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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王妃-第6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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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璇说完,便决绝地离去。
甚至没有给楚乔留下一个太完整的背影。
乐璇快步往十四的府上走去,一时忘记了抬头,正撞在一个人怀中,未抬头乐璇便已经瞥见了那一抹红色的衣袂,乐璇才重重地吸了一口气,抬头对上百里失笑关切的目光:“怎么了这是?撞见鬼了?”
乐璇叹气:“突然对楚乔心软了,觉得自己很可笑。”
乐璇明明已经下定了决心设了个大局等着楚乔往里跳,可看见楚乔只身一人楚楚可怜地出现在她眼前跟她苦笑的时候,她突然不忍心了,楚乔只是喜欢她而已,也没有做什么错事,她没有底气站直了腰杆将他推进深渊。
乐璇抿唇,可是若不这么逼楚乔一把,她要怎么得到那张将她赐婚给楚乔的圣旨呢?
百里失笑看着乐璇略带着堂皇的神色,不禁勾唇:“你忽然这么脆弱,我会觉得你是在趁佛王不在的时机色诱我的!乐璇,你已经走上那条女强人的道理没法回头了,按照你的理智去做吧,只要你觉得合适就好。”百里失笑的凤目微眯,一脸的痞子相,语气却格外笃定。
理智?乐璇眼神微微晃动,是啊,她略微同情了楚乔,却因为这一丝同情觉得愧对了玄凌珏,反而更加慌乱,她被同情和愧疚冲昏了头脑,竟忘记了用理智去思考。
再次睁眼时的乐璇已经是满眼的笃定,那刚刚慌乱的她仿佛只是百里失笑的错觉,百里失笑上下打量着乐璇,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这个女人啊,对自己还真是够残忍的了。
“那个……”百里失笑讪讪开口,“你其实可以再脆弱一会儿的,我保证什么都不会乱说……”
乐璇抬眼,一脸的无奈。
驼城因为鼠疫的消息到底是迅速在整个天朝扩散开来,别说是身在萧山的十二急的几乎跳脚,就是身在京城的玄策听见这个消息也不由得一时晃神,他虽然与玄凌珏勾心斗角了整整十六年,却到底是他的亲生父亲,有哪个父亲,会愿意自己的儿子深陷疫区呢。
玄策不由得攥紧了拳头,看着眼前禀报消息的梁喜:“这一次,不会又是那个古灵精怪的丫头在带着老七胡闹吧?”玄策咬牙,以他对玄凌珏的了解,他是不会造出这么些声势的,可如今正个天朝都在议论着佛王与王妃的各种动向,有的说佛王为王妃动了凡心、有的说佛王即将还俗、还有人说佛王去驼城是为了带着王妃隐居他国,再不入世……
玄策早已经将这所有的传闻归咎在了乐萱身上,只有那个不按常理出牌的丫头,才会闹出这么一出又一出!
梁喜看着万岁爷略带着慌张的模样,也不禁感叹这对父子的相爱相杀,略略叹气着开口:“线报说王爷在封城前便去了西陵国,只留了王妃一人在驼城内。”
玄策不由得皱眉,去西陵国?老七想要做什么?
“西陵国三皇子不是喜欢佛王妃么?”梁喜侧面点了点,“也许……”
玄策陷入了沉思,嘴唇不禁也微微抿了起来,梁喜并未打扰,只是看着万岁爷沉思的模样,不得不说,这个抿唇的小动作,皇上和王爷父子俩,是格外的相似。
鼠疫如浪潮来袭一般,来势汹汹,不过才三天时间便已经从三个人发展到了三百余人,整个驼城霎时陷入了浓浓的恐慌之中,随处可以看见的黑烟证明着病人的死亡,有时候,只要有人发现了自己身上沾染了红癣,便会自动自觉地将自己焚燃,以防止自己再传染他人。
乐璇被呛得实在没了办法,只能让鬼瞳缝了两个口罩来带,命令十四府上所有人每日洒醋消毒,虽然没有太大的用处,到底图个心安吧。
因为鼠疫的缘故,乐璇始终没有去看楚乔,而楚乔的身份又使他不能随意出入十四的府邸,只能每日干等着,看着驼城一片狼藉。
十四肩上的担子很重,一向不羁的他脸上竟也出现了十分凝重的神色,每日都格外憔悴,仿佛下一刻便会被肩上的担子压垮。
芷兰微微咬着嘴唇,轻轻摇着乐璇的手臂:“七表嫂,十四皇子的模样好吓人呢,我们会不会都死在这儿啊?”
