……”

鸭梨好大啊……

“那个人呢?是谁?”燕昭幽继续盘问。

“是崇德侯府上的二公子!”梓桓邀功似的抢着回答。

“哦?”燕昭幽看了她一眼,“是原来你要嫁的那个人。”

自己给自己下了套,梓桓自动噤声了。

“听闻他作风不好,还有龙阳之癖。”蹙眉,燕昭幽对梓桓嫌弃道:“不然我们也不会主动给你退婚。”

“他其实并不是那样的人。”事已至此,我不得不站出来为上官涵说话,“那只是世人对他的误解。”

“误解?”哼了一声,燕昭幽只道:“空穴不来风。我燕昭幽的女儿,值得更好的。”

“娘。”不喜别人说上官涵的不是,我出声打断她的话,认真道:“在女儿眼中,他已经是最好的了。”

人的一生,会遇上很多很多的人,但永远不知道人们口中所说的“最好”是哪一个。或许,就是下一个,又或许,已然错过。与其期盼下一个人会更好,不如怜取眼前人。不问值得与否,只道,舍得舍得,舍了妄念,才得了现下的安稳恬淡。

明白我的意思,燕昭幽仍有不悦。

不想惹她不快,我放软了声音,撒娇道:“我知道娘心疼我,可和他的这份姻缘,是女儿修了好久才得来的,娘也不想见女儿前功尽弃吧?”

许是不想我的努力落空,她的面色缓和不少,可还是不甘心,“娘真的还能给你找更好的……”

我摇头,轻笑,“我对他的这种心情,其实娘比女儿更明白。”

“……”

比起痴心,她才是最当之无愧的那个。

傍晚,我在客栈留下用膳。尔后,燕昭幽拉着我一直讲到夜深,不是梓桓忍不住来劝,恐怕她要和我讲到天明。再三保证,我明日还来,燕昭幽才放我离开。行至大厅,有一方角落的木桌上还点着油灯。顾莛之垂眼坐在那,身前放着的茶盏,没有袅袅热气,应是早已冷了。

我远远地看着他,看着这个被世人传颂为传奇的男人,看着这个让两国帝王心仪,一个身边仅他一人、一个为他终身不娶的男人。

感觉到我的目光,他抬眼,见是我,眼里闪过一丝惊喜。

我坦然走到他面前,问:“要换壶热茶吗?”

顾莛之摇头。

“哦。”我应了声,却没有坐下的意思。

“能……陪我聊聊吗?”

于是,我在他对面坐下。

见我没有拒绝,顾莛之松了口气,微微笑起来。

“我以为你不想见到我。”我直言道。

顾莛之一怔,苦笑着沉默。

看他这反应,我心中了然,笃定道:“娘一直隐瞒得很好,你什么都不知道。”

“自从和亲,我和她就断了联系。”顾莛之闭上眼,嘴角不变优雅的微笑,却显得苦涩至极。

我点头,神色平静地陈述:“所以你并不知道我的存在,不知道我差点被害在家中丧命,更不知道我四岁便被掳走流落在外直到今天才和她相认。”

这么视为珍宝的女儿,疼到心眼的女儿……却在四岁惨死,那时的她,是怎么一个人熬过来的?顾莛之惊讶地看着我,面色渐渐苍白,“怎么会……”

“怎么不会?”我轻笑,“这一切,她都独自背负着,不告诉你分毫。世人皆知,天底下最痴心的人莫过于她,您如此睿智通透,又怎会不知。”

听出我语气中的怨怼,顾莛之沉默,不辩解。

“即便你不再爱她,哪怕你心里还存着对她一点怜惜,也请对她好一点。”

“不再爱她……真不知道你是看轻了我,还是看轻了你母亲。”顾莛之的眼睫颤了颤,声音苦涩到心坎里,整个人看起来脆弱得不堪一击,“你以为,被她爱过,还能爱上谁?”

我不解地看向他,既然深爱,为何还……?

“事到如今,无论对她说什么、做什么,都是残忍。”这话说得如叹息一般,放在膝上的手握紧成拳,青筋瞬时在他如玉般白皙的手背上突起,复而他松开手,只道:“别说对她好一点,我现在,连见她的颜面都没有了。”

我想了想,终是心软,忍不住劝:“你奉旨和亲,有了阿澈也是不得已……”

顾莛之摇头,笑得苍凉,“我终于明白,十六年前,她为何带兵直入庆国皇城了。”

十六年前?就是我失踪,燕昭幽以为我惨死那年?

