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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江山扇-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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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那姑娘被带下去,他才麻利的从地上爬起来挨到我身边来献媚:“你说说,她那么一个柔弱姑娘,怎么能受得了鬼见怕的刑罚,万一不是她下的手,那王上的在天之灵也得不到安稳啊。”

“我居然还不知道,你还是个怜香惜玉的。”

“我一直很怜香惜玉的好不好。”

“那你怎么就没有怜过我惜过我?”

“你怎么能算得上香算得上——”

他的声音忽然卡住,我挑着嘴角睨着他:“继续说呀。”

只见他眼珠子骨碌碌一转,立刻说:“公主殿下巾帼不让须眉,怜香惜玉这个词只能成为对殿下的侮辱……”

“没关系,”我打断他,“我就是喜欢这样的侮辱。”

那个姑娘被带下去受刑,我知道只有查出来玲珑阁的幕后主使,才能找出来我爹遇刺的真相,才能知道究竟是哪一位有先见之明的很早之前就开始打我梁国的主意。

丸子说这些事情都不需要我操心,我安安心心地将自己嫁出去他就要谢天谢地了,也不知道这孩子的毒舌究竟是跟谁学的,明明是好意让人心里听了也不太舒坦。

跟着我一起走的常欢乐听完我这话后看我的眼神立即变得很奇特,他上下打量着我,最后说:“你真不知道你自己是个什么样子的人吗?”

我心想,身边有你们这群人,嘴上不厉害点还还不得天天吃哑巴亏。

常欢乐被我拉出来后一路抱怨,好不容易能在嘴上占点便宜,我也就不和他一般见识了。这人居然还真是个怜香惜玉的,怨我把他拉出来不能让他陪在那个叫紫芙的玲珑阁姑娘身边,于是问我为什么不找小蝴蝶跟着我一起去提亲。

“小蝴蝶是萧良安的妹妹,她一直致力于促成我和他哥哥的亲事,对颜生的看法一直停留在无情冷面人的阶段上,所以让她跟着会坏事的。”

“看来连小蝴蝶都比你头脑清晰啊。”常欢乐感慨,“我也看那个颜生不顺眼啊,你为什么还让我陪着。”

“怕你留在京里坏事。”我无情地打击他,“那个紫芙姑娘,明显不是什么善茬,如果说骨形是因为练跳舞练得,那么,一个娇娇弱弱的小姑娘,是如何撑住那么重的刑罚不吭一声的。”

“她本身就是个坚强的女子!”常欢乐忽然一拉缰绳停住马车,扭头对着我就开始吼,“你分明就是嫉恨,嫉恨她抢走了你爹对你娘的宠爱!”

“那是因为她使了什么妖术!”我气愤难当,若非他提起,我真的就要忘了这一茬,在我爹出事的前几天,爹忽然着了迷似地迷恋上了那个紫芙,娘一时气愤将自己关在房间不再出门,这才给了她可乘之机,刺杀我爹。

“你爹不专情,还能去怪别的女人太吸引人吗?”他嘲讽地甩开手里的马鞭,“你爹不够专情,还怪别的女人太有吸引力吗?”

“你——”我恶狠狠地瞪着他,最后一脚将他踹下了马车,一鞭抽在马屁股上,马儿迅速跑了起来,我扬起声音:“天黑之前你赶不上我,那就等着回去给那个紫芙收尸吧!”

这是第一次,常欢乐说这样难听的话来反驳我,为了一个刺杀我爹的女子。他说我没有证据就判定紫芙的罪,这个一点政治头脑都没有的傻子,这个脑子里全是情情爱爱的白痴,他又怎么能明白,我和丸子孤苦伶仃地撑起一整个国家的无奈,又怎么能明白,梁国在其他四国眼中是多么肥的一块肉。

丸子说我没有脑子,可这常欢乐比起我来,简直就是无可救药。爹若是知晓天下还有常欢乐这样的人,恐怕还得庆幸他还有个一点就透的闺女。

马车很快就行至绥阳城,这个坐落在天山下的城池,从山脚下望去,只能看到漂浮在半山腰的朵朵白云,以及苍翠的青山外衣。

一路上,距离天池宫愈近,我的心情就愈紧张,而现在,天池宫就躲在那重重云层后面,我的心反而不再那么激动,一种难言的沉重忽然蔓延开来。

晚上在客栈睡觉,我敲开了常欢乐的门,常欢乐打着哈欠开门,见是我,立即关门。我连忙挡住。

他见我坚持,便不再理我,自己一转身,就打算回床上睡觉。

从那天吵架,我们这一路上都没再说过话,我心情起伏不定,也没有心情和他计较,以至于到现在还是处于冷战状态。(文-人-书-屋-W-R-S-H-U)

我坐到他床前的一张圆桌旁,自顾自的倒了杯茶水喝了口:“大道理我也不多说什么了,你只要明白,我很少做些冲动的事情就好。”

听到这话常欢乐倏尔从床上坐了起来,他冷哼一声:“你现在做的事情就是一件冲动事!”