乐璇侧眼,便看见芷兰担心的神色,她还没有跟十二白头到老呢,她一点儿都不想死。乐璇微微叹气:“放心,你不会死的,我们都不会死的,相信我么?”
芷兰嘟唇,她的全部傲娇都抵不过对死亡的恐惧,只能微微点点头:“嗯,信!”
西陵国此时也早已对驼城的事情议论纷纷,只是玄凌珏是个还算超俗的人,除了打听白衣女子的消息以外很少走进人群,慧律与慧通都只是互换了眼神,没人敢把这个消息告诉佛王。甚至听见有人在议论此事,便想办法吸引了王爷的注意,离开那个是非地。
他们都很清楚,若不是王妃阻止,不可能没人出城来送信的!
经过了三天,玄凌珏基本上从一些老人口中得到了那个熟悉的白衣女子的消息,似乎是与西陵国当朝皇帝褚汉达有些难以捉摸的关系。
玄凌珏微微抿唇,他已经一路追到了西陵国的京城,可是还是不见母后的身影,他派出去的一整支暗夜骑也都无功而返,之前的几天,分明是所有人都将线索指向这里的,怎么会没人见过母后呢?
玄凌珏不由得信步到宫墙外,难道……母后进了这红墙之中?
玄凌珏不由得敛了神色,向身边的一个路人询问:“听闻皇上身体抱恙,如今可好了?”
因为整个西陵国都信奉佛法,所以玄凌珏还算受优待,路人十分诚恳地开口:“听口音,师傅不是我西陵国人吧?果然又是佛王派来的救命之人啊!高僧莫忧,佛王派来的女菩萨医术极高,据说万岁爷已经可以下床行走了。”
“女菩萨?”玄凌珏的眉头不由得紧紧皱着,“是个一身白衣的女子么?”
路人不禁微怔:“这个我们就知道了,好像……没人见过那菩萨的模样。”
送走了那路人,玄凌珏不由得望着红墙发呆,母后与西陵国竟有这般亲厚的友谊么?可这高高的红墙却如同天朝的那个一般,一个隔开了他与父皇,一个隔开了他与母后。
“佛王?”一个生冷的声音从玄凌珏身后传来,玄凌珏回头,便见了西陵国大皇子褚哲,褚汉达的子嗣不多,年龄跨度也比较大,这个褚哲已经有三十六岁,正是玄凌珏大哥的年纪。明明已经年近不惑之年,人却丝毫不见明智,无论何时总是凶残黩武的,所以西陵国上下对这个太子都有些许微词。
“阿弥陀佛。”玄凌珏双手合十,他还是当年在位的时候见过这个褚哲呢,没想到他还会记得他。
“你不是应该在驼城?”褚哲当然知道佛王在西陵国的群众基础,也不想在大庭广众之下与佛王犯难,但还是忍不住上下打量他,看样子应该是在驼城封城前就到了西陵国吧,这个和尚倒是命好!如今驼城已经快被鼠疫屠城了,他却安然无恙地出现在了西陵国?
“冒昧入境,只为寻个故人,大皇子可知皇宫中是否多了个白衣斗笠女子?是她在为贵国皇帝治病吗?”
