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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魔借犊-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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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线绕了一周,又放回查桑贡布身上,魏淑子问:“该称呼你教主还是黄教授?”
查桑贡布和颜悦色地说:“我已经习惯被称作教授了,黄姓不敢当。”
魏淑子客气地喊了声:“教授好。”又很不客气地问,“你什么时候出家当了和尚?”
查桑贡布依然温和地说:“我是入乡随俗,这儿的居民都是虔诚的佛教徒。”
魏淑子有些意外:“怎么?这儿是能住人的地方?我还以为外面那些人都是你带过来的,原来是土著民?”
查桑贡布笑着说:“很遗憾,我们的信众虽多,但教员很少,需要更多像你们这样有能力的人才加入。”
魏淑子听出查桑贡布有拉拢她的意思,不然也不会特意让胡立工去救人。
早在十年前,查桑贡布就打开了地下世界的大门,羊头峡后有五座寺塔,每座寺塔里都有一条通往地下的密道,打开密道的钥匙就是五面铜镜。
这座比留镇就处于西方广目天寺塔的正下方,此外还有其他四所与地上寺塔垂直相对的寺院,地面上的寺塔被称作四天王塔,地下的寺院就叫四天王地宫。
查桑贡布说他已有四面铜镜,随便哪一面镜子都能开启密道。而魏淑子只有开启广目天寺塔密道的阴阳骨相镜,他们也只能从这一条通道进入地下世界,如果有心致他们于死地,大可在必经的道路上布下陷阱,之所以没那么做,大约是希望双方能有和解的余地。
魏淑子没把他的场面话当真,只喃喃自语:“骨相镜能颠倒阴阳,本以为是面照妖镜,没想到还是把钥匙。”
查桑贡布说:“那面镜子由密宗大师亲手打造,并不是造来就有颠倒阴阳的功用。至少另外四面铜镜没有。涂家历代从事巫卜行业,以灵视能力著称,是天生的巫师,那面镜子之所以能颠倒阴阳,想来是沾染上了涂家的职业习气。”
【魏淑子是涂家后代,她外婆人称涂婆,曾开纸扎店,是个颇有名气的灵巫,阴阳骨相镜就是涂婆传给魏淑子的。】
“你倒是比我了解得还多,既然你已经有了四面铜镜,那骨相镜对你来说可有可无的嘛。”
查桑贡布微微一笑:“确实可有可无,我只是对你感到好奇,借机结识而已,当然,出于收藏家的心理,藏品能集齐全套那是再好不过,不知道你现在还愿不愿意转手,只要开个价,不管多少,我立即就可以付给你。”
虽然他极力表现得从容淡定,魏淑子却听出一丝急切,看来查桑贡布会让胡立工去救人,不是怕人死,而是怕铜镜被水冲走。
魏淑子作势在包里翻了翻,故作惊慌地低叫:“哎呀,糟了,镜子怎么不在了?不会是被水冲走了吧?那可是涂家的传家宝。”
胡立工噗嗤笑出来,推推眼镜,不阴不阳地说:“小姐,演戏也要敬业,你装得过头了。”
查桑贡布倒是心宽:“被水冲走也没关系,虽然可惜,却不是必要,有时缺憾也是一种美。”
魏淑子见他反应平平,也就没兴致再东拉西扯,只说:“我是雇佣灵媒,拿钱做生意,这次会对上你们是纯属意外,教授,你看要不这样,你放我回去,我就当什么也没看见,什么也没听见,以后只要跟你们鬼头教相关的,我一律装聋作哑。”