“我知道的。”略有些无奈地叹气,“一直知道,其实现在,我应该陪在丸子身边好好的经营爹留下来的这个国家。”

他没有想到我这么爽快地承认,惊讶的神情一闪而过。

我说:“你是不是喜欢那个紫芙?”

他沉默了一小会儿后,点点头:“她是第一个支持我的姑娘,而且她很有才华。一般有才华的人都是看不上我这个不务正业的人的,可她不一样,她总能用像诗一样的语言将我的故事表达出来。”他提起紫芙的时候满眼的笑意,坐直了身子和我聊起了他和她之间的故事,那些流淌在他心间淡淡的情怀。

写小说的人语言表达能力果然强悍,那些我纠结半天也找不到语言来描述的感觉,他说起来就像城外那条小溪一样顺畅。

我托在下巴听了半天,终于忍不住打断他的惆怅:“其实我来找你是想倾诉一下我此刻的纠结情绪的。”

温润的氛围立刻停滞,他静静地等我下一句话。

我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没想到你居然比我更纠结,这下我心情好多了……”

常欢乐:“李昭宁!!!”

'正文  所谓嫁娶'

我回房间后,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仍然缠在心间。

我知道,这样放肆地将聘礼送到颜生手里,坏的不仅仅是我的名声,还有爹对我的信任。我用自己的一切来下注,赌颜生不会弃我于不顾。

可是究竟是输是赢,谁又能说得清。

第二天,镖局就把我让他们偷偷押送来的聘礼送到了,我看着那一箱箱的金银珠宝、古玩字画,还有几套请京城里最有名的制衣师傅做出来的白色成衣,感慨道:“从这些聘礼里就能够看出我对颜生是多么用心啊。”

常欢乐在一边说风凉话:“你爹娘给你准备的嫁妆你拿来当聘礼用,这世上大概也只有你能做得出来这种事。”

“这说明我是独一无二的。”我从箱子里抱出来一双鞋子,拿到常欢乐面前显摆,“你瞅瞅做得怎么样?”

常欢乐看看鞋面,又瞧瞧我的手,忽然叹气,他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说:“何必呢?”

我摆弄着这双鞋子,纳闷:“有这么难看吗?我好不容易才做出来的,连团子都说我做得很好。”

每一位将要出嫁的新娘子都要亲手缝制一双鞋子送给新郎,大婚当日,新郎会穿着这一双鞋来迎娶新娘,这是梁国流传已久的风俗。

我嘴里虽然嚷嚷着要娶了颜生,其实不过是压上了名声来逼迫他,让他不得不做出选择。他会不会穿上这双鞋子,还是个未知数。

常欢乐把鞋子从我手中拿走,忽然抓住了我的手摆弄我的指尖,上面虽然没有留下什么疤痕,但是也不复从前的光滑。我有点恼怒的想抽回手大喊道:“你居然敢非礼我!”

这回常欢乐居然没有接我的话,他的指尖在我指尖轻轻滑过,说:“如果他不愿意穿上这一双鞋怎么办?”

他的目光灼灼,让原本想胡乱岔过话题的我不知所措,那种莫名的心情忽然又涌了上来,这次我终于明白,这情绪叫害怕。

我居然也有害怕的时候。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在他心里你远远比不上曾彩云,如果,他不愿意娶你。李昭宁,你将成为天下人的笑柄,你将成为整个梁国的耻辱,你将失去梁国百姓的爱戴,你将无颜面对你的爹娘,还有,你的弟弟。”

他的话像一把利剑将我的心狠狠刨开,让我不得不去面对这很有可能到来的事实,除了他说的那些,其实还有,我明明知道应该嫁给萧良安给梁国找一个强大的依靠,我明明知道梁国已经成为了萧良安的囊中之物,如果不嫁给他,整个梁国都可能要毁在我手里,可我还是一意孤行,将一个摇摇欲坠的朝廷扔给自己不满十岁的弟弟,来到了天山脚下。

常欢乐说:“你怎么能这样自私?”