玄凌珏看出了褚哲打量,却未往旁处想,只当是褚哲对他不够信任,便仍恭敬开口,到了西陵国京城,恐怕也由不得他做主了。
“是有个白衣女子每日为父皇熬药,”褚哲点头,一脸的质疑,“不过……佛王如此,倒是让我更加好奇这白衣女子是何人了,竟值得佛王不顾生命危险一路追到西陵国京城来,佛王应该知道皇室擅闯邻国是个什么样的罪名!”
细细思量,玄凌珏不由得苦笑,他居然就为了追寻母后的脚步,丝毫忘记了思考一般便追到了西陵国的京城,甚至还差一点便闯进了西陵国的皇宫?若他真的在西陵国遇到了什么意外,乐璇要怎么办?玄凌珏微微抿唇,他的勇气究竟来自哪里呢,就因为母后曾在西陵国为他造了个活佛转世般的舆论么?
玄凌珏重重叹气,原来他的一切,仍是在仰仗着母后、舅舅、大哥等等人默默地付出啊!
“阿弥陀佛,”玄凌珏双手合十,正视着褚哲,“若我是擅闯,恐怕贵国三皇子便已经将我天朝当家了吧?”
褚哲微微皱眉,他一早才接到消息说老三被困在了驼城无法脱身,这个小子,可真会挑时候!
褚哲扯出一副极不情愿的笑意:“既来之则安之,反正佛王一时半会儿也回不去,便随我入宫去瞧瞧吧,兴许,那白衣女子正是你要找之人!”褚哲不得不妥协,这个人毕竟是西陵国人人信奉的佛王,他因为纵然酷吏已经惹得满国怨言了,如今没必要为了佛王再惹得众人诽议,反给了老三机会。玄凌珏微微皱眉,并未开口,只是随着褚哲进了西陵国的宫门。
他刚刚说自己一时半会儿回不去是什么意思?
玄凌珏忽然觉得自己似乎漏掉了什么重要的消息。
西陵国的皇宫建造也带着北方人特有的豪迈,无论是宫墙还是宫宇,都极高大磅礴,仿佛要将一间房建到天际去一般。玄凌珏始终不置一言,他如今已经是到了孤注一掷的地步了,若那女子不是母后,他还能做些什么呢?
“带佛王去会客厅,好生伺候着!”褚哲召唤来两个太监,吩咐他们带着佛王去会客厅,自己则前往养心殿找父皇,不知道父皇有没有这个力气见佛王了!
不过若那个白衣女子真的与玄凌珏有瓜葛,赶快让玄凌珏将她带走也是件好事,毕竟,他处心积虑地让父皇倒下了,可不想再被割管闲事儿的人给搞砸了!
玄凌珏回头瞧了瞧褚哲离开的背影,他的眼中充满了戾气,若这西陵国真的让他当了政,便真会是一场浩劫了!
玄凌珏身边的小太监无不仰慕佛王大名,便都围着玄凌珏打转,一会儿问问佛法一会儿问问风俗,也不知是谁搭了茬开口:“所以我就说,信奉佛法的人都是福大命大的,你看如今驼城已经是一片水深火热了,咱们佛王还不是提前一步便逃离苦海了!”
慧律慧通不由得都倒吸了一口凉气,眼睁睁地看着王爷的脸色变得极其晦暗,原本就低沉的声音变得更加冷峻:“你说,驼城怎么了?”
反而是那小太监一脸迷茫:“不是说已经因为鼠疫封了城,如今全城人都生死未卜么?佛王竟不知?”
第55章 他们在走我们的老路呢
冬日的阳光明媚得有些刺眼,可青石板路上却仿佛升腾起一股浓云将艳阳遮蔽,两个小太监对佛王并不十分了解,却还是被他周身散发出的萧杀之气吓得不禁退后了两步,他们的太子殿下已经是个叫人足够畏惧的人物了,可如今看这个佛王,恐怕只让人更加双腿战栗。
玄凌珏的唇紧抿了片刻,便要转身出宫。
“王爷!”慧通一时情急,一把抱住了佛王的腿,跪倒在地,“您不能回去!”