“我一直不明白,她为何杀红了眼冲进宫里。今日,我终于明白了,她那时该如何心痛无助。”顿了顿,顾莛之望着我,嘴角还挂着笑,眼泪却毫无预兆地落下来,“我什么都不知道,不但没有安慰她,还以为她杀了阿澈泄愤,在大殿上,狠狠捅了她一刀……”

“!”我不由瞪大了眼。

“我是气疯了,才下得手……”顾莛之看着自己颤抖的手,一副不可置信自的模样,“我当时只以为她是嫉妒,以为她容不下阿澈……从没想过,她只是想见我,只是在失去女儿之后茫然无措、走投无路……”

“……”

“你看,我一点都不懂她,还怎么配得上与她谈爱。”

我震惊得不知如何开口,他所言的这些,没有人知晓。

见气氛极低,顾莛之抱歉地笑了笑,换话题道:“阿澈很喜欢你。”

我笑笑,“我也很喜欢他。”

闻言,顾莛之欣慰地点头,“难得你们姐弟能相处融洽。”

我继续笑,有些事情并不打算告知。

“听阿澈说,你要出嫁了?”

我点头,“嫁给上官涵。”

顾莛之自然是认得上官涵的,遂评价道:“上官家的孩子都很不错。”

“嗯。”

思虑片刻,他忽然了然笑道:“难怪他一直拒婚到底,原来是有了心上人。”

“所以,我们这段感情来得很不容易,也请重华陛下不要再打他的主意了。”我赶紧声明。

顾莛之笑,眉目和蔼,“女儿的夫君,当父亲自然会保住。”我回答:“‘苏浅’是师父取的姓名,我一直在用。我也是最近才得知自己原名的,是娘取的名字,梓唯,燕梓唯。”

“梓唯梓唯,只此唯一……”顾莛之闭上眼,喃喃自语,然后长久地沉默。

见他不再开口,我起身告辞。临走前,我留下一句话,“娘她说要为我送嫁,估计这段时日都不会离开华邺。”

顾莛之只是沉默。

……μ

翌日,我第一次毫无知觉地睡到巳时过半,等我洗漱完、安排好颜府事务、跟小姐告了假赶去客栈时,已将近午时。早膳摆满一桌,燕昭幽还等着我,未动半分。

“你怎么才来,我快被饿死了……”梓桓有气无力道。

“不好意思。”我低下头,小声惭愧道:“我睡过头了……”

闻言,梓桓的目光顿时变得很哀怨,在一边弱弱地无声控诉。

“没事没事,累了就多睡会,不急。”燕昭幽却已是一点责怪都没有,反而欣喜地招呼我坐下,“我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只好一样点了一份,你还想吃什么,我在帮你传。”

看着满满一桌子吃食,我忽然就能明白她那种小心翼翼的呵护疼爱,以及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手足无措。坐到她身边,我执筷,美美地吃起来,“我不挑的,这些我都喜欢吃。”

燕昭幽笑得眉眼弯弯,眼尾的细纹都深了不少,她忙着给我夹菜,“喜欢吃就多吃些,我刚差人去热过,这些温度都刚好。”

我赶忙就着她给我夹的菜色吃了几口,又为她夹了几样,“娘也吃。”

“好好,一起吃,一起吃。”燕昭幽看着我笑,也不看我夹了什么就直接往嘴里放,像是对什么都满意得很。

“……”

又是一日,燕昭幽拉着我,仿佛有说不完的话。待我筋疲力尽地出了客栈时,已是月上柳梢。掌柜递给我一封信,是阿澈留下的。我拆开信封,略略扫了几眼,便和上信笺收了起来——顾莛之走了,阿澈担心他,先送他回去待我成婚时再折返回来。

轻叹一声,我本以为见的事多了,就不会再不知如何是好了。而如今,一件件的事情,那么让人无能为力、无计可施。生活不会每一件事都能得以圆满,总会有那么些只空落一句“向来情深,奈何缘浅”的感叹。

细碎的星光铺满回家的路,我低着头,慢慢地走。

“找什么呢,掉钱了?”

我怔愣,迈出的脚,僵直在原地。心口猛然颤动,我咽了咽唾沫,缓缓抬头……入目的,是一双清洁的皂靴和……轮椅的木轮!