查桑贡布可没打算轻易放过她,简短的谈话过后,就让胡立工和马竞涛“护送”魏淑子去天湖,假惺惺地说什么来者是客,不管最后结果怎样,先要让客人参观参观这地底世界的景致。
天湖说是湖,实则是一个海湾,岸上堆着石材和木材,各式木船排筏齐齐靠岸停泊,岸上有不少喇嘛僧朝海面跪地朝拜,走几步,跪下磕个长头,就像对着圣地拉萨叩等身长头的朝圣者。
除了安静朝拜的喇嘛僧,还有十几个穿黑袍子的人,这些人有男有女,连帽黑袍从上裹到下,兜帽帽檐低压在眉眼间,他们都在干活,把岸上堆的土木材料往竹筏上搬。
魏淑子几人搭乘带蓬的大船朝海湾中心荡去。船头船尾各有四个黑袍人划桨,这些人姿势僵硬,推桨拉桨间,腰背挺得笔直,也不见使力,就这么前后摇动,机械化的动作就像钟摆一样。
船开往一座名叫“妙光山”的海中孤峰,搭船需五六个小时才能登岸。妙光山在佛教中被视为世界中心,是供信徒朝拜的神山。
在船上,魏淑子与胡立工少少对谈,对这地底世界的情况和鬼头教有了大概的了解。
这地下世界无边无际,广阔不知尽头,目前已探知的区域以咸海和山林为主,人类活动范围只局限于妙光山附近,地下居民与格桑次仁的葛巴尔家族渊源不浅,都是西藏宗教之争的受害者。
在两次苯教驱逐佛教的灭法教难中,大批僧人及拥护佛教的信徒,甚至是推动佛教发展的贵族大臣,都遭到当权者的无情迫害。他们带着法器宝典逃亡到冈加冰川一带,阴错阳差闯入地底世界。
难民当中有一个传奇人物,那就是西藏密宗红教开山鼻祖莲花生大师的传人虚空藏。这个虚空藏从古印度乌仗那国带来一幅千叶莲花世界图,图中描绘了佛教对宏观宇宙空间的认识,西藏第一座剃度僧人出家的寺庙…桑耶寺就是按这幅图的构造融合汉式建筑风格筑造而成。
虚空藏善识风水,寻到天湖附近,发现这一带地势平缓,物产丰富,水环山,林环水,四面山峦合抱,呈现吉祥天轮的雏形。便以莲花世界图为蓝本,带领众人采石开路,以妙光山为中心,在山顶建造帝释天宫,东西南北四方修建天王寺,寺里以主殿供奉天王,其余都是住人的地方,既作寺庙,又是村镇。
除了西方广目天寺的比留镇,另有南方驮伽镇、北方沙门镇、东方提多镇,在这四大镇之间,还有其他小庙零星点缀。这里的居民无论男女老幼,全是密宗教徒,他们以夫妻生活为修行的一部分,以繁衍子嗣为传承,在这片地底世界扎下了根。
☆、塔怖二十三
起初,这里的居民与外界并没有完全隔断交流。虚空藏将塔怖空间视为修行圣地,在地上建造五塔作为密道的关锁,又设计出五面铜镜当开锁的钥匙,临终前,他把五面铜镜交给五个弟子,让他们外出布道传教,从各地信徒中挑选虔诚者带入圣地,然而五面铜镜却在这一来一往中陆续丢失,使得这片地底世界完全隔绝于世,成了不为人知的神秘场所。
十年前,查桑贡布来到地下世界,在游览各大寺院期间,由密宗所崇仰的本尊神大日如来身上得到启发,创立了鬼头教。鬼头教所推崇的大黑天正是大日如来的忿怒化身。
前不久,查桑贡布在众教徒面前施展移魂术,把自己的灵魂转移到黄半仙的身体里,实现了由生到死再转生的飞跃。
在妙光山上,魏淑子见到了久违的小商,这只娘娘腔的黄鼠狼精就是对查桑贡布进行移魂术的始作俑者。小商既是妖灵,也是黄半仙的关门弟子,借着一副人类身躯,融入人类社会,不知活了多少年,见识了多少阴阳圈子的奇诡术法,懂得移魂术本也不足为奇。
但这移魂术是一门打破阴阳法则的高深术法,连黄半仙也不敢随意施用。而查桑贡布所用的移魂术更是一种杀人夺舍法,不仅破坏阴阳法则,成功率也低得出奇。查桑贡布对黄半仙的身体到底有多执着?宁可冒着三魂出窍七魄升天的大风险也要强占他的身体?万一失败可不成了竹篮打水一场空?