“我没有,我没有!”我夺过鞋子护在胸口,手一直在颤抖着,他不明白的,他不知道,我怎么嫁给萧良安,这个魔鬼?

其实从燕县那个神秘的院子偷仙人果开始,一个大胆的猜测就萦绕在我脑海中挥之不去,我分明记得,在我进入那萧凤天房间的时候,玉玲珑轻声说:“是主子来了吗?我闻到了主子身上的龙涎香呢。”

虽然龙涎香是富贵人家都非常喜欢用的香料,能够通过龙涎香来分辨出来人,那这香气显然是不一样的,而萧良安身上的味道,就是一种独特的龙涎香气。如果萧良安就是玲珑阁的幕后人,那我又怎么能嫁给自己的杀父仇人!

常欢乐终于发觉了我状态不对,他推推我说:“你瞧瞧你憋得面红耳赤的,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等你以后被天下人的口水淹死了,我就给你写一本传记,说不定流传上几年,你也能成为一名奇女子。哎,对了,题目就叫《桃花江山扇》好了,以此祭奠昭宁公主的爱情。”

“我说你狗嘴里怎么就吐不出象牙来呢,我这还没出师呢,你就给我说这话,真不成功那就怪你这张乌鸦嘴。”

“行,行,怪我,全怪我。”

我正要说他识相,忽然想起来什么然后一掌拍到了他头上:“你怎么知道那把扇子的!我不记得给你看过。”

“啊,什么扇子啊?哦,你说那把颜生的扇子,我看你每天睡觉前都要拿着看上一看,我还以为上面有藏宝图呢,所以就趁着你睡着了偷偷看了看,没想到居然人家的定情之物,你说说你看自己喜欢的人和别人的定情之物,这不是自虐么?你居然每天虐自己一遍,我说公主殿下,你若是真的欠虐的话那就别等什么好日子了,明一早就去天池宫,我保证你啊,一次就虐痛快,再也不想第二次。”

“你说完了?”

“没完啊,殿下,你看看你这么贪财的人怎么不弄个藏宝图在身边呢,这样我还能怂恿你去寻宝,宝藏比男人好啊,男人会伤你的心,宝藏能安慰你的心啊。”

“说完了?”

“完了啊。”

常欢乐一本正经地点头,我朝他微微一笑,然后说:“嗯,对,你也完了。”

至于后来发生了什么,在我去天池宫提亲的那天,常欢乐一脸的绷带一瘸一拐的模样就足以说明。

我偏脸瞧瞧常欢乐的狼狈模样,忽然觉得他这名字起得真有水准,让和他相处的人都无比欢乐。揍了他一顿后,我心情明显好了很多,好像那些残酷的结局,我都已经有了面对的勇气。

提亲队伍一路吹吹打打,所有人都出来看热闹,我一身红衣骑在高头大马之上,路两旁是我派人连夜摆好的月季花,繁花锦簇的街道,到处都是观者的话语,我耳力太好,即便是他们极力压低了声音,我还是听到他们在笑我不知廉耻。

徒弟看上了自己的师父,可不就是大逆不道不知廉耻么?常欢乐担心的看向我,正想说话,我一看到他的模样就扑哧笑了出来,他一窘,立刻转回头去不再理我。

我哪里需要别人的安慰,这样的局面不是早就料到了么,我就是要让天下人都知道,我看上了自己的师父,我要让颜生知道,我喜欢他,不是一时兴起。

从天山脚下到顶层的天池宫,一共是8172个台阶,每上一个台阶,就好像距离颜生又近了一步,我不知道这支队伍究竟走了多久,等到一个个抬聘礼的彪形大汉都累得快要瘫到地上的时候,透过薄薄的云层,我终于看到了天池宫那个模糊的影子。

我手指那座宫殿,回头笑着对常欢乐说:“快到了!”

常欢乐已经累得走不动了,他靠在一边的石头上上气不接下气地说:“你体力怎么能这么好,我穿着短打衣着利索都累成了这个样子,你说说你那一身的嫁人,还有头上那好几斤重的金银首饰,居然都不累吗?”

我低头瞅瞅身上的大红衣服,皱皱眉心问:“这么像嫁衣?会不会太招摇了?”我明明只是命令制衣师傅做一件喜庆点的衣服,顺便给他指了红色,他就给我做出了这件红底描金丝边的裙子。

“我的小祖宗,你这一身都走了一路了,那么多人看着的时候不嫌招摇,这没别人了反而担心了啊?”