上官涵坐在轮椅上,表情无辜可怜,却眼含笑意。他瘪瘪嘴,哀怨道:“苏小浅,我残了。”

我几步跨到他身边,拽起他放在膝上的手,细细查看他的腿,“怎么回事?”

“就这么回事啊。”上官涵任我摆弄,忽然问:“你会退婚吗?”

闻言,我狠狠瞪他一眼,一拳头捶到他腿上!

“哎哟!痛啊!”上官涵哀嚎出声。

“不是残了吗?”我斜眼看他。

“喂喂,我是残了不是没痛感了!”揉着自己的腿,上官涵很无语。

我摸了摸鼻子,目光心虚地游离至远处,干干笑了两下。

“这么久没见,我还受了伤,你就不能关心下我吗?”上官涵托起我的手,目光温柔。

“疼吗?”蹙眉,我轻轻问。

上官涵摇摇头。

“那就是很疼了。”

“……”看着他纠结的模样,我有点想笑,“你干什么去了?弄成这样?”

“帮你了了心愿呗。”顿了顿,他又开口阻止我要问出口的话,“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我点点头,已久不死心地问:“可,你是还没告诉我你都干什么去了。”

“不是说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吗。”上官涵只是笑。

知他不愿说我就肯定问不出,于是我改口问:“腿怎么样?大夫怎么说?”

“挺好。”上官涵拍拍我的手背,“已经可以走路了,为了保险起见才坐的轮椅。本想好全了再回来见你,可是……”

“可是什么?”

“燕梓晴来见你了?”上官涵皱眉,手不由收紧,“燕……你娘也来了?”

我点头。

“她们说了什么?”

静静地看着他,我忽然笑了。从他的眸色里,我看到自己的笑颜格外甜,“你很紧张对不对?”

上官涵翻了翻白眼,没好气道:“媳妇跑了怎么办,我能不紧张吗。”

我继续笑。

心里充实着甜蜜的满足,我还想再问几句,可被他打断。上官涵从衣袖里掏出两张信笺,“这个给你。”

我接过,展开看。两张纸上都只写了地址,一张字迹歪斜跟狗爬一样,一张字迹僵硬很是生涩。握着两张信纸,我的手有些抖,“这是……”

上官涵点头,嘴角勾起,“她们说定了日子,一定告诉她们。苏小浅,我去看过了,她们过得挺好。”

眼角发热,我低下头,不停地点。

默了默,上官涵牵着我的手,疼惜地望着我,“可别忘了给她们寄喜帖。”

“好,肯定不会忘。”我温柔回应。

“嗯。”上官涵点头,满意道:“凭她们和你的关系,这礼金肯定少不了,不来咱就亏了。”

“……”我发誓,我用尽了毕生的善良,才没有一脚踹翻他的轮椅。

就在我们“温柔”的对望中,应真儿的声音惊雷炸响,“哎呀呀,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就刚刚。”

应真儿蹦跶到上官涵面前,敬了个标准的军礼,报备道:“这次我可有好好完成任务,苏浅我有好好看着!你看她这次没被人拐跑,没离家出走,也没跳寒潭,就一心惦记着你呢!”

我:“……”

上官涵满意地点点头。

“奖励呢?”应真儿继续厚颜无耻地邀功。

上官涵大方道:“你想要什么。”

眨眨眼,应真儿忽然看了我一眼,那小眼神让我陡然提升警觉。眼睛晶亮亮的,她贼贼地笑,“用我们那的方言称呼我!”

闻言,上官涵沉吟片刻,估计是觉得草原上称呼女子名字并无不妥,才点头答应,“行。”

我在旁边听,有种不祥的预感。

“那……叫我Darling!”应真儿满目期待。

上官涵刚要开口,却被我抢先一步,“打铃。怎么不是打雷。”

应真儿脸色僵了僵,咬牙换了个词道:“那叫我Honey!”

+5+“哈泥?原来你的名字跟泥巴有关系。”我淡道。

+1+“苏浅,你不做声行不行!”应真儿咬牙切齿。

+7+想了想,我俯身在上官涵耳边交代了句,然后站到他身后,眼观鼻鼻观心,不闻不问。

+z+应真儿又开口,说话时,她恶狠狠地盯着我,“Sweetheart!”