帝释天宫建在妙光山顶,小商在山下布了长蛇阵,魏淑子在白伏镇地底就见识过小商操纵蛇群的能力,如今那些五彩斑斓的毒蛇全爬在山根下,蛇身相互缠搅,结成绳圈,把进山的入口封闭得严严实实。小商吹起蛇管,让蛇群散出一个缺口,众人从这缺口处上山。
妙光山不高,顺着长阶往上爬,不出多久就能到达山顶。帝释天宫坐落在山顶低洼处,外观呈金字塔形状,外围是一圈白石铺成的圆坛。据胡立工介绍,寺院里设有分殿,东西南北各有八座殿堂上下交叠,合为三十二宫,连同位于中部的善见城主殿算在内,共有三十三座殿堂,象征着帝释天所居住的三十三天。
帝释天宫是分层结构,露在山体外的部分只是金字塔尖,其余塔身掩在山体中,从外面是看不见的。魏淑子没发现任何通往地下的出入口,也只能在最上层转悠。上面除了四座殿堂外,还有几间供人居住的香房。魏淑子就被安顿在香房里。
小商接手后,胡立工拍拍屁股走人,马竞涛和绿鳞怪留了下来。绿鳞怪对魏淑子兴趣浓厚,像黏黏虫一样跟在她身边,几乎是走到哪儿跟到哪儿。马竞涛则是跟小商搭档办事,两人总是同进同出。
魏淑子的行李装备全部被没收,能活动的范围只限于帝释天宫第一层殿堂和外面的天坛,内外有蛇和黑袍人把守,身边还跟着个会吃人的怪物,心理压力也挺大的,查桑贡布说得好听,还什么游览景致?其实就是送她出海坐牢。
平淡无波地住了两天,魏淑子发现这地底也不是全然昼夜不分,白天时,上面有光透下来,灰蒙蒙的,整个地底世界呈现出阴天的景象,晚上却真正是一片漆黑。昨天还下了场小雨,想来是地面上的积雪消融,顺着岩隙滴滴答答渗透下来。
魏淑子向小商打听叶卫军和李安民的消息,小商说他也没见到人,不知道被关在哪里,只能确定两人很安全。
魏淑子也问过小商为什么要背叛,还真给黄半仙猜准了,就是因为伙食不好。像小商这类家仙,一般是靠吃香火过活,他在人间徘徊太久,升不了天,断了香火就会慢慢耗到魂飞魄散。想不靠香火过活,就得吃人。
以前小商只有黄半仙一个依靠,只能受他拘束,委曲求全,如今查桑贡布不仅愿意继续供养小商,还提高了伙食待遇,允许他适当吸食人的精气,俗话说良禽择木而栖,就算是黄鼠狼,也有跳槽的权利。
魏淑子讽刺他:“就为了一口吃的,至于吗?”