“我穿这衣服又不是给他们看的,我是专门穿给颜生瞧的。”扯扯头上的流苏,摆出个妩媚的造型问,“你看我漂亮不漂亮?”

他很是正经的打量我一番,最后得出结论:“很漂亮。”

我挑眉:“裙子很漂亮是吧?就知道你还有后话,我替你说了。今天是本公主的大好日子,就不和你斤斤计较了。”我扬声朝后面队伍喊,“弟兄们,休息好了咱就继续出发!”

事实证明,心情好的公主比功夫好的公主具有更好的身体素质。

到达天池宫的时候已经是晌午,我一口水没喝一口饭没吃,在宫门口理了理自己的发丝后,便昂首挺胸地走向了天池宫。

前面的宫门大开,我看到里面出来一个人,见到我们后立即回了大殿,不一会儿,两队人分别从宫门两侧迎了出来。

他们列队站在两侧,我以为是在迎接我,没想到,他们撤到两边的时候,露出了一个娇小的身影。

这个姑娘一身白色衣裙,阳光在裙子上流转出了七彩的光芒,我也穿过一件类似的衣服,在我九岁回宫爹爹给我办的接风筵席上,听娘说,这衣服的用料世间极为难得,所以我穿的那一件,还是曾祖母流传下来的。

我的曾祖母,她叫成若萱。

这一晃神的功夫,曾彩云已经走到了我身边,她的头上只插了一只简单的木兰玉簪,周身散发的都是高贵华美的气质。我使劲抠着自己的红裙子,忽然感觉自己和她站在一起,就像个跳梁小丑。

然后我看到两侧的人们向她行礼,尊称她为——小宫主。

'正文  奈何缘浅'

小宫主走到我面前,她说:“颜哥哥不见你,姐姐回去吧。”

她转身欲走,我连忙伸手将她挡住:“你怎知他不见我,莫要以为他们尊称你一声小宫主,便真的可以帮颜生拿主意。”

她用一种仇视的眼神瞅了瞅我,又侧过脸看了看我身后的那壮观的聘礼,说:“姐姐,你这是来做什么,天池宫什么都不缺,不要把什么破破烂烂的东西都往宫里送。”

她说我送来的聘礼是破烂,我觉得好笑便笑出声来,常欢乐想插话,我抬手示意他住嘴。我一步一步的走近曾彩云,每近一步,她就退一步,(W//RS//HU)最后一个天池宫的人举剑将我俩隔开,我才停住脚步。

我转头对这个拦住我的男人说:“我要见颜生,颜生呢?”

男人不说话,但他举剑的姿态无比强硬。

曾彩云在不远处开口:“颜哥哥是不会见你的,你若是不信,我让一个人去告诉他一声,看看他会不会出来见你?”

“我不用别人通报。”我扬起下巴,努力做出一副高傲的姿态,“我是来送聘礼的,你去告诉颜生,梁国的昭宁公主要他做驸马,他若是不出来,我便等在这宫门口,直到见到他为止。”

“他不会见你的,你愿意等的话,那就等吧。”说罢,曾彩云头也不回的进了大殿,在最后一个人迈入了大殿后,宫门缓缓闭合。

关门的声音吱吱呀呀,当视线彻底被宫门阻隔,我的力气好像忽然全部都被谁抽走,很不体面地坐到了地上。

常欢乐过来扶我,他抬头看看紧闭的宫门,终于忍不住说:“看来,你的情况比我预料的还要糟糕。”

我没接话,他接着说:“我就不明白了,李昭宁,你爹刚刚死了两个月,你就这么迫不及待的嫁人吗?而且,你瞧瞧你现在这个样子,还是那个骄傲的梁国公主吗?”

我歪着头盯着宫门瞧了好半天,终于忍不住自嘲地笑了出来:“我爹,他应该没有死吧,或许现在正和我娘在哪个青山绿水的地方共效于飞呢。”

常欢乐因为震惊瞪大了眼,我笑:“不用这样看着我吧,早就习惯这个样子了,他说什么要报恩所以才不得不让我嫁给萧良安,说什么不能想出来更好的办法挽救梁国的子民,可是,他把我丢到颜生身边的时候,萧良安才多大,那么小的孩子我爹就开始忌惮了吗?怎么可能。”我淡淡指出一个残酷的事实,“从看到那封信开始,我就知道他一直在算计我,为了他那所谓的报恩。”

我坐在地上,抱住自己的双膝,看着常欢乐傻傻的样子扑哧一声笑了出来:“骗你呢,你也信。”

他脸色变了变,最终没有说出什么来,反而坐到我身边,又开始讲他和那个紫芙姑娘的虐恋情深。

我听着着实无趣,便打发他下山,原以为他怎么都得推辞一下的,没想到我还是高估了他的良心,这厮当即答应下来,领着后面的彪形大汉就要下山。

我忍无可忍:“你就不能虚伪一点表达一下你对我的不舍吗?”