+小+“你的名字可真多……”我忍不住嘀咕,瞧她登时就想朝我扑过来,我赶紧住嘴,生生咽下后半句话——而且,一个比一个恶心。

+说+听她说完,上官涵侧脸看了看我,便转头缓缓对应真儿说:“Shut up。”

+网+闻言,应真儿当场石化。

我浅浅一笑,握住把手,推着上官涵掉头回家。

走了半晌,应真儿的咆哮声从我背后传来,“苏浅,你也穿来的吧?!太狠了,骗老娘骗了这么久!!”

两个月之后,我风风光光出嫁。

师父师娘带着馨儿提前赶了回来,悦姑姑更是早到,后来金多多和杜三娘带着夫婿都到了,礼金自然不少。除此之外,我还收到一对匿名的千年老参。捧着华贵的绸缎盒子,不用猜,我都明了这是出自谁的手笔。传闻,华邺近郊的禅寺新入了位僧人,山腰处多了间屋子,搬进了个年轻的大夫。据说那人妙手回春,还不收诊金,只要病人能请到那位僧人陪诊就好。

是谁回来了,我自然明白——上官涵的礼物,从来都最得我心。

身上的嫁衣娇艳似火,是最喜庆的颜色,这是我娘在凉国请秀工最好的女官赶来为我量身定制的。凤冠、金钗和玉镯是阿澈从尚京带来的,说是爹的心意。我娘亲自为我送嫁,她黑着一张脸,不小心整得颜府上下格外小心庄重。

坐在喜轿里,我撩起喜帕,从轿帘晃动的缝隙里遥望前面坐在马背上的身影。

其实,有件事情,我没有告诉过任何人。穿越前,我十分不喜“上官”这个姓氏,总觉得听起来矫情又奸诈。遇到大公子后,我开始改观;而今,我却愿意为我的孩子冠上“上官”的姓氏。

放下遮面的喜帕,我低低地笑——颜府管家终于出嫁了,也终于从管家晋升为管家婆了。

正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晚到了这么久的结局,为大家奉上(顶锅盖,躲扔砖)不想解释神马,只是想告诉大家——我回来了。PS 是谁说有些作者一到快完结就失踪了,呃,现在想想,还真被严重了……(干笑)

【番外】神话

儿时,我最喜欢的,便是去祖父祖母在华邺的小院玩。

那里有遮天蔽日的梧桐树,祖父会抱着我蹲在树上看外面的街道人来人往,然后和我商量着去哪家吃零嘴。我们会选叶子繁盛的枝桠,因为若是被祖母发现了,祖父和我又该被祖母罚站了。其实,祖父和我都知道,祖母一向心软,不会让我们久站,所以我们才会累教不改、一犯再犯。

后来,父亲告诉我,祖父年轻时曾伤了腿,之后祖母就不让他攀高,怕他摔着。知道这事后,我就叛变加入了祖母的阵营,惹得祖父一脸哀怨。

记忆中,祖母是个很平和的人,总是端着茶盏坐在屋檐下安静地吹风。岁月在她眼角留下了淡淡的细纹,却并没有带走她那份雅人致深的婉约,反而随着岁月变迁越发积淀浓郁。很多见过祖母的人,都纷纷猜测祖母年轻的时候肯定是个美人。那时我还年幼,不懂什么叫美人,只知道祖母的眼睛很好看,看多少次都不会腻。μ

我把这事拿给祖父说,问他祖母年轻时是什么模样。

祖父摸着我的脑袋,眼神温柔而眷恋,他说:“很美,比谁都要美。”

我点点头,表示理解。不然祖父怎会只钟情于祖母,守她一个妻子,一生一世。

祖母听闻后淡笑着摇头,她告诉我:“你祖父年轻时爱过的那个女子才是真正倾国倾城的绝世美人。”

我不可置信地瞪大眼,要知道祖父爱过祖母以外的人,这样的事情真令人想象不出来!于是,我追问道:“到底什么样的人会美到那样的地步?”

祖母笑笑,温和道:“就是……”

“我说都老夫老妻几十年了,还在翻旧账,是不是很不厚道啊。”祖父哭丧着一张脸站在我们身后,很是无奈地怨念。

祖母笑着睨了他一眼,慵懒地闭上眼,继续靠在藤椅上小憩。

见状,祖父伸手自然而然地从祖母身上抱过我,可惜被我拒绝了:“不要,祖母身上香!”

祖父眯了眯眼,带着点胁迫的意味,“难道祖父身上臭?”