小商淡淡回了一句:“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魏淑子无话可说。
这段休养期间,魏淑子和绿鳞怪同住在一起,进出都受限制,就连上趟厕所,也要通报给小商知道。胡立工每天来探视一次,除了给绿鳞怪喂食生肉,还要吹砗磲笛安定她的情绪。
绿鳞怪到底是吃人的怪物,掠食性很强,她把魏淑子当成猎物,时不时做些攻击的小动作。有一次在魏淑子睡觉时,绿鳞怪打开肚子上的口器,想把魏淑子包进身体里。魏淑子只得狠了狠心,把她体内触手状的花蕊给揪了几根下来。
自此之后,绿鳞怪再也不敢造次。魏淑子见她学乖了,就当养宠物似的养着她,偶尔会从饭菜里挑点熟肉喂食,喂了几次后,那怪物倒是真粘上魏淑子了,反不怎么吃胡立工带来的生食。
魏淑子在天宫里忐忑过上几日,心里还挂着其他人,不知张良等人可好,有没有被水冲上岸,还是做了大鱼的腹中餐?越想越烦闷,却又轻易脱身不得。文人小说下载
这天晚上,黑袍人端来一碗带苦味的绿汁。魏淑子知道绿汁有问题,当然不肯喝,自是拼死反抗,赤手空拳一对四,打落了黑袍人的脸皮,脸皮下是一张生满倒刺的灰色怪脸,像是缩短的鳄鱼脸。
魏淑子本以为黑袍人顶多就是吃了蛲虫发生异变的活尸体,没想到居然是披了一层人皮的怪物,这些鳄鱼脸怪物力大皮厚,魏淑子只有一对肉拳,打在怪物生满倒刺的硬皮上,反倒疼了自己。
黑袍人像蜥蜴一样,在地上飞速爬动,把魏淑子扫倒按住,强灌绿水,绿水的味道苦中带涩,呛入头脑,像是某种植物熬煮出来的汁液。喝了这碗水,魏淑子没多久就晕了过去,等到再醒来,发现人已被拖上了外面的天坛,绑了手脚摊平在石台上。
坛上火光烈烈,四面插旗,挂满经幡,头侧摆放一条长桌,上有水碗、铜铃、羊头骨等物。桌前是一口能装人的大锅,大锅吊在火架上烧着,不知在熬煮什么,只闻到一股浓烈的气味。
胡立工和古丝婆一左一右围站在石台两边。古丝婆手中捏针,见魏淑子醒了,露出一个妩媚的笑,说:“这么快就醒了,还没完工呢。”
魏淑子的头被黑袍人按着,脸颊贴在冰冷的石板上,古丝婆用针刺在她耳后颅息穴上。这穴位是头部关窍的一把锁,人体之所以能抵抗外邪入侵,就是因为有这把锁的缘故。
锁得紧,阳气就能顺经脉畅通巡行,在体表布上一层保护罩,锁得松,阳气泻出去,这穴位成了空门,鬼魂阴灵就能趁隙而入。大凡易被鬼上身的人,这处关窍都封闭得不严实。
颅息穴后有大量皮神经分布,动静脉都由此经过,刺入过深会引发剧烈的疼痛感,魏淑子疼得手脚痉挛,连喊也喊不出声来,空流了一身汗。
胡立工用他一贯怜悯的眼神看着魏淑子,柔声宽慰:“再忍一下,忍一下就过去了。”
古丝婆翻胡立工一个白眼:“死二丙,闭上你的鸟嘴,打扰老娘了,如果不小心刺得深了,人死了好给你当实验品吗?”
说归这么说,下手却越重,直把针尖往肉里塞,魏淑子眼前泛黑,只觉得疼痛感像一道道电流传进来,顺着经脉遍布全身,她的半边脸全麻了。
古丝婆恶狠狠地说:“谁叫你醒这么早,刺完再醒就不会这么疼了,自找的。”
魏淑子吸着气问:“你们想做什么?”
“教授说要让你听话,刺上教标,你就成为我们的一员了,荣幸吧?”