玄凌珏向前挣扎了片刻,却仍被慧通紧紧箍着双腿,不由得冷了语气:“放开!”
“王爷!”慧律微微叹气,才缓缓开口,“您回去,也救不了王妃,只会让王妃担心您的安危,王妃没有将消息传达给您,便是怕您回去啊!您不是说,无论何事都会尊重王妃的意思么?”
玄凌珏的拳头攥得咯咯响,深邃的眼眸望着慧律:“所以,我就该听她的,乖乖做个看客吗?我只是想回去,陪着她就好!”玄凌珏的嘴唇已经泛白,天晓得他现在有多慌乱,他的女人被困在城内,如今生死未卜,而他却在别的国家饱受款待?
乐璇,是他在这世界上的精神支柱哇!她若是有……玄凌珏的头上似乎已经看得到青筋,却还是强迫着自己咬着牙深呼吸,乐璇不会有事,他的乐璇是上天派给他的仙子,不会有事,一定不会有事!
慧律见王爷正努力平复,才继续开口:“王爷,您忘了此行的目的么?我们也算跋山涉水了多日,就差这么一刻了,王爷要将一切付诸东流么?若是让王妃知道您为了她无功而返,怕是会伤心、会生气的。若真的要回去,也不急于这几个时辰呐!”
慧律是理智的,他没有感情的羁绊,比玄凌珏更加理智得多。
玄凌珏将慧律与慧通一直放在身边,除了因为二人的忠心耿耿,便是因为他们二人是极互补的性格,一个冷静、一个热情;一个理智、一个感性,便如同是可以在他的大脑中不断争斗的两个小人儿,在他需要作出判断的时候给他一些互补的意见。
可如今,他们二人却一致地阻拦着他,他却说服不了他自己归心似箭的灵魂。
驼城越是危险,他越应该陪着乐璇呐!
慧律仍理智地开口:“上一次,王爷便是因为心急王妃,才没能与娘娘好好叙旧,若这一次仍是如此,恐怕娘娘心里会不好受的吧?王爷,可绝不能再感情用事,心疼了王妃,便伤了娘娘啊!”因为有两个小太监在场,慧律未用静元皇后的尊称,只是用娘娘替代,只要王爷听得懂便好。
两个小太监便如同雾里看花一般,怔怔地看着这两立一跪的主仆三人,什么娘娘,那个白衣的女子难不成真的是上天派下来拯救苦难的观世音娘娘么?
玄凌珏不由得晃了神,慧律的这几句话撼动他了,的确,上一次与母后见面的时候,他的话说的太重了,重到当他回想起的时候,都恨不得狠狠咒骂自己的不孝。
可是为什么,如今又遇见了同一番际遇?
“佛王殿下,”不知何时施施然走来一个宫女,冲着玄凌珏微微做福,“万岁爷请您进养心殿。”
这个消息将所有人都惊了一跳,养心殿向来是皇帝的寝宫,虽然也偶尔在正殿中召见些大臣,但召见外国来宾,还实属首次,玄凌珏便也不由得抿了抿唇,紧攥了拳头跟着那宫女一同去。
养心殿中满是药香,好像被人用草药熏过了一般,玄凌珏被一路引进了内室,才在床上看见了半倚着床楣才坐起身的西陵国皇帝褚汉达。
“阿弥陀佛,”玄凌珏双手合十作揖,“玄凌珏见过万岁,贸然进宫,是玄凌珏冒昧了。”
褚汉达挥手将所有人遣退,才微微抬眼,冲着玄凌珏无谓一笑:“不碍,元荷的儿子,朕向来是不拦的。”
玄凌珏不由得皱眉,这个褚汉达好像与母后极亲厚的模样,不禁可以直呼母后的名讳,甚至还默许了他私闯西陵国的事儿。
玄凌珏微微抿唇:“这么问也许冒昧了,玄凌珏可有幸,知晓您与我母后的关系么?母后不惜骗我来给您治病,所谓何?”
