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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在你手心-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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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悦荷娇艳地微笑。“请麦副院长仔细听清楚了,我将自己卖给你,以得到我该要的报偿。”
她轻轻说着,知道自己的心中,泪已决堤。
衬着月色,她脱下脚上的细跟高跟鞋后,随即毫不犹豫地褪去身上的低胸连身礼服,只剩下丝质的贴身衣物。
她举高手臂,轻巧地解下头顶固定的发簪,顿时一头乌黑亮丽的秀发宛若瀑布般倾泻而下。
月光投射进室内,在她长发上形成一圈圈的光束,晕黄的月色,使得她白皙的肌肤如凝脂般细致柔嫩。
所有的动作一气呵成,为的是不让自己有一丝后悔的机会。
苏悦荷迈开脚步,走向今晚的恩客。
交易谈定后,Lisa抽走了所谓的介绍费用,随即让旗下小姐和客人出场。只不过,美艳动人的荷莉这一出场,立刻让其他男人蠢蠢欲动,等着排队“光临”的客人,听说已让荷莉在未来的两个月里无法“独守空闺”。
她上了他的车,车子并不如她所预期地,直抵林森北路周遭四处林立的某一家旅馆,麦奇康带着她回到他位于天母的家。
尽管如此,对于他的作法,她并不抱持其他的想法,只是单纯认为,那是习惯问题。
麦副院长的家,偌大而温馨,两层楼的花园洋房,座落于天母的名人巷。他开双B名车,住在豪华地段,又身为国内教学医院的副院长,麦奇康的家世背景,需要的是一个能与他匹配的女人。
而那个选择不会是她。不论自卑与否,麦奇康都不是她的世界里该存在的人。
“需不需要冲个澡?”她温柔问着,试着让自己看起来比较老练。
麦奇康没有回答,依旧以冷得让人心颤的目光审视着她。
“还是你打算直接……”她语带保留。这不是技巧之一,而是她根本说不出后续的字眼。
麦奇康走向她,狂放的姿态宛如一头已盯上目标的猎豹。
“这是妈妈桑教你的吗?”他攫住了苏悦荷直觉想闪避的身子,将她置于怀中。
“如果是,你不该躲,今晚我买了你。”
苏悦荷看着他幽暗的黑眸,她震慑于他的力量,开始后悔自己贸然的决定。她也许不需选择这种方式……
“为什么要把自己卖给我?如果不是我,会不会是其他男人?”他掬起她的发,柔美的发缠绕在他的指尖,他温和的语气里却有着骇人的力量。
“你可以退货,我请Lisa将费用退还给你……”她不知所云,他冷森的模样令她无法招架,只觉得手足无措且恐惧。
“我买下你,解决你的问题。”他抚着她的唇,贴近的气息吹拂着她冰冷的脸庞。“同时也解决我的问题。今晚,你属于我。”
苏悦荷深吸口气。她紧紧握住双拳,指甲因而深陷在手掌心里。
“付费的人最大。我虽然不懂你的意思,但你是买家,要怎么玩,我都没权利拒绝你。”
他凝视她的目光有如暴风雨前的宁静。
苏悦荷说出了致命的话。如果今晚的巧遇,没有完全激起麦奇康的愤怒,那么,她这句话真的让麦奇康怒不可遏。他控制着自己,宛如一座濒临爆发的火山。
“我说过我可以帮你,你不需把自己搞得这么低贱。”他冰冷地陈述这个事实。
苏悦荷闭上了疲累的双眼。“随你怎么说,我不在意。”
我不在意,不在意别人的批评,不在意别人的鄙视,不在意任何让人伤心的字眼……
“不。”他走近,一把将苏悦荷拉入怀中。“我在意,我在意我竟这么在乎你!在意该死的你,可能会以同一个方式躺在别的男人怀里!我不能接受。”
他低哑的语气、深邃的眼眸,让她浑身窜过一阵又一阵的颤栗。
她看着他,深藏的苦涩夹杂着怒气,在这一刻全然爆发了出来。“我的生活不用你管!我不需要你的在意,今天我既然把自己卖给了你,改天我也可以卖给别人,这是我的选择,不用你管!”
“我不准!”
他怒吼着,俯下头吻住了她,双手箝制她的挣扎。
“你可以试试看,看我会不会允许你另寻客源!”
他迅速扯开她身上的衣物,火热的唇吻去她惊恐的叫喊,两人双双倒卧在身后的大床上。
他用膝盖将她的双腿分开,将自己置于中间,完完全全控制住她的挣扎。
“放开我!”
她怒吼着。她可以感觉紧拥着自己的他,结实的肌肉、宽阔的胸,每一吋都是力量。
她努力反抗着,可是被他紧密地压在身下,怎么也动弹不了。
他吮吸着她颈上的肌肤,而后再回到她樱红的唇上,他的唇以一种狂野的方式占有、主宰了她。
苏悦荷似乎无法呼吸,鼻腔里充斥着他灼热撩人的气息。
“我的问题就是,你困扰了我,我必须厘清,你到底在我身上下了怎样的魔咒?让我想见你,让我想要你?”
他的表白,让她震惊不已……“麦奇康?”
只是,他不容她疑惑、犹豫,他的唇贴近她的发间,唇舌刷过她敏感的发际。
“不要……”苏悦荷不自觉轻吟出声,原本的挣扎让这股浓厚的情欲逐渐冲散。
他赤裸地环抱住她,熨烫了她的肌肤。
“记住,这不只是买卖。”
她来不及思考,麦奇康火热地吻上她,舌齿交融,挑起她一波接着一波狂热的欲望。
他霸道地扯住她的手臂,圈住自己的颈项,急欲彻底拥有她。
“我要你。”
他霸气地吻她,滚烫的手在她圆润的曲线上梭巡……
一波波酥麻的热传遍她的全身,她直觉地扭动着身子,寻求他激情的抚慰。
“不要……”她喘息着,身子不由自主地靠向了他。
“我要!”他低吼了一声,澎湃的情欲像是要淹没他一般,坚定地贯穿她的柔嫩。
苏悦荷咬住下唇,咽下一声闷呼。
麦奇康挑起她的下颚,烙上他的印记。
他在她身上静止不动。他凝视着她的反应并温柔等待,等待她适应,等待她放松。
直到狂喜的愉悦像只气球爆炸,麦奇康满足地笑了,感觉她体内一波接着一波的颤栗与痉挛,他向上挺进,完全深入她的身体……
事后。
麦奇康紧搂着她,苏悦荷偎在他怀里。
两人了无睡意,彼此的腿相互交缠,除了心跳和喘气声,气氛安静得可怕。
手机铃声忽然响起。
苏悦荷拎起搁在地上的皮包,接起电话。
“喂?我是。”
但是,对方带来的消息,彻底地毁了她的平静。
苏悦荷放下电话,痛哭失声。
第七章
数个月前,医生判定妈妈罹患第三期子宫颈癌时,最镇定、最能马上面对现实、安排后续事情的人是妈妈,而不是她这个只会哭泣、手足无措的女儿。
妈妈很坦然地说,子宫颈癌并不是什么新的病症,以医界过去的经验,加上目前的医疗技术,她相信就算过程再怎么辛苦,最终一定可以战胜顽劣的癌细胞,重获健康。
妈妈甚至还计划,秋天发病,冬天阴冷不宜出游,适合治疗,等到春暖花开、百花绽放之际,正是外出游玩的时刻了。
妈妈告诉她,到了春天,该动手术的,应已切除完成;该做化疗的,也该告一段落,所以应是出去走走的好时机。妈妈要她在四月份计划一趟日本知性之旅,她想重访多年前曾让她赞叹的吉野樱。
但谁料得到,母亲不但自体排斥化学治疗,丑恶的癌细胞更蔓延得如此迅速,沿着淋巴管,侵蚀骨髓。
连排定开刀取出腰椎崩骨的手术日期都还未到,无所不在的癌细胞已转移至母亲的呼吸中枢──肺脏。
主治医师谢医生指着液晶萤幕里的X光片。“癌细胞转移,肺部已经完全纤维化,这就是苏太太喘不过气来的主因。”
X光片显示,苏母的左右两肺不像正常人呈中空状,而是一片灰白。
看护李阿姨在一旁悲伤地补充。“你妈妈凌晨一点的时候开始呼吸急促,我原本以为只是她最近有些感冒、咳嗽的关系,可帮她拍痰后,不但没有好转,还喘到差点不能呼吸。我通知护理站后,就一直打电话给你,可是你的手机都没人接,我好着急……”
苏悦荷苍白着脸。如果不是有身旁男人的扶持,她相信她根本连站的力气都没有。
深夜一点,正是她将自己卖给别人的时刻,正是她和男人在床上缠绵的时刻,她的母亲却濒临生死关头。
她付出了自己,得到的却是一张母亲的病危通知单?
老天,这公平吗?!
麦奇康沈着脸,牢牢地将苏悦荷护在怀里,他提出疑问。“后续该怎么处理?”
谢医生擦擦满头汗。他想都没想到发出病危通知,请家属前来了解情况,结果陪同而来的竟是他们位高权重的副院长!
副院长像是在保护易碎的瓷娃娃般,紧密地呵护着苏小姐。苏小姐披头散发,身上甚至还穿着副院长的衬衫,过长的袖子卷了好几层,衬衫下襬长至她的大腿,露出里头黑丝绸礼服的下襬;副院长的衣着也整齐不到哪儿去,没扣扣子、敞开领口的Polo衫、绉绉的休闲长裤、脚踏着真皮拖鞋,光看他们俩狼狈的穿著,也猜得到在赶赴医院之前,他们曾发生过什么事。
话说回来,副院长不是院长大人内定的女婿吗?他和病患家属亲密交往的事情要是传到院长耳里,副院长要如何处理?有必要为一个默默无闻的女人,赌上自己的大好前程吗?
谢医生忍不住暗自叹息,四周的医护人员,相信他们和他一样震惊万分,这蜚短流长保证明天传遍整个医院。
“我们已帮苏太太挂上氧气罩,维持她血中含氧量。目前情况是控制住了,不过,要是呼吸品质继续恶化下去,我们不排除插管的可能──”
“不要插管。”苏悦荷双臂环胸抱住自己,含着泪沙哑地打断医生的解释。“不要插管,我不想再让我母亲受更多的痛苦……”
谢医生点头同意。“也好,插管只是再拖个一、两天,对病人而言是种痛苦。”
一旁的住院医生这时拿出一份一式两联的黄色小单。“苏小姐,这张单子麻烦你签收。”
“病危通知单”五个大字,立刻让苏悦荷悲伤到无法自制。
“老天,不要,祢不能这么对我……”一直强忍的眼泪,再也无法控制地宣泄而下,她埋在麦奇康的怀里哭得柔肠寸断。
事情来得太突然了。妈妈正等着进行下星期的骨科手术,医生还说,手术后妈妈的疼痛将会好转,而且压迫到神经的碎骨取出后,她还可以试着下床走路。一切彷佛有了希望,她们还计划也许真可以去日本走走,如果日本太远体力无法负荷,她们就变更行程,去苗栗看看今年第一株油桐花。想不到……
想不到癌细胞的转移打碎了她们所有的美梦,病情急转直下,希望没了,出游的计划也破灭了,连她到舞厅努力赚钱也变得毫无意义……
麦奇康搂抱着她,轻抚她颤抖的背脊。他紧蹙着眉,脸色沉重,对年轻的住院医生语带责斥。“有必要这时候拿出这个东西吗?”
住院医生吓个半死,他看看一脸爱莫能助的主治医生,十足后悔自己刚才那白痴的举动。他居然在副院长的女朋友(还是地下情人?)哭得半死的时候,拿出病危通知单要她签收?他是不是不想在这家医院继续待下去啦?!
“副院长,您知道的,这、这是医院标准流程……”住院医生嗫嚅解释。
“标准流程可没要你乱选时候!”麦奇康怒不可遏。
“没关系……”苏悦荷自麦奇康怀里抬起头。她泪流满面,颤抖地接下住院医生手中的单子。
该来的总是要来的,母亲陷入病危的痛楚不会因为时候早晚而有所不同。
她看着手中小小的黄色单子。泪眼模糊了视线,但她还是看得到,黄单上记载着日期、病患姓名、床号以及病名。母亲的病名是“子宫颈癌并肺转移”。
因为癌细胞转移到了肺部,造成肺部纤维化,呼吸会愈加衰竭,直到死亡。
悲恸让她险些不能喘息,她摀住喉咙,问着谢医生,一字一句宛如刀割。“我妈妈的情况……大概还有多久?”
谢医生又擦擦满头大汗。副院长当前,应当谨言慎行,但事实如此,他怎能不据实以报?但真的报了,又惹得苏小姐伤心难过,他不就等着吃不完兜着走?医生难为啊!
“依您母亲的状况,判定应该就是这两天了……”
血色由苏悦荷的脸庞褪去,她身子猛一摇晃,跌进始终守护在一旁的宽阔胸膛里。
她无法置信地摇头。“这两天?不……不可能……”
谢医生指着苏妈妈的胸部X光片。“整个背部都是癌细胞,加上你母亲自体对化疗的排斥,现在又多重转移,恐怕真的就只有等时间了……”
主治医生的每一句话都像把利刃,刺向她的心。她摀住胸口,在麦奇康的怀抱里痛哭失声。
“不要、我不要,你救救我妈妈好不好……求求你救救我妈妈……”
她泪眼祈求地望着眼前的男人,双手紧紧攀附着他的手臂,彷佛他是汪洋大海里唯一的浮木。
“奇康,我不要我妈妈死掉,我求求你……”
麦奇康抚去她脸颊上的潮湿,温柔地安慰。“我们会救她,就算真的药石罔效,我们也会让她舒服地离开,你不要这么伤心,好吗?”
身为医生,他当然知道苏太太的病情有多么不乐观,他紧紧搂着怀中的宝贝,心中同样充满哀伤。
“我怎么可能不伤心?我就只有这个妈妈,我没有其他的亲人,我只有妈妈,我不要妈妈离开我……”
她崩溃了,强烈的失落与无助像冰雹般密密地敲击在她身上、在她心里,让她遍体鳞伤,她不知道自己还可以承受多少的哀伤,她不知道妈妈离开她的那一天,她是否有力量继续活着呼吸……
“妈,不要丢下我一个人……”
麦奇康默默无语,只能坚守拥抱和抚慰的位置,始终陪伴在身旁。
一旁的住院医生早让这场面给冲昏头了。哇,真是太劲爆了,他没想到自己竟会是八卦绯闻的目击证人!
他恍神地拿了第二张纸,问:“苏小姐,这是『放弃急救声明书』,希望你能仔细看看声明书中的内容,选择是不是要签署这份声明。医院对临终或丧失生命迹象的病人所做的气管内插管、体外心脏按压、急救药物注射、心脏电击、心脏人工调频、人工呼吸器及其他救治行为,您可以选择同意急救,或者签署放弃──”
“够了!”
容不得住院医生将工作手册中全部内容背诵完毕,麦奇康随即厉声制止。
他看着怀中宝贝悲泣得彷佛就要昏厥过去,既心痛又着急。
“你说得还不够吗?这些程序,难道我会不熟悉?!”麦奇康气得想痛扁这个住院医生。
住院医生急着辩解:“副院长,我只是遵守医院的流程──”
主治医生忙着制止。“别说了!”他一点都不希望手下的住院医生惹火了副院长。
他关怀地建议:“苏小姐,你要不要先去看看令慈?她现在转到观察室,由我们护理人员直接照顾。”
苏悦荷缓缓地点头。“谢谢你,谢医生。”
麦奇康气得七窍生烟。他二话不说,搂着伤心欲绝的苏悦荷离开护理站,走向观察室。
苏母羸弱地躺在病床上。除了原本的点滴和尿管之外,又增加了好多条管线,本就瘦小的母亲在盘根错节的管线包围之下,显得更加无助和脆弱。
苏悦荷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执起母亲的右手。她轻搓着母亲冰凉的手心,恨不得自己可以传递一些些体温给母亲。
“妈,我是小荷,我回来了……”
她悲伤地声声呼唤,泪始终无法停歇。
“妈,我回来了,你不能丢下我一个人不管啊!妈……”
也许真是母女连心,在女儿的呼唤下,苏母微微眨动着眼帘。
苏悦荷快速起身,俯身靠近母亲的脸庞,轻唤:“妈、妈,您不要吓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妈……”
苏母颤抖虚弱地举起手,轻轻刷过女儿的长发。她开口说话,隔着氧气罩,声音破碎、气若游丝。
“你回、来了,吃了没?不要饿、着了……”
就算已经濒临生命的终点,做母亲的永远只想到孩子的温饱。
苏悦荷的泪如雨下。“我吃了、我吃了,妈,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苏母虚弱地摇头。“只是好累……”
苏悦荷哽咽。“那你好好休息,我会在旁边陪你,这一次我不会再到处乱跑了!”
苏母闭上双眼,深陷的眼眶,疲累而憔悴。
“妈……”妈妈的虚弱紧揪着她的心。
“坐下来休息。”
一等苏母入睡,一旁的麦奇康立刻扶着苏悦荷坐了下来。
他站立着,展开双臂将苏悦荷牢牢地纳进自己羽翼之中,他轻抚着她柔顺的长发,眼底满是浓浓的深情与不舍。
“目前没事,你要撑着点。”
“我会,我还要照顾我妈妈。”
麦奇康缩紧拥抱的手臂。“看来要叫你回去换个衣服应该是不可能的了,我去准备你的衣服,等会儿就回来,你一个人在这里可以吗?”
苏悦荷浅浅点头,她穿着晚礼服搭着他的白衬衫的确太惹人注目,是应该换下来。
她紧握着他的手,突然发现,自己好需要他带给她的安全感。
麦奇康蹲了下来,视线攫住她,他抚着她红嫩的唇。那唇因两人前不久的激吻而略显得浮肿,尽管她悲伤得无法克制,但激情欢爱仍然让她美得不可思议。
他俯首,轻轻的在她的唇瓣印上一吻。“等我,我不会让你一个人。”
苏悦荷一愣。她眨着茫茫大眼,羞涩的红潮立即跃上双颊。她没想到他竟敢在众人面前……
麦奇康拍拍她酡红的脸颊,很开心在悲伤的时刻,还能见到她可爱的模样。“我先离开。”
麦奇康起身离开观察室,所有的医护人员立即尾随他们的副院长而去。
观察室只留下看护李阿姨陪伴在旁。
她古怪地看着苏悦荷好一会儿,才猛然想到前不久那束送到病房里的玫瑰花……
她惊呼。“老天爷,苏小姐,原来他就是送花人啊!”
苏悦荷没有回答,覆面的长发遮掩住她羞涩的情窦初开。
“可是……”李阿姨欲言又止。
她搔搔头,年纪真的大了,搞不懂年轻人脚踏两条船的爱情观,不过苏小姐人美又孝顺,再怎么样她这个做长辈的,总是要提醒一下,说不定她根本不知道人心险恶……
她小心措词。“苏小姐,难道你不知道这位新上任的麦副院长,是现任院长属意的乘龙快婿吗?他和院长千金好像有在交往哦?”
李阿姨看她一脸的茫然,立刻判断这个孝顺的女孩,铁定是让人给骗了。
她惋惜地叹了口气。“男人啊,总是爱拈花惹草的,你人长得标致、身材好、气质又好,莫怪那些男人会惹上你。不过,咱们女人也要懂分寸,是别人的就不要牵扯太多,免得到头来难过吃亏的是自己。”
李阿姨苦口婆心的提醒,完全浇熄苏悦荷满腹的浓情蜜意,和渴求的安全感。
她情窦初开的羞涩快速消褪,随之而来的是自惭。
因为要告别这段不该发生的感情,所以她选择了让他最瞧不起的方式,结果呢?
她和他之间的关系依旧混乱不明。
而自己的一时偷欢,换来的却是母亲病危,未能随侍在旁的悔恨。
诗人泰戈尔曾说:“生时灿如夏花,死时美若秋叶。”
她以最快的速度消化并接受母亲病情危急的事实,这也许是佛祖对诚心礼佛的母亲最好的安排──在她最痛苦难熬的时候,赐予结束。
从医院发出病危通知之后,苏悦荷不眠不休、寸步不离地照顾母亲。她向“闪耀”请了长假,这让Lisa差点没放鞭炮庆祝。她一向不赞成悦荷来“闪耀”工作。
苏悦荷推却所有的私务,二十四小时陪伴在母亲身旁,只要母亲有任何需要,就算是在小睡中,她也可以在五秒之内立刻清醒。
提心吊胆的日子又过了十天,虽然超过谢医生所预测的两天,但母亲的状况确实每况愈下,益发不乐观。一切就像医生所说的,只是时间的问题罢了。
她目前所能做的只有多陪伴、多和妈妈说话而已。
然而,什么事她都能先暂放一旁,唯独麦奇康。这是医院,而且还是他任职的医院,她势必天天、时时、刻刻都得见到他。
“吃饭。”
麦副院长的打饭时间相当准时,往往医院厨房完成餐点之后,他无论多忙,一定立刻跑去厨房,先拎一份上来给她,而且这一份一定与众不同,菜色丰盛营养到让人咋舌。
反正,她现正得宠,无论她是不是“正宫夫人”,所有好吃的、好用的一定全往十楼观察室送,更别说是护理人员殷勤关切的模样了。
苏悦荷深吸了口气。被旁人定位成公开的地下情人,没有女人会喜欢这种感觉……
她将覆面的长发挑至耳后,对于送饭的人,瞧都没瞧上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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