古丝婆搁下针,托起一个玻璃瓶子,瓶上贴符纸,里面装着一只发绿光的怪虫,这虫遍体硬壳,生两对镰刀似的胸足,肢节前端呈双趾鸟爪状,整体形态似螳螂,首尾各有一个头,前端的头部稍大,额生两角,有三只复眼,后脑还长有棕红色的绒毛,尾部的头像天牛,两条触须细而长。
古丝婆凑到魏淑子耳边,指着瓶子轻声说:“知道这是什么吗?窃耳膏肓虫,,一种寄生妖怪,寄居在心脏下部的横膈膜里,能逐渐取代心脏功能。”
她在魏淑子的左胸上狠拧了一把,魏淑子早已疼过头,被这么拧,倒是毫无感觉。
“膏肓虫会把触须埋进人的耳眼里,倾听外面的一声一息,这些虫受教授驯养,一旦发现你有二心,它就会撕裂你的心脏,只要这膏肓虫进了你的身体,你就永远别想活着脱离我们,懂吗?”古丝婆舔了舔嘴唇,又在魏淑子脸上捏了一把,尖指甲掐进肉里。
魏淑子看过膏肓虫的相关资料,膏肓虫是种很弱小的妖怪,不可能自行穿透人体表面的阳气,原来鬼头教的教标是为了打开颅息穴的关窍,让膏肓虫顺利进入人体。
作者有话要说:不知道为什么新章节会打不开= =,可以从能打开的章节往后翻,用“下一页”翻页貌似就能看到
☆、塔怖二十四
据说膏肓虫是活跃在千年前的妖虫,因为自身弱小,通常依附大妖生活,就像犀牛和犀牛鸟那种共生关系。魏淑子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见识到跨越千年的古董虫。
胡立工受不了古丝婆那种尖酸刻薄气:“丝婆娘,你话总是那么多,不秀优越感会憋死你吗?”
古丝婆拈起针朝胡立工脸上扎,胡立工险险避开,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古丝婆不屑一笑:“脓包,别以为你跟着教授时间长,就能对我指手画脚,我爱说什么是我的自由,连教授也不会管,再废话,信不信我在你脸上绣花?”
古丝婆虽然比胡立工后入教,却是查桑贡布身边的得力助手,杀人掘尸这种事,只要交给她,没有不成功的。胡立工见识过古丝婆的残忍手段,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灰,不说话了。
古丝婆用针尖在魏淑子脸上轻划,叹了口气,委屈地说:“你有什么好?要胸没胸,要臀没臀,本事也不大,教授的眼光是越来越差了,前年收进个招摇撞骗的黄毛小子,今年又想收你这个黄毛丫头,想要教员,我可以帮他找呀,要多少都行,还保证能乖乖听话。”
古丝婆把刘肖东唤来身边,搂着脖子拍他的脸,刘肖东脸色犯灰,面无表情,就任她拍来摸去。
胡立工小声嘀咕:“你带来的人都是行尸走肉,还有保质期,经得起用吗?”
古丝婆把眼一瞪:“你说什么?”
胡立工阴阴地回答:“没,什么也没说,快动手吧。”
古丝婆打开瓶盖,把瓶口对准魏淑子的耳眼,膏肓虫爬到瓶口,突然扑扇翅膀“唧唧”乱叫,四脚朝天抽搐不止,没几秒就化成一滩污水。
古丝婆甩开瓶子,后退两步,惊奇地说:“这丫头是怎么回事?刺破关窍也没用?”
正奇怪时,一阵腥风血雨刮来,数不清的毒蛇从天上掉下来,这些蛇的蛇头全被咬得稀烂,身体也被撕裂,一时间血肉飘飞,真是说不出的壮观。魏淑子看到上方乌云团聚,这地底怎会有云呢?再往细里一瞧,哪是乌云,分明是蝙蝠群。这些蝙蝠体型很大,黑毛披身,翼展足有半米多长,它们用尖锐的利牙咬烂毒蛇的头,把蛇身撕碎,再从高空丢下来。
蝙蝠身上散出许多黑气,呈螺旋状飚卷,形成一束小型的龙卷风,七歪八扭地朝天坛边缘移动。
这种场景,魏淑子不止见过一两次,她知道是张良来了,却没想到张良是带着一身血出现在众人眼前。不光是带血,还带毛!张良身上长出了粗短油亮的黑毛,原本英俊的脸庞也变得丑陋狰狞,鼻梁突出,上下眼皮布满圈状皱纹,三分像人七分像兽。