褚汉达的嘴角微微勾成一个难以捉摸的弧度:“若说朕倾慕你母后数十年,你可信?”
玄凌珏不由得凝视着褚汉达的眼眸,那虽然有些浑浊的眼睛里居然真的有两分真诚,玄凌珏微微犹疑了片刻,才合十双手开口:“若是以往怕是不信的,只是我也动了感情的弦,才知爱一个人是何滋味。我那王妃,也是个倾国倾城的人儿,恐怕,一如当年的母后了!”
褚汉达是知道他的老三与佛王妃之间有些情愫的,所以玄凌珏开口的时候他便也知道了这话里所指的意思,不禁轻轻一笑:“所以说你们玄家人都是好命啊!我输给了你父皇,我儿子又输给了你。这便是西陵国的命啊!”褚汉达重重叹气,语气中带着浓浓的无奈。
这下反而是玄凌珏不知如何接话了,他原本只是旁敲侧击地希望褚汉达能够稍微约束一下楚乔,谁知这褚汉达反而比他更坦然面对了。玄凌珏深邃又冷静的眼正视着褚汉达略带着悲哀的眼眸,整个养心殿便如同死海一般静寂。
元荷便是在这样一种氛围下走进养心殿的,元荷并未带斗笠,只是围着白纱,将整张脸盖住。
“珏儿,你……”元荷看见玄凌珏,慌扑了过去,上下打量着他的身子,“你没事吧?”她听闻玄凌珏进了驼城不久便闹鼠疫,一时竟慌张不已,几次想要回驼城去寻他,却都被褚汉达拦下。
“回母后,儿臣……没事。”玄凌珏的没事二字说的极艰难,因为他虽外表康健着,内心却早已经焦灼成一团乱麻,这是只有在乐璇有危险的时候他才会出现的感觉,仿佛心里有无数个小人儿在抓挠着他的心,煎烤着他的五脏六腑,让他有些难以呼吸。
这样的感觉,比患病难受得多。
元荷瞧了瞧他,似乎确实没有沾染鼠疫的征兆,可不知为何,他的脸色竟这般难看。
褚汉达冲着这相认的母子俩浅淡一笑:“元荷,如今瞧着你们的情形,可没你说的那么难面对。”褚汉达笑着叹气,他还记得元荷来找他的时候满眼的惊慌,仿佛与玄凌珏有了天大的误会,让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到地里。元荷始终觉得,她已经亏欠了玄凌珏十六年,一出现,便差一点将他的生活搞砸。
乐璇的事儿,在元荷这儿,已然成了一种禁忌。
玄凌珏当然听得到褚汉达的意思,不禁屈膝跪地,朝着母后磕了三个头:“是儿子不孝,让母后惊惶了!儿臣……绝不敢对母后的所思所想有半分怨尤,只想请母后允许。您的祝福,对我对乐璇,都是最好的礼物。”
元荷皱眉叹息:“当时,我只是不想你深陷女色之中,你父皇的人生已经因为我变得一团糟了,我实在不想你也如此啊!”元荷轻叹,可她到底算错了,玄家人皆是情种,她自己的儿子只会更甚罢了。
褚汉达的唇微微白了些,仿佛元荷提及玄策仍是他内心解不开的结,玄凌珏不想深究他们上一辈的恩恩怨怨,他只想领他的母后回家。
“母后,您愿意随儿子回去吗?儿子已经丢了母后丢了十六年了,失而复得,真的再也丢不起了。”玄凌珏的眼中倒映在元荷的白纱,玄凌珏始终觉得,那白纱中仍藏着专属于母后的秘密。
元荷微微沉下眼眸:“吾儿,你可知你在做什么?”元荷这几日在西陵国没少听说关于玄凌珏的事儿,如今他与乐璇的事儿已经闹得天下沸沸扬扬了,若是再将她领回去,恐怕就是要天下大乱了。依着穆婉那诡谲的性格和凶残的手腕,玄凌珏根本不是她的对手哇!