他想了想,走到我身边将我从地上拉起来,说:“地上凉,坐久了容易闹肚子,这心理上受伤也就罢了,身体上再受伤那就真的是里里外外都倒霉透顶了啊。”

我不和他一般见识,用手顺顺自己的心口,等到他们走的连影子都不见了的时候,我寻了台高矮合适的箱子坐下,闲来无事大量这天池宫前面的空地,感觉不是一般的空旷。

他们走了也好,不用看到我,没有尊严的样子。

暮色将近,宫门还是没有打开。山顶的风呼呼的刮着,我衣着单薄,只能运功取暖,恍惚间似乎又回到了山洞,外面冰天雪地,满目的白色差点让我瞎了眼睛。只能闭紧了眼,调动体内的真气,感受刺骨的冷风灌入鼻腔,扎入心肺。

在山洞五年都等了,还在乎这一晚吗?

只是没想到,这一晚过去又是一晚接一晚,宫门一直紧闭着。

直到第五天,一双黑色的靴子出现在我的视线中,我一喜,抬头却看到了熟悉的鬼面。我伸手欲抓住他,急切地问:“颜生呢?”

带着鬼面具的右使躲开了我的手,他看我的眼神无奈又怜悯。

“颜生,他不见我?”手僵在半空中,最后颓然垂下。

“小姐还是回去吧,宫主他,是不会见你的。”

我不知道右使是什么时候离开的,等我回过神,这片空地上又只剩下了我一个人。宫殿,雕龙画柱,白色大理石的地板,初见时的震惊已经化作浓浓的悲哀。

他不见我,我丢弃了一切来到这里,都还没有告诉他我真的喜欢他,他却告诉我,他不见我。

只能这个样子了吗?我摊开手看掌心的纹路,上面错综复杂,常欢乐曾经说我的姻缘线昭示着我的情路坎坷,我当时是说事在人为,可如今我如此努力过,又获得了什么?果然是情深缘浅,无可奈何吗?

这五天我感觉像过了五年那么长,现在想通了,终于舒了一口气。那件流光溢彩的衣服原本就不适合我,强穿来只不过是让自己陷入了不可挣脱的网。

我从袖子里抽出来那把绘着桃花江山的扇子,最后一次打开看看,抚摸着“你若不来,此生不老“这八个字,想象着颜生写下这句话的样子,然后毅然将扇子阖上,放到了宫门口。

离开前忽然想起了什么,从箱子里翻出来那双亲手鞋子,转身放到了扇子旁边。

我跪下朝天池宫磕了三个头,就像祭祀时那般慎重,然后站起来头也不回的离开。

我真怕,一回头便什么礼数什么尊严都不要地冲进宫去,质问颜生,为什么不娶我。

然后他告诉我,他不喜欢我。

这个答案已经注定,所以那些冲动什么的便成了别人眼中的笑话。我不在乎是不是会被别人嘲笑,我只是怕看到颜生冰冷凉薄的眼神。

只是可惜了,我那好几箱子聘礼。

常欢乐听到我抱怨这话的时候差点没从马上摔下去,他朝我怒吼:“你知不知道现在百姓都怎么说你,你居然还想着那几箱子金银珠宝?”

“不仅有金银珠宝。”我强调一个事实,“里面还有我亲手做的一双鞋,这可是我人生中做的第一双鞋,我以为这辈子就会做这一双的。”

“你还想做第二双?”

我笑道:“是呀,只是不知道,谁还愿意穿上我做的鞋子。”

我曾经说要嫁给天下最好的男子,如今我寻到了最好的,可是他不愿意娶我,他连见都不愿意见我,他让一身华服的曾彩云提醒我,他心里只有那个死去很久很久的成若萱。

和天下独一无二的颜生一起生活了五年,以后还能有哪个男子能入我李昭宁的眼。这是常欢乐的原话,他说这话的时候我正在喝酒。

在客栈的一方小院子里,清风明月榕树石桌石凳。

我举杯对月念了首酸诗:“花间一壶酒,独酌无相亲,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

常欢乐被酒呛到,喷了我一脸。我抹了抹脸上的酒水,然后继续喝酒。

一杯接一杯,辛辣的酒顺着喉咙一路烧到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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