查桑贡布等人全都站在帝释天宫的台阶上观望,巴图接到指示,上前挡住张良,两人在天坛上近身互殴,其余人等都自觉退到远处,黑袍人把魏淑子也抬到查桑贡布身边。
张良的状态不对,平时打架有板有眼,出手狠辣,今日却显疯狂,拳脚生风是不假,但准头上差了许多,总能被巴图躲过。
那些黑蝙蝠也有问题,魏淑子看过张良招蝙蝠,以前的蝙蝠虽也会冒黑气,但散尽黑气便各自飞离。而眼前这些蝙蝠连身体也全化作滚滚黑烟,打着旋钻进张良体内。更为奇怪的是,竟有几缕黑气飘进了魏淑子的身体里。
魏淑子感到腹中发热,心跳加剧,额上顿时冒出一层汗,这种异样的烧灼感只一瞬便过去了,也不知是什么缘故。
张良攻击愈发狂暴,面相也更显凶恶,拳脚越出越重,速度却慢了下来。魏淑子听到粗重的喘息声,眯起眼睛仔细打量张良,他紧咬牙关,嘴角溢出血丝,像在极力忍受痛苦,但他的攻击仍旧凶横无比,巴图被打折了一条手臂。
黑袍人从帝释天宫里推出两个大铁笼子,一个笼子里装的是周坤、田洋和石田英司三人,另一个笼子里则装着陶文、鲈鱼掌柜和管师傅。他们手脚缠着铁链,全都被五花大绑,塞住嘴,结结实实捆在铁栏上。
古丝婆掏出细竹管,在手指上绕了两圈,用力握紧,削尖的那一头指定周坤的太阳穴,扬声对张良说:“好良哥,冷静点,别一时冲动,该咬的没咬上,反伤了自家人的命。”
张良怒吼一声,冲上前一脚蹬翻大锅,滚烫的汁液浇在火上,腾起滚滚浓烟。
小商见他狂躁不减,出声劝道:“阿良,冷静,你不管其他人的死活,也不管小叶和安民吗?”
张良翻着白眼瞅向小商,上嘴唇掀起,露出尖长的獠牙,血红的眼睛左右一扫,看到魏淑子时愣住了,僵立原地半天不动,表情逐渐舒缓下来,哑声问:“小丫头,你怎么也在这儿?”
魏淑子被张良这变异的模样略微吓住,愣了会儿才说:“我也是被请来的。”
张良眯起眼睛:“脸色不好,没事?”
魏淑子被反绑着手,黑袍人在后把她拎站起来,颈上还刺刺发疼,当然不可能没事,但看到张良这人鬼不分的样子,魏淑子也不想再火上浇油,只说:“我挺好的,倒是良哥你,千万别乱来。”
张良笑了两声,喃喃念叨:“好,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话还在嘴里嘀咕着,人就像发虚似的,两腿一软,一头栽倒在地,就此失去知觉。
魏淑子和张良被关进密室的铁牢里,为防张良醒后搞破坏,还特意在在手脚上加了铁铐和锁链。魏淑子托起昏迷的张良,发现他身上的黑毛正成片褪去,脸上也恢复了平常的相貌。张良的情况不太好,皮肤滚烫由卝文卝人卝书卝屋卝整卝理,口鼻都流出血来。
魏淑子见张良的头发上沾着粘稠的血块,怕是头上有伤,伸手一摸,竟摸到一个洞,连忙拨开头发,再一看,不由惊呆了——脑壳怎么被掀去一块?红黄相杂的脓液把周围头发全给染得透湿。这伤太可怕了,伤在头部,头盖骨缺了鸡蛋大小的一块,能看见脑内组织。魏淑子脸色刷白,瞪着那红红黄黄,不知是血液还是脑浆的东西发起了呆。
隔了会儿,冲外面大喊:“有人吗?快来个人!”
小商和马竞涛肩并肩走了进来。
魏淑子说:“良哥情况不好,脑颅受损,身体高热,必须马上处理!”
小商拿来急救箱、水桶和毛巾递进去,听出魏淑子语调不稳,宽慰说:“没事,阿良死不了,只是体内魂气外冲,身体一时不能适应,需要找个清净地方安心调养。”
魏淑子脸皮麻了一麻:“什么叫死不了?良哥到底是什么?脑壳无端端被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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