闻言,我立刻摇头。

“乖,到祖父这来。祖母午睡,别压到她。”

见我瘪着嘴,祖母便道:“没事,既然他喜欢,就让他呆在这吧。”

无视祖母的求情和我讨好的眼神,祖父揉了揉我们的脑袋,语调温柔却不许辩驳地说:“听话,你们俩都乖一点,嗯?”

然后,祖母和我就妥协了。

祖父其实是个很好说话的人,但只要事情涉及祖母,他就格外坚持固执。起初,我总觉得这样的祖父很顽固,也为祖母的不争而气闷。年长以后,我渐渐明白,这是一种“顽固”的温柔,是祖父对祖母的呵护,就像祖母不允祖父上树爬高一样。

……

我父亲在家行一,是家中长子。我有五个叔叔姑姑,只有父亲和四姑姑是祖父祖母亲生的孩子。我一直不明白这个所谓的“亲生”有什么意义,见祖父祖母的态度也没什么特别,久而久之,我就不在意这些了。

母亲悄悄告诉我,祖母喜欢大家庭,人多热闹,但身子不好子嗣不多,父亲便以各种理由收留些孩子,让她开心。

虽然祖父的心思没像祖母明说,但祖母那样的人又怎会看不出祖父的用意?

“祖母祖母,你身子一直不好吗?”我问。

祖母微笑地摇摇头,刚开口却被祖父打断,“你祖母年轻时壮得跟牛一样。”

闻言,祖母嘴角抽抽,用眼神剜他。

“那为什么现在身子不好?”我歪着脑袋不解。

“因为……”

“还不是因为你祖母那些个烂桃花。”祖父翻了翻白眼,语气略显吃味。

“祖父,”眨眨眼,我接着问:“什么是烂桃花?”

“问你祖母!”祖父气呼呼的。

“祖母?”

祖母好笑地看了他一眼,对我说:“烂桃花就是除你祖父以外的男人。”

听她如是说,祖父面色缓和了些,得意得想笑,可还费力地板着张脸憋着。

貌似祖父听懂了,而我却没听懂,于是我接着问:“那我爹爹也是烂桃花?”

祖母愣了愣,无奈地向祖父投去求救的眼光。

见状,祖父敲了敲我的脑袋,说:“你爹爹可不是桃花,是桃子。”

祖母忍不住笑出了声。

……μ

祖母畏寒,一到冬天就手脚冰凉,暖壶不离手。祖父曾经想带她去更暖和的南方,可是祖母不肯,祖母说她的根在这,有人会回来见她,如果她走了她们就找不到了。我问祖父,祖母等的那人是谁,祖父说那是祖母记挂一辈子都放不下心的麻烦。

我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见祖父望着祖母时眼里心疼的神色,不再多问。

祖母年轻时,曾是慕容府上的管家。直到现在,慕容家的家主锦洛伯伯还时常过来看望祖母,我听说,他是祖母一手带大的,和祖母感情很深厚。

“让我看看,小家伙是不是又重了!”洛伯伯双手托起我,在空中抛了抛,笑道:“的确沉了不少,转眼儿,小家伙都这么大了。”

我抱着他的脖子咯咯地笑,然后甜甜地喊了声:“洛伯伯。”

洛伯伯笑着应了声,然后扭头,故作忧愁地对祖母说:“浅浅,要是你等我长大娶你,我怎么着也该是‘爷爷’了。如今,这辈分可是眼瞅着矮了一辈啊!”

祖母只是温和地笑,而刚进门听到伯伯这么说的祖父则狠狠地敲了他的脑袋,“你小子发什么抽呢,当心我削你。”

“涵叔叔,我多大的人了,你怎么还打我脑袋。”洛伯伯一手托着我,一手捂着被打疼的后脑,脸皱成一团。

“知道自己这么大的人了,还没大没小的。”祖父斜睨了他一眼,威武地扬了扬下巴,“叫婶婶。”

“哦。”瘪了瘪嘴,洛伯伯恭敬地对祖母喊了声,“婶婶。”

祖母心疼地将他拉到身边坐下,一心问着疼不疼,期间看都没看祖父一眼。吃定了祖母的性子,洛伯伯乖顺地坐着,时不时递给祖父几个眼神。长大后,我才知道,那样的眼神叫“挑衅”。最后,祖父炸毛,连轰带捻地将他赶出门,勒令以后不带着媳妇,不让他进门。

“怎么老和孩子们一般见识?”祖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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