更何况,还有那么多其他势力企图对他不利……
玄凌珏微微点头:“母后,我虽不知您究竟还有何事不肯与我相告,但我绝对不是要您回去做那静元皇后,您哪怕只是做您的无缘便好。我……不是要一个可以依靠仰仗的皇后,只是想要一个可以亲近依偎的娘亲而已。”玄凌珏冲着元荷少有地笑开,可这句话却仍是戳中了元荷的心,那双与玄凌珏几乎一模一样的眼眸里霎时便满溢出泪水,她从一开始,便将他看成了需要保护的废帝,而没将他看成一个需要母亲的孩子。
元荷扯出一抹笑意:“好,我跟你回去。只是珏儿,如今驼城被封,你要如何回萧山去?”
玄凌珏绝望般一笑:“只要有母后这句话便好,儿子此次擅闯邻国便算是没有白来。如今驼城太危险,母后便在西陵国先避一避吧,等驼城的鼠疫彻底消散了,再回国不迟。母后,儿子会在京城等你。”说完,玄凌珏不由得挺直了腰杆,正了神色朝褚汉达合十作揖:“西陵国万岁,还要烦请您照看好我母后,驼城的病没有彻底清除前,别叫母后出宫!玄凌珏此番贸然唐突,多谢万岁体谅,驼城尚有玄凌珏的牵挂,便不打扰了!”
玄凌珏冲着元荷惨淡一笑,便急匆匆离开了养心殿。
元荷不由得瞪大了眼睛,看着玄凌珏消失,他的意思……是他现在便要回驼城去?
那怎么行?
元荷慌地要往外走,却被褚汉达叫住:“元荷,让他回去吧,他有他自己的思想,你拦不住他的。”
元荷的脚步微滞,她的自作主张已经害了珏儿一次,仍要再害一次吗?
元荷微微叹气,回头望向褚汉达,眼神里充满了无奈和忧虑:“我怎么觉得,他们在走我们的老路呢?”
元荷抬头,望向依旧灿烂的日光,这倾城的日光,为何晒不化满城的积雪呢?
玄凌珏出了皇宫便一直朝南走去,他甚至已经无暇去思考,养心殿里的他已经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理智地思考了,如今出了宫,所有的恐惧一股脑涌上心头,乐璇若有什么微恙,他一定会怨恼死的!
封了城的驼城如今已然是一片死寂,来回抬尸体的人死了一批又一批,却丝毫没有应对的方式。乐璇提了几个小建议,比如家家投放老鼠药、自己缝制口罩、勤洗手、尽量不接触病人等等方法也都是应对飞沫传染的,可如今这种大规模的爆发鼠疫,让乐璇不由得也搞不懂究竟是什么传播途径了,真的就没有任何对策了?
纵横子也是将自己整日关进医馆之中,他见鼠疫的事态越闹越大,也算是上了心的,可似乎至今为止仍没有什么进展,难道鼠疫真的就没有治愈的可能了么?这年头要是有抗生素就好了!
还有楚乔,她将楚乔安放在玉黎坊便没有再去问询过,也不知道他过得如何,为了她被困在驼城,值得么?
玄凌珏到驼城的当天便派了暗夜骑去西陵国,到楚乔的宫中找过那卷圣旨,这几日冒着风险回来了,告诉她的却是他们在宫中一无所获,好像就连那个始终跟在楚乔身边的卫东都不知道有这圣旨的存在。
这样的话便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楚乔原本就是在设局,没有什么圣旨更没有什么遗言,但乐璇始终觉得那遗书的口吻像极了凌箫的,实在不像是楚乔可以编写出来的,那便只能是另一种可能了,楚乔将那圣旨收到了一个除了他以外根本没人